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貳玖之章
靠近圍牆的那一側庭院並不大, 但是卻被收拾得很整齊, 有小小的池塘和花叢, 有蓄滿水後發出清脆撞擊聲的竹製添水。
正是陽春三月,綴滿粉色花朵的大樹立在池塘邊,被風吹落的花瓣漂浮於清澈的水面上, 彷彿將池水都染成了粉色。
當脅差少年與粟田口的小短刀仗著優異的機動值比G他們都早一步到達庭院的時候,他們所看到的,就是穿著紅白色短和服的少女正一臉憤怒地伸手指著坐在迴廊上一臉茫然的人類青年。
「主、主公?」堀川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卻還是自覺地站到了自家主公的身後。
他稍微有些在意地多看了那棵花樹兩眼。
——這就是主公的本體麼?
「所以, 這究極地怎麼回事?」跟著一起過來的納克爾撓撓頭, 「是Giotto你認識的人?」
被問到的金發青年搖頭, 他放下還握在手上的酒杯,將手攏到袖子裡站起了身來。
「這位小姐,也許找錯人了?」他毫不在意被人不客氣地指著鼻子,笑著說道。
桃皺皺眉, 收手,狐疑地上上下下又打量了面前的人一會兒。
金色的頭髮和自家本丸的山姥切看起來有點像, 雖然看得出來應該不是這個國家的人,但是就容貌來說卻相當英俊甚至是秀氣了。
「你額頭會冒火麼?」桃問道。
金發青年愣了一下, 詫異的神色在那雙如朝陽般明亮的眼中閃過。
他有些疑惑地側了下頭,又轉而看看抱臂不語神色冷凝的G。
「所以我說了啊,我找的就是你!」桃卻不想去管他們怎麼想,氣哼哼地說道,「我記得你的, 老是坐在這裡喝酒,還喜歡發呆!啊,還有好幾次下來的時候被絆倒了,有一次還直接掉水裡去了!」
「……」Giotto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後眨了下眼睛,伸手撓撓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看來是真的認識我啊哈哈~」
G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轉開了頭。
所以說,為什麼這種事情也會知道?
從迴廊上下來,動作有些笨拙地穿好木屐,Giotto走到少女的面前來,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的兩個男孩,和善地微微俯下身來,笑著說道,「我的名字是Giotto,當然,我也很高興能被叫做澤田家康,這是我為自己取的日文名字,還不錯吧~」
直接就報上真名了啊,桃有些古怪地看著他。
「我們都來自很遠的西方國家。」絲毫沒在意她的神色,Giotto繼續說著,「他們都是我的摯友,還未請教,幾位是……?」
面對對方的詢問,桃依舊皺著眉頭不說話。
因為桃沒有表態,堀川國廣和五虎退都沒出聲,只是默默用眼睛徵詢著自家主上的意思。
看出桃不想說出自己的名字,Giotto並不介意,他只是看起來好像有些傷腦筋似的嘆了口氣,「那麼,你們找我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那還用說麼?!
桃抬頭看了看他,忽然伸出腳來,朝著他的膝蓋就狠狠踹了過去。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身體先於思維反應過來的Giotto下意識地側身躲開了那一腳,結果就被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藤蔓給絆到了,撲通一下摔坐在了草坪上。
「你做什麼?」G皺起眉快步走上前來。
「哈哈哈哈哈~」納克爾看著一臉懵逼坐在地上的Giotto立刻大笑了起來,連著原先與他一起坐在迴廊邊的黑髮青年也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桃抬起下巴哼了一聲,氣鼓鼓地瞪著他,「都是你!」
無緣無故被擺了一道的Giotto睜大了那雙無辜的眼睛,他看起來很迷茫很疑惑,卻是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我做了什麼麼?」他用指著自己,哭笑不得。
「你還說!」少女雙手叉腰像個冒著熱氣的茶壺一般,瞪著那雙水紅色的妖冶眸子,「都是你!幹嘛要把那棵樹的樹枝折下來啦!你知不知道,樹也是會痛的!你知不知道,被你折下來的樹枝後來都遇到了什麼啊!你這個笨蛋!」
「哈?」Giotto被那一通連珠炮似的抱怨給噴得愣住了,半晌之後,才有些呆呆地說道,「我沒有折過樹枝啊?」
……
「你說,你就是那棵桃樹?!」
納克爾驚訝地指著看起來小小的少女,他看看她,然後看看庭院當中開滿了花的那棵樹,再看看少女,再看看樹,如此來回往復了三四次之後,一下摀住額頭,「我一定究極地還沒睡醒。」
「抱歉諸位,但是主公所說都是真的,」堀川國廣見自家主公只是冷著臉酷酷的丟下一句「我就是那棵桃樹」就不肯多說了,他只好硬著頭皮接茬,替她多解釋一些,「主公她丟失了一些記憶,一直以來都在尋找著本體,這一次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來。」
冷臉靠著廊柱倚在一旁的G想起方才少女就在他面前化做花瓣的畫面,他看過來,「她是桃花,你們又是什麼?」
「對啊,叫那個小姑娘主公的話,你們難道是長在樹上的……蝴蝶?毛毛蟲?」納克爾很天真很認真地猜測著,他看看個子小小的五虎退和圍繞著他的小老虎們,撓撓頭又有些不確定,「看起來不像啊。」
「我、我叫五虎退,我不是、不是毛毛蟲……」小小的男孩子有些怕生地縮在黑髮少年身邊,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們是、是刀劍付喪神。」
「付喪神?」納克爾搖搖頭,「那是什麼?」
「是傳說中,歷經百年的古老器物幻化而成擁有靈魂的靈體。」烏帽狩衣,唯一一個長著張東方面孔的青年聲調平穩溫和地解釋道,他微微一笑,「如此說的話,你們是由刀劍化作的付喪神?五虎退……莫非是謙信公曾經使用過的佩刀——相傳逼退過五隻老虎的……」
他如此說著,目光落在那幾隻擠擠挨挨縮在男孩身邊奶貓似的小老虎們身上,然後停了下來,短暫的詫異之後,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不、那個……沒有逼退……我真的只是一把短刀,」小男孩垂下頭,聲音有些沮喪的樣子,「對不起,因為老虎好可憐啊……」
「笨蛋,你道什麼歉啊!」
一直不想說話的桃伸手一敲小男孩的腦瓜,翻了個白眼。
捂著額頭抬起臉來的五虎退淚眼汪汪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家主公。
堀川國廣笑看著他們,然後低頭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我叫堀川國廣,原主人是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不過,土方先生大概還要兩百年才會出生就是了~」
「所以,你們也是從未來來的麼?」Giotto思考了一下之後得出了結論,
「是的,我們來自……大概五百年後。」詫異於對方竟然如此輕易接受了這種設定,堀川國廣看了看他,然後認認真真地回答了對方的詢問。
Giotto摸摸下巴,他看向桃,接觸到他的視線,那位外表可愛的少女又面色不善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雖然有狡辯的嫌疑,但是,」他有些苦惱的皺起眉來,無奈地說道,「我記得,我確實應該沒有折過樹枝……」
「騙人!」桃立刻指著他生氣道,「我記得的,就是你!」
看到自家好友那百口莫辯的委屈樣子,朝利雨月覺得有些好笑,但是好歹也是曾經的Boss,他不能讓他背上不白之冤被這個看起來氣勢洶洶的花妖少女怨恨上。
「桃小姐,在下認為,也許您真的錯怪Giotto了,」他的聲音溫潤好聽,氣質優雅,宛如平安時代的貴公子,「在下和他經常一起坐在這裡賞花,並未見過Giotto伸手折下過樹枝。Giotto他喜歡欣賞花草,是不會隨意動手傷害它們的。」
Giotto感激地看向自家靠譜的友人,然後他就注意到,聽完雨月的解釋,少女臉上的神情遲疑了一下。
「連你也這麼說麼……」桃皺起眉,她看起來又認認真真的回憶了一遍殘留的記憶。
——明明對著Giotto的時候是根本不想聽他解釋的蠻橫,為什麼就如此相信雨月的話呢?
Giotto有些無奈。
然後他就發現,仔細回想了一會兒的少女睜開了眼,依舊是忿忿與怨念的眼神。
「不,我沒記錯,就是你!」她鼓起了腮幫子,「還有另外一個黑頭髮的女孩子,你們兩個都折了!」
「黑頭髮?」Giotto疑惑,「是說瑩子小姐?」
「不是她啦!」桃氣鼓鼓地說道,「穿的很奇怪,戴著會冒出跟你一樣火炎的戒指,你們倆還是朋友!」
聽到她的描述,雨月和納克爾依舊有些茫然,但是Giotto和G卻在短暫的疑惑之後,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來。
「你是說,那個女孩,我和她一起折下了這棵桃樹的樹枝?」Giotto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原本倚靠在柱子上的G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與少女同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依舊清冷平靜的眸光卻好像沉澱著什麼深不可測的情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