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帕維爾·加拉德給了五天的延期時間。
惡路王和盧薩卡的敗北,是在第三天的午後。只要跟那頭龍交戰過就會知道,他不會背叛自己的宣言。
之後他似乎在永田市停留了下來,再次蜷縮起身體開始進入了睡眠……。
並不是因為熱血的關係,也許只是因為性格十分規矩律己而已吧。
那隻銀龍到底是‘雜種’還是‘純血’呢?因高熱而使得頭腦朦朧的晴臣思考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奇蹟生還之後——晴臣得到了潛入了舊東京的見城的幫助,被救了出來。
逃脫用的車輛裡,坐著早一步被救出來的愛莎。聽說青梅竹馬的她發揮出了第五階段魔女的實力,使出
了《重力加速度制御》的魔術。這是能夠違背艾薩克·牛頓所發現的法則,減慢重力加速度的術式。
“要是再晚個三十秒的話,估計身體就很難還保持原形了……。”
在回去東京新都的車子裡,愛莎筋疲力盡地說道。
雖說這樣,不過她還是像衝刺一樣跑回到雜居樓裡了。多虧受到了青梅竹馬的近戰格鬥訓練,和防禦魔
術的關係,晴臣也只是得了一點擦傷而已。
回到新都後不久,晴臣也被送回自己家裡了。摔下來之後就開始發燒,接近三十八度。然後就這樣被
強制休養生息了——
然後就這樣到了緩期的第四天早上。晴臣在床上睜開了睡眼。
“嘛,連杖都沒有就引出發祕文字真正的力量,出現反作用了吧。”
枕邊上的火之迦具土輕聲說道。還是那副好像什麼都懂的樣子。
“杖……難道是之前那隻上位種所用的‘魔導之杖’麼?”
“啊啊。要是有那個的話,負擔就完全不同了。”
一旁講解的火之迦具土靠在床上。
她背對著橫躺在上面的晴臣,玩耍著便攜遊戲機。無論是機子還是遊戲都是晴臣的東西。這是一款以居
住在奇幻世界的居民為主角,狩獵怪物的人氣遊戲,用作消遣時間絕贊。
“那個魔法杖什麼的,要打倒怎樣的怪物才能得到製作材料啊?”
“自己找啊。妾身就是這麼做的喔。不管是遊戲還是戰鬥,不是靠自己的雙手的泛泛之輩,最終還是不
會找到自己的‘出路’的。”
火之迦具土操縱著強壯的巨漢劍士‘火之迦具土’。
他身披散發出黑色光澤的鎧甲。兩手揮舞著的大劍,是被設計成充滿了災禍感的魔劍。加上防具和別的
道具明顯都是稀有物品。
自稱惡魔的手指靈活熟練地操縱著這個角色。
“要是問問就可以的就問。要是能別人能告訴你怎麼做的就聽。你不會覺得這樣毫無價值,毫無意義嗎?先輩們要是沒有找到突破的道路,那就由自己去開拓出來。妾身想要說的就只有這些喔。”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火之迦具土只是在玩遊戲而已——
背影卻看起來像是既不允許自己哭泣也不能容忍自己憎恨似的,相當孤高的樣子。
“你就是像那樣子,登上女王的位置的嗎?”
“嗯?嘛,妾身倒只是像這樣把萬事置於身後而已。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擊敗看不順眼之輩,想去哪裡
就去哪裡,妾身亦會盡可能做好崇拜者們的女神一職。曾經,大體就是這樣偉大地生存著。”
“曾經,生存著呢……。”
晴臣呢喃道。果然,是有意用過去式嗎?
接著,晴臣感到身體變熱了。
無力感。空虛感。數十次的喪失感。沒錯。猶如身處動亂的時代一樣,或許是因為家庭環境和工作的影
響,晴臣在這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
“果然,回到東京是個失敗的舉措吧……”
回想起了十條地織姬的盟約儀式,果然那是不應該接受的嗎?
以前,在得知接受了儀式的魔女戰死的時候也會有這種想法。
趕赴最前線的魔女的生還率還是挺高的。因為實際戰鬥的是‘蛇’。不過,即使這樣還是會出現犧牲者
,而這個訊息在盟約儀式的時候也會通過工作人員被告知。
如果沒有進行那個儀式,興許織姬能夠活得更長命一些吧。
‘生存機會渺茫的失蹤者’。雖然還沒有陷入如斯狀況——
後悔和罪惡感的種子揮之不去,卻又連嘆息都做不到。比起這些,侵佔著他的卻是那讓他感到意外的巨
大的喪失感。
明明只是短短地認識了一個月而已,卻如此不可思議。
“怎麼了,小子?想要投身世界幹一番大業?”
“怎麼會。只是想起了個一點不像我會許諾的約定而已。”
並沒有能確定惡路王和織姬已經死掉了的情報。再者,也與她約好了會最大限度的妥善處理。也會使用
正體不明的力量去幫助她。
明明這麼約定了,春賀晴臣卻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晴臣挪開了火之迦具土,把雙腳放下了床。
首先是混進舊東京,然後調查織姬和惡路王的行蹤。要是敵人出來了,就拼死找回那種不抓住覺醒的力
量就必死無疑的加護的感覺。總而言之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能行動起來了……。
想到這裡晴臣“嗯?”地把腦袋傾向一旁。原因是聽到了些什麼。
正在思考惡路王的事情的時候,聽到了小小的求救聲音——
“嘛,畢竟是和巫女一起進行了新生之儀。祭司之役——形同撫養人的你即使和對方有什麼聯絡著也沒
什麼奇怪的吧,嗯。”
火之迦具土冷不防地低聲說道,晴臣的視線則是一邊警戒著。
這樣的話,難道是——
“現在就要去舊東京的廢墟嗎!?”
“啊啊。因為還是有找到她們的機會,所以我這就去了。”
晴臣對驚訝的愛莎說道。
兩人的所在地是墨東區的警視廳本部裡面。新都成立之前,墨東還是跟普通的舊城區沒兩樣——墨田區
的北側也是剛再開發成近代辦公街。
鍾淵的警視廳本廳也是一幢二十層的鋼鐵水泥建築物。
“晴臣和惡路王之間要是真的存在‘魔術之絆’的話,確實會有這種可能……。”
“不行也得試試呢。要是狀況有變的話,我想讓你幫忙聯絡。愛莎你們在強襲加拉德之前就儘量裝成我
們已經匯合的樣子吧。”
兩人在第七層的休息室裡討論著。
愛莎正為與帕維爾·加拉德再戰而待機中。
此地是成為了戰場的舊東京租借地,受到了警視廳管理的區域。自龍族歸還以來,多數國家都進行了警
察機構武裝化。日本也不例外,為了偵察舊東京而派出的自律式無人直升飛機也是警視廳所屬。
“可以的話也不是不行。”
“毫不在意地就無視掉贊助商的意向的魔女,這附近也不是沒有呢。”
“在日本很少有像我一樣強大的魔女,估計也算是國民性吧。”
兩人一邊吸著紙杯子裡的牛奶咖啡,一邊一如既往地談論著。
熟知對方性情的朋友突然就消失了,與龍相關的事件使他們陷入了修羅場,這種事情常有發生。不同的
是,非戰鬥人員的晴臣要以調查以外的目的踏足戰鬥預定地這點——
“晴臣。別勉強自己什麼的,我不會說的。即使被捲入危險當中也要死裡求生。要拼死向前衝,然後活
著回來喔。”
“這種時候不應該說‘真正的專家是不會去冒著危險的’這樣才有氣氛麼?”
“要是憑藉著軍隊經驗就能渡過這個難關的話,讓你得意一下也不是不行了……。龍還有其魔術加起來
,敵人大體上有著超越我們這邊的經驗呢。”
“一般知識不通用的敵人真麻煩呢……”
聽完愛莎的忠告,晴臣也低聲地發出了感慨。
“然後就是別搞錯了逃跑的時機了,是吧?”
“喂,這不是跟剛才你說的‘死也要向前衝’相矛盾了嘛!?”
“這裡請靠感覺吧。砰地一下那種。”
“所以才說你這擁有野獸感覺的人真是……”
聽完晴臣對後面一句的感想之後,青梅竹馬的她忽然說道。
“這麼說的話,還是把那個幫手帶給你比較好呢。”
“幫手?”
“對的。你去大堂等著吧。很快就去找你了。”
愛莎所說的幫手到底是誰,晴臣心裡大概有了個底了。
不管怎樣,首先還是先去大堂等著吧。臨走之際愛莎也這麼說了。
“要是真的找到了織姬小姐她們的話——我會給晴臣一個擁抱的。是真的喔。所以請你要連塊石頭也翻
個遍喔!”
愛莎也希望相信突然成了後輩的日本少女仍然生存。晴臣不禁對贊同自己的人露出笑容,離開了休息所。
現在的時間是,早上八點過後。
果然應該不是感冒之類的,而是如火之迦具土所言那樣的原因吧。
晴臣一邊低聲說著“魔導之杖麼?”,一邊走進了電梯,朝一樓走去。果然有很多人穿制服。並不只有
警察勤務員,雖然很少不過也能看到樣子像是一般人的人。
向著這邊走過來的少女明顯也是一般群眾吧。
果然。晴臣自顧自地點了點頭。那是穿著學園制服的白阪羽純。
“情況已經從愛莎學姐那裡聽說了。”
羽純的臉稍顯憔悴。眼睛也佈滿紅絲。想必是沒有睡好吧。
“白阪為什麼在這裡呢?”
“聽說姐姐失蹤了,想著這裡有沒有我能幫忙的事情。雖然友加里小姐說直至要跟龍戰鬥前什麼都不用
做,不過我不能就那樣待在家裡……。然後就跟愛莎學姐聯絡了——”
織姬行蹤不明的訊息,當然也會傳達到作為表姐妹的羽純手裡。
坐立不安的她,就來到了警視廳了。羽純是一直在為新都戰鬥的魔女。所以要進來也十分簡單。
使用負傷了的‘蛇’的主人,向著明白了原由的晴臣說道。
“拜託你了。請你也把我帶上!儘管只有一點點我也想要出一分力!”
如此的她一反常態,明確地表明瞭意思。
2
就晴臣來說,他確實是想要拒絕羽純的請求。
她這位明顯和魔女性格不符的女初中生是好不容易才能夠休養的。
就這樣不管她應該也沒有問題。不過,道理上來說,還是希望能夠有魔女同行——
結果,晴臣還是帶上羽純出發了。首先要去東駒形的古書店裡、作為《S.A.U.R.U.》支部的彌勒堂,確
保必要的器材。然後渡過隅田川,再進入舊東京區域的淺草橋。
“那個。春賀學長好像的確是跟姐姐一樣,是高中部的一年級學生……來著?”
“嗯,是的。”
“那、那那個,駕駛證那個怎麼辦?”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羽純吐槽道。
與穿著學園制服的後輩不同,駕駛席上的晴臣穿著私服。衣服是還說得過去的連帽外套。儘管是有‘駕
駛證’,不過如果穿著校服來控制方向盤也太沒警戒了吧,果然。
另外,正在駕駛的車是小貨車型汽車。也是昨天見城使用的車輛。
“這個嘛,我們《S.A.U.R.U.》的成員都要接受各種技術訓練的。”
並沒有在研修課裡上過駕駛課程這點,晴臣倒是適當矇混過去了。
而羽純也好像接受了他的說明。斜著眼睛看著他連連點頭,晴臣心中感慨道。果然,接受過普通教育的
人會吐這個槽呢。
之前織姬也對這個槽點吐過槽來著。
想到還在失蹤當中的少女,晴臣稍微變得有點冷靜不下來了。
“話說。雖然我也明白,不過我說我能感到‘惡路王’的聲音什麼的,不管怎樣都覺得很妖異吧。不要
持著太樂觀的態度喔?”
“好、好的。姑且算是明白的……是這麼打算的。”
以防出現最糟糕的情況,先給她設一道防線,打上預防針。對自己和羽純來說,無論哪方都需要這麼做。不過,有著天使一般臉龐的少女稍微想想之後,這麼說道。
“可是,一想到姐姐已經死了,在我裡面沉睡著的水無月就像是要出來一樣躁動不安。就像是告訴我‘
姐姐仍然活著’一樣。”
“你的‘蛇’會這樣?”
“是的。難道說水無月也感覺到了跟春賀學長一樣的東西什麼的?”
“……原來如此。”
並不是少女自己的感傷或者懷有希望的期待,而是看到了帶著魔女靈感的神託或天啟。
可能並沒有否定的理由,晴臣一旁陷入了思考當中。
“以血結緣的巫女和蛇,作為同行能感覺到靈魂的羈絆。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一邊很了不起似的給出了評論後,羽純“誒?”地驚訝地發出一聲,同時晴臣也毫不慌張平穩地停下了
車。
現在到了靖國路與巖本市交叉點的十字路口。
後座上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那裡的火之迦具土。她津津有味地看著手上拿著的可遠端操作空中攝影用
小型UAV——無人航空機。換句話說就是遙控直升機上掛載著攝像頭和GPS。
這能夠在危險地區裡用來攝影和偵查。是晴臣放在車裡的器材之一。
火之迦具土跟往常一樣實體化了,把玩這手上的東西。
“既然感覺到蛇,那就用術式探查一下就好了。挺簡單的吧?”
“不、不好意思。我對魔法之類的並不怎麼在行……”
後面的火之迦具土說完,助手席上的羽純失落地回答。
白阪羽純是第二階段的魔女。實際上,這個等級是魔女世界中最標準的數字。雖然本人是這麼覺得,不
過羽純並不是做的不好。剛才所說的‘並不擅長’,估計是她意識到自己並不能熟練使用才這麼說的。
作為常識,魔術並不是屬於光,而是屬於暗。一旁的火之迦具土皺著眉頭。
“當代的巫女還真是修行不足。那種程度的術式都做不到嗎?”
“沒、沒有學習真對不起。很不好意思……”
“真是的。在妾身的神域中工作的巫女,像你這樣的半桶水就連見習生都做不了呢。”
“十、十分對不起,真的——啊!”
纖細的身體慌張中,因不好意思而更顯小巧。不過,她突然哈地一聲。
“那個……在這段時間裡,我聽說過了。之前姐姐與火之迦具土小姐做了交易,用魔法讓惡路王誕生了
這件事。”
“嗯呣。那個是真的。”
“那樣的話,我也想要拜託一樣的事情可以嗎?”
“什麼?”
“我也會聽從火之迦具土小姐說的要求的,所以請你教我能夠搜尋到姐姐的魔法!”
羽純表情極其認真地說完,火之迦具土“呵喔……”地微笑道。
“挺有骨氣的。小姑娘,回答妾身。”
“是、是的!”
“與妾身談論交易所為何物。沒想過要跪下來求妾身嗎?”
自稱惡魔的她雖然面帶笑容,卻明顯看不到陽光的氣息。
那個笑容中,充滿了作為女王的桀驁不馴與趾高氣昂的感覺。就像是要親自試一試突然闖進了家裡來的
訴說人,要是聽到不滿意的答案的話就給她懲罰一樣——。
“那、那個!雖然我覺得火之迦具土小姐應該不討厭讓別人做那種事,不過我沒有什麼別的意思的。不
好意思……”
“呵喔。只是以為嗎?你認為妾身是那種脾氣嗎?”
“是、是的!因為從姐姐那裡聽說了,你稍微教給了春賀學長了祕文字的事情,所以我擅自就那麼想了
……”
“哈!不僅謙虛坦率,而且還有一雙鋒利機智的眼睛嘛。”
面向慫成一團的羽純,火之迦具土稍稍露出微笑。
“誠如所願。要妾身承認你作為侍奉左右的巫女也沒有問題。小姑娘啊,那就接受交易吧。不過別誤會
了。”
“是、是指什麼呢?”
“作為女王的妾身,不會為了瑣屑的術式指南這種程度而索要報酬。不過等機會來了,就會向你收取服
從與交易相對應的付出。打從心底等著吧。”
“是的!”
向對直截了當的回答感到滿意的火之迦具土,晴臣說道。
“喂。別對這孩子故弄玄虛喔。”
“春、春賀學長……”
“跟我和愛莎不同,她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好孩子,而且也沒有十條地那樣健康有活力啊。”
“不過,相對的卻是性格良好,而且頭腦也不壞。聽著小子,妾身被這種性格又好又可愛漂亮的女孩奉
承的話,是可以得到片刻的治癒的!”
“別說得這麼有理啊……”
“最近不知道為啥,跟這自大傲慢的小子對嘴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心堵得慌啊。”
“你絕對是從一開始就覺得心慌了吧。”
比起言謝之語,更重要的感謝的心傳達過去了。避開了羽純耀人的視線,火之迦具土打開了車門,走向
外面。
晴臣和羽純相互點了點頭,也相繼下車跟上了她。
“呼喚你的‘蛇’出來吧,小姑娘。”
抱著雙手站在舊千代田區巖本市的交叉點上,火之迦具土指示道。
點頭過後,羽純閉上雙眼,集中了精神。
“水無月……迴應我的聲音。”
低聲細語過後,羽純的頭頂上顯現出了五芒星的的光輝。
星輝隨後變化成‘∞’的印記,然後化為又長又大的祖母綠色的龍蛇。
所現為水無月。跟蛇一樣長長的身體在空中漂浮。蜥蜴似的頭部上長著鹿一般的角,如同游泳一樣在天
上飛舞。四肢當中只有右腕比其它肢體更長數倍。
作為角狀部位的右掌的四根爪子如同劍一樣鋒利。
不過,巨大的身體的周圍卻飄散著赤紅的霧氣。那是由刻畫在身上,無數的細小的傷痕所噴灑出來的少
量血液所產生的血的煙霧。
“還真是傷痕累累啊……”
“引出那傢伙的神力,就在這裡解放出來。並非是什麼很了不起的術式,所以沒所謂。同時也想著你希
望見到的人吧。”
晴臣看到水無月的慘狀而吃了一驚,一邊的火之迦具土則開口繼續教到。
另外一邊的羽純則一副不安的神情看著自己的搭檔。
“我、我試試看。不過,我就跟想象中一樣不擅長操縱水無月,所以戰鬥也完全不行。要是不行的話,
對不起了……”
還沒開始就道歉起來了。
晴臣越看越不安。一般來說魔女都是自信滿滿地,毫不考慮絲毫失敗的可能性,傲慢的,並且駕輕就熟
巧妙地操控著‘蛇’的人。羽純的話,因為謙虛和沒自信的性格相乘,形成了一個惡性迴圈吧。
是不是應該給她來點讓性格變壞的意見呢,晴臣煩惱著。
“沒有操控的必要。也沒有必要去戰鬥。直接把你的心傳達過去吧。”
火之迦具土簡明地說道。
“你們所創造的‘蛇’終歸是‘偽神’。不過,卻聯絡著偽神系譜。要是追溯到根源,其靈魂之高貴卻
能凌駕於人類。”
“高貴……?”
“這樣來說的話所謂的‘操縱’和‘使其戰鬥’之類的行為,皆為不遜之舉。祈禱就好了,小姑娘。謙
虛地,虔誠地,真摯地,投入全心全意來傳達你的願望,送出你的祈禱就好。這樣就足夠了。之後就得
看她怎麼迴應了。”
“好、好的!”
羽純再次閉上眼睛。雙手在鼓脹的胸前合併起來。
“拜託你了水無月。要是姐姐在這條街上的話,就告訴我吧……!”
祈禱完畢之後,風吹起來了。
這是溫暖的微風,溫柔地撫摸著肌膚的觸感,使人身心舒暢。風的源頭是在上空漂浮著的祖母綠色的巨
大軀體。
水無月是有著《風》的疑似神格的利維坦。
得到弒龍文字的恩惠,晴臣感覺到探知系的魔力寄宿在微風當中。
“如此沒有自信的孩子,也能做得很好呢……”
“這只是合適她這樣陽光一樣的孩子的做法而已。僅此而已。話是這麼說。”
原龍之女王看著上空的水無月,回答了晴臣的低語。
“如此少女居然被送到了從黑暗的苗床中所誕生的‘蛇’的身邊。不能期望有所大成。剛才的手法也只
不過是一些小手段而已。”
羽純張開了雙眼。以打從心底的開心表情說出了結果。
以晴臣為中心的場所,水無月的風呈現出波紋狀擴散開來。
緊接著,為了想要找到表姐的羽純的想法,也一同隨風短時間內馳騁在東京租借地全區域中——結果,
風中的魔力刺激著使用者的靈感。
“這個方向……大概是這裡。”
在行走在靖國路上的車子裡,羽純伸出食指指向新宿方向。
彷彿是指南針似的,準確地指示北方的位置一樣。
“在這裡的前方,剛才水無月放出的風‘感覺到了’姐姐的惡路王——我認為是這樣。大概,應該沒錯
吧。”
“這次很有自信了呢……”
“是的。因為水無月是這麼說的。”
駕駛席上的晴臣說完,助手席上的羽純隨即充滿對搭檔的信任之意回答道。
另一邊,倒後鏡中映照出了坐在後座上,正在把玩著危險道具的火之迦具土。
“別總是玩那個啊。雖然還沒上膛就是了。”
“小子,你連武器也有呢。老實說挺意外的。”
“wuqi……?誒誒!?”
向後一看的羽純大吃一驚,驚訝的源頭是火之迦具土手上的**。
並不是以前帶著的小口徑左輪**。那是口徑是九毫米的自動**。無論是殺傷力和彈藥數都是這把更
具優勢。
這是剛才從古書店彌勒堂中帶出來的物品之一。
“這不是我自己的,而是《S.A.U.R.U.》新都支部的備品來著。嘛,以龍作為對手的話是毫無用處就是
了,只是拿來護身用的而已了……”
因為看到羽純十分吃驚,晴臣稍作解釋。
“護身什麼的,是要從哪裡保護什麼嗎!?”
“舊東京基本上來說是安全的,不過對於世界的租借地來講還是會有危險的地方呢。野生動物啊還有野
生怪物化的寵物啊什麼的,那裡已經成為了家畜的住所了。就是說,那裡要麼就是寵物魔獸化了,要麼
就是魔術超自然現象頻發出現的真貨,真的是危險地帶喔。”
“為、為啥會變成那樣?”
“那個租借地區域的周圍魔力基本都活性化了,估計是這個的影響吧。舊曼哈頓還有舊華沙就是很好的
例子了。……在這前面,誰都沒有證據能保證東京並沒有變成這樣吧?不如說,應該要擔心變成那樣的
危險吧?”
問題所向的,是坐在後座的自稱惡魔。
火之迦具土對此一笑帶過,無視掉他的同時,把槍放回了原來的地方——晴臣拿來放工作道具的公事包
裡。公事包是美國製品,為了隱藏起**,內部還帶有皮套。
時間仍舊是中午過後。要是就這樣發現織姬的話,那還真是變成了過於平安的營救劇場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就以昨日的戰場永田市周邊作為起點,以帶過來的器材和調查系魔術來開始搜尋,一
邊對毫無作用的成果咂舌一邊迎來夜晚,然後對搜尋死心準備第二天的早晨來臨——這是在心中描繪的
預想圖。
不過,一邊自覺到在自己心中不明所以的‘期待’在不斷增加,晴臣一邊開著車。
當車開到舊新宿站的西口附近的時候,羽純開口。
“不好意思,能不能像著那邊的方向……!?”
依靠著羽純來修正路線,而她本人的語氣也略帶興奮的氣味。可能是臨近終點了吧。
車子朝著羽純所指的方向賓士前進,通過曾經繁華形容的站臺前,來到了曾被稱作新宿副都心的界隈。
數不清的近代設計風格的高層建築,井井有條地排列著。
舊東京都的都庁本廳舍也在這裡附近。接著,晴臣看著某棟建築物的狀況,不禁嘆息,卻又找不到恰當
的言辭開口。
助手席上的羽純則是難過地吞了一口氣。
甲州街道附近的三十層建築。水銀色的金屬液體如同海嘯一樣碰撞纏繞著那棟大廈。
那是如熔爐中熔解掉的鋼鐵一樣,液態的生體金屬。
帕維爾·加拉德的眷屬,‘巨型·生體金屬史萊姆’。一如既往地發出超高溫度,只要站在一旁就能讓
汗液都流出來。
不可思議的是,作為目標的大廈周圍搖曳著‘陽炎’。
這個空氣晃動著,似乎在阻止生體金屬接觸建築物。
金屬液體的海嘯被陽炎的堤防封鎖著,進而打散它。
不過,被打碎的浪潮碎片並沒有放棄,再次集結起來,繼續用狂潮進攻。即使被打碎了也還是愚蠢地重
復著相同的行動……
“水無月感覺到的十條地的所在地,果然是那裡。”
“是的,就在那個裡面……”
羽純所指之地,明確地指向了建築物與水銀色的液態狀金屬所在的位置。
3
“總算撿回一條命了……不過,這就是所謂的甕中之鱉了吧?”
織姬很少見地嘆氣道。
現在的位置是西新宿的高層建築物內,入口大堂處。
原本應該是沒有任何照明的廢墟,不過陽光從外頭照射了進來。建築物的外面,從昨晚就開始持續著妖
異的攻防戰。那是想要侵入建築物的液態金屬的巨浪,還有拒之以外的陽炎結界之間的對決——
陽炎的結界是由惡路王所擁有的‘火’之疑似神格所創造出來的。
多虧這個才能阻止敵人的侵入,也防止了那個滾燙的熔接金屬的超過高熱進入建築物裡面。防禦暫且還
是堅不可摧。
“雖說現在很安全,不過再過三個小時是否還能這樣就完全不知道了。”
哈啊。織姬又一次嘆氣。無論是自己還是別人都認為她是個樂天派。喜歡的句子是‘不要猶豫儘管去做!’。不過,現在的狀況也太嚴峻了。
昨天,被擊落的時候,織姬並沒有餘裕停止思考。
不過,搭檔不停鞭笞她那遍體鱗傷的身體,總算是在恢復了空中的體勢。
隨後她馬上拼命追向了還在墜落當中的織姬,讓她乘上背上,及時著地。腳還沒站穩就馬上開始奔走。
不愧是原龍·火之迦具土以‘了不起’來評價的惡路王。
不過,因為衝擊波的破壞使到她行動不便,戰鬥困難。
再次起飛的話估計又會受到衝擊波的攻擊。迫於無奈惡路王在低空飛行,逃至新宿,進入了這棟大樓來
躲避追擊。
她用疑似神格做出結界,以此作為唯一的防禦。
“現在就得等救援到來之前,確保我的體力了嗎……?”
織姬撲通地背靠上惡路王的腹部,低聲呢喃著。
她並沒有站著的力氣。全身痠軟,頭暈轉向的。即使是維持著‘蛇’的肉體,魔女也得不停地消耗。結
果就是出現了這個類似低血糖的症狀。
另一邊的白色狐狼則是一直依偎在織姬身旁,以伏地姿勢待機中。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蜷縮在這裡。體長三米的狐狼腹部的皮毛,作為寢具的代替品倒是十分舒適。
“惡路王。我稍微睡一會,不過不能消失喔?留在我身旁繼續守護我喔。”
搭檔用小狗低吼一般的鳴叫聲回答後,織姬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維持實體化的‘蛇’即使在睡眠中,也會持續消耗體力。昨天夜晚就已經體驗到了。可是,如果惡路王
消失了的話,結界也隨之消去,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雖然這麼說,可這也不知道救援到底會不會來呢。
出發前拿到手的衛星電話怎麼打都連不通。估計是受到了包圍在大樓的結界的影響吧。無論是電話,還
是能夠聯絡外面的術式,織姬都無法使用。
一起摔下來的晴臣和愛莎不知道怎樣了呢?
一般來說應該不會活下來的吧。不過,兩人都有著特殊技術還有魔力。這使她稍稍感到一絲期待感。不
過,悲觀的想法也隨之而來。
同伴可能已經戰死了。救援也來不及了。十條地織姬也將會如此孤獨地迎接死亡吧……她如此思考著。
恐怖地讓人受不了。
這是織姬初次體驗到的一種壓力,讓人恐怖窒息。
唯一幫了她的,是侵襲著她的不想起來的睡意還有疲倦感。筋疲力竭的閉上眼睛的同時,織姬祈禱能夠
再次相安無事地醒過來。
“保護這棟大樓的是《火》的疑似神格呢……”
無論水銀色的史萊姆被陽炎的障壁打碎多少次,都繼續捲土重來向陽炎挑戰——看著那重複不斷的景象
,晴臣低語。
一起來的羽純早已下了小貨車。
因為那溶解生體金屬所放出的高熱,讓人覺得猶如身處鍊鐵廠中一般炎熱。
“如果惡路王從昨天開始就不停地使用魔法的話——我很擔心姐姐!”
羽純很少見地打剩叫道。晴臣點頭同意。
“即便沒有進行激烈的戰鬥行為,維持‘蛇’將近一整天的話也太……心身都快要到界限了吧?這樣的
話,選項只剩一個了吧。”
“是什麼呢,春賀學長?”
“你叫出水無月,及時擊破那個黏糊糊的東西。”
聽到晴臣的提案,羽純愣了一下。
“不過,對那個上位種來說,如果那是能夠依賴的眷屬的話,即使有拉普托爾的戰鬥力也不足為奇。考
慮到水無月負傷的情勢,在一瞬間決出勝負才是最好的選擇。”
“一瞬間……”
“要是有一點反擊的話,對現在的水無月來說也很難堅持下去吧?”
不停攻擊的生體金屬,如同海浪一樣無數次無數次地襲擊陽炎障壁。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別的行動,也沒有要攻擊晴臣一行人類的動靜。不過,如果是作為利維坦的水無月顯
現了的話,情況會有所改變吧。
“怎麼樣?有成功的之心嗎?”
“不好意思。沒有——的說……”
晴臣確認後,羽純垂下了雙眼。
“我真的很不擅長用‘蛇’來戰鬥的……。即使拜託她‘打倒那隻龍’什麼的,水無月的行動也總是很
遲鈍。要是去打倒小型的龍的話也勉強可以就是了——”
羽純不敢向上看,一邊不安地說道。
“我、我會盡最大努力,試試看的。而且也是為了能救姐姐……”
這麼說著,晴臣想起來初次看見水無月戰鬥的場面。
現在想起來,即使是葬送一頭拉普托爾也花了不少時間。那要是惡路王的話估計會如同閃電一般一擊秒
殺吧。
“剛才不是說了麼。沒必要讓她去戰鬥。”
火之迦具土走下車說道。
“必要的只是傳達你的祈禱。為了實現所求,需要什麼需要做什麼,讓‘蛇’自己去考慮就好。比起讓
不熟練的你來指揮戰鬥,不如讓更熟手的一方去想就好了。”
“怎麼這樣……可是——”
“並不是說你必須要有自信。沒有明白我剛才說的嗎?”
“啊……”
理解的色彩從羽純的瞳孔中浮現出來了。她笨拙地擡起頭,看向目標大樓。
然後做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臉上掛著擔憂著重要的人的擔憂之情,然後乾脆地繃緊神情。最後向晴臣
說道。
“雖、雖然沒有自信——不過我能相信。春賀學長,請你退下。”
與平常稍微不同的羽純的樣子,晴臣看到後感到驚訝。
為了和應該是客氣謹慎的少女取得一定距離,晴臣走向了火之迦具土身邊。
(……還真有親切的老師範呢。真不像你啊。)
(因為做了交易——倒不如說正在做交易呢。嘛,也只有麻煩的份就是了。)
(不過,還是稍微給了點建議吧?不是挺好的嘛……)
不管在一旁低聲討論的既不善良也不誠實坦白的二人組,羽純開始了。
“水無月。迴應我的聲音。”
這是比剛才更為緊張的召喚聲音。
作為迴應,祖母綠色的龍蛇突然顯現在羽純的頭上方,金屬史萊姆的背後。水無月的周圍瀰漫著血煙,
空氣也被染成赤紅。
唰!液態金屬上滾動著浪潮。
看得出,它感知到了敵人的出現,進入了警戒態勢。
“我想要你幫我救出姐姐。為此如果需要我的力量的話,儘管都拿去沒有關係——!”
跟愛莎不同,並不是操控著強烈的意志和鬥志。
羽純再次雙手合十於胸前,雙眼緊閉著祈禱。
這樣並不能觀察戰況做出指示。放棄戰鬥的意思。不過,反過來想的話,則是表示把自己的生命交託給
水無月的判斷——
“我並沒有能讓你靈活運動的自信。不過,即使如此,我仍然能夠相信你……所以,求你了!”
液態金屬跟昨天一樣,如同海浪一樣開始動了起來。
它想要把背後的水無月退回去,然後吞併掉。相對的,滿身蒼夷的利維坦則是‘咳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鳴叫著。
同時水無月的口中放出了超聲波。
‘風’的疑似神格震動著大氣。這股空氣的波動隨即吹飛了液態金屬。
“那個銀閃閃的年輕人不在也許算是好運吧。”
看到水無月的勝利,火之迦具土很臭美地放出大話。
“要是那傢伙使用屠龍之技的話,也定會給予眷屬‘劍’的力量吧。那樣的話贏得還真簡單呢。”
“世上還真有這麼簡單的事情呢……”
一旁的晴臣稍感失望,而另一邊的自稱惡魔則是‘哼’地反駁。
“妾身雖然稍微給了點幫助,不過,你說過的吧?笨蛋小子。就算花費千言萬語,魔道的技能也不可能
刻畫在身上吧?”
幼女一邊挺起胸壁,火之迦具土嚴肅地斷言。
“說道剛才的術式。那個小姑娘最大限度地努力祈禱的同時,身心也拼了命,然後得到結果的。所以能
夠自然地運用自如。對於呼吸間就能悟出事情,千言萬語不如說是一種阻礙。需要的只是一句恰到時機
的含蓄卻帶有深意的話而已吧。”
“原來如此……”
“即使作為師父,妾身也是十分偉大的,知道這件事就好了。”
“嘛,這次可能還真的是這樣吧……”
初次看到一副很了不起似的火之迦具土的瞬間,水無月尖銳地鳴叫起來。
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猶如呼叫遠方的同伴一樣。很快,守護著大樓的陽炎障壁迅速消失掉了。剛才那是給同族所傳達的‘安
全’的資訊吧。
隨後,漂浮在上空的水無月身邊的淡紅色血煙的顏色漸漸變得更濃了。使用疑似神格的負擔體現出來了
,使到出血量增加了。羽純著急的叫道。
“謝謝你,水無月!已經沒問題了,現在休息吧!”
祖母綠色的龍蛇型利維坦的身姿隨之消失了。
另一方面,晴臣進入了建築物裡頭。入口附近被漂亮地破壞了。估計是巨大生物——惡路王強行突入這
裡時所造成的。
入口大堂里正如所想,是白色的狐狼以優美的‘伏地’姿態待機中。
把她的肚子當做床一樣在睡覺的,正是身穿制服的織姬。
惡路王的毛髮十分好的緣故,躺下的感覺很好。把睡夢中的織姬放下床後,作為‘功臣’的‘蛇’就以
自己的意志消失掉了身姿。這是因為她擔心給織姬帶來負擔吧。
“春、春賀君……?”
織姬睜開雙眼,少有地楞在那了。
可能是剛起床,身體消耗的有點厲害的原因。晴臣點頭道。
“惡路王和白阪她們有好好努力,總之是來救你了喔。”
“羽純也來了……?不道謝不行呢。不過,聽我說說就好……”
茫然的眼神向上看著晴臣,織姬說到。
“明明好好遵守約定了,這次是不是來得有點晚呢……”
“萬分抱歉。所以說是新手,總是不能把握時機呢。”
“不是沒辦法嘛……。下次,我借小時候做的‘正義英雄資料集’給你,好好學習著點啊……”
“是想要把你幼年期是怎樣過的告訴我麼,有點想象得到呢……”
“不過這回還真敗了呢。”
精疲力竭地倒在晴臣面前的織姬嘆息道。
“有生以來第一次會想是不是要死了呢……”
“這個世界上,類似事情多了去了喔?不參加戰鬥的我也經歷過很多次,徘徊在死亡邊緣呢。習慣了就
沒事了的——雖然有這種人就是了,嘛。”
晴臣儘可能保持平常的心態,平靜地說到。
“估計十條地你,是沒有問題的一邊吧。”
“這種經驗,還真的不太想要積累呢……。再說了,現在對我這個新手,不是應該知趣點溫柔地對待我
,不應說這種話麼?”
織姬一臉鬧彆扭似的,不過嘴角卻露出微笑。
“不過,春賀君跟平常一樣精神真是太好了。昨天不是全滅了嘛,真難看啊。愛莎同學那邊——”
“連我都活下來了,那傢伙怎麼可能會死掉呢。”
“確實愛莎同學看起來很強悍呢……。不過,是那樣的話也就總算安心了呢。我感到累了,暫時想睡一
下好嗎?”
“啊啊。首先先從這裡出去吧,之後想怎麼睡都行。”
把肩膀借給織姬後,晴臣把她帶出去了。過於勞累的肢體的溫度,透過了學園制服,感覺到了這點,晴
臣的臉變紅了。
發現了這點的織姬,“色狼……”地低聲說道。
被赤紅的臉困擾的同時,晴臣也安心下來了。
明明經歷了生死關頭,織姬的精神卻沒有被破壞掉。天生的勇敢大膽,再加上伴隨左右的惡路王的加護
,消滅掉了恐懼感吧——
“沒事吧,姐姐!?沒事實在太好了!”
放下心來的羽純眼睛裡的淚水打滾著,衝向這邊來了,與晴臣一起支撐起織姬。就在這時,巨大的影子
遮蔽了陽光。
反射性地擡頭看向萬里無雲的天空,晴臣吞了一口氣。
白銀之翼展開著的帕維爾·加拉德從天而降。
4
“感覺到了我的眷屬死亡,來這一看——原來是你們啊。”
降落在地上後,加拉德用一如往常的美妙聲音宣告。
“不過還真對不起。我對你已經失去興趣了。就算如此相對,甚至連一點鬥志都沒有。”
“想要跟你戰鬥的,也不是我們就是了……”
晴臣生來第一次對著一頭龍說話。
跟蘇斯戰鬥的時候,也沒有積極地嘗試跟他溝通。這是當然的。龍族與春賀晴臣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主人。
“是嗎。那我就抱著慈悲之心,把你瞬間殺死吧。”
“當沒看見放我們走的話,姑且還是會感謝你的。”
“那是開玩笑嗎?不好意思了,我可是沒有所謂‘幽默’的才能的龍族呢。沒辦法給你很好的答案——
然後就是殺掉你的方法,火焰和閃電,你喜歡哪種死法?”
“說到才能呢,看來裝傻的素質還是有的啊……”
晴臣儘可能做到跟‘平時一樣’,盡說俏皮話。
不過緊張之餘,卻感到喉嚨乾巴巴的。心臟也激烈地跳動。不過現在的晴臣就將錯就錯。在非本意的情
況下,激烈地改變著自己所生存的世界。要下決心在這活下來的話,首先就要連覺悟都改變過來才行。
不這樣的話,在場的兩人都會被捲入這場死亡旅行當中——
晴臣一副沒勁的樣子把織姬的身體交給羽純。
然後使眼色讓她們退下。兩人擔心地看著晴臣,不過羽純還是絲毫不離開地,使勁支撐著雙腿無力的織
姬。
她們兩人使用不了‘蛇’。估計她們也擔心妨礙到晴臣就不好了。
“要是沒有喜歡的話,那就由我來給你們選擇把。”
“隨你選吧。我可沒有要乖乖接受的意思啊……”
晴臣與帕維爾·加拉德之間,有數十米的距離。
仰望龍族的巨大軀體,發現敵人張大了口。口中燃燒著青白色的火種。熱血向的龍看來選擇了火焰這招。
晴臣深呼吸,回想起那部生還劇情。
想象著堅不可摧的敵人,不朽的加護。
“再見了,弓之繼承者!”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就這樣被你殺掉!”
晴臣伸出浮現《弓之祕文字》的右手掌。
珍珠色的光芒包圍著身體。光輝的上方燃燒著加拉德吐出的青白色火焰。火焰放射持續了數十秒,放出
如同要融解一切的高熱後,他閉上了口——
阻擋了火焰的晴臣,沒有收到一絲火傷。
“呵喔……居然特意使用不朽之加護。”
把晴臣相安無事當作理所當然,加拉德眯起眼睛。
“這樣的話,我也不得不拔出這玩意了啊。”
白銀之手朝天高高舉起。右手掌中的《劍之祕文字》浮現出來了。
加拉德想要使出殺手鐗!晴臣大大地睜著眼睛。如此,到底還是要模仿啊。敵人使用加護那就自己也用
加護,叫出魔杖的話那自己也用——
全部都要模仿,目不轉睛地盯著敵人,使出跟敵人一樣的招數。
“閃耀在天空中燧星的軌跡啊,刻劃在空中的盧璐庫·索恩的祕録啊。”
晴臣發動了魔術視覺。在這瞬間看到了。
帕維爾·加拉德的周圍擴散出大宇宙一樣的暗黑。遙遠的彼方閃爍著無數星星,形成了星星的大海!
“向刻印於吾內部的‘蒼天之御劍’祈求。屠龍之劍於此緊握於吾之掌中。”
加拉德呼喚的瞬間,他頭上群星中的一群的光輝變得更加強烈。
那是晴臣他們人類所說的獵戶座。(注1)其中的三連星——代表獵人俄裡翁(注2)的腰帶的三顆星星
閃耀著金白色的光輝。
隨後,加拉德的右手出現了美麗的長劍。
劍的上方降下了三個重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