第30章 參零之章
「是啊~」桃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下意識地鼓起了腮幫子, 「還莫名其妙的給我取了名字, 結果就不知道怎麼回事把我掉到時空縫隙裡去了,太過分了!」
「那個女……孩,是叫做星曉麼?」Giotto頓了下, 然後試探著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距離分別已經過去二十多年,難道她還是原來的模樣麼?女孩這種稱呼的話……
「嗯?」桃歪頭想了想,「不記得了,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啦!嘰裡呱啦的完全不明白!」
「如此看來……真的是她。」Giotto聞言, 臉上帶起幾分真切的笑意, 他轉過頭, 與下意識看過來的G對視了一眼,,「也就是說,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啊, 真是讓人期待。」
「開心什麼啦!」桃看著他的表情,嫌棄地撇撇嘴, 嘟囔,「就為了自己開心就隨隨便便地我把折斷了!這種事情怎麼想都很過分吧!」
Giotto聞言, 有些歉意,但是對於這種明明還沒發生過的事情,他又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只能無奈地說道,「實在抱歉, 只是這件事情應該發生在未來……如果有什麼我能補救的——」
他想了想,提議道:「也許我可以試著阻止它的發生?」
「這樣也可以麼?」規規矩矩跪坐著的堀川國廣疑惑地看向自家主公,「可是如此一來,會改變歷史吧?」
「……」桃抿了抿唇,半晌,才悶悶地說道,「當然不行啊。」
「這是為何?」正在為大家斟茶的朝利雨月疑惑地問道。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跟你們囉嗦半天啊!」桃氣鼓鼓地說道,「我早就試過了啊!明明就是我的本體,可是我回!不!去!」
「主、主公……」五虎退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用那雙蜜色的眼眸看著她,「別難過,會、會有辦法的。」
「才沒有難過呢!」桃撇嘴,伸手揉了揉小男孩那頭柔軟的頭髮,「就是很生氣啦!都是他們的錯!」
「……」再度被指責的前黑手黨首領‧大名鼎鼎的彭格列初代目‧Giotto苦笑了下,頓覺自己有苦說不出。
「會不會,這是因為』被折下樹枝』這件事情還沒有發生的緣故?」堀川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假設,「主公是由本體桃樹上分離出來的那一部分樹枝形成的靈體,但是現在的這棵桃樹當中,還包含著主公這一部分,所以主公才沒有辦法回去?」
因為承擔著守護歷史不讓過去被隨意更改這種使命,所以刀劍付喪神們對於這種時間軸與歷史進程之類的情況格外瞭解與熟悉,分析起情況來也頭頭是道。
聽到他的話,桃似乎有些茫然,她咬著手指看起來努力在理清楚思路。
但是一旁的Giotto他們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位脅差少年話中的意思。
「你是說,想要你家主公恢複本體,需要等到桃樹枝被折下這件事情發生以後?」G揚起眉毛,贊同地點了下頭,「確實,那麼……」
說著,他轉頭看向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的少女,「Giotto和星曉到底是什麼時候為什麼要折樹枝?」
不管怎麼想,這兩個人也不會閒著無聊就去折樹枝來比劃著玩吧?而且看起來,星曉當時還試圖帶著桃樹枝穿過時空通道。
聽到他的問題,Giotto也好奇地看過來,顯然他也是有些不明白,「桃樹枝——難道有什麼特別的用意麼?」
放下茶壺將茶杯一一放到在座各位面前的朝利雨月沉吟了會兒,「在下倒是聽聞,海對岸的國度有過在離別時折柳相贈的風俗,桃樹枝的話……」
「……驅邪?」一直插不上嘴的納克爾下意識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他想了半天,才像是抱怨一樣說了一句,「為了釘吸血鬼麼?」
「……」Giotto看看他,忍不住按住額頭,「納克爾,再怎麼說你以前也是神父——」
納克爾聳了聳肩膀。
桃皺眉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都說了我聽不懂你們說的話啊……」
「也是,如果是我和星曉的對話,桃小姐聽不懂也是正常的,」Giotto瞭解地點頭,然後嘆了口氣,「看起來,暫時是沒辦法獲得更多線索了。」
「線索的話……」桃忽然露出糾結的神色,她像是遲疑又像是不太情願似的抬起頭來,「我倒是記得她給我取的名字。」
「主公的名字?」堀川國廣詫異地睜大了眼睛,跪坐著的姿勢因為忽然的在意而立刻挺得筆直,「不是』桃』麼?」
桃翻了個白眼,「那是我的本體啦,又不是我的名字。你是刀,難道你的名字也是』刀』麼!」
脅差少年一愣,呆呆地道,「也對呢……」
「那您的名字是?」朝利雨月好奇地詢問。
面對這位青年的時候,少女的臉色好了很多,也似乎格外有耐心,她想了想,「因為給我』命名』了的關係,所以我比較能記得她當時說的關於我名字的話,不過——」
她皺皺鼻子,「我也聽不懂啦!」
本來頗有興趣的看著她的幾人聞言,頓時啞然。
「好像是這樣念的……」桃沒管他們的表情,只是遵循著模糊的記憶,用生澀的發音一字一字慢慢唸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宜其……啊啊,想不起來了!」
她有些沒耐心地甩甩袖子,然後不客氣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隨即整張臉都好像皺在了一起:」好苦——「
「這句話,不是我們過去所使用的語言——」Giotto若有所思,然後看向好友,「雨月,聽起來莫非是和歌緋句麼?」
「不,」朝利雨月搖了搖頭,他看向正嫌棄地把茶杯放回去的少女,「倒是有些像海對岸那個國家的詩歌。」
G愣了一下。
「那、那個……主公……」就在眾人相顧無言的時候,最不起眼一直在努力縮小存在感的小男孩忽然有些戰戰兢兢地扯了扯少女的衣袖。
「怎麼了?」桃疑惑地看他。
「那個……」五虎退看起來有些不太自信的樣子,他咬著嘴唇,蜂蜜色澤的眼眸純澈乾淨,倒映出少女雖然不耐煩但是依舊注視著他的眼睛。
「桃之夭夭,灼、灼灼其華……」五虎退猛的低下頭,他依舊攥著自家主公的衣袖,很緊張地用顫抖的聲音小聲唸著,「之、之子于歸,宜、宜其室家——」
桃愣了一下,然後眼睛倏然亮了,「沒錯就是這個!你居然知道!」
「嗯、嗯……因為,因為我以前,跟隨遣明使去過海對岸的那個大國,聽、聽到過這句詩歌……」五虎退有些結結巴巴地說著,他依舊低垂著小腦袋,眼睛只是盯著自己抓著少女衣袖的手,「據說,這是一段流傳了上千年的詩歌,在那個國度,非常、非常有名——」
「果然是在海對岸的那個國家麼——」Giotto的臉上顯露出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有些釋然,他笑著問那個看起來非常怕生與靦腆,一點都看不出來本體是一把刀劍的付喪神男孩,「那麼,這首詩歌又是說什麼的呢?」
雖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不太清楚裡面典故的桃也非常好奇地看向他。
接收到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五虎退下意識地又縮了縮身體,朝著桃的身邊挪了一下,然後才用低低的,彷彿抽泣一樣的聲音說道,「這、這一句的話,是為年輕姑娘出、出嫁所作的賀詞……」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Giotto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向自家左右手兼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卻見對方依舊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目光卻有些發怔。
似乎察覺到氣氛的怪異,五虎退有些不安咬了咬嘴唇,他怯怯地看向自家主公,就見她正歪著腦袋似乎想著什麼事情。
「啊,這麼說的話,好像有點印象了,」桃用手撐住臉頰,點了點頭,「那天,這裡很熱鬧!」
正一臉茫然地來回看著Giotto和G的納克爾撓撓頭,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這裡平時沒人來,可是究極的冷清啊。「
「才不是,那天很熱鬧,好多人的,」桃反駁道,「而且奏樂聲吵死了。」
「……」朝利雨月有些疑惑,他看了一眼同樣面露詫異的Giotto,輕笑了下,「在下原以為那首詩歌是為那位傳聞中的星曉小姐而念,但似乎並非如此——」
Giotto點頭,「確實,那句詩歌是星曉所念,必然不是祝賀她自己了。」
他的語氣彷彿一下子輕鬆了起來,下意識地又看了看自家好友。
「啊,不過,」這時,納克爾一敲手心說道,「那就是說,為了祝賀我們當中的誰麼?」
「……」
此言一出,四個男人面面相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