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之時已經迫在眼前.
這裡是漫長旅途盡頭的,深海的孤島.和信賴的戰友們並肩在一起,達哉立在了仇敵的面前.
"Whoareyou(爾乃何人)!?"
對著扭曲著醜陋面孔的仇敵,達哉高聲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Mynameis(吾之名為)——"
不意的又重說了一次.
"nameis(名為)"
昂揚的——但根本上更因為羞恥而紅透的達哉的臉.
"——Mo,Momotaro.NumberoneinJapen(日本第一的桃,桃太郎)!"
這完全自暴自棄的大喊——
"C-U-T!"——
被少女的聲音蓋住了.
"等等啊阿達,你還想幹不?"
手中拿著劇本的短髮少女,透過眼鏡瞪著達哉,粗眉毛還蹭蹭的跳著.
牧島楓.和達哉是從託兒所開始的交情,也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已經離文化祭沒有多少時間了,你明白不?不好好幹不成啦"
"說懂是沒錯啦"
便轉向楓那邊,達哉同時回答道.
這個月——也就是九月末舉辦的陣代高校文化祭.達哉他們班預定要展示的內容是演出英語劇,所以今天放學後也在教室裡練習著.
就算是已經準備升學或者就職的三年級,也儘可能的來參加文化祭是陣代高校自建立以來的傳統.就是這樣一種喜歡熱鬧的輕鬆校風.
不過像三班這樣準備英語劇的就少見了.而這部劇的主演就是達哉.
雖然說當主演這件事就有些不滿了,不過更大的問題是劇目.
"為啥都這歲數了還非要演-桃太郎-不成啊?"
"誒~不很有意思嘛.一定能火"
楓掛著一臉有內情的笑容回答道,演雞狗猴和鬼的同學們也紛紛表示同意的吵嚷起來.
"就是吶~"
"沒錯沒錯"
(話說回來,演鬼的是全身緊身衣的女孩子什麼的會不會扯淡過頭了?)
在心裡吐了槽的達哉,耷拉著眼瞅著楓.貌似是不知為啥班裡投票出的決定會是英語劇,然後楓就攬下了製作人這活.
(班級的展出物搞英語劇根本沒戲的吧.投了票的傢伙到底都誰啊)
(再說我們都是備考生吧)
已經和投票決定沒關係的,各種疑問和消極意見不斷冒出的三年級三班.
為此楓一個人擔當了劇本和導演,外加扮演桃太郎的奶奶,在這樣的賣力維持下,總算是到了如今這局面.
"大體上要不是第二學期早早的主角就放學校鴿子,日程上也能安排的更有餘裕來的"
"所以說我已經道歉了好幾次了吧?"
最後被楓狠狠的瞪了,嚇得達哉脖子一縮.
"不是已經挺好的了嘛,楓同學"
高個子的純樸男生像是要分開兩人般的插了進來.那是身為達哉他們朋友的,橄欖球部前任部長的武村健司.
"真是的,小健你太天真了.不說的狠點的話,阿達他才不長記性呢"
"所以我不是解釋了好幾次我這邊的情況了.再說本來準備這種麻煩的計劃就——"
"給我等等,阿達你不是也給它投票了嗎!"
"才沒投"
"明明說你投了來的"
"才沒說"
"好啦好啦,兩位"
像孩子一樣爭吵的達哉和楓,以及來勸解的健司.可以說這是共處了接近兩年半的這幾位友人之間,一直以來的套路.
"喂~市之瀨,沒事的話也來幫幫這邊的忙哦"
正在擺弄板材的負責大道具的男生,出聲叫達哉過去.
"明白了,這就過去"
達哉跟著就高興萬分的跑了過去.
"好嘞,搞定一個,嘿"
將大小各類的板材測好,切開,對齊,再用木螺絲固定.說話的功夫,一塊展板就搞定了.
"真了不得吶,市之瀨"
"因為跟家弄慣了嘛.成了,等下貼上那邊的畫哦."
邊將下一個板材拿到手裡,達哉邊在心裡發著牢騷.
(比起跟人前演戲這邊的活還比較合我的性子吶)
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7點的事了.
太陽完全下山的夜路上,達哉三人急匆匆的往回家趕.不過為了配合楓他們倆,達哉推著自行車.
"明天得把練習用的體育館舞臺整出來.提前的排練,還有可能的話還要把服裝準備好."
聽上去心情不錯的楓展望著之後的事情.
"離文化祭已經只剩五天了哦.要拿出幹勁來哦,阿達還有小健都"
"嗨嗨"
"知道了哦,楓同學"
"再怎麼說身為備考生留宿學校什麼的,果然還是不成吶.只能把日程好好的管理下了"
楓說著把筆記本拿在手裡蹭蹭的記著什麼.而突然想起什麼的開口說道.
"要不然從我們家把電鋸啊電鑽什麼的拿來?"
"誒.可以麼?"
"啊啊,倉庫裡搜刮一下的話把多餘的拿出來就成了"
達哉家的市之瀨建設,業務上是以使用PS的土木建築作業為主.話雖如此,也不是說所有工作都用就能解決了.
水泥灌注時的模板搭建啊,籬笆和柵欄的修補設定啊,必須靠人力的工作也有很多.針對這些用途的工具自然也準備了許多.
"學校的儲備品數量也有限,還是有自己班專用的工具效率好一些吧"
"也是呢"
稍微考慮了下的楓重重的點了下頭.
"恩,這方面就拜託下市之瀨叔叔好了"
"竟然不是問我是問我老爸啊"
"另外說起來市之瀨,這些工具挺沉的吧.自行車運的了麼?"
"這一提也是啊"
達哉抱著胳膊認真的想了起來.
"就說已經有駕照了,我要是把小貨車開學校去也得被罵吧?"
"這不是當然的麼!"
"也是吶~"
交換這各種各樣意見的三人,在挨著多摩川的岔路停下了腳步.楓和健司的家,是從這邊往右拐的前面.
"那市之瀨,我們倆就往那邊去了"
"哦~那就明天見了"
"好好休息啊,阿達"
邊揮著手,邊跟著健司走遠的楓——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啦楓"
"吶阿達,是不是有什麼煩惱?打之前就時不時的露出奇怪的表情"
"——"
被說中的達哉一時沒說出話來.
"能看的出來?"
"這當然能看出來了.你以為我跟你多少年的交情啊"
一邊撓著臉頰,達哉吞吞吐吐的開始說道.
"稍微,那邊的——D.O.M.S.的是吶"
"難道說是,和阿蒂麗娜小姐有關?"
"為,為啥連這個都?"
對著吃了一驚的達哉,楓-唰-的豎起了手指.
"女性的預感,的那回事"
"啊啊,那玩意啊"
被楓的自誇笑容搞的苦笑的達哉,繼續的說道.
"不知道為啥麗娜那傢伙,最近微妙的心情不好啊.不管說點啥都跟帶刺似的"
"哼——"
"雖然都說女人的心變得比天氣還快,不過這原因我真是完完全全的搞不明白啊"
一發起牢騷,心情就更差了.達哉一邊苦惱的嘆著氣,一邊亂糟糟的撓著頭.
"要不然阿達,招待阿蒂麗娜小姐來這次的文化祭看看?"
"哈?"
預想之外的提議讓達哉楞的嘴都張開了.
"你看,之前阿蒂麗娜小姐來這邊的時候,被咱們帶著參觀不是挺高興的麼"
"嘛,也算是這樣"
"喜歡那一套的話,我覺得文化祭之類的也應該中意才對.說不定能讓心情變好呢"
"呀,不過"
雖然是難得的提議,達哉還是有點猶豫.
"你看,因為阿蒂麗娜算是-那一邊-的人嘛.像這樣往-這一邊-拉什麼的.總覺得哪不太對啊"
達哉的腦海裡閃過了前幾天的糾結.
一直以來在東京和家族及友人度過的,稍微無聊但是平穩的每一天.以及這之後自己打算走上的,作為D.O.M.S.操縱士的道路.
這兩個世界會有這交接點什麼的,達哉怎麼也甩不掉其中的違和感.
而另一邊,被告知如此的楓和健司則——
"——"
"那算啥說法?"
被搞得一頭霧水.
"等下啊阿達,這裡頭哪怪怪的啊"
"我也這麼覺得.簡單的說就只是邀請打工的同伴來學園祭這點事而已吧?雖說克倫斯基小姐稍微有些怪的地方,又不是壞人"
"就是就是,多有意思的人啊"
兩人異口同聲的陳述,這次讓達哉有些迷茫了.
"是那麼回事?"
"就那麼回事啊-這邊-之類-那邊-之類的,奇怪的往難處想過頭了吧"
"這樣啊"
點頭同意的達哉,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那傢伙也有那傢伙的安排來的,這就把簡訊發過去好了"
"恩,我覺得這樣最好.都說好事從速嘛"
雖然還是有些猶豫的達哉還是發出了簡訊,楓則用一直不變的毫無虛偽的笑容望著他.
"那阿達,我們就先走了"
"哦,那再見了啊"
"明天學校見"
分開道路的交叉點.輕輕地打完離別的招呼之後,達哉又最後一次開了口.
"楓,還有武村"
"咋了?"
"這個,各方面都謝了"
對著輕輕的低下了頭的達哉,楓苦笑道.
"沒有啦,真是的"
"哈——"
才看不到達哉的身影,楓就深深的嘆了口氣.
"沒問題麼"
"恩,只是稍微有點鬆氣過頭了"
和剛才不一樣的,有哪裡顯得疲勞的聲音.帶著無力的笑容,楓對健司這麼說道.仔細看的話,眼睛下面也已經長出熊貓來了.
"再怎麼說也努力過頭了吧.昨天也沒怎麼睡吧"
"這個,再怎麼也不能因為文化祭讓成績下降啊.今天也又得通宵不成?備考生可真是辛苦啊~"
從開著玩笑的楓的臉上,突然笑容消失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不過啊,只有這次的文化祭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水啊"
透過眼鏡的,真摯而透明的目光.
"因為這一定是,最後一次和阿達一起做點什麼了吧"
"那種事情,才不會吧"
否定的話,連健司自己聽來都只是空虛的迴響.
"不,一定就是那樣"
好像有著確信那樣的斷定著,楓繼續說道.
"這次的文化祭結束之後,離畢業也就是一轉眼了.我們這邊就是考試和升學,阿達那邊就——"
"肯定,就要去那邊了吶"
向著健司的回答,楓小小的點了點頭.
"吶小健,剛才阿達那麼說了吧-這邊-和-那邊-那樣"
"啊啊"
"阿達和我們不一樣,說不定已經是那邊的人了"
"是吧"
即使聲音裡交雜著苦惱,健司也還是點頭同意了.
"所以現在才——還能和阿達在一起的時間,想要把它重視起來啊"
"是嗎"
健司突然笑了.
"那就,一起加油了,向著文化祭"
"謝謝了"
微笑著的楓,肩膀微微的抖了抖.
"冷起來了呢.要趕快走了"
大家都知道好事從速這句話.
剛回到家,達哉就向父親的俊之拜託起工具的事情.
"要借文化祭用的工具?"
"啊~拜託啦老爸"
市之瀨家不太大的客廳裡.坐到地板上的達哉,對桌子對面的俊之低下了頭.
"沒什麼問題哦.說起來,現在剩下的那份——明天去確認看看吧"
因為達哉回來的有點晚,俊之總算是能趕緊喝起晚飯的酒了.微醉的變紅臉大大的點頭同意.
"寫咯,老爸"
"也算是好事嘛.怎麼樣,你也喝點?"
"那就只來一杯——"
"不成啊,父親也是哥哥也是"
俊之遞過去的啤酒瓶,被少女的聲音給阻止了.黑髮結在頭的兩側,還殘留著稚嫩的臉型.妹妹的由加里,端著盆從廚房裡出來了.
"哥哥你是離成年還遠的的高中生吧?酒之類絕對不成"
"知,知道了別擺那麼嚇人的臉啊"
由加里豎起眼角略低的大眼睛,來回瞪著達哉和俊之.達哉連忙把杯子放回去了.
"最近,口氣越來越吵人了吶"
"真是,和志保太像了"
"說了什麼?"
"-啥都沒~-"
光用眼神就讓父親和哥哥閉嘴之後,由加里麻利的碼放起晚飯的盤子.
"哦,今天是鋁箔燒烤嗎"
"恩,因為燙所以注意點哦"
慎重的從邊上切開鋁箔,和熱乎乎的蒸氣一起香味也冒了出來.達哉不禁吸了吸鼻子.
"裡面是——鮭魚啊"
"恩.還有各種蘑菇和洋蔥,胡蘿蔔,說起來還稍微放了些黃油.來,用這個吧哥哥"
遞過來的是,醬油還有檸檬.
"謝啦"
把檸檬的果汁擠出來,和醬油混在一起.把淡紅色的鮭魚肉在裡面蘸一下,先來上一口.
"好吃"
自然的流露出來的話語.
"恩,這真是好吃啊"
"是嘛,那就別等涼了趕緊吃哦"
被誇獎了的由加里恢復回笑臉,自己也開始吃了起來
(好嘞,看起來心情恢復了吶)
在心裡不住點頭的達哉.在這裡再推上一把的話——
"可惜了這麼好的味道,就應該搭上啤酒嘛.這麼,咕咚的就這麼一杯也——"
"這個可不成"
"切"
被幹脆的拒絕了.
為了躲開麻煩,俊之不說話的一個勁自顧喝著,達哉也只能狠狠的瞪著那邊.
"來,飯的話就有很多哦"
"真沒轍,知道了啦"
總算是放棄了啤酒的達哉,開始蹭蹭的吃起大碗的裡面.
"說起來由加里"
"怎麼了?"
"你們班,文化祭的展出物是咖啡店來的?"
"恩,沒錯哦"
由加里爽朗的笑著點頭.
"女孩子們一起,都穿著輕飄飄帶花邊的衣服來當服務員"
"輕飄飄帶花邊"
俊之臉上看起來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無視過去了.
"啊,當然最關鍵的咖啡也沒有放水.因為從巢鴨屋的老闆那裡,用便宜價買到了好豆子來的"
"那個爛開食材店的能沒問題吧?"
"之後就是,打算在香味和裝飾上多下些功夫.用原創的,獨自的味道來取勝!"
"就這個別幹了"
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的達哉.
這是對由加里所說的在咖啡上下的那種-功夫-——所能帶來的慘狀,作為哥哥深知其詳的達哉才做出來的忠告.
"比起在奇怪的地方下太多文章,靠正統的服務來取勝還比較好吧"
"誒~,會嗎?"
不滿的撅起嘴巴的由加里.
而對著保持無言的豎起大拇指的俊之,達哉小小的點了下頭.
"話說起來,父親會過來麼?"
"是啊.雖然說月底是還有活,不過週日程度還騰得出來.是有打算稍微去露個臉"
因為第二天演劇部和輕音部要使用體育館的舞臺,所以三年級三班的英語劇被分配到了第一天.
"可惜看不到自傲的兒子的露臉的舞臺比較遺憾啊"
"這一份就由我代為好好的去看好了"
"饒了我吧"
對著一臉壞笑的父親和妹妹,達哉無力的呻吟著.
"文化祭的展出物之類,可不是能給太熟的人看的東西啊"
"誒~我倒是想讓哥哥來我們班的咖啡店呢.給你打折哦"
"有那個心的話吶.那啥,說起熟人來——"
"吶由加里"
"怎麼了?"
"說不定文化祭麗娜會過來.我要是騰不出手的時候,能拜託你帶著參觀嗎?"
對於一般意義上的常識,這裡那裡的都欠缺的阿蒂麗娜.放她一個人的話不知道會幹出什麼奇怪的事來.
再怎麼說本人沒有惡意,為了避免文化祭出現不必要的麻煩,還是需要有人負責帶路.
"嘿~叫了麗娜小姐來啊"
"就剛才發的簡訊,不過還沒回信呢.楓想出來的主意哦"
"楓姐姐的?"
"啊啊,其實啊——"
達哉把之前的發生的那一套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聽了這些,由加里的表情逐漸的低沉了起來.
""
"誒呀,楓還真是會關心些細微的事呢.可惜關心過頭搞得有些添麻煩這點就是瑕疵了"
"哼~"
用著想要說些什麼的眼神,由加里看著哥哥.
"怎麼啦由加里?"
"沒~事.我吃飽了"
不知不覺吃完了晚飯的由加里站了起來.跟著把空盤子裝到了盆裡.
以由加里來說有些粗暴的手法,讓盤子啪啦啪啦的響了起來.
"哥哥你啊,果然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吶"
對妹妹這一態度驟變的行為,達哉眨了眨眼睛.
"怎麼了那傢伙"
小小桌子的對面,俊之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
"還差得遠了吶,你小子"
東京傍晚的時候,加利福尼亞正是清晨.
收到達哉發來的簡訊的時候,阿蒂麗娜正在體育館裡鍛鍊.作為AS操縱士,軀體的強化是必不可少的.
"唔嘸"
在體育館的角落,阿蒂麗娜拿起了手機.因為一如既往的穿著毛社長送的特製健身服(短衫+運動短褲),潔白的腳整個都露了出來.
"怎麼了,麗娜?"
邊上默默的坐著蹲起的巴格斯塔朝這邊問了過來.因為胳膊的骨折還沒有痊癒,所以啞鈴啊槓鈴之類的使用被限制了.
"從達哉那邊,發來了簡訊"
回答中的阿蒂麗娜那平常的冷淡口調裡,有著困惑一樣的聲線.
"從小子那邊來的?"
"啊啊,說要邀請我去學園祭"
"哦~"
邊擦著汗,巴格斯塔卓有興趣的笑著.
"你啊,不是攢了不少有薪休假嗎.機會正好,好好的休息休息怎麼樣?"
"但是班長,那樣的話之後的日程就——"
"什麼啊,那種程度的事通融通融就過去了.好不容易的邀請,開心點嘛"
"唔嘸"
稍微了想了想之後,阿蒂麗娜稍微點了點頭.
"那就,請讓我下週的週末請假休息吧"
"請假的申請書要趕緊交上來哦"
"明白了"
趕忙的停止鍛鍊,離開了體育館的阿蒂麗娜.無心的,那腳步看起來就好像彈起來一般.
"都不像是麗娜了"
舉重中的卡爾洛斯,把槓鈴放回去呆了一樣的感慨出聲來.
"那是相當的.看上去挺高興的"
"最近,差不多安定下來了吶"
"老大?"
對著自言自語的巴格斯塔,卡爾洛斯怪訝的看著他.
"什麼事都沒有"
文化祭的早朝,是有如擦拭過一般的秋日晴空.
"在此,我宣佈第六十二屆陣高祭現在開幕"
在中庭舉行的開幕式.因為學生會長的開幕宣言而一片歡聲的學生們,
著散開去進行各自的計劃.
順便一提這樸素簡潔風味的宣言,是十多年前開始傳下來的傳統.
"阿達,阿蒂麗娜小姐她們什麼時候過來?"
"就剛才發簡訊說已經到了羽田機場,應該快了吧"
因為楓的發問,達哉掃了眼表確認下時間.
"那就這樣,我們去進行劇目的準備了"
"阿達你也儘量早點來體育館啊"
"啊啊,抱歉啦,感覺把這種事都推給你們了"
"好了啦好了啦"
對著果然是有些過意不去的達哉,楓則是嘩啦嘩啦的搖著手.
"作為交換,要好好的帶阿蒂麗娜小姐來看演出,OK?"
"唔要給那傢伙看那個啊"
想象了下自己演的桃太郎被阿蒂麗娜看到,果然還是相當的讓人害臊.
"別牢騷別牢騷.這可是傳播日本文化的貴重機會嘛"
"我覺得一定沒問題的.那就等下見了"
"哦"
目送走離開的楓和健司,達哉也往校門走了出去,打算在門口等阿蒂麗娜過
來.
"恩?"
看到前方的嘈雜,讓達哉眯起了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校門口聚起了不少人.
"啊——"
被人潮的原因搞的不禁呻吟出聲的達哉.
校門前面,一輛勞斯萊斯的轎車鎮座在那裡.
沒有一點劃痕的銀色車身相當的長,幾乎有巴士的長度.周圍的學生和來客
都啞然的停下了腳步,被這優美而厚重的-高階車的代名詞-奪去了目光.
"唔哦~厲害!"
"真的勞斯萊斯什麼的,第一次見啊!"
周圍的反應,讓達哉開始噗噗的噴汗.
達哉認識的人裡面能堂堂做出這種傻事的性格和財力的擁有者,就有那麼
一號.
(也,也許是搞錯了?應該搞錯了吧.請讓我搞錯了吧!)
達哉那真摯的祈願,只不過數秒就被打碎成渣了.從車的駕駛席裡,閃出了
一個阿拉伯人的身姿.
"哈,哈桑大叔"
勉強得救的是,好歹沒穿著軍服這件事.今天的哈桑穿著一身緊挺的英式三
件套西裝.
哈桑無言的打開了轎車後座的車門.而裡面現出的人影,讓周圍的嘈雜變成
了騷動.
"我說饒了我吧"
首先現身的是,身著阿瑪尼定製品的優素福.西裝之外更是披著頭巾纏著布
帶,腰上還彆著裝飾華美的短劍.
東西交匯的古典著裝,配上本人的美貌將周圍人的視線都吸引住了.
跟著下來的阿蒂麗娜,則是身著合身的短衫和牛仔短裙,與套著的牛仔夾克
配成一套.
雖然是簡單的打扮,反過來卻把她突出的容姿反襯了出來.
這之後出來的是一如既往龐克風格的庫拉拉,以及女僕服打扮的薩米拉.
"哦~在吶新來的.迎接辛苦啦"
因為預想外的展開而呆立著的達哉,被庫拉拉的眼睛給找出來了.
"真厲害哦!噗噗噗,雖然私人飛機也是第一回乘,那個,吃飯的時候端上來
的有好多黑色一粒一粒的那個,超好吃的——"
對著貌似超興奮的說著上流體驗的庫拉拉,優素福微微的一笑.
"那個叫做魚子醬.話說回來鹽量稍稍有些多呢,很難說是最高階之物.雖然
說是沒有準備的時間,不過也還是對客人做了失禮之事啊"
"哦——還有比那個還好吃的玩意嗎?好厲害~"
接著優素福那細長的眼睛,驚訝似的停在了達哉身上.
"幹什麼跟稻草人一樣的站著啊,達哉"
這一聲總算讓達哉回過神來.
"呀,連你們都要來什麼的我可沒聽說過"
"唔恩,看來是在聯絡上出了差錯吶.嘛無妨,速速帶路吧"
"唔,哦"
跟著打頭的達哉,一行人穿過了學校的大門.
有啥怪怪的.怎麼像都和打算的不一樣.內心裡對此止不住琢磨的達哉,阿
蒂麗娜突然小聲叫住了他.
"達哉"
"哈?"
"其實是打算一個人來的.結果被庫拉拉知道了這事-無聊啊帶上我-那樣
的被吵了之後,不知為什麼還跟優素福他們也說了——"
阿蒂麗娜一副低頭仰視的姿態,一字一句的說明著事情的經由.怎麼聽語氣
都不太好.
""
究竟阿蒂麗娜是在生氣呢還是還在道歉呢,還是單純只是在解釋呢,完完全
全都整不明白.
"也,也沒啥不好啦,那種事情"
達哉連忙揮起手來.
"雖說確實是有點嚇到了,不過祭典不就是人多才有意思嘛.哈哈哈哈哈"
"就,就是啊"
對著略顯乾澀的達哉的小聲,阿蒂麗娜雖然有些困惑還是點了點頭.
"歡迎來到陣高祭!那麼,我們走吧"
排列著各種模擬店的陣代高校的校庭裡,達哉當著阿蒂麗娜他們的導遊.
惹眼,總之是惹眼.
再怎麼說也是金髮的俄羅斯美少女啊龐克蘿莉啊阿拉伯貴族啊女僕啊,帶
著這群人一起走.
"哦~有個市集的樣子吶"
"想到了巴爾馬克的緣日吶"[注1]
"興趣深深"
看起來優素福他們也還在享受學園祭.
"那麼,首先要介紹哪裡給我們?"
"也是吶——"
被阿蒂麗娜一問,達哉稍微考慮了下.
"先去咖啡店吃點東西吧.由加里他們班開的"
"唔嘿那傢伙的店嗎"
庫拉拉皺起了臉.
跟著聽了達哉所說的的優素福高興的自言自語起來.
"日本的咖啡嗎.相當有興趣吶"
""
突然達哉腦海裡,-叫老闆過來!!-或是-泡這個咖啡的是哪一個!!-那樣大
叫的追求至高美食的優素福的姿態鮮明的浮現了出來.
"我先說好,怎麼說也只是外行的學生開的店.別太期待味道哦"
總之提前先提個醒.
"對著緣日的店鋪,好吃不好吃之類不識相的話才不會說.這種祭典,靠氣氛
來愉悅身心之事還是有心得的"
"反過來這種俯視的眼光,也讓人有邊的不爽啊"
總之心裡面給由加里打了氣.
"殿下,這真是讓人欽佩的大度.我哈桑被您感服嘍"
"了不起,了不起"
突然就感動的哭起來的哈桑,以及保持著面無表情撒著紙片的薩米拉.
"成了成了趕緊走吧"
達哉越來越為之後擔心了.
由加里上課用的一年級二班教室外,堂堂的裝飾著寫有-咖啡=滑鐵盧-的看
板.
"可真是好像要出事的店名吶"
"好像突然會有滑膛槍開火似的"
嘴裡嘀咕著,達哉等人邁進了店裡.
"歡迎光——呀~"
服務員們迎接的言語,瞬間變成了激動的歡聲.
(什,什麼啊那個人!?超英俊的!)
(哪,哪國的人到底?)
(那個金髮的人也是美人啊)
望著互相小聲嘀咕交談的少女們的姿態,阿蒂麗娜歪了歪頭.
"接客的態度,多少有點問題吶"
"可能吧"
就在達哉想著接下來怎麼辦的時候.
"格格葛哥哥,誰啊那個人!"
服務員打扮的由加里跑了過來.的確衣服和圍裙都輕飄飄的帶花邊,不過表
情才更不普通.
"抄抄朝超帥的.這種王子達哉在現實裡!?怎麼,我們的幻想才是現實!?"
"冷靜點哦,總之"
紅著臉噴著氣妹妹,總算被逐漸安撫下來了.說實話,有種當了鬥牛士的感
覺.
"這傢伙是D.O.M.S.的同事,叫做優素福.還算是會說日語"
"阿拉伯的王子大人,而且還配有管家和女僕.管家是有點胖的大叔這點
雖然不太滿意不過,這樣也有這樣的現實感"
"我可聽到了哦"
"啊唔"
對著開始冒出相當失禮的評價和夢話的妹妹,達哉總之輕敲一下把她拉回
現實來.
"抱歉了,優素福.這傢伙是我妹妹由加里"
"不怎麼像吶.也算是萬幸"
"給我等等,什麼意思啊那是?"
無視於不高興的追問的達哉,優素福優雅的行了一禮.
"是叫做由加里吧"
"啊,對——啊"
突然被輔助了手,由加里不禁小聲叫了一下.
"我之名為優素福=本=默罕默德=本=卡里姆=阿爾=肯特里,身為阿拉伯拉希
德王國的——"
"殿下"
優素福身後的哈桑突然在耳邊提醒了下.
"如之前所提醒您的,現在殿下是微服之身.隨便的就挑明身份的話,會有各
種麻煩出現的.考慮到場合,這國家的官員會為您的安全多嘴的事也有可能
會出現"
"哦哦,確是如此吶.是我欠慮了.原諒我啊,哈桑"
優素福用著誇張的姿勢不住的點頭.
"失禮了,之前自我介紹請忘了吧.我是優素福,就只是優素福而已.這之外
的何人都不是"
"哈,好"
雖然是露骨可疑的介紹,不過由加里完全不在意的只是呆呆仰望著優素福
的美貌.
"我,之後的一星期都不洗手了"
"開飲食店的這麼幹很糟糕吧我說.比起那個趕緊帶到座位上吧由加里"
庫拉拉的聲音總算讓由加里回過神來.
"啊,庫拉拉醬也來啦~!那~就,六名客人請隨我來"
由加里鞠了一躬,開始為達哉他們帶路.
果然是優素福的衝擊太大了麼,平時對庫拉拉的那種過剩的交流,這次就漏
過去了.
"這樣也有著這種的,總覺得哪有些寂寞似的"
"這樣啊,寂寞了啊庫拉拉醬"
對著浮現出滿面笑容的由加里,庫拉拉一抖.
"開,開玩笑的!別當真啊由加里!"
各種各樣的吵雜之後被帶到的是,對著樓道的座位.
"喂由加里,我覺得那邊靠窗戶的座位,景色比較好吧"
"啊~雖說確實是那樣"
眼神不定的由加里,突然-啪-的雙手合在面前.
"拜託了哥哥,就在這邊的座位忍一下吧"
說著話的工夫阿蒂麗娜已經做到座位上了.
"我倒是哪裡都不介意哦"
看起來是看懂了氣氛的樣子.
"嘛成吧"
達哉他們也各自坐了下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由加里,輕咳了一聲改變了
態度.
"那麼客人,請問要點什麼?"
"總之,先來六杯咖啡.別摻什麼奇怪的東西進去哦.之後,能填肚子的隨便
來點什麼"
"明白了.就將本日的特別選單,數量限定的特別咖啡提供給客人們"
對由加里的推薦,達哉沒有多想.
"那麼就請慢坐——真的請慢慢坐哦"
鞠了一躬的由加里,留下一句意味深沉的話之後回到了店的後臺.
也沒有等太久,咖啡和小吃類就被送到了達哉他們的桌子上.
"來,請用"
"哦~看起來挺好吃吶"
由加里帶來的選單讓達哉不禁佩服了下.
溫熱的冒著香氣的咖啡.軟軟的煎蛋卷和夾著番茄的三明治.其他還有像是
瑪德琳蛋糕之類的都被擺上了桌子.
"快快,放冷之前幹勁喝吧"
"哦,哦"
點頭的同時,達哉他們把咖啡運到了嘴裡.
"這玩意可"
"哦哦"
"不錯啊"
之後一起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哼~哼.怎麼樣哥哥,好喝吧?"
"啊啊,這玩意味道不錯"
對著自誇的挺起小小胸部的由加里,達哉直率的點了點頭.
複雜而獨特,並且相當濃郁的香氣.精妙的味的薈萃.雖然是非常奇特的咖
啡,不過確實是美味.
"這個——莫非是,魯瓦克咖啡嗎?"
慎重的品嚐著味道和香氣的優素福,小聲的說了出來.同時邊上的哈桑大大
的噎住了.
"誒?您分的出來嗎?"
眼睛睜的老圓的由加里連忙追問.優素福則是一副得意的表情不住的點頭.
"果然如此嗎.唔嗯"
"哦,喂,什麼啊這個魯瓦克咖啡的玩意?"
對著因為沒聽過的詞而糊塗起來的達哉,優素福餘裕的輕輕一笑.
"魯瓦克咖啡是印度尼西亞產的高階咖啡.一杯咖啡就價值一百英鎊的事也
是有的"
"一,一百!?"
果然是說不出話來的達哉他們.
"哦,喂由加里,不管再怎麼說,我們也沒帶那麼多錢——"
"沒關係的哥哥.巢鴨屋的大叔,用相當便宜的價格分給我們的.一杯只賣五
百日元的優惠價格哦"
"到底什麼人啊,那個大叔"
對家邊上食材店的門路,達哉不禁感到小小的戰慄.
接著阿蒂麗娜小小的歪了下頭.
"的確是美味.不過,果然要說值不值一百英鎊就"
"就是吶"
邊往咖啡里加了大量的砂糖和牛奶,庫拉拉也跟著點了點頭.看著已經完全
變成咖啡牛奶的超高階咖啡,優素福不禁輕輕搖了搖頭.
"魯瓦克咖啡昂貴的理由,其美味的同時在於稀少價值.因為產量相當的有
限"
"難道咖啡樹是非常容易染病的品種?"
"不,問題在於它的收穫法.印度尼西亞有著野生的麝香貓生息.它們把農園
的咖啡豆作為食物盯上了"
"啊啊原來如此,因為被貓破壞所以收穫不了太多"
"不,正相反"
"反?"
奇怪的說法讓達哉迷糊了.阿蒂麗娜啊庫拉拉也,都一副正經的臉催促優素
福繼續說.
"對麝香貓來說,咖啡豆的果肉才是養分,種子則不是.會保持未消化的狀態
排洩出來"
"哦,喂"
冷不丁,話頭轉向了不穩的方向.難道說,不,萬一——
"從這排洩物中收集到的種子,就是這魯瓦克咖啡"
"——!?"
達哉和庫拉拉一起把咖啡噴了出來.
"消化的過程中,咖啡豆因為作為酵素的腸道細菌的作用而被髮酵,這玄妙
的味道也來源於此"
"真厲害的想法吶.收集小貓們的大便來做成咖啡"
"美味的追求沒有盡頭.用在這裡真是合適"
無視於要死般慘叫的達哉他們,優素福和由加里交流著這世間稀少的昂貴
咖啡的話題.
"唔嘸"
跟著阿蒂麗娜面不改色的詢問了優素福.
"衛生方面沒有問題嗎?"
"當然會用心的洗淨和殺菌"
"那就成了"
"才不成好吧"
簡直已經不剩喊的力氣,只能呻吟了的達哉.
"由加里犯規也要講度啊"
"之前是鯨魚的那玩意,今天是貓的糞——人家已經,再也不吃那傢伙做的
東西咯"
阿鼻叫喚中,總算振作起來的哈桑向優素福諫言.
"殿,殿下——這樣不淨之物不能入口,鄙人已經說了很多次了吧"
這忠實的看護者的諫言,優素福只是輕輕動了下眉毛.
"何出此言.我國伊斯蘭法學者會議時,阿里導師不是表示過此物沒有抵觸
禁忌這一見解了嗎"
"不,就是不淨.就算是偉大的學者大人說了什麼,將畜生後出之物入口也斷
然是不淨"
對著怎麼也不肯認同的哈桑,女兒的薩米拉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父親大人,這有點不敬"
"注意言辭哦哈桑.你那種說法,就好像是要質疑法學者的權威一樣啊"
"姆,姆姆"
以信仰當做後盾的說法,讓哈桑不幹心的閉上了嘴.
"真是的,這搞啥玩意哦"
達哉邊呻吟著邊大量這周圍的客人.究竟這裡面有多少人,把這-特別選單-
喝進肚子了呢.
"誒呀?"
然後達哉總算髮現了.
咖啡店的客人,不知不覺間多了不少.達哉他們來的時候還只有幾組而已,
現在幾乎是滿員了.
在這之上裡面的大部分人,不問男女的都不停的把視線投向達哉他們這邊.
"喂由加里"
"怎麼了哥哥?"
"你啊,把麗娜和優素福當成攬客的來使了吧"
"恩"
完全沒覺得做壞事的由加里.
"因為麗娜小姐和優素福先生,都超漂亮的嘛.光是不說話坐著就好像畫一
樣了"
"要分怎麼說的話,我覺得比起-光是不說話-,應該是-只要不說話-那邊才
對吶"
想起阿蒂麗娜的各種問題發言和行動,達哉不禁小聲嘀咕.
"對著樓道的座位也是為了這個?"
"恩,這樣比較能吸引路過客人的目光嘛"
"原來如此,我們是攬客的嗎"
由加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樣的低下了頭.
"那個,讓您不高興了嗎?"
"沒有,這也是祭典的餘興嘛.不必介意.不過,就只是單純的代替看板
實在是不夠盡興.也對吶"
優素福站起來打了一個響指.
"薩米拉"
"準備在此"
沒發出聲音的站起來的薩米拉,不知從哪拿出了不少調理道具.
青銅的壺.小柄的乳罐.好像酒杯形狀的杯子.還有著好像是什麼植物的種
子一樣的東西.
"裝在哪了啊,那堆東西?"
"侍女的嗜好"
"這,這樣啊"
達哉的疑問,被一句話打發了.
"是叫做由加里吧.能帶路到廚房嗎"
"啊,好的,在這邊"
"要走了,薩米拉"
"瞭解"
由抱著調理器具的薩米拉陪著,優素福進了店的後臺.脫掉了西裝的上衣,
套上了預備的圍裙.
看到那情況,讓阿蒂麗娜瞪大了眼睛.
"那傢伙要泡咖啡嗎?"
"技術相當不錯哦,殿下他"
哈桑眯起眼誇了起來.
確實,望過去來看優素福的手法的確是相當不錯.
把咖啡豆和之前的那個種子,用碾鉢細細的磨碎.跟著將其裝入壺內,再倒
入熱水.最後還把壺架在火上,靜靜的煮了起來.
"嘿~"
庫拉拉一臉佩服的點了點頭.
"那樣的地位高的人,還以為專門負責吃呢"
"就算是興趣吧.人前基本都沒有展露過的,看起來今天是相當高興的樣子"
(說起來那傢伙,土豆皮也以外的削的很順手啊)
對著想起類似事情的達哉,哈桑一副誠懇的態度深深的鞠了一""躬.
"太感謝您了,達哉殿下"
"不,對我做這種事也真讓人頭疼啊"
反過來達哉這邊到不好意思了.
"久等了吶"
也沒過多久,優素福他們就回來了.跟著把壺裡的咖啡,麻利的分注進杯子
裡.
有違於一般咖啡的,獨特的強烈香氣飄了出來.
"這個是,正宗的阿拉伯咖啡.慢慢品嚐就好.另外最好不要放砂糖和牛奶吶
"
"那就不客氣了"
阿蒂麗娜雖然把杯子拿了起來,不過喝之前先品了品香味.
"不可思議的氣味呢"
"那是小豆蔻.阿拉伯的話是咖啡裡不可缺之物"
(沒問題嗎?)
味覺上非常保守的達哉,畏畏縮縮的把咖啡運進嘴裡.
"這玩意可——"
因為是整豆煮出來的,所以比起普通的咖啡要濃.強烈的苦味和香氣,在嘴
裡擴散開來.
"嗚嗚好苦啊這個"
該說是想當然麼,庫拉拉想都沒想的皺起了臉.
"跟藥似的.我就不要了"
"是嗎?我覺得這有這種的美味"
"確實啊"
對著感的阿蒂麗娜的話語,達哉也表示同意.
"咖啡的起源乃是我阿拉伯.雖然諸國推廣之後隨之增加了各種的衝法,但
這阿拉伯咖啡稱得上才是最古老而傳統的咖啡"
"有那麼回事啊"
隨便跟過來的由加里,替著得意口調自誇的優素福捧起場來.
"那個,可以的話能把配方教給我嗎?我想能不能也給客人們提供些"
"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學成之物哦.要想用那種臨陣磨槍的成果來賺錢的話,
就著實可笑了"
"也是啊"
在失望了的由加里的面前,優素福輕輕一笑.
"正因為如此,才正要我親自來準備咖啡"
"——!?真,真的嗎!?"
"我應該說過了,當做祭典的餘興罷了.這也是,想這個國家發揚伊斯蘭傳承
之物的機會.當然,這都是這邊不介意我來準備之後的話了"
"完全OK的!!請稍等下"
表情立刻明亮起來的由加里,連忙跑回到同學那邊.
"恩,所以說總之要宣傳.然後排班也要重排.這之後——"
麻利的下達各種指示的由加里的姿態,讓庫拉拉看呆了.
"相當能幹的嘛,由加里那傢伙"
"這個嘛,帥氣的王子大人比起來光是坐著,泡咖啡那方更能吸引客人嘛"
"原來如此"
阿蒂麗娜也略有佩服的點了點頭.
"久等了.優素福先生,請這邊——還有麗娜小姐也是"
"我嗎?"
突然被由加里叫住,阿蒂麗娜有些不解.
"有什麼事嗎,由加里?"
"麗娜小姐能也一起來店裡幫忙嗎?"
"誒?"
"喂喂由加里,你這是到底,再說啥呢?"
"優素福先生看樣子,要稍微多待會.那麼這段時間,不一起來當服務員嗎?
這邊也相當有意思哦"
"唔,唔嘸"
無視於達哉的吐槽,向阿蒂麗娜迫近的由加里.這笑容裡的壓力,讓阿蒂麗
娜忍不住點頭了.
"嘛,嘛啊,只是模仿招待員程度事的話"
"沒問題的,總之拜託了"
由加里接著拉起了阿蒂麗娜的手.
"衣服還有多餘的,請快點去換吧"
"不是,借個圍裙我覺得就足夠了——"
"那可不成啊.不是這身的話"
由加里強調了自己那身輕飄飄的衣服.
"啊~我突然有點急事"
偷偷離開座位的庫拉拉的衣領,冷不丁被由加里拽住了.
"庫拉拉醬也一起來.沒問題的,因為想著可能會有這種事,所以提有好好的
把庫拉拉醬的制服準備出來哦"
"喂等下,為什麼會有我尺碼的衣服啊!"
"有備無患嘛.那就走了咯"
"唔,唔嘸"
"唔呀——"
阿蒂麗娜和庫拉拉就這麼被由加里拽走了.
"那麼殿下,往廚房去吧"
"唔恩"
跟著優素福主僕也離開了座位.
"啊咧?"
達哉總算髮現,不知不覺間就剩自己一個了.
來客人數越來越多了.
""
"久等啦,特別咖啡三杯哦"
無言無表情的當著服務員的阿蒂麗娜,已經陪著一起的庫拉拉.
不知為啥奇妙的受歡迎.
"少爺,兩杯的點單"
"誒呀誒呀.在客人喝完一杯之後再注滿,這可是傳承下來的做法.雖然這個
現在不能實現,至少還是希望能整壺來點單啊"
優素福那邊,也沒有問題的處理著點單.
(看起來暫時安頓下來了啊,我要不要去劇目那邊看看?)
確認了下時間,差不多十點了,咖啡店也是滿員的狀態,自己一個人佔著一
個桌子也有點介意.
"對不起,同桌您介意嗎?"
才想著,就有人提出拼桌的想法了.聽上去還是名少女的聲音.
"啊,我馬上就走,沒問,題"
擡頭看向那邊的達哉停住了呼吸.
"嘛,不用說的那麼冷淡嘛,達哉先生"
那是和達哉同年代的少女.
那小巧工整的面容,和及腰的黑髮,看上去就如同日本人偶一般.
"你,你是"
那是認識的臉.
絕不應該會在這裡碰到的少女.
"我明明是想見您才來到這裡的"
端正的面容浮現出的柔和微笑,就好像噩夢一樣的刺激著達哉的腦髓.就好
像膽怯一樣,達哉說出了少女的名字.
"三條,菊乃"
"失禮了"
用甜美的聲音說完,少女彎腰坐到了達哉的對面.
這時達哉才注意到,菊乃的背後有如影子一般跟隨的,纖細少年的身姿.
而他的容貌,和菊乃驚人的相似.
"我來介紹,達哉先生.這位是旭,是我的弟弟"
"您好,-上一次-真是受關照了啊.市之瀨達哉君"
臉上掛著略有含義的笑,少年——旭坐到了姐姐身邊.
(難道說這傢伙,是那時候另一臺的操縱士麼?)
因為焦慮而幾乎要打出火花的,達哉的腦細胞.而此時的菊乃則悠然的接過
服務員遞來的選單開始下單.
"歡迎光臨,客人.請問要點什麼?"
"也是呢.難得的機會的說,就點這個特別咖啡好了.旭,你要怎麼辦"
"我就要阿拉伯咖啡了"
"明白了.請稍等片刻可以嗎?"
"當然了.不過相對的,就讓我期待下味道的方面了"
插進一直以來上課的校舍的,名為恐怖分子的巨大異物.
而像這樣和他們在妹妹的班裡交流著平穩的會話,完全不能當成是惡質的
笑話而已.
"到,到底,為什麼來這所學校?"
嚥下的唾液的聲音,在耳朵裡迴響.
"啊拉.之前不是說過了麼.因為我想見您啊"
"我是問你這次又有什麼企圖!"
聲音粗暴起來的達哉,讓菊乃的眼睛稍微張大了些.
"啊拉"
而接著,不意間有咯咯的笑了起來.
那是用手遮著嘴的,有儀態的笑法.完全看不出是會用AS去襲擊的恐怖分子.
"難道是怕了?真是意外的膽小呢"
"你丫"
旭的嘴角只浮現了一瞬間的,露骨的冷笑.瞬時間沸騰起來的血液,達哉拼
命的忍耐著.
"那,今天就算是上次的報復什麼的吧"
"那樣的,真讓人討厭.擺出那種臉"
被達哉瞪著的菊乃突然不滿的尖起了嘴脣.是能讓人消氣程度的可愛動作.
"就好像我說了多次的,我只是來見您而已哦,達哉先生.報復之類,那種危
險的事可是完全都沒想過"
"我覺得到現在了說了也沒用了.姐姐"
旭裝樣子的聳了聳肩.
"而且,好像有個嚇人的人過來了"
"誒?"
"您點的東西帶來了"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回頭發現服務員打扮的阿蒂麗娜,正拿著盤子掛著凶險
的表情站著.
真是讓人寬心的援軍.雖然讓人寬心——不過有著同時危險的程度提高了
一級的感覺.
"好久不見了呃,阿蒂麗娜小姐.您也精神的話比什麼都強"
"光天化日的可真是了不起的膽量啊恐怖分子"
"工作和隱私可是要分開來的嘛"
"哼"
輕哼了一聲的阿蒂麗娜,在姐弟面前放下了各自的咖啡.
"我不客氣了——啊拉,這個可真是好喝"
"雖然有些奇怪的香味,不過味道不錯.唔恩,是濾煮式的吧"
菊乃和旭慢悠悠的享受著咖啡的香氣和味道.這對達哉來說是嚇人的長的,
好像在屏息一般的時間.
(冷靜點)
阿蒂麗娜在達哉耳邊小聲說道.
(但,但是啊)
(雖然的確是危險的組合,到現在為止也還不像有打算搞出什麼事情來.這
邊隨便的有動作的話,就打草驚蛇了)
(知,知道了)
"關係相當好呢,兩位"
對著兩人的舉動,菊乃嘀咕起來.
"稍微有些羨慕呢.我明明是想見兩位才來的,結果哪一位都""不陪我呢"
"我,我倆?"
"恩恩.我對您有興趣"
忽然,略笑著的菊乃開口了.
"那個時候,達哉先生熱熱的東西貫穿了這邊的身體的那個時候.我終於感
覺到了.這份心情,一定——"
"別說些會招惹誤會的話"
用恍惚的表情和能被無限曲解的表現,菊乃說著關於上次AS的事情.周圍的
眼神好痛.
"啊拉,這可真是失禮了.做了不體面的事了呢"
一邊有些興奮的輕笑著,菊乃把空了的杯子放回到托盤裡.
"真是讓我享受了.雖然還想再多慢慢呆一會,不過看來不能再給其他的客
人添麻煩了呢.那就,在此失禮告辭了"
"事到如今說啥呢"
弟弟一方的旭也,混雜著嘆息把杯子放了回去.
"不用那麼擔心也沒關係哦.今天真的只是來玩的而已——再說了,本來就
有打算把欠的帳收回來吶"
"那麼請開心點"
最後留下一句告辭後,姐弟兩人離開了.
"累,累死了——"
在肺裡憋了半天的呼吸,達哉總算大大的吐了出來.
"吶麗娜,那些傢伙要怎麼辦"
"看不出目的.這邊雖然不能出手,不過起碼要採取監視"
"也是吶——恩?"
突然達哉的手機響了起來.停下了阿迪麗娜的對話,按下了通話鍵.
"楓嗎——啊啊,是我.這就過去——什麼?"
交談中的達哉的臉色,突然變了.
"前川和山鹿受傷了?怎麼搞的——明白了,我馬上!"
掛了手機,達哉轉回向著阿蒂麗娜.
"抱歉啊,有話之後再說.我現在得去劇目那邊了"
"這樣啊.這邊就交給我吧"
阿蒂麗娜點頭之後,達哉飛奔出了教室.
"抱歉啊搞到這麼晚"
達哉趕到體育館之後,舞臺內側傳出來奇妙的吵鬧聲.
"哦,來了啊市之瀨"
班主任的小野寺孝太郎面有難色的抱著胳膊.
"小野D,傷,傷情怎麼樣?"
"冷靜點啊市之瀨,說是受傷也不過就是稍微崴了腳的程度而已.還有別叫我小野D"
被小野寺指著看向舞臺內側的角落,同班同學的山鹿和前川正在接受治療.
兩個人都各自打著繃帶啊膠布什麼的,不過看起來的確不算很嚴重的傷.
達哉總算放下來心.
"不過,劇目那邊就麻煩了啊"
"也是啊"
小野寺一臉的苦惱,達哉也表示同意.
山鹿和前川兩個人,負責扮演的是鬼的首領.
"到底那倆人為什麼受的傷啊?"
"幫忙處理大道具的時候,去固定了下看板.貌似是下梯子的時候沒掌握平衡摔下來了"
"那種事我來幹不就——"
突然說不出話來的達哉.因為自己到剛才為止,都還沒來的原因.
"是我的原因吶,老師?"
"笨蛋.你要是都這麼低沉的話該怎麼辦"
對著這個樣子的達哉,小野寺不禁苦笑.
接著楓跑了過來.
"老師,還有阿達也是"
"怎麼樣牧島,兩個人的狀況如何?"
對著小野寺的問題,楓搖了搖頭.
"不成啊.兩個人都,走路都很困難.現在正準備帶到保健室去"
忽然看到,健司正用肩膀擔著前川.話又說回來,幾乎是抱著的姿態.
"這樣啊.有辦法找代演麼?"
第二個問題讓楓的表情更加的低沉了.
"挺難,的呢.臺詞也多,高潮部分也有著華麗的特寫.從現在才弄,光是背英語臺詞就已經——"
"是嗎,這樣啊"
小野寺也一臉困擾的表情看著天花板.
因為知道班裡學生們的努力,所以才無論如何都希望這部劇能成功.
"實在不成,拜託外部人員來幫忙?演劇部啊英語研究部之類的"
"可以嗎?"
"啊啊.實行委員那邊我也會去說服下的"
"明白了.總之我也找找看著合適的——"
"阿達!"
一直沉默著思考的楓,突然大聲叫了起來.
"怎,怎麼了楓?"
"人選有了哦"
"哈?"
怪訝的歪著脖子的達哉面前,楓狡黠的一笑.
"能流暢的講英語之上,動作戲也多少能即興發揮一下的女性——那樣的人不是有的嘛"
"啊——"
明白楓話裡的意思的的達哉,困擾的撓著頭.
"哦,但是,那個,演鬼的可是那樣的哦?"
"嗯嗯嗯,所以才正好不是嗎"
"呃~恩"
達哉考慮了起來.
說實話,對楓的提議其實不怎麼想幹.但是同時,達哉也很清楚楓為了這場劇而下了多少逞強的努力.
(這要是以這種形式泡湯的話,再怎麼說也太過分了啊)
稍微猶豫了下之後,達哉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去問問"
"謝謝了達哉"
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之後,達哉轉向了小野寺那邊.
"老師,我這就去叫幫手過來.請不抱期待的等著啊"
"啊,哦"
文化祭的校庭裡,阿蒂麗娜一行人正在一起走著.
因為之前的騷動,阿蒂麗娜他們結束了咖啡店的幫忙.雖然由加里他們有做出挽留,不過果然還是在意三條姐弟的存在.
一邊用著銳利的眼神大量四周——阿蒂麗娜同時從手裡的盒裡把章魚燒送進嘴裡.
"唔嘸,這就是日本的快餐嗎"
外脆裡嫩,切碎的章魚粒咬起來口感也不錯.比起這些,澆上去的蛋黃醬更是美妙.
接著,身邊的優素福把視線投向了盒子.
"不錯的香味吶"
"味道也不錯哦.丘比牌的說"
"那麼,能讓我嘗一個麼?"
"就一個哦"
阿蒂麗娜把盒子遞給了優素福.
"那當然知道.薩米拉"
"承知"
接過侍女遞來的銀叉子,優素福將章魚燒紮上來一個,然後一口含進了嘴裡.
熱乎乎的享用著的樣子,鼓著嘴不停的嚼著.
"怎麼樣?"
"唔恩,偶爾來些這種庶民的味道也不壞"
讓薩米拉把沾了醬汁的嘴角擦乾淨之後,優素福優雅的一笑.
"不過啊殿下,將章魚這種沒有鱗的魚入口實在是——"
"怎麼,確有記得阿里導師說過這不抵觸禁忌.無妨的"
這幅景象,讓庫拉拉看呆了似的嘀咕起來.
"你們啊,真的有打算找恐怖分子麼"
"嘛嘛,不是有飢腹不成軍這麼句格言嘛"
哈桑像是要打圓場一樣的勸解起庫拉拉來.
"話說回來,要在這片人潮裡把僅僅兩人找出來,實在是相當的難事.但是要是去通報官員的話,又把事情弄大了——誒呀?"
哈桑驚訝的聲音讓優素福回過頭來.
"找到了?"
"達哉殿下往這邊來了"
該說是幸運麼,很快就找到了阿蒂麗娜他們.
"在的啊麗娜.那個——這個——稍微有點事求你啊"
"我嗎?"
對著達哉單刀直入的請求,阿蒂麗娜稍微困惑了下.
"是這麼個事啊.其實我們班準備的英語劇啊——"
達哉開始滔滔不絕的說明起情況來.
"也就是說,想拜託你幫忙代演一下,成嗎?"
"以為你要說什麼呢,結果是那種事啊"
帶著稍微不高興的表情,阿蒂麗娜盯著達哉.
"現在什麼狀況你理解嗎?凶惡的恐怖分子潛伏在這個學校裡呢哦"
"不是,你邊吃著章魚燒說這個實在是"
對著一臉認真的含著章魚燒的阿蒂麗娜,達哉又拜託了一次.
"總之啊,能來就好所以能不能來一趟?就當給我個面子"
"嘸"
最後則是雙手合十低頭行了一拜.
"真沒辦法吶"
邊嘆息,阿蒂麗娜點了點頭.
"同意要乾了嗎?"
"總之就只過去看看而已.還沒決定要出演哦"
"沒事,這就足夠了.謝謝啊"
對阿蒂麗娜道謝之後,達哉順便又叫住了薩米拉.
"薩米拉,你成不成?鬼的首領有兩人來的"
"絕對不成"
"這,這樣啊"
"我,其實緊張症很嚴重"
"騙什麼人啊騙人!!"
對著隨口答出的侍女,達哉想也沒想到吐了槽.
"幫手帶來了哦,也算是"
達哉帶著阿蒂麗娜,回到了體育館的舞臺內側.突然現身的金髮美少女,讓三班的大家都嚇了一跳.
"好久不見了,楓和健司"
"哇哇,阿蒂麗娜小姐——呃呃,NICE,TO,MEETYOU——"
"楓同學,那個搞錯了哦.我們這邊才是好久不見,克雷斯基小姐.還有感謝幫忙"
"不是,我還沒定好要演呢"
相互握了手的楓,健司還有阿蒂麗娜.看來想法的交流勉強還能進行.
"喂,市之瀨還有牧村"
"怎麼了,老師?"
"幫手什麼的,該不會是這個人吧?"
"沒錯就是!"
在呆住的小野寺面前,楓重重的點了點頭.
"誒呀稍微等等,這完全是校外人士了吧?而且還是外國人哦?"
"雖然這麼說是沒錯"
"不是,還沒定好要演呢"
對著抱著胳膊困惑的小野寺,這次輪到達哉來說服了.
"小野D,啊不對老師.這傢伙——阿蒂麗娜不是什麼壞人哦.那啥,反正怎麼也都不成了,不能至少演下來麼?"
小野寺沉默了一陣,不過還是點了頭.
"明白了,放手幹吧.責任我來擔"
"不是,我還沒定好要演呢"
"太感謝了,老師"
達哉總算放下心來.
"吶楓,你那邊怎麼樣?還有一位演鬼的要怎麼辦?"
這一問,楓開始點起頭來.
"恩,沒問題.有合適的人了"
"市之瀨你也真壞呢.有其他合適的人的話,明明可以早點說出來的嘛"
"哈?"
完全搞不懂兩個人在說什麼,搞的達哉一頭霧水.
"怎麼個意思?"
"誒,因為那個人,說自己是達哉的朋友啊?——吶,三條小姐?"
"——!?"
"!!"
在楓的帶領下現出了一個身影.那姿態讓達哉和阿蒂麗娜屏住了呼吸.
"情況從牧島小姐那邊聽說了"
用像是表演一般的動作,菊乃把雙手交疊在胸前.
"如您所知,我在英語和體術方面,多少有些心得.所以在此提出協力之後,諸位都爽快的接受了"
她身邊的楓重重的點了頭.
"阿達的熟人來的吧?拜託了哦"
"呃,呃呃"
雖然達哉撅起了嘴,不過還是勉強開了口.
"就這次而已,拜託了"
"好的,樂意之極"
菊乃用天真無邪的笑臉回答道.
(比起亂跑不管還是接近監視比較好吶.麗娜也在一起)
心裡拼命的找藉口來自我正當化.
"那,已經沒什麼時間了,兩位都拜託了"
"好的"
""
雖然警戒的同時站起身來,阿蒂麗娜最後還是老實的聽話跟了過去.
體育館的舞臺內側,有著好幾個小房間.其中之一是當做女子用更衣室來使用的,阿蒂麗娜和菊乃被帶到了這裡.
"那,稍微等下哦.我去拿劇本和服裝"
楓說話快步離開了.被留下的阿蒂麗娜,死死的盯著菊乃.
"你這傢伙,到底有什麼企圖"
"您究竟在說什麼呢?"
菊乃這邊倒是帶著柔和的笑容微塵不動.
"我只是來和達哉先生和您一起享受文化祭的.一起出演話劇什麼的,好像做夢一樣"
對著忘我般恍惚的菊乃,阿蒂麗娜沉默的踏出了一步.同時再確認了下夾克裡偷藏的小型自動**.
"啊拉,太不對了阿蒂麗娜小姐.開這種不好的玩笑"
菊乃好像很遺憾一樣的小聲說著,然後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遙控器.阿蒂麗娜發現之後猛吸了一口氣.
"這莫非是——"
"沒錯,炸彈的開關哦.在學校的各種地方都安裝了"
一直以來都未曾變過的微笑,讓阿蒂麗娜的背後一涼.
"你這傢伙"
"要是這樣的話,您們等下就不是享受看戲而是享受煙花了呢.地上的煙花可是好東西呢.漂亮的紅花也能一起綻開"
"咳"
"不過我啊,比起煙花更喜歡演戲.怎麼辦啊阿蒂麗娜小姐,您不能幫下忙麼"
沉默片刻之後,阿蒂麗娜點了點頭.決定這邊儘量爭取時間,這期間研究出對策.
"怎,怎麼啦兩位?"
回來的楓被更衣室裡異常的空氣搞的很迷糊.
快到下午兩點的時候.
因為三年級三班準備的英語劇《桃太郎》即將開演,體育館已經聚集了大量的觀眾.
客人坐滿了大約七成.以不怎麼好接受的英語劇來說,算是相當的盛況了.
"庫拉拉醬,知道桃太郎的故事嗎?"
"我還小的時候爸爸給我講過.記得的確是說向著棲息著混沌軍團的惡魔之島,光之勇者和三人的同伴發起了挑戰的大和幻想劇來的?"
"這,這我覺得稍微有點搞錯了吧"
在觀眾席的一角,由加里和庫拉拉在小聲交談著.對著如此的兩位少女,優素福不禁小聲笑了出來.
"什麼啊,聽起來挺有意思的嘛"
幕布慢慢的升起來了,周圍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Onceuponatimesomewhere,therelivedanoldmanandanoldwoman.Oneday,theoldmanwenttotheforsettocollectfirewoodsandtheoldwomanwenttotherivertowashclothes.(很久以前的某個地方,住著一位老爺爺和一位老婆婆.某一天,老爺爺去山上砍柴,而老婆婆去河邊洗衣服——)"
和靜靜陳述的旁白一起,舞臺劇開始了.
日本人的話誰都知道的桃太郎的故事,光是改成英語氣氛就完全不同了.
"Rollingandbobbing.Rollingandbobbing(搖啊搖,晃啊晃)"的飄來的桃子啊,掛在腰上的黍米糰子(milletdumpings)啊,微妙的幽默感吸引客人笑出聲來.
"以外行人的表演來說,表現的不錯啊"
換幕的時候,優素福稍微欽佩的小聲讚賞了句.
"非凡而生的英雄,去討伐危害世間的惡鬼嗎.讓人聯想到波斯的英雄魯斯塔姆吶.只不過——"[注2]
"怎麼了?"
由加里怪訝的望向皺著眉頭的優素福.
"沒事,恐怕只是我想多了"
舞臺繼續展開.
"Afteralongjorney,theirdestinationcameinview.Ogre-sisland,it-sthatmountainjuttingoutofthesea.(漫長路途的盡頭,總算髮現了目的地.在海中矗立而出的岩石之島,那就是鬼之島)"
桃太郎——達哉和三隻夥伴總算登陸到了鬼之島.
"MynameisMomotaro.NumberoneinJapen(日本第一的桃太郎)!"
桃太郎報名的同時華麗的施展了攻擊,鬼們都接連的被砍倒了.
"HowstrongMomotarowas.Butthekingofogresappearedwithboilingrage.(桃太郎一行人非常強大.然而,這時候憤怒的鬼的首領出現了)"
順應旁白而出現的-鬼的首領-的身姿,讓體育館裡沸騰開了.
"Youcheekylittlerunt.Getthem!(可惡的小鬼.我們來做你的對手)"
現身的鬼的首領的話語傳到耳朵裡的同時,達哉身體僵住了.
打扮成鬼的阿蒂麗娜和菊乃——這還算好.問題是兩人服裝的樣子.預定應該相對寬鬆的緊身衣d布料,被大幅的減少了.
在頭髮間能看到裝著角,兩人的身上穿的則是鮮亮的黃黑相間的碎布.而這也僅以能說的過去的程度,只是纏住了胸部和腰部而已.
整一個虎紋比基尼.
(楓那傢伙,這是整了哪門子的衣服啊!!)
達哉在內心裡不住的慘叫.
側眼掃了眼觀眾席,因為男性們的歡呼客人越來越多了.
該說是滿足了他們的期待麼,阿蒂麗娜和菊乃的雪白肌膚都了不得的暴露了出來.
果然還是有些害羞嗎,阿蒂麗娜略紅著臉飄開了視線.另一方的菊乃,則不如說是陶醉著浮現出笑容.
這可太糟糕了.對眼睛不好.
(說起來,以前好像有這樣打扮的女主角的動畫來的?)
半麻痺的腦子裡,達哉的意識逃避現實般的迷路著.
接著,在他眼前,三隻同伴——狗,猴,雞(的布偶打扮的同學)冷不丁轉過頭來.
眼睛裡的神色也並不尋常.
"Whatthehell(你們要幹什麼)!?"
嚇了一大跳之後,連忙用即興的英語質問的達哉——扮的桃太郎.同時狗猴雞一起撲了出去.
匪夷所思的是,撲向的是桃太郎.
"叛變(PANBIAN)!!"
"投敵(TOUDI)!!"
"下克上(XIAKESHANG)!!"
對著大喊之後叛變者的身姿,桃太郎不禁慘叫.
"起碼講英語吧——!!"
即使如此也沒有丟下手中的劍,繼續挑起那絕望的戰鬥的英雄姿態,不知為何有種悲壯的美感.
"啥啊這是?"
"啥,啥呢?"
由加里和庫拉拉都被這即興演出搞的膛目結舌.而一旁的優素福,則是一副沉痛的表情.
"果不其然,還是這結果嗎"
自言自語中夾雜著相當的苦痛.
"用物利收買的兵士,無法期待真正的忠義啊.緊要關頭的時候被更多的利益引誘的話,這樣的叛變可說是理所應當的.沒錯,十九世紀初的奧斯曼王朝的埃及總督默罕默德=阿里帕夏攻打阿拉伯的沙特王國的時候——"[注3]
"不不,不是那種複雜的問題啦"
對著慢慢道來的優素福,庫拉拉連忙搖起手來,由加里也點頭支援庫拉拉.
"單純是被阿蒂麗娜小姐她們的美貌吸引住了而已哦"
"這樣嗎.女人的美貌,時不時也能連英雄都迷惑吶.比如說,一千零一夜序章的解說就——"
"那些都已經夠了啦"
聽煩了的庫拉拉嘀咕著.
而舞臺上徒然奮戰失敗的桃太郎,被狗猴雞一起捆個嚴嚴實實,-獻上-給了鬼們.
如萬雷般的拍手聲中,幕布靜靜的落下了.
"啊啊,真是盡興.您不這麼想麼,阿蒂麗娜小姐?"
""
舞臺內側的女子更衣室裡,阿蒂麗娜無言的觀察著菊乃的狀況.即使在換衣服中,也還是沒放下手裡的遙控器.
(還沒完,還有機會的)
維持著戲服的狀態,阿蒂麗娜集中觀察著菊乃的一舉一動.
"可能的話,真想讓達哉先生來把我自己綁起來啊"
邊浮現著恍惚的微笑邊換衣服的菊乃,突然擡頭看向天花板.
"這房間,稍微暗了些呢"
菊乃說完,隨隨便便的按下來遙控器上的按鈕.
"——"
在僵住了的阿蒂麗娜的頭上——更衣室的燈變亮了一些.
"難,難道說,這個遙控器"
"沒錯.這個遙控器啊,原本就是借來用的這房間裡的東西.大體上設定炸彈的時間和手段都沒有嘛"
完全不覺得做了壞事的菊乃撲哧的笑了.
"沒想到這種玩笑都能當真呢.阿蒂麗娜小姐可真是位直率的人啊"
留下肩膀不停哆嗦的阿蒂麗娜,菊乃起身離開了.
"正,正義竟然輸了"
體育館的舞臺內側,達哉正不停的自言自語著.
順便一提卑鄙的叛變者們,正一臉恍惚的高唱著凱歌.
"不是挺好嗎.客人們都當成是無厘頭啦"
楓一副不覺得搞砸了的笑著,跟著遞出了罐裝咖啡.
"雖說小野D就抱著頭髮愁了"
看向苦惱不已的小野寺的身姿,健司也不禁苦笑了.
"吶楓"
"怎麼了阿達?"
朝著略微改了改表情的達哉,楓輕歪了下頭.
"真的這樣就好了嗎,你啊?總覺的因為那群傢伙的緣故,各方面都亂七八糟了啊"
"你說啥呢啊"
而回答他的楓的聲音,則相當的明亮.
"大體上如果沒有阿蒂麗娜小姐她們這場劇根本就沒得演吧.真的得要謝謝阿達你們才是呢"
"是嗎"
"恩恩,所以阿達已經可以走了"
楓視線的前方,阿蒂麗娜不知何時起立在那裡.
"勉強推給你各種事,還讓你捲進糟糕的玩笑裡.這樣還能好好奉陪到最後我真的很高興啊"
"這樣啊"
達哉說完,快步的朝阿蒂麗娜走了過去.
"好的,明白了.明天就趕回去,斯蒂芬=伊里奇"
向米哈伊洛夫的報告結束之後,旭收起了手機.而桌子對面的菊乃,正用隨性的姿勢,對牛排揮下了刀子.
陣代高校附近的家族餐廳裡,姐弟兩人正沒事一樣的吃著飯.
"斯堅卡叔叔大人,有說了什麼嗎?"
"下次是非洲啊.變忙了呢"
"這樣啊,休假結束了呢"
菊乃把厚厚的肉塊切開,和流暢切下手感一起,混合著血的紅色肉汁流了出來.
不成啊,滿足不了——
這樣遠遠不及真正的感覺.把匕首刺進活著的目標的那種感觸.
切開的肉綻開著——
淋到的血沫溫熱而甘甜——
"雖然打擾你難得的沉浸是抱歉了,不過-還一次都沒殺過人吧-姐姐你"
弟弟那夾帶幾分不滿的嘀咕,把菊乃拉回了現實.接著臉上染上了紅暈.
"我,我一直都是認真的哦.可從來都沒有同情過敵人什麼的"
"也是呢啊.明明一直都那麼殺氣滿滿的結果誰都沒殺成什麼的,我覺得反過來也是種相當的才能了哦"
""
"拜此所賜伴隨工作成功目擊者也越來越多,奇妙的連我們的名聲都廣起來了"
旭的語氣裡莫名的帶著放棄了的聲調.
"也是呢.不過一直以來都沒殺過人的原因,我覺得是因為沒有配得上我的對手來的"
"什麼意思?"
菊乃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先前才見過的青年的面容.
操縱著AS-1,將自己打的體無完膚的AS操縱士.他的名字,菊乃用舌尖甘甜的回味.
"市之瀨,達哉"
接著把雙手交織在了胸前.
"那個人的話,我想一定可以讓我獻出第一次呢"
看著用做夢少女的表情說出危險低語的姐姐的身姿,旭打心眼裡嘆了一口氣.
"竟然說的出那種跟禾林社書裡的處女女主角一樣的話啊.雖說確實確實有把第一次殺人說成-脫童貞-的說法來的"[注4]
"旭!處女什麼的童真什麼的,你這是說什麼不知羞恥的話呢!太下流了!"
"不知羞恥的是姐姐你的腦袋吧"
"被算計了"
一邊在午後的校庭裡溜達,阿蒂麗娜一邊不停的嘀咕著.
"竟然讓那群恐怖分子溜掉了"
"好啦好啦,真是的.再說那群傢伙看起來真的只是來玩的嘛"
慢悠悠的回答的達哉,冷不丁被阿蒂麗娜瞪了.
"什麼啊達哉,你那洩了勁的臉"
"沒,沒有啦"
"說到底啊,我遭受這種恥辱可都是因為你哦"
這回矛頭轉到這邊來了.雖然連忙重整起表情,不過同時達哉心裡也滿足了.
這種沒什麼大不了的互動,卻非常心情舒暢.
(邀請來文化祭看來是正確的吶)
"有在聽嗎?"
"所以說抱歉了嘛——哦呀?"
"嘸?"
不意間達哉和阿蒂麗娜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是郵件的接收鈴聲.
"從溝呂木博士那邊來的啊.到底是為了什麼——"
確認完郵件的達哉,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
而阿蒂麗娜也仍然凝視著手機畫面.
"——呃,喂,怎麼回事啊這個?"
對著吃驚而迷惑的達哉,阿蒂麗娜轉過頭來.是多心了麼,看上去臉色有些發青.
"達哉"
"怎,怎麼啦?"
"抱歉了,我這就回去了.幫我跟由加里他們打聲招呼"
"誒?"
阿蒂麗娜說完就快步走遠了.
"呃,喂,為啥啊這個?"
"別跟過來!!"
完全不像平時本人的大喊,讓達哉停下了腳步.
"拜託了,別過來"
用彷彿會消失的聲音說完之後,阿蒂麗娜走掉了.因為被突然出現的修羅場吸引而來的周圍的目光中,沒法追過去的達哉只能呆呆的站著.
[toAS教導科的搖滾盲們
AS-1的專任操縱士,決定為市之瀨達哉by溝呂木]
[注1]巴爾馬克的緣日——一千零一夜中的第九百九十四個故事裡,教王哈魯恩在巡禮之後在廟裡舉行了盛大的宴會,期間大臣阿爾馬克因病沒有參加,被惹惱的教王派人殺死了他.這個故事取自伊斯蘭王朝的真人真事.
[注2]魯斯塔姆——波斯史詩中的英雄.出生英雄世家,有著象軀獅貌般的巨漢.700年的人生中為了保衛祖國不斷的與怪物戰鬥,最後卻被親弟弟害死.某種意義上人生和海格力斯很相似.
[注3]沙特王國——由沙特家在阿拉伯半島建立的王國,沙烏地阿拉伯的前身.在1745年發跡之後,最終於1811年建立王國.因為宣揚的瓦哈比派教義過於嚴格,而且禁止多神和先知崇拜,因此並不很受當時民眾的支援,加上因為入侵了當時奧斯曼帝國的領土的敘利亞和伊拉克,導致被奧斯曼派出的埃及總督默罕默德=阿里所鎮壓而王國.直到20世紀初後人才重新復國.
[注4]禾林出版公司——總部位於加拿大的著名出版公司,世界最大的女性戀愛小說出版商,在歐美和日本等國都設有分部.順便一提1995年曾經在中國成立辦事處,但在2001年因為業績問題而被關閉並退出中國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