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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第七卷)》第7章
  ——“煌焰之都”星海之石碑·展示迴廊。

  都市地區陷入大混亂。他們與“Salamandra”的衛兵們不同,沒有跟魔王戰鬥的心理準備。只能一邊苦於毫無道理地開幕的恩賜遊戲和衰弱詛咒,一邊跟巨人族戰鬥。

  在大型火龍接二連三挑戰巨人族的中心地帶裡,久遠飛鳥跨在山羊神獸——阿瑪爾忒亞的背上,邊忍受不習慣騎乘的痛苦邊不斷打倒巨人族。(紅蓮:這裡開始把上一卷的“阿爾瑪提亞城堡”更名為“阿瑪爾忒亞城堡”。看到本卷的說明後再查了一下,只要不是故意改名字,那就肯定是作者把名字搞錯了。)(注:阿瑪爾忒亞是撫養宙斯長大的仙女,同時是一隻母山羊。一天,宙斯和母山羊玩耍時不小心推倒了她,摔斷了一支美麗的羊角。仙女阿瑪爾忒亞趕忙為她治傷,宙斯則拾起這隻羊角,賦予它神奇的魔力,並將它贈給了這名善良的仙女。這隻羊角從此被稱為“豐饒之角”,因它能出產各種美味的食物。)

  「擊潰他,迪恩!」

  「DEEEEeeeEEEEN!!!」

  迪恩高聲雄叫衝向巨人族戰士,抓住他的頭叩打到地上。說是連展示迴廊也粉碎了也毫不過分。擅自認為展示品肯定已經事先撤走了,飛鳥和迪恩一個接一個把巨人族放到。跟飛鳥同樣負責守護都市的傑克和盧奧斯一起觀察迪恩的情況。

  「呀呵呵呵呵!我們攤上件好差事了呢。」

  「……哼。迪恩原本的構造簡單過頭了。只要正確理解神珍鐵的有用性,那種程度的活躍是理所當然的。」

  滿臉喜悅的傑克和苦瓜臉的盧奧斯。

  兩人不僅給予迪恩龍角之炎。紅鋼巨兵入手的最大力量,是全身出力的大幅度提升。

  迪恩至今為止只是依照神珍鐵的自由伸縮恩惠來驅動全身。極端來說,就是鋼鐵的肌肉。

  於是乎傑克和盧奧斯他們兩人就往空洞身體中放入齒輪,放入活塞,使迪恩變得能夠完全活用神珍鐵自由伸縮的恩惠。

  結果,迪恩得到了超出過往的突進力和善於轉彎的機動力。

  「切……果然給“Noname”是暴殄天物了。我可以把他做的更加強力。」

  「嚯嚯,比如說?」

  「首先把賦予了哈迪斯恩惠的金鋼鐵鋪在上面實現隱形機能。然後是飛行機能。那麼巨大的身軀飛在天上一定很壯觀。」

  「……那個,盧奧斯君?那種巨大身軀即使隱藏了姿態走路依然會有地鳴喔?而且就算加上飛行機能,空中的敵人只要巨大化就行了?」

  毫無實用性。傑克冷靜地吐槽。

  說得自信滿滿的盧奧斯立即變成不滿的表情扭過頭去。

  跨在山羊神獸·阿瑪爾忒亞背上的飛鳥聽到他們的對話,深感興趣地嘟噥道。

  「……可是,不覺得是些有趣的機能麼?阿瑪爾你怎麼看?」

  『主人。史密斯·傑克說得沒錯。雖然不覺得毫無意義,但強者自身也有應付隱形敵人的辦法。』

  「可是飛在空中的迪恩,肯定很帥氣!」

  『…………』

  到底怎麼樣呢?山羊神獸的內心很疑惑,但也未至於不懂風情到踐踏雙眼發光的主人的心情。她是很會看氣氛的山羊。

  希臘神群在各式神群中也是屈指可數的著名問題兒童集團。但其中也有少數具有良心人格的神獸,而這雙角的山羊·阿瑪爾忒亞就屬於此列。那雙角擁有豐收的恩惠,化作人形的話會變成美麗動人的女神。她是兼具雄壯和美麗的上位神獸。

  「好,該去下個地方了,阿瑪爾。」

  拉起繮繩,阿瑪爾飛快在展示迴廊的屋頂上跳來跳去。飛鳥和阿瑪爾確認周邊的巨人族已經清掃完畢後,考慮是否要移動到其它區域。

  此時,與巨人族戰鬥的火龍們紛紛喊出悲鳴。

  「GEEEEEEEYAAAAAaaaaaa!!?」

  遠超平時的高鳴咆哮。假如是其他人聽見會認為是激烈戰鬥的雄叫吧。不過作為神獸的阿瑪爾,正確理解到剛才那聲雄叫的含義。

  『主人。剛才的雄叫是悲鳴。而且是相當不妙的絕境。』

  「是嗎。知道方位不?」

  『是的。由於要直線前進,請握好繮繩不要放手。』

  阿瑪爾忒亞淡淡地說道。飛鳥連忙握緊繮繩身體前屈。

  鳴起蹄聲提升速度的阿瑪爾忒亞悠然飛奔于山嶽般的屋頂上前進。飛鳥身上有耀過去使用的風天之梵文的驅風守護,能在迎面的強風中保護身體。以不像山羊的俊足奔赴而來的兩人所看見的,是一條火龍的翅膀被切成碎片噴血的光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庫……區區的巨人族,吾等為何會輸!?』

  『小心!!他們的樣子很奇怪!說不定被授予了什麼恩惠!!』

  聽到火龍們對話的阿瑪爾忒亞立即督了一眼巨人族。

  面具之下的閃亮雙眸鮮紅無比,全身散發出險惡的氣息。巨人族雖然絕非善性的幻獸,但那已經是妖怪或者惡魔了。

  飛鳥認識這種戲劇性的變化。

  「難道是……鬼化?」

  阿瑪爾忒亞突然擡頭驚訝地說道。

  『就是這個了主人。那是吸血鬼化。巨人族被吸血鬼吸血後產生了鬼化!』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揮起戰斧,以飛鳥為目標揮下。

  想要阻止的迪恩從側面揍飛巨人族。

  「DEEEEeeeEEEEN!!!」

  剛腕擊中側頭部,巨人族的身體飛到空中。不過難以置信的是,鬼化的巨人族在空中翻身反砍了迪恩一下。

  利用離心力的一擊從腋下往上打向迪恩。雖然破壞不了用神珍鐵製造的迪恩,但也略微動搖了他的巨軀。

  迪恩揮下之前往上揮動的右拳,重重打在巨人族的臉上。

  「GEEEEeeeEEEEN——!!!」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倒下的巨人族被迪恩打了好幾下,但還是繼續用戰斧反擊。直到鬼化的巨人族失去意識,雙方的攻防多達二十四次。

  在僅僅三分鐘就化作廢墟的展示迴廊裡,飛鳥好好看完了這次戰鬥。

  然而這並非結束。鬼化的巨人族不斷從外壁進軍。

  「好頑強的生命力。只有一兩個還好,但要是鬼化的巨人族接二連三攻過來的話……!!!」

  『看來敵方有純血的吸血鬼。巨人族的巨大身軀鬼化之後,火龍們的正面戰鬥也會陷入不利吧。』

  阿瑪爾冷靜地分析狀況,飛鳥則緊握繮繩。

  「……就是說我們也要參與戰鬥?」

  『不,只需要援護迪恩就好。我不認為鬼化了的就只有那一隻。要改變大局的話——就按照當初的目的,去對付敵方主力吧!』

  鳴起蹄聲,阿瑪爾突然離開原地。隨後兩人剛才所在的地方被熾熱射線攻擊,屋頂磚頭被熔解的迴廊瓦礫四散,發生爆炸。

  飛鳥在急加速中快要掉下來的樣子,但總算能坐起上身握緊繮繩,雙腳用力穩住身體。襲擊者邊在飛鳥頭上落下絕大的影子,邊繼續追擊。

  從振動翅膀的聲音中,飛鳥領悟到襲擊者到底是何人。

  「來了……黑色的鷲獅獸!」

  『不僅如此!前方還有一個!』

  飛鳥迅速往前一看。隱藏在長長煙囪背面的“混”字人影跳出來。由於長袍覆蓋至頭部所以看不清樣子,但絕對是混世魔王吧。

  急速的阿瑪爾不剎車不轉彎直直衝向“混”字男。而且加快速度想撞倒他。長袍之下露出奸笑的混世魔王側身跳開讓出道路,雙手隨著鬨笑放出熾熱射線。

  (咕……躲不開……!)

  全力疾走時從側面被攻擊。不可能躲得過。

  從上空襲擊的格萊亞也瞄準這個時機吐槽熾熱射線。

  「GEYAAAAaaaa!!!」

  充滿氣勢的攻擊,帶著超高熱量的兩道火焰襲擊兩人。

  立足之處的房子乃至附近的七間房屋都徹底消滅,地基被炸到空中。露出來的大地宛如熔岩一般赤紅冒煙。

  毫無疑義的直擊。

  混世魔王邊揚起“混”字邊跳到空中轉兩圈離開。

  他咕嚕咕嚕地登上格萊亞的背部,露出滿臉愉悅的鬨笑。

  「嘿嘿,誘導得不錯嘛年輕人。襲擊的角度和驅趕的方式都有模有樣的耶?」

  「……。被這種聲音叫做小夥子真是不快。」

  格萊亞哼了一聲不滿地大放厥詞。

  不過格萊亞的話也沒說錯。

  混世魔王的聲音此時並非猿鬼的聲音。他是被鈴音般的少女聲叫做小傢伙。惱火是肯定的吧。

  格萊亞扭了扭脖子,張開雙翼飛向空中。

  「聽說擊退了奧拉,但沒想到這麼脆弱。如此一來用些低端策略就能搞定了呢。」

  「——不?我認為你太小看她了?」

  這麼說的混世魔王一邊發出低劣的笑聲一邊從格萊亞身上跳下去。

  其後,阿瑪爾忒亞伴隨強烈閃電的突擊掠過翅膀。

  「奴!?」

  「咕,躲開了……!」

  『這就是沒好好瞄準的證據,主人。請好好反省。』

  阿瑪爾忒亞以清淡的語氣,卻包含責備意思的聲音給飛鳥忠告,並跳到對面的屋頂。飛鳥嘟起嘴擺出抗議的樣子。

  不過被狙擊的格萊亞則沒那麼輕鬆。只是剛好躲過攻擊而已。他以憤怒的表情瞪著飛鳥她們。

  「在那火焰中居然毫髮無損……?」

  「嗯嗯。嘛,早猜到了。那種程度的攻擊會被那隻山羊彈開的吧。……嘿嘿,要勒緊褲頭上喔年輕人。雖然不清楚小姑娘實力如何,但那隻山羊在守護上十分了得。要說能有現在的希臘神群都是那隻山羊的功績也一點都不為過。人才育成這方面她可是超一流的。」

  混世魔王飽含深意地忠告格萊亞。

  不過僅僅聽到神群的名號就害怕的話有損鷲獅子(鷲獅獸)的名號。

  黑色的身體顫抖起來,格萊亞發出雄叫。

  「屬於希臘神群的山羊神獸……是嗎,山羊座的阿瑪爾忒亞!能在這“煌焰之都”與星獸等級的敵人狹路相逢是何等僥倖!讓吾解開你的命之目錄,化作吾之血肉吧!!」(紅蓮:完全不明白山羊座和阿瑪爾忒亞是怎麼扯上關係的,難道都是山羊麼,求解答。)

  鷲的鉤爪和獅子的腳激烈顫動併產生劇變,變幻為龍的手腕。

  格萊亞胸前刻有的“生命目錄”放出奇異光輝不斷變化。雙翼分為四翼,再構建為形態各異的翅膀。格萊亞變成黑龍姿態,真紅的眼瞳不斷髮亮,然後對飛鳥和阿瑪爾忒亞放出光線。

  『要避開!抓緊了!』

  「知,知道了!」

  飛鳥握緊繮繩抱住身體。化作黑龍的格萊亞所射出的光線發出與剛才的熾熱射線不同的光芒並擊中迴廊。被一條橫線掃過的迴廊沒有被破壞,而是被寂靜所包圍。不過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紅色的磚瓦迴廊,瞬間化為灰色的石頭。

  「石化的恩惠……!?」

  阿瑪爾忒亞眯起眼睛從頭觀察到尾。

  『龍蛇·雞蛇所擁有的石化魔眼。雖然不知道他有著怎麼樣的恩惠,但看來能使用其他種族恩惠呢。……呼嗯。這正好。』(雞蛇(Cockatrice):一種頭如雞,身體如雙足飛龍,尾如蛇的怪物,沒有羽,卻有鱗。據說它們是從雞卵中孵化出的,它們的凝視可以使對手致命。它們的卵必須生於有天狼星的日子中,受精於七歲的公雞。這一種卵很容易辨認,它們並不是普通的卵形,而是球形,沒有殼,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皮,這枚卵必須由蟾蜍孵化。)

  「誒?」

  『這是好事,主人。以積累經驗來說正是量身定製的教材。由我來解說,戰鬥至把他全部能力都誘匯出來吧。成功之時,您將會成為出色的幻獸殺手喔。』

  「什……不,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吧!?而且還有其他敵人——」

  「嘿哈哈哈哈!正是如此呀小姑娘們!」

  一邊發出與可愛聲音不相稱的低劣笑聲,“混”字人影一邊越過夜空。

  遠超阿瑪爾忒亞的俊足,邊左右移動留下殘像邊一瞬侵入兩人之間。以宛如少女般的身軀揮下拳頭,攻擊飛鳥。

  飛鳥的肉體與普通少女無異。

  以這種速度集中的話毫無疑問身體會粉碎吧。

  為了防止此事,南瓜破布者介入兩人中間。

  「哎呀,到此為止了!」

  從南瓜色的恩賜卡中顯現出七盞燈火,隨後向混世魔王襲擊。

  混世魔王被橫插一腳,但踏上阿瑪爾忒亞的頭翻身都空中。不過沒有完全躲開,他身上的衣服被燒到。

  「……呀呵?」

  傑克的眼睛驚愕地動搖。混世魔王沒有放過這次機會。

  在空中恢復平衡,愉快地露出笑容。

  被襲擊的當事人飛鳥,看見混世魔王的樣子後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開什麼玩笑呢,珊朵拉大人?」

  顫抖著聲音問道,不過飛鳥並非出於不理解而發問。只是想要擺脫最糟糕的想象而喃喃自語。

  “混”字衣服下出現的——是赤發和戴上金色裝飾的,身穿縫有作為“Salamandra”旗幟的火龍衣服的少女。

  “Salamandra”的頭領·珊朵拉=特爾多雷克這個人。

  「呀呵呵……難,難道是,使用了變成珊朵拉大人模樣的術,」

  「喂喂,有眼無珠的南瓜——啊啊,真是有眼無珠啊!但是用那空洞的眼睛一看也能馬上明白這個身體和靈格是屬於誰的吧?我是最年少榮登“階層支配者”地位的稀世薄倖少女!“Salamandra”的新頭領·珊朵拉大人喔!」

  露出不像珊朵拉的獰猛笑容,混世魔王取下發夾。這個動作也是,比起少女,更像戰士拔劍的雄偉行為。

  這並非被操縱了。她的身體,如今被另外的靈魂入侵。任何人都如此確信。

  傑克空洞的眼瞳中燃起寂靜的怒火,但還是冷靜問道。

  「佔據物件……就是你的遊戲嗎,混世魔王?」

  「嘿嘿,不算對也不算錯吧。」

  「……別打馬虎眼。無論如何珊朵拉大人都是“階層支配者”。要佔據集百種恩惠於一身的身體是不可能的。——你用了吧?“主辦者許可權”!」

  傑克毫不抑制情緒粗暴地說完。

  混世魔王雙手叉腰,從恩賜卡中舉出寫上“混”字的旗幟宣言。

  「著眼點不錯,那就給你一個有些可惜的通知吧。能參加本大爺遊戲的人只限一個!現在的參賽者只有珊朵拉小姐一人!而且最糟糕的是,能閱讀“契約檔案”的,也只有珊朵拉小姐而已!」

  「你說什麼!?」

  太荒唐了,飛鳥大聲說道。這根本不算一個遊戲。然而現實是,混世魔王手上沒有類似“契約檔案”的東西。

  混世魔王邊偷笑邊撓了撓頭髮,然後俯身三人。

  「這個小姑娘的孤獨,真是太棒了。明明想依靠家人得不得了,卻不能依靠。明明想相信同伴,卻得不到相信。被自以為重要的朋友背叛、拋下。……嘿嘿,殿下和琳小姐也真過分呢!符合這些條件後就隨便本大爺使用“主辦者許可權”!被逼擔起混世的這個可悲靈魂——已經被我混世魔王吃掉了!」

  在飄揚的旗幟下,混世魔王咧著嘴抱腹大笑。

  從頭到尾聽完的飛鳥憤怒地顫抖著拳頭。

  ……為了不被誤解先說明一下,飛鳥與珊朵拉的關係並非很好。只是見過幾次面打過招呼的程度罷了。

  不過混世魔王所說的是事實的話,珊朵拉的孤獨與飛鳥過去所抱有的孤獨是同樣的。或者是在此之上的傷痕。可是她卻沒有展露過任何這樣的舉止,作為“階層支配者”站在大家的面前。

  這是她自己的固執,是她自己的榮耀,是她自己的全部勇氣。因此,絕對無法原諒這個以卑劣的笑聲把這一切踩在腳下的魔王。

  飛鳥取出恩賜卡,踏出一步。

  然而意外地,傑克用右手製止了她。

  「飛鳥小姐……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可是這裡……就交給我傑克吧。」

  南瓜頭蓋怒火得搖晃不斷,讓飛鳥退下。

  「傑克……」

  飛鳥也沒有再繼續強求,邁步後退。

  ——眾所周知,傑克很喜歡小孩子。是愛著小孩子,並被小孩子所愛戴的惡魔。根本不必說,在場最感到憤怒的就是這個南瓜紳士。

  傑克那空洞的眼瞳中滾動著灼熱的憤怒,如最後通牒般發問。

  「混世魔王……你,踐踏如此無垢的小孩子心靈。你的良心,就沒有哪怕一點的斥責麼?」

  聽到這個問題的混世魔王沒有了笑容,憤然回答。

  「良心的苛責?哈,這個誤會也太離譜了吧!把這個小姑娘逼到絕境的不是本大爺!那隻不過是在混世的末路上被某人追逼的結果!但你居然問我良心的苛責!?別笑死人了!!!」

  混世魔王披上“混”字的旗幟,並變幻為新的武裝裝束。

  金色的裝飾連同紅色的衣服一起被染黑,胸前和背後刻上混的文字。

  「因為那是罪惡!魔王與秩序是完全相反的存在,是誕生於世界的禍害!因此天生的魔王與大聖或者蛟劉他們這些流氓不同!是為了世界正確發展,衡量世界的絕對之惡!本大爺以這個“混”字為榮!作為災厄之末席的承擔者!己之一生,無一可恥!!」

  人生中無一可恥。這麼嘶吼的混世魔王,纏上從珊朵拉的龍角中放出的轟炎瞪著飛鳥她們。

  此時飛鳥,終於察覺到自己在輕視眼前的敵人。

  (這個敵人……也是魔王呢……!!)

  祈願向太陽復仇的死神佩絲特。

  對同志感到絕望而行凶的蕾蒂西亞。

  與她們兩人相同,他是在清楚自己的惡行為罪惡的前提下濫用強權的暴君。賭上自身的靈魂和存在制定法律(遊戲規則),擁有強制讓世界變成那樣的力量和覺悟的王。

  「……“那是罪惡”。那就是你靈格的一切嗎?」

  「沒錯。魔王是堅定不移的。混世之王直至被討伐前都是王道。」

  在這回答的最後。

  傑克的靈格產生劇烈變化。

  「逼不得已!!混世之魔王!你在“Willo-wisp”旗幟的面前——做了最不該做的事情————!!!」

  空洞的南瓜頭中噴出業火。

  那是比憤怒的活火山更為熾熱激烈的雄叫。

  對把守護幼子之魂作為組織根本的“Willo-wisp”來說,這個魔王是必須討伐的仇敵。

  燃盡靈格的一絲一毫,把你的王道徹底顛覆!!!

  「全心全意接下吧,混世魔王喲!這是我的……“PumpkintheCrown(南瓜王冠)”的試煉——!!!」

  南瓜王冠散下業火產生爆炸。

  其碎片化作閃耀的紙片,發光的羊皮紙繼而散播於展示迴廊中。

  『恩賜遊戲“Jackthemonster”

  參加條件

  ·曾殺害幼子者。

  ·曾利用幼子為惡者。

  ·參加者混世魔王(妨礙遊戲的人允許殺害)

  ·遊戲領袖JacktheRipper

  勝利條件

  其一:打倒主辦者“Jacko-Lanter”。

  其二:弄清歷史,解開“Jack”之謎。

  敗北條件

  其一:參賽者被遊戲領袖殺死即為敗北。

  其二:遊戲領袖每當被揭穿自己是何人都將失去力量,最後敗北。

  宣誓僅對滿足參加條件的人執行,保證這個試煉的正當性。

  “聖彼得”印』

  傑克撒下發光的羊皮紙。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愕得變了表情。

  「傑克……使用“主辦者許可權”!?」

  飛鳥會驚訝是當然的。所謂的“主辦者許可權”,是超越眾神恩惠的最強強制執行權。是極其無理地強行讓對方成為遊戲對手的魔王之印。

  傑克佇立在從南瓜頭蓋中溢位的火焰中心,逐漸構建為人的姿態。真紅的皮革夾克和野獸般雜亂的亞麻色長髮。

  雙手反握染血的小刀,充滿殺氣的眼瞳足以射殺他人。

  「……嗚……」

  那不是自己所認識的傑克。絕對不是無論何時都發出開朗笑聲的南瓜紳士。

  宛如深淵似的銳利眼神正是屬於“契約檔案”中記述的殺人鬼。儘管是昭和時代出生的飛鳥,也聽過他的名字。

  “開膛手傑克(JacktheRipper)”——1888年震撼英國的連續殺人鬼。

  但是結果誰也不知道吧。

  不可能知道,那個殺人鬼在遙遠的過去也進行過同樣的凶行,或者說在此之上的悽慘殺戮,他欺騙聖人謳歌第二次的人生。

  也一定不知道,不知出於何種因果,他被叫為同一個名字。

  「到殺戮劇的時候了……起舞吧,混世之魔王——!!!」

  傑克以染上憤怒和殺氣的聲音大叫。

  皮鞋內側製造出以炎之漩渦構建的彈簧,傑克瞬間衝入混世魔王的懷裡。把滿是血跡的凶刃,刺向混世魔王的胸口。

  *

  ——“煌焰之都”第三右翼之宮前·鍛鍊場。

  改變了形狀的“生命目錄”,放出炫目光輝包裹住耀的雙腳。鞋尖如猛獸利爪般銳利,裝甲上有彷彿鷲獅子羽毛的裝飾。

  裝備上新模擬出的幻獸武器的耀衝向天空。

  她往虛空中打出的一擊,突然撒出鮮血。

  「……什麼?」

  在維拉的頭上,麥克斯韋不可思議地低語。耀往虛空中打出的那一擊,深深貫穿麥克斯韋的側腹。

  (能行!)

  一擊即中的事實讓耀緩解了全身的緊張。

  另一方面,麥克斯韋由於突然的強襲而目瞪口呆地盯著耀。要介入不停進行空間跳躍攻防戰的維拉和麥克斯韋之間是不可能的。不過耀的一擊卻給予了他從未有過的致命傷。

  麥克斯韋為了追逐維拉進行空間跳躍,從虛空中出現的瞬間——

  「……不」

  有些不同。麥克斯韋重新思考。在現身後再開始追上去是趕不及的。應該這麼說才對。

  麥克斯韋從虛空中出現的同時,受到了耀的攻擊。

  「維拉!」

  「知道了!」

  兩人相互出了一聲,開始追擊麥克斯韋。維拉取出手工製作的杖,用其尖端刺向麥克斯韋的腹部,並從內部釋放“愚者之劫火”。

  耀以裝甲尖端上的爪和翼刃連帶外套一起切開頭和身體。

  身首異處而且內臟被蒼炎灼燒。紅藍色彩的外套瞬間燃燒起來,隨著火柱的升起而消散。

  耀抱住維拉滯空,緊盯住他的遺骸。

  ——打倒了?

  如此自問自答,不過馬上搖頭。

  「維拉。這或許有點預料之外耶。」

  「同上。……傷腦筋了。沒想到居然這麼強。」

  兩人以焦急的口吻說道。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

  理應身首異處,而且死於火柱中的麥克斯韋。他就那麼站在火柱上,把燃燒著的頭與自己的身體連線起來。

  「明明聽說能用物理手段打倒他的……剛才那樣都沒打倒,看來我們是沒辦法了。」

  「嗯。傷腦筋了。真的很傷腦筋。」

  兩人表面上感情異常冷靜,其實內心焦急如焚。

  如果像神靈那樣有必要的打倒方法,兩人卻沒有揭穿麥克斯韋他的靈格的知識。她們擔心僅憑兩人能否以火力堅持到底。

  這麼戰鬥下去只會漸落下風。在著急開始支配她們內心的時候。

  麥克斯韋失去了蹤影。

  「嗚,不會讓你得逞!」

  耀把維拉投向上空,並踢開從下方襲擊的麥克斯韋的右手。用閃耀之風抵消他左手放出的風雪,然後往上飛拉開距離。

  「維拉!暫時撤退!帶上我一起瞬間移動,」

  「那,那種事做不到。」

  「哈!?」

  「要想讓活人進行跳躍的話,沒連上門會死的。」

  無話可說。

  沒想到在最後關頭才公開這種事。耀沒辦法,只好一邊不斷避開連續進行空間跳躍的麥克斯韋一邊考慮下一個作戰計劃。

  另一方面的麥克斯韋,開始看穿了能連續躲開自己攻擊的耀的恩賜。

  (這個小姑娘。能完全應付交織著空間跳躍的攻防戰。這是……原來如此,與那個男人同樣的恩惠嗎……!)

  那是三年前,去迎接維拉的時候的事情。把意氣風發出現於維拉麵前的麥克斯韋擊退的男人,用同樣的力量把他逼入絕境。

  麥克斯韋帶著絕對的自信進入箱庭,卻敗在了那個男人壓倒性的實力面前,最後被迫退卻。

  「上一次由於未知的能力而不得不退卻……呼呼,但已經看清它的機關了。這次,我要把這個恩惠徹底看破!」

  好像要拉開距離一般向後方進行空間跳躍,取消了雙手連綿不絕釋放的火焰和風雪。對司掌熱量的惡魔·麥克斯韋來說,火焰和風雪並非他本來的力量。

  壓縮從熱量的溫度差中產生的能量,並將其抽出的思考實驗才是麥克斯韋這位惡魔的本質。

  「我個人並非如此強大的魔王呢。為了彌補自身的短處,才讓人制造了這種東西。——召喚(summon),“舞蹈的姊妹人偶(Coppeliasister)”!!」(注:葛蓓莉婭(Coppelia),由法國的聖·萊翁編導,列奧·德里勃作曲,19世紀浪漫主義古典舞劇的珍品,喜劇芭蕾的典型。其中兩位女演員分別反串扮演劇中的男女主角。)

  啪地打了一下指響後,開啟螺旋狀的“境界門”。

  就像召喚巨人族時那樣,鍛鍊場中出現了炎與冰的亂舞,其中心裡不斷出現少女外形的人偶,包圍耀和維拉。

  人偶們全都是女性型號,飄舞著通透的蒼瞳和白金髮絲,不斷被召喚而來。

  整齊列隊的她們以不像人偶的靈活動作拉起裙角行了一禮。雖然眼瞳中感覺不到生氣,但肌膚上充滿透紅的熱和血色。

  「葛……葛蓓莉婭……!?」

  「很可愛吧?三年前,被某一位所封印的“第三永久機關”的成果呢。覺得封印起來十分可惜的我就讓人幫我量產了。還只是試作型而已,但也有實驗價值吧。——好了,起舞吧,“舞蹈的姊妹人偶”!」

  麥克斯韋發出號令。

  被召喚而來的白金金髮人偶們,一起襲向耀和維拉。身體各處隱藏著刀刃的她們踏著輕盈的舞步揮動凶刃。

  耀一邊躲閃一邊踢開隱藏在指尖、手腕、手肘、裙襬中的刀刃。以眾多幻獸的力量強化過的耀的腳力輕輕鬆鬆就能踢碎人偶。

  (一個一個不怎麼強。但是,數量好多。)

  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們身輕如燕。

  維拉雖然能一邊空間跳躍一邊戰鬥,但接近戰並非她的專長。躲避動作也不熟練,只是用少女風格的舉止慌慌張張地跳躍,然後釋放蒼炎而已。

  儘管如此,兩人還是十分勉強地迎擊人偶們。雖說有數量之差,但實力不是一個層次。耀和維拉以蒼炎和閃耀之風不斷破壞人偶。

  不過破壞的速度,遠不及召喚的速度快。

  打倒二十個時,被召喚的人偶已經超過三十個。

  「這麼下去會被數量壓制……!維拉!」

  「什,什麼?」

  「我來爭取時間。你能趁這個機會,用最大火力把鍛鍊場也一同吹飛麼!?」

  維拉由於這個大膽的作戰計劃不由得瞪大眼睛。

  在附近戰鬥的衛兵們紛紛發出「你說什麼!?」「別開玩笑了!!」「開什麼玩笑啊喂!!」之類的指責。然而,兩人無視了。

  維拉知道耀有“火鼠”之衣保護自己。理解到這是連這一點也考慮在內的計劃的她點了點頭。

  「……十秒。不,爭取五秒就好!」

  「我知道了!」

  “生命目錄”閃耀,構建出更加強韌的刀刃。耀那縱橫無盡賓士的動作更為效率洗練,隨後迎擊人偶群。

  從四面八方跳出來的人偶被閃耀之風的障壁彈開,而穿過去的則受到高效率的迎擊。最優先破壞被麥克斯韋召喚到超近距離的人偶,不讓其做出哪怕一個動作。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在加上前後的空間跳躍。對著如此毫無死角全方位的敵人揮出刀刃。

  (果然!這絕非以五感應對的反應速度!她很明顯……知道接下來的瞬間!!!)

  麥克斯韋從上空俯視耀的戰鬥,看穿了她所使用的恩惠的真面目。要在這四面楚歌的狀況內做出最高效率的動作,從五感中得到的情報是有限的。

  (使用的恩惠恐怕是預知未來!而且還是能在某個範圍裡連續使用的型別!連背後的襲擊都能感知得到,證明從視覺、聽覺上得到的情報能在數秒前取得!)

  那麼連續使用的次數、預知的界限是幾秒呢?

  為了確認這一點,再召喚出五十個人偶。

  在維拉召喚大規模“愚者之劫火”的五秒內——經過三秒後的瞬間,耀靴子上的裝甲變換為閃耀的飛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出充滿氣勢的叫聲,放出最大出力的閃耀之風。漸漸增強的閃耀之風化作全方位保護兩人的鐵壁龍捲風。

  然而麥克斯韋理解到這個行動的本質,然後笑了。

  (三秒——看穿了,她的界限!)(紅蓮:意思是耀能在三秒內連續使用預知未來。)

  投入的戰力有一百二十二個“舞蹈的姊妹人偶”。

  不過這個犧牲換來麥克斯韋完全看破耀的能力。三年前被出賣的年輕魔王,學到了不能驕傲自滿,而要冷靜把握敵人戰力的事情。

  (在維拉召喚的“愚者之劫火”結束的瞬間,再召喚兩倍的戰力。然後拖入混戰中,把那個用盡界限秒數的小姑娘殺掉!好了,召喚“愚者之劫火”就可以了!蒼炎的新娘喲!)

  麥克斯韋設下精心的佈局,邊陶醉著勝利邊展開外套。

  為了高舉手工製作的杖開啟境界。

  「召喚,“愚者之劫火”——!!!」

  大地上,吹起蒼色之風。

  灼熱的境界把包圍住維拉和耀的“舞蹈的姊妹人偶”全數燃燒殆盡,撼動天空。麥克斯韋在此期間拿出散發黑光的“契約檔案”。

  (維拉……!!我求愛的恩賜遊戲現正……!!!)

  不久後火焰減弱,開始露出被燒得漆黑如墨的鍛鍊場表面。漂浮著陽炎和放出水蒸氣的大地還十分模糊不清,掩蓋了兩人的身影。

  麥克斯韋滿臉殷切雀躍的樣子。

  不過無論他怎麼等待都看不見兩人的身影。

  「……維拉?」

  麥克斯韋張開半口呆呆地俯視鍛鍊場。

  即使水蒸氣的霧已經散開,依然沒有心愛之人的身影。

  兩手完全垂下,失神地滯於空中。

  現在的麥克斯韋,不是比喻,就如字面意思那樣全身都是破綻。連衛兵們也一定能取下他的首級。

  從陶醉到失神,再恢復自我的麥克斯韋,緊握手中的“契約檔案”。

  「維拉……啊啊,維拉!維拉,維拉,維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URIRAAAAAAAAAAAAaaaaa!!!在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紅蓮:上面有段像是亂叫的其實連起來是“維拉”,英文字母那個也是。)

  花費三年醞釀,注入全身愛意的“契約檔案”。卻被不由分說就無視的麥克斯韋,瘋瘋癲癲地用雙手亂撓頭髮,發出不屬於塵世的絕叫。

  在宮殿上空足足叫了三分鐘。

  叫聲驟然而止的麥克斯韋,恢復冷靜,優雅地聳了聳肩。

  「——嘛,也會有這種事嘛。就先聽從“軍師(掌控者)”閣下的指示吧。呼呼,真是個害羞的新娘呢。」

  麥克斯韋魔王揚起外套颯爽地消失掉。

  另一方面,耀和維拉飛到敵人死角的第四右翼之宮潛伏。穿著“火鼠”半被的耀確認麥克斯韋消失後安心地嘆了口氣。

  「已經沒事了。沒關係了喔,維拉。」

  「……嘶,庫……」

  維拉在耀的懷裡抽抽搭搭地哭著。

  耀邊困擾地撫摸維拉的頭邊「嗚哇~明明個子不大胸部卻超有分量」地欽佩,同時被豐滿的胸前治癒了。

  「嘶,庫……好害怕,好惡心……!」

  「嗯,是呢。那個好惡心呢。」

  耀從未被跟蹤狂襲擊過,但也覺得那個夠噁心的。生理上無法接受。

  「我們也要重整旗鼓。他那個樣子看來對維拉之外的事都沒興趣。太辛苦了,得稍微休息一下。」

  「嗯……謝謝你,耀。」

  維拉擦乾淚水自己坐起來。

  很難說絕對能贏,不過要拖住魔王還是沒問題的。

  耀的手中握有自信。

  (就算以魔王為對手,現在也能戰鬥。已經不再是累贅了。)

  ——但是,無論如何還是太疲憊了。這麼戰鬥下去能預見自己的失敗。

  拿出恩賜卡,耀顯現出水樹的樹枝補充水分,為下一場戰鬥做準備。

  *

  ——“煌焰之都”星海之石碑·展示迴廊。

  脫去南瓜面具化作“開膛手傑克”的他的小刀,深深刺穿混世魔王的胸口,鮮血沾滿了珊朵拉的身體。如今的他是殺人鬼而非小丑(傑克)。要是沒有拯救的方法,那對手哪怕是珊朵拉也不會手下留情。

  傑克的小刀刺進珊朵拉的胸口——

  「——別小看人了新來的!!」

  突然察覺到什麼的傑克,回到衝過來之前的位置。

  還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不過可以肯定混世魔王用了什麼術。證據就是,混世魔王敞開了寫有“一事無成”的卷軸。

  毫不懷疑殺手手感的傑克,確信自己迴避了敵人的術式。

  (不過,不是攻擊性的恩惠!)

  確認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的傑克毫不猶豫地再次發動襲擊。混世魔王向後仰起上半身避開傑克的小刀。

  (去你的!這傢伙,好快!)

  那速度非同尋常。連能與十六夜比拼速度的混世魔王都忍不住驚愕的必殺一閃。

  在意想不到的強敵面前,混世魔王揚起可愛的脣角笑道。

  「這傢伙太棒了!居然有聖人大人認證的“主辦者許可權”!真心不知道那個“開膛手傑克”的真正身份是死刑執行者啊!」

  「啊啊,沒錯。誆騙幼子將其吞噬的你,就在這裡!!由我來殺掉!!」

  染血的小刀被火焰包裹,斬擊把延長線上的尖塔掃平。命中的話一擊足以造成致命傷了吧。

  (切……通過暴露靈格來強化自身的“主辦者許可權”麼!)

  制裁犯下特定罪行的人,決鬥型的恩賜遊戲。混世魔王如此推測。

  ——“主辦者許可權”雖然作為魔王的代名詞而被廣為人知,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它的本質恰好相反。

  為了制裁犯罪者的試煉。

  為了證實信仰心的試煉。

  為了迎來新進化的試煉。

  為了給予世界這類善性試煉的強制執行權。說這是“主辦者許可權”的本來面目也毫不為過。

  傑克這種情況是,由於神群、或者宗教保證遊戲規則的善性,所以無需接受魔王的烙印就能發動。

  可萬一傑克也並非為了制裁罪人而是為了一己私慾舉辦遊戲,那他馬上就會被刻上魔王的烙印,保證他的善性的宗教也會被抹殺吧。

  (但不僅如此!雖然只是小規模,但這傢伙也引起了“歷史轉換期(paradigmshift)”!並非默默無聞的靈格!)

  被包含在勝利條件之內的遊戲領袖的真實身份和其謎團中,也添加了強化傑克自身的遊戲規則。

  高機動力的火焰彈簧與那把小刀尤其危險。瞬間速度接近混世魔王的兩倍。

  不過儘管如此,混世魔王還是開懷大笑。

  「有趣……!!有好幾百年沒被招待進人類的遊戲了!啊啊,起舞吧!共同起舞吧!只不過閉幕時能站著的,有本大爺一個就足夠了!」

  龍角釋放光芒迴應珊朵拉。混世魔王右手高舉頭上,讓上空出現幾百個大火球。

  珊朵拉雖然年幼但絕非庸才。她身在繼承了濃厚最強種之血的家系。單純就火力而言在五位數之內也是屈指可數的實力,被練達的魔王所佔據使用。

  足以掩蓋陰天的大量火球停在空中,混世魔王大叫。

  「就是現在!上吧,格萊亞!」

  「GEYAAAAAaaa!!!」

  追逐混世魔王的傑克突然轉向背後。格萊亞則繞到轉身中的傑克的後方。

  腹部儲存赤光閃耀的火焰,兩人夾擊一般的狙擊傑克。

  飛鳥看見後握住繮繩叫道。

  「阿瑪爾,包住傑克!」

  化作閃電的阿瑪爾一瞬飛奔到傑克的下面,她的身體變幻為鐵壁的城堡。格萊亞的熾熱射線與幾百個大火球傾注而下,但是阿瑪爾忒亞構建的城堡沒有一絲動搖守護著飛鳥和傑克。

  被金鋼鐵保護的飛鳥望著化成人型的傑克,迷惑地嘟噥道。

  「這就是傑克的……真正的姿態?」

  「……說得對。飛鳥小姐。這幅染血的身姿,才是我真是的面目。」

  染血的小刀。

  為了隱藏濺血的真紅皮革夾克。

  亂髮和擁有死神般殺氣的眼瞳。

  這些共同醞釀出殺人鬼特有的氛圍。

  「Jacko-Lanter的傳承還有後續。讓第二次人生染上鮮血的罪人,和拯救了他的幼小惡魔。本來有著兩人一起被淨化的宿命……但由好心的聖人閣下,賦予了再一次洗心革面的機會。」

  這就是保護幼子,尋找被不當拋棄的人們靈魂並給予救濟的他的使命。決心改過自身的他飾演南瓜小丑,成為了萬聖節的主角。

  作為怪物代名詞的傑克,變為了小丑的代名詞生活下去。

  「……可是啊。我們想要組成同盟的,是南瓜的紳士,而非殺人鬼喔。是吧,傑克。」

  「是的。我心知肚明。對於至今為止隱瞞身份的事,我深表歉意。」

  「沒錯。那麼之後就好好變回南瓜頭喔。否則,莉莉和年長者的各位會害怕的。」

  綻放平日一樣的微笑,飛鳥架起恩賜卡。

  傑克一瞬間語塞,但沒有再說什麼。

  就算知道了對方過去,但共同戰鬥的事實也不會改變。飛鳥真誠的眼中如此訴說著。

  「……呀呵呵。欸,當然了。用這幅樣子叫“trickortreat”的話,難免會讓人怕得要哭。這還是饒了我吧。」

  「沒錯。南瓜頭的你比現在好無數倍喔。」

  呀呵呵,以比平時低沉的聲音笑道。

  傑克在害羞,這並非錯覺。

  「好了……接下來輪到我們了,阿瑪爾!去打倒那些無禮的小惡黨吧!」

  『瞭解,主人。』

  阿瑪爾忒亞從城堡恢復山羊的姿態。

  飛鳥從恩賜卡中取出四個寶珠,向它們注入言語。

  「“如雲霞漂浮,如冰雹吹刮,如雷霆擊出。

  賓士於天空的山羊啊。化作無貌的城堡,討伐敵人”

  ——好,上吧阿瑪爾忒亞!」

  飛鳥的語言,讓寶珠中寄宿模擬神格。

  她的神託(語言)能強化恩惠,但這麼使用的話瞬間就會碎掉。因此飛鳥讓阿瑪爾忒亞咬碎四個寶珠,吸收那些恩惠。

  這瞬間,阿瑪爾忒亞的靈格開始膨脹。

  (飛鳥小姐……終於要用那個了。)

  把四個模擬神格吸收進體內的阿瑪爾忒亞的體毛釋放激烈的電光,發出雄叫。鋼鐵的身體由於熱而融解,變為水銀般的流體。

  阿瑪爾忒亞——她的真實身份是養育年幼希臘神群主神的豐饒之女神。她的角能讓肥沃的土地上結出許多果實,她的毛皮由於覆蓋金鋼鐵而能化作防禦一切攻擊的希臘神群最強之盾·“埃癸斯之盾”。(注:埃癸斯之盾一共有兩面,一面為宙斯所有,而另一面為雅典娜所有。盾牌由赫菲斯托斯打造,由一頭神聖的母羊的羊皮製成,是世界上最堅固的盾牌。和雅典娜的埃癸斯盾一樣,都是宙斯的雷電唯一不能打破的兩件東西。不同的是雅典娜的盾牌象徵著恐懼、追蹤、凶暴、戰鬥,具有石化敵人的能力。而宙斯的盾牌是集雲盾牌,具有產生烏雲的能力。一旦揮動它,就會產生劇烈的風暴,一旦把它放天空,天空就變的陰暗,一旦拿起它,天空就變的晴朗。)

  傑克把金鋼鐵與阿瑪爾忒亞組合到一起製造出模擬的“埃癸斯之盾”。不過為了啟動這面盾牌,有個恩惠必不可少。

  那就是天空的神格。

  如雲、如雹、如雷地守護主人,討伐敵人。

  “埃癸斯之盾”,是天空神宙斯操作天候的象徵。

  (為了彌補這一點,才讓飛鳥小姐把注入模擬神格的四個寶珠,給予阿瑪爾忒亞。如果成功的話……!)

  阿瑪爾忒亞取回本來的神格,發出嘶吼。

  化成流動能量體的她鳴起蹄聲,等待主人的命令。

  『請下令,主人。』

  「命令早就給了喔。如雲霞漂浮,如冰雹吹刮,如雷霆擊出,阿瑪爾忒亞!!」

  空氣由於熱膨脹而轟地爆發。

  與轟聲同時,格萊亞的胸前撒出鮮血。

  傳出爆音的阿瑪爾忒亞,如射箭般打穿格萊亞的胸部。速度與之前的完全無法相比。正可謂如雷光閃爍的一擊。

  「咕,奴!!」

  格萊亞被角貫穿右胸打退到後發。兩隻猛獸從展示迴廊到商業區域一直線所貫通的建築物全部崩塌。不過混世魔王沒有放過這個空隙。

  馬上用火炎彈襲擊身邊無人守護的飛鳥。

  「全身破綻啊,小姑娘!」

  「啊啦,淑女的防守可是很堅固的喔?」

  ——沙啦。不知何時握在飛鳥右手中的附有鈴的笛子響了起來。不知是否有特殊構造,僅僅揮了一下手腕,就組合出笛子的聲音。

  不過問題不在此處。

  彷彿聽到這個聲音,阿瑪爾忒亞以雷光的速度回來保護飛鳥。

  (咕,好快!)

  如豪雨傾注而下的散彈化為鐵壁回防。與她一起飛到另一邊的格萊亞還按著右胸跪在瓦礫上。真是難以置信的移動速度。

  (切。這個小姑娘也有什麼麻煩的把戲麼……)

  混世魔王以少女的外觀完全想象不到的狡猾眼神把握戰況。

  雖說六位數出身卻擁有“主辦者許可權”的傑克,和支配阿瑪爾忒亞城堡的飛鳥。格萊亞身負致命傷,敵人還隱藏著武器。

  情況是在不容樂觀,混世魔王如此聳了聳肩。

  「雖然很可惜,但也差不多是退潮的時間了。嘿嘿,你們也要休息一下吧。」

  「……想逃嗎?只要我的“主辦者許可權”依然發動,你就無法離開這個“煌焰之都”。」

  傑克架起小刀,降低腰身。

  不過混世魔王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取出卷軸。

  「什~麼,只是重整旗鼓而已。在那之前,你們就先跟巨人族玩一玩吧!」

  解開卷軸,有文字浮現。

  虛度光陰——停止以物件為中心的體感時間的詛咒。

  飛鳥和傑克能感覺得到視界變為黑白,但也僅此而已。混世魔王突然就在兩人面前失去蹤影。

  「騙人……!?真的消失了!?」

  『雖然只有一瞬,但看得到虛度光陰的文字。推測是操作體感時間的詛咒吧。只要有那個,我們就抓不到他。』

  「可是我對他發動了“主辦者許可權”。要逃離這個都市那種事——」

  這時,響起了保護都市的外壁被打碎的聲音。

  護城的駐屯兵們被突破了吧。

  飛鳥和傑克邊可惜地咬牙切齒,邊確認該做的事。

  「走吧。若是鬼化的巨人族一擁而入,就算贏了遊戲,城市也完蛋了。」

  『是的。不過令人擔心的是史密斯·傑克。再繼續戰鬥下去的話會由於衰退的詛咒而無後繼之力?』

  「啊,啊啊……不,不必在意!因為諸多原因這個詛咒對我無效!」

  『?是嗎。那在變得不可挽回之前趕緊行動吧。』

  飛鳥騎到變回山羊的阿瑪爾的背部上,緊急前往被突破的外壁。

  不過他們在這時候理應注意到。

  珊朵拉常備的星海龍王龍角,混世魔王一次都沒有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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