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肆壹之章
十七世紀日本江戶周邊
G的婚禮就定在第二年的2月底,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溫暖的日子。
這群自遙遠西方國度而來的年輕人, 以日式的傳統在小小的神社中見證了曾經出生入死的同伴的婚禮。
並且還得到了真正的來自神明的祝福。
——雖然, 這兩個神明, 一個是貧乏神, 一個是禍津神。
真是為他們的未來感到擔憂啊……
桃坐在樹上往嘴裡丟了一顆金平糖,甜甜的味道卻怎麼都撫平不了她此刻焦躁的心情。
「真是的, 怎麼還不回來啊,麻煩死了!」她不耐煩的鼓了鼓腮幫子,晃蕩著雙腿吐槽道,「人類的儀式也太繁瑣了,成親就成親嘛, 非得要這麼多禮節。」
因為婚禮的儀式要在神社舉行,桃進不去那個神社的結界, 所以只能眼巴巴地在這裡等著。
「主上,還請別這麼說。」正跪坐在庭院邊上的迴廊慢悠悠泡著茶的紫發付喪神抬起頭來, 輕笑著搖搖頭,「這對於人類來說是一生才有一次的重要慶典, 若是不風雅隆重, 實在是會讓人終生遺憾的一件事。」
桃當然知道歌仙兼定所說的是很有道理的事情,況且她到現在也能記起, 那時候櫻夢想著能夠與那個人類成婚, 每天都沉浸在白日夢裡一般開心地和她說著她夢中的婚禮是什麼樣子。
「所以說,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只要是陷入戀情中的女子, 都會對婚禮有所憧憬麼?」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搖頭,「反正我想像不出來我的婚禮。」
聽到自家主公的自言自語,歌仙原本穩穩握著茶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立刻就撒了出來,他連忙放下茶壺,拿過乾淨的布巾擦拭著地板,一邊下意識地側頭朝著又往嘴裡丟了塊糖的少女望去。
主公的婚禮?
這種事情,他們根本連想都不敢想好麼?
但是說起來,雖然是花妖,但是他們的主公確實也是一位相當可愛的女孩子,若是有人喜歡,實在再正常不過。
他如此想著,眼前卻浮現出先前所見,這棟宅子的主人,那位金發的人類青年看向主公時候的眼神。
那種目光……
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歌仙兼定將地板整理好,也順便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看向自家主公。
「主上,您確定就是今天了麼?」
「是啊,」晃蕩著雙腿的少女點了點頭,她正朝著紙袋子裡張望還剩多少糖,漫不經心地說道,「和我記得的一模一樣,就是今天了。」
「那,」歌仙兼定從迴廊上站起身,認真地問道,「收回了本體靈力之後,主公還會如過去那樣經常來往於此處麼?」
「嗯?」桃愣了一下,她眨眨眼,用食指點著下巴,思考了會兒,才不確定地說道,「如果順利的話,那就沒有必要再回來了……吧?」
不必再如此麻煩地因為惦記著自己的本體樹會不會有危險而三天兩頭往這裡跑,可以安安心心地待在本丸裡混吃等死。
而且收回本體的靈力之後,也就能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夜斗那傢伙,明明說幾百年前就認識她了,結果她問他關於晴明大人的事情,他居然一臉茫然,問到櫻的時候,甚至臉色都變了立刻就跑掉了,簡直莫名其妙!
——等找回了記憶,她也不用再感到迷茫困惑,不用想方設法地到處尋找著千年以前的線索了。
想想就覺得很棒啊~
反正她老是往這裡跑,Giotto他們也早就煩了吧,這樣正好,等時間一長,他們很快就會忘記她曾經來過,他們就又可以恢復以前平靜的日子了。
嗯……真是不錯啊……
「主上?主上?」
歌仙兼定又叫了兩聲,這才把正出神發著呆的少女給喚醒過來,她低頭看過去,水紅色的眸子裡泛起一陣茫然,「什麼事?」
歌仙兼定有些在意地又看了看自家主公,卻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而是微笑著提醒道,「能聽到奏樂聲了,他們回來了。」
……
偌大的會客廳當中吵吵嚷嚷的,跟從前他們剛住進這裡之時完全不同,那時候的平靜沉寂簡直像是一場夢一樣,自從某一日,那位妖怪少女突兀地出現在庭院的樹下之時,他們的生活就好像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端著酒盞的金發青年眼中帶笑地看著正搭著G的肩膀一個勁勸酒的納克爾,一旁抱著酒瓶子看起來還是少年模樣的神明大聲嚷嚷著自己總有一天會擁有自己的神社和無數的信徒,大黑無奈地想要讓他少喝點,卻被小福抱著胳膊又灌了幾杯進去。
而另一邊,紫發的付喪神正一臉無奈地勸說著自家主公少吃點糖,卻反而被她反手塞了一個糰子進嘴裡,熱愛風雅一貫注重禮儀的付喪神漲紅了臉一時間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地僵硬住了。
忍不住輕笑了兩聲,正要將酒盞湊到唇邊,卻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Giotto若有所思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並未闔上的拉門。
「才發現麼?」阿諾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道。
「啊……」Giotto低聲笑了笑,揉揉額頭,淺金色的眸子印出溫和的笑意,「難得如此開心——差點以為是幻覺。」
差一點,就要忘了,是今天啊……
「不用告訴G?」阿諾德抬了抬眉梢。
Giotto放下酒瓶,略搖搖頭,站起身來,「不用。想來,她也是這麼想的吧。」
今天過後,會怎麼樣呢?
曾經的友人來訪,本來該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他們也一直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然而這會兒,居然又有一種莫名的惆悵和複雜的情緒湧上來。
人心與情感,真是複雜的東西。
……
Giotto起身離去的第一時間,G就注意到了。他拍開了還搭在自己肩頭的納克爾的胳膊,垂下眼,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後站起了身。
兩人的離開讓室內短暫的安靜了一會兒,不太清楚緣由的夜斗疑惑地迷濛著眼睛看向望著門外的桃,大著舌頭問道,「他、他們去幹嘛?」
桃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哼道,「我怎麼知道!」
朝利雨月看到一臉憤懣的夜斗,好笑地搖搖頭,他的目光投向庭院裡明亮的日光,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才說道,「不必擔心。」
「誰要擔心他們啦?」桃抬起下巴哼唧了一聲。
……
他們這一離席,便是大半日,陽光照進室外的迴廊,落在木地板上的光線由燦爛的明黃漸漸轉為了金色。
感覺到自本體桃樹那裡傳遞而來的痛苦,桃的臉色白了一瞬,她下意識握住一旁歌仙兼定的手,指節用力到有些發白。
歌仙兼定被嚇了一跳,但是發覺到自家主公的臉色時卻立刻明白了過來,他用另一隻手扶住她,擔憂地問道,「主上,您可還好?」
「沒事。」桃咬著牙說著,就借助歌仙兼定的攙扶慢慢站起身來,「我們過去吧。」
自會客廳到後院的迴廊並不遠,他們走了沒多久,就見到了正微低著頭,抱臂倚在迴廊拐角處的那個紅發青年。
西斜的日光只能照亮他半邊的臉,另一半隱在陰影下,半明半暗間,他的身上透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更加淡漠與清冷的感覺。
轉過那個彎,就是面向庭院的長廊了,他不露面,就在這裡站了一下午麼?
歌仙兼定有些意外。
察覺到他們的靠近,G抬起頭看了過來。
「是你們啊。」他冷淡地說著,然後目光朝著另一邊掃了一眼,「她走了。」
已經恢復過來的桃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看他,「你為什麼不出去?」
被如此問了的青年,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像是嘲諷又透出幾分寂寥,他重新站直了身體,紅色的眼眸恢復了一貫那種冷漠銳利,他勾了勾唇角,「我為什麼要出去?」
輕緩的腳步聲緩緩地朝著這裡而來,然後是金發青年帶著淺淡笑意的面容,他對於在拐角處看到他們似乎絲毫不感到意外,只是笑著抬起手,將握在手上的桃樹枝遞了過來。
「這是星曉給G的,」他看看自家好友冷漠的臉,搖搖頭笑道,「不過桃應該更加需要吧。」
桃毫不客氣地伸手拿過了那根綴著幾朵盛開桃花的樹枝,嘟囔道,「這本來就是我的一部分啊!」
桃樹枝剛一接觸到她的手,立刻化作了無數花瓣,自少女的額頭融入了體內。
在三雙眼睛的盯視下,桃睜開了雙眼,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像……恢復了一點的樣子——」
「這樣的話真是太好了。」Giotto露出了笑容,他語調溫和地說道,「那麼,桃要不要去試試看能不能把本體收回來?」
「那還用你說~」抬起眉梢哼了一聲,少女已經一陣風似得踩著高高的木屐跑了出去,她的身後,紫發的付喪神一臉抱歉地朝他們行了個禮,也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
望著少女幾乎融進了落日餘暉中的背影,Giotto依舊眼眸帶笑。
G側頭看了看自家好友,眼神微暗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 《boss》片段:
Giotto輕笑,「那要一起進去麼?」
少女又搖了搖頭,她神色略有些複雜,但是很快就恢復了笑容,她撓了撓臉頰不好意思道,「總覺得,挑了個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的日子來看你們呢……」
——————場外——————
星曉【摔手機】:誰說我不想進去的!沒有進去感覺錯過了一個億啊!我也想看看《野良神》和《刀劍亂舞》劇組啊!
G【冷漠】:是的,如你們所見,其實我都聽到也看到了。
小白: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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