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隻龍就是這樣子飛來的,橫濱昨天似乎相當混亂呢。”
“原來如此……”
在UFO研活動室看著十九英寸液晶電視上的新聞,武藤同學如此說道,晴臣點了點頭。
出現在畫面上的是昨晚在橫濱市內到處逃竄的人們,偶爾也有出現以家用錄影機拍攝下來的銀龍映像片段。
今天雖然還是連休期間,不過日期上今天是平日所以還是要上半天的課。
放學後,由於有些在意UFO研那邊現在怎樣了,所以晴臣去了UFO研活動室一趟。
“網路新聞之類的應該會有什麼新訊息吧?呃我看看,‘大型飛龍於昨晚二十一時左右襲擊了橫濱市。不過,不幸中的大幸的是,巨龍攻擊十分鐘左右就停了下來,飛翔離去了。’……唔,不管哪裡的訊息都和這差不多嗎。和今天早上一樣呢。”
武藤同學邊翻著數份新聞報紙和查閱筆記本PC上的瀏覽器網頁邊這麼說道。
“不過嘛,發動襲擊的當時,身處現場那邊的人曾說過那隻巨龍似乎說了些什麼話呢。大概是用英語說的。喏,讓你聽一聽。”
她用筆記本PC登上動畫投稿網站,點選播放了一個聲音檔案。
從揚聲器裡聽到傳來吵吵嚷嚷的騷動聲。怒鳴聲·喊叫聲·哭泣聲·悲鳴聲等等聲音同時混雜著傳出來。
不過,在聲音和聲音的間歇間確實也能聽到似乎是什麼人的高聲演說聲。
“這個是當時身處現場的人錄製下來的。不過由於太過嘈雜所以毫無內容可言呢。”
“武藤同學,你是在那裡拿到這些情報的呢?
“我有各種各樣的情報渠道,而這次的則是網路上的熟人。”
武藤同學自傲地笑著說道。
“今天晚些我會去一趟橫濱喔。打算實地視察一下市內的狀況,然後就去和昨天身處現場的熟人見個面,打探一下情況。”
“高校的活動部門用得著做到這種程度嗎……”
“啊哈哈。只利用網路來搜尋的話,可無法深入調查。虛假情報和謊言之類的滿天飛。正確的情報必須得好好去現場取材才能獲得呢。”
“這確實也沒錯。”
“說起來,最近巨龍們很常來到關東一帶呢。這一個月來已經是第四次了,不覺得有點太頻繁了嗎?”
聽到這句話的晴臣嚇了一跳。他想起火之迦具土說過的話。‘似乎已經有好幾只龍在虎視眈眈了吶——’。
“話說回來。你的一家人不準備一同去前往避難,或是離開都內嗎?”
晴臣如打馬虎眼般問道。
“咱們的班級裡面在連休中的同學,今天起碼有三分之二的人缺席了吧?”
“我家比較大大咧咧呢。親人們都是‘飛龍的話就算是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飛得到啊!’這麼表態的。要是那隻從橫濱消失的巨龍已經潛伏在新都附近的話,甚至可能還會考慮疏散吧。”
“…………”
身為《S·A·U·R·U·》一員的晴臣,也會知道一些一般並不公開的情報。
從入駐那棟大樓的廣播局和正好身處現場的新聞媒體關係人士那裡得到的情報是不會公開的。因為那是牽連到上位種的事件,所以情報會受到規制。
在沉默了下來的晴臣面前,武藤同學拿起了包包。
“啊,留學生同學,茶很好喝喔。謝謝你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不用客氣——呃,您要回去了嗎?”
已經離開活動室的武藤同學和晴臣所圍坐著的中央長桌。
正背對著這邊轉過身去的愛莎擡起頭來說道。她走向放置在牆邊的小桌子,倒了一杯紅茶。
“而且武藤同學的步伐還真輕鬆呢。”
“加入這個研究會的意外收穫就是重新確認到了一般人是如何獲取與龍有關的情報呢。”
愛莎和晴臣相互感慨地說道。
“特別是我們這些在《S·A·U·R·U·》待久了的人,自我感覺會偏離一般的範疇。對那種純真會覺得新鮮,而且深感興趣呢。話說回來愛莎。”
“身為文藝部成員的你卻特意過來UFO研上茶的理由,我可以問一問嗎?”
“沒什麼太深的意義。硬要說的話,就是鍛鍊自己。”
作出這種意義不明說明的愛莎,是不久前敲門之後進來這裡的。
而且還喀啦喀啦地推著一部上面裝著紅茶茶葉和一套茶具的手推車。
“是取得了部長的許可……應該說是那個人的指示才對。說是‘有空的時候就去我下屬的那些部門溜達一下喔!’什麼的。”
“依然是充滿謎團的人吶……”
愛莎再次轉過身背向著如此喃喃說著的晴臣,繼續進行倒紅茶的作業。
她的舉止有著奇妙的躍動感,給人有板有眼的印象。
伸展身體的動作也很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晴臣‘嗯?’的一聲感到奇怪。
愛莎的烹調景象自己已經看過許多次了。平時她總是火力全開的。就算幫她配上‘喔呀!’‘嗚呀!’‘呀哈!’的吶喊聲也不會有違和感。充滿了以爆發的力量處理大量食物的豪快感。
然而,現在卻從她身上感覺到充滿藝術性的滑冰選手那般的氛圍。
晴臣出於這種疑惑而定眼凝視起愛莎的背部。
學校的女生制服裝扮。青梅竹馬為了將茶具放到桌子較低的位置而彎下了身。晴臣突然一驚。
她的裙底約隱約現的。看不到,不對看到了——不行嗎。
感覺真奇怪。愛莎對這種事情比較沒神經。以前她穿短裙的時候,偶爾晴臣在後面看到她裙底的時候只會‘今天是白色的嗎……’作出這種平淡的感想。
或許正因為她是一時毫無防備,所以才無法受到什麼刺激。
不過,剛才那心動的感覺,似乎能看到又似乎看不到的感覺有種莫名的新鮮感——
“那個,晴臣?”
回過神來才注意到愛莎正滿臉害羞地面對著自己這邊。
“難道是……看到了?”
“你指什麼?”
“所以我說,那個……不,什、什麼事都沒有。”
晴臣對與立馬用雙手按住裙子的青梅竹馬的對話覺得奇怪。為啥她好像覺得遺憾呢?
“那麼說來,明明是發生過那種事情之後的隔日,部長卻不在吶?”
“那個人說要參加‘無論如何都不能落掉’的演劇部彩排。說是‘熱衷於妖怪滑瓢之假面的人不只是我一個喔’什麼的。”
“到底是要演怎樣的戲劇呢,這不是讓人覺得相當在意嘛?”
在活動室裡喝完茶之後,兩人就離開了UFO研了。
愛莎回去文藝部了。晴臣則前往俱樂部會所隔壁的圖書館地下。
這裡是近期之內將會成為‘館’代替設施的地下空間。因為物品在今天上午應該就會搬入進來的了,所以為了確認才來這裡。
已經有好幾個裝有書籍和咒具的大型架子被擡了進來。
在這些東西之間行走著的晴臣嚇了一跳。
因為看到了熟人的臉。
“啊啦晴臣君,在這種地方見到可真是奇遇呢。”
“似乎是這樣吶。柊小姐會出現在這裡真是出乎預料。”
“我只是想著要到擱置我監管的孩子們的地方檢察一下罷了。”
柊友加里。《S·A·U·R·U·》的術務顧問。
邊對這個意外的相遇感到吃驚,晴臣也邊開口問起自己如今最想搞清楚的事情。
“在橫濱出現過的上位種,如今果然是潛伏在舊東京市內嗎?”
“不是潛伏,而是優雅地滯留著喔。要不要看看?”
柊小姐從包包裡取出平板電腦。
液晶螢幕出顯示出了模糊的畫像。這是無人偵察機拍攝的影象吧。
在以俯視的角度拍攝的舊東京市內的一角,銀色的巨龍正蹲在那裡,悠然地蜷起身體。兩隻眼睛閉了起來。
還有,位於橫臥著的它身後的建築物。有點眼熟。
那是舊國會議事堂。昔日作為日本政治中樞的歷史性建築物。
“日本徵服志願者落腳的地方是永田町。真是奇妙的諷刺呢。”
“並沒用魔術隱藏起來,而是這樣堂而皇之的樣子。不過他似乎很討厭別人騷擾。為了監視而派出的偵察機幾乎都被破壞了喔。”
“若是在以前的好萊塢電影裡,這應該是美軍會直接來一發核彈的狀況呢。”
“這對上位種的防禦魔術起不了作用,從過去的例子裡就可以知道了呢。”
晴臣和柊小姐相互點了點頭。
在動畫投稿網站上幾乎從沒聽到過的上位種演說。晴臣他們已經看過了這種一般不會對外公開的映像完整版。
還有自稱為帕維爾·加拉德的上位種如今正身在舊東京的這個情報也……。
“半個月前出現的是青銅色的上位種,這次輪到銀色了?果然和這兩個月以來拉普托爾頻繁飛來關東地區一帶這件事——也有所關係的吧。”
柊小姐呼地嘆了口氣。
雖然晴臣知道真相不過卻沒說出口,相對地則是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那隻龍所提的要求也傳達到政府那邊了吧?”
“嗯。畢竟不能說這是‘遠在將來’之類的悠然事情,‘對於威脅我國主權的一點也不親愛的鄰居,我等要以毅然的態度迅速將其驅逐出國境’政府是這麼表示的——”
“要這麼傳達嗎?”
“似乎有這麼傳達的想法。要是我們和帕維爾·加拉德氏交戰失敗的話,可能會被當做失敗的元凶,以特使身份被送到政府那邊吧?”
愛莎和織姬已經答應了要和上位種戰鬥了,這件事在教室裡的時候已經問過她們。
這時晴臣試著詢問道。
“還有好幾日緩期時間,要開始著手準備了嗎?”
“等待到最後的期限到來之前,想要儘量多聚集可以成為幫手的‘蛇’呢。不過,或許等待到適當的時候就要動手了吧。”
“為什麼呢?”
“因為擔心那隻龍會不會在限期到來之前耐不住性子狂暴起來。”
指出了上位種的好戰性格,柊小姐露出一臉有些擔憂的表情。
“其實我今天來這裡,是打算要看看織姬小姐和羽純小姐的狀況呢。如果情緒緊張的話就要找她們開談一下了。”
“白阪也是嗎?她這次應該要在新都待機才是吧?”
“嗯。不過,正由於她是那樣的‘好孩子’,所以大概會非常介意自己無法參加戰鬥這件事呢。”
和柊小姐分別之後,晴臣離開了學校。時間已經是傍晚了。
打算要回家而在最近的兩國站坐上了新都環狀線。取出觸控式螢幕式的手機,不斷地切換顯示圖片。
全都是廢墟的照片。而且並非日本的城鎮。
而是紐約州,舊曼哈頓租借地的景象。還有Monolith。聳立於昔日被稱作華爾街的地方上的,純黑色三角柱。
這些照片是以影象化的魔術《視覺轉換》將以魔術性視覺所看到的東西攝影下來的。
在華爾街的Monolith上空位置上,至今人類仍然無法解讀的盧璐庫·索恩之祕文字閃耀著白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個在長長的直線前端連線著一個尖銳菱形的象形文字。
所代表的意思一直都不明白。可是,現在晴臣卻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是表示《槍之祕文字》意思的弒龍盧恩文字。
“大概舊華沙(注:)的Monolith那邊也存在屠龍之印吶……”
在Monolith上方閃耀著的屠龍文字即代表領有宣言——。
這是火之迦具土所告知的。並且,舊曼哈頓租借地是赤之漢尼拔,舊華沙租借地是黑色雷帝這些‘龍王級’的凱撒·德拉肯尼斯所支配的領域。
由於已經到達了業平橋站,晴臣因而收起了手機。
下了電車,沿著歸途行走著。總算是回到自己家前面之後,發現門前站著一個女孩子。是白阪羽純。她怎麼會來這裡呢?羽純走近如此感到奇怪的晴臣。
“春賀學長。我有件想要拜託您的事。”
平時總是相當謙遜的羽純,可是今天卻少見地相當強勢。
“請您幫我引見一下火之迦具土小姐。我想問她一下為什麼春賀學長的文字力量無法託付在織姬姐姐身上。”
“誒誒!?”
羽純以真摯的目光凝視著感到疑惑的晴臣。
2
黃金週連休也快要到達尾聲,五月最初的一個休息日。
在這天的早上,晴臣和織姬約好了要在兩國站前的咖啡店碰面,單看如此的話或許看上去像是為了去約會而等候的情侶。
不過,這次還有另外兩名參加者在這裡。
“懂了嗎小姑娘。重點就是小子和巫女雙方的決意不足的緣故。”
“決、決意嗎?”
露天咖啡店裡的陽臺坐席。圍坐著四個人的圓桌子。
和晴臣以及織姬一起坐在這裡的另外兩名人物就是火之迦具土和羽純。
聽聞了昨晚拜訪春賀家的羽純所提出的請求之後,懶惰的自稱惡魔就如此告知道。
‘去把那個叫織姬的巫女也叫來,太麻煩了所以妾身只會教導一次’她如此表示……。
“單刀直入地說,小子,你就這樣迫近巫女,‘我想要你,把你的一切全部交給我吧’這麼說就行了。”
“全——全部什麼的,別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啊迦具土小姐!”
織姬對這種胡言亂語表示不滿。
可是,火之迦具土對此卻滿不在乎地,
“巫女喔,你就乘著那種場合下的氣氛,‘將身心全部奉獻出去’這樣乖乖地被耍弄一次吧。這樣就能完美解決了。”
“越、越來越過分了喔,絕對不行!”
“我和十條地是不可能做得出那種事的吧……”
“這種程度的精神準備是雙方都必須的。要是想要交換眷屬之盟約的話吶。”
身上依然穿著緋色的和服,只看外貌就是個美幼女的火之迦具土。
這樣的人物正擺出一副自大的樣子坐在陽臺席上向後靠著身子。而且,甚至還有織姬和羽純這樣的兩名美少女也在一起。正由於這個緣故,相當受到店內的客人,從業員,以及外面的行人們的注目。
不過,是因為是這樣的成員所以反而形成一種魄力麼,現在還沒任何一個客人坐在附近。
““…………””
聽了這位自稱惡魔亂七八糟的教導之後,晴臣理解到了。
原來如此,所以才無法將弓的力量寄託過去嗎。而另一方,羽純則一副受到巨大沖擊的樣子。
“全、全部交出去……身心都全部奉獻出去就是說……”
羽純滿臉通紅,纖細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低聲地喃喃說著話。
織姬驚慌地向這樣子的表妹開口說道。
“羽、羽純。迦具土小姐只是以比喻的說法來說而已。以奇怪的——戀、戀愛方面的意思接受是不可以的喔!”
“這、這樣的嗎?”
“嗯?不,嘛,巫女喔。妾身認為若是你有兩人睡在同一條被褥上,做好成事也沒關係的心理準備,或許會更為容易地達成眷屬的盟約喔?”
“——成事!?”
“想象也不行。真的不行了啦,羽純!”
“反過來要是小子那邊如果能有‘必定要把這個女人變成我的人’這樣的氣勢,那狀況又會變得不同了吶。唔。”
臉紅得彷如神志不清般的羽純和驚慌失措的織姬,還有一臉好像什麼都懂的火之迦具土。
對於這三位女生之間的交談,晴臣除了保持沉默之外別無選擇。十條地由於無奈所以才會混亂地不斷大喊‘不行’呢,應該可以這麼認為吧。
“不、不過,因為春賀學長還有愛莎小姐這樣的戀人,果然變成這樣的話感覺會很不好呢。對他們雙方來說。”
“真、真的考慮到那麼奇怪的地步了,姐姐我要生氣了喔!?”
因為發現到羽純有所誤會,所以晴臣緩緩地開口說道。
“啊,不,我和愛莎之間不是那種關係喔。”
“是這樣的嗎?對、對不起,我先入為主地搞錯了。”
羽純隨著說出這句話同時深深地低下了頭。不過,擡起頭來的瞬間,她那會讓人聯想到天使般的可愛臉容上卻浮現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那、那個,可以問個問題嗎?春賀學長對於織姬姐姐是怎麼想的呢?這沒什麼深入的意義,只是作為一名異性,作為一名女性……”
“羽、羽純!?”
“織姬姐姐、真、真的沒有什麼深入的意義喔。只是稍微有點在意……”
不太靈巧地將表姐的困惑搪塞過去,羽純定眼凝視著晴臣。
這就是所謂的無垢吧。自認為自己還算是挺嘴硬的晴臣,不知為何總覺得無法發揮出這種技巧。
他邊自覺到自己正被羽純的眼神壓迫著,邊開口說道。
“唔……大概是挺有魅力的人吧,果然。”
“既、既然如此,那之後就看織姬姐姐的心意了……我、我其實還有些急事!”
羽純隨著椅子發出咔噠的一聲站了起來。
她慌張地用顫抖著的手摸索著錢包,把剛才所喝的拿鐵咖啡的金額放在桌面上,然後快步地朝出口走去。
“之、之後就請您們兩位年輕人慢用……!”
留下了一句婚介中間人會說的話之後,羽純就離去了。
“等一下羽純!?真是的,那孩子就是愛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瞎操心。”
“嘛,因為十條地要和上位種交戰,所以她想為你儘可能地增加一些武器吧。不過,多虧了白阪才得到了一個好機會。”
在發著牢騷的織姬隔壁,晴臣總算是能夠好好地說話了。
他首先定眼看著坐在正對面的火之迦具土。接下來轉過視線,望向遙遠的西方天空。
現在身處的咖啡店是個事視野相當良好的地方。
拜此所賜連東京一帶最高的建築物,純黑的Monolith都能看得到。
連同在其頂上閃耀著白金色光輝的《劍之祕文字》也是。
“我是希望身為前龍族的你可以吐露出各種情報就是了。今天坐在這裡就算說出來也沒關係吧?”
“呵——。妾身又不是要擺什麼架子。”
對於晴臣靜靜的追問,似乎是龍族上位種亡靈的火之迦具土說道。
“在適當的時候到來之前多說話乃愚者之所為。聰明如妾身又怎會犯這種失態呢。不過,確實該是時候了麼——”
火之迦具土也凝視著遠方的Monolith。他們在看著些什麼東西嗎,織姬似乎也如此發覺到。她眨了幾次眼之後,凝視著同樣的方向,然後點了點頭。
看來她成功發動魔術性的視覺了。在這之後緊接著。
“那麼女王。在這之前的引導工作就交由我來辦吧。”
突然間傳來搭話聲。那是如染上鐵鏽般渾厚的聲音。
“繼承弒龍之弓的少年啊。首先我要祝福你。我對於有你這個存在感到相當欣喜。就讓我道聲祝賀吧。”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晴臣他們傍邊。
是一名壯年的男人。端莊的容貌上也帶有強烈的渾厚感,身形也很高大,
而且人種不明。作為東洋人來說面部的輪廓帶有很深的雕刻感,作為白人來說面板卻有些過黑,而且也看不到有黑色的特徵。
“我是索福克勒斯。圍繞龍與盧恩以及大地,這場壯闊而且野蠻的遊戲——‘王之道’的調整者。換句話說是下人也可以。”
奇怪的男人在報上名字的同時落坐在剛才羽純所坐的位置上。
接著以熟悉的感覺叫來了女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
3
“當代的人類稱為上位種的智慧之龍……在龍族間稱其為席茲。”
索福克勒斯喝了一口咖啡之後,開始談了起來。
“其實呢,所有的席茲都有著共同的目的。找出能夠邁入‘王之道’的資格,並誓必要到達這條道路的終點,吶。”
“全部的上位種嗎?”
晴臣邊如此喃喃說著邊觀察火之迦具土的態度。
自稱惡魔的幼女對似乎是自己舊識的男人所作的述說聳了聳肩,挽起了雙手。似乎是在安靜地傾聽著。
而另一邊,不禁啞言的織姬則專注地聽著索福克勒斯所說的話。
“啊啊。席茲就是這樣的生物。突破‘王之道’乃是其最終的願望。他們為此而掌握了智慧,磨練魔術,將盧恩的祕力寄宿在強韌的肉體上。
“你所說的‘王’是……難道是指龍王嗎?”
筆直地盯視著如此詢問的晴臣,索福克勒斯大力地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成為龍王才是所有席茲的宿願。不過,進入‘王之道’的鑰匙卻是相當難尋的東西。為了尋找這個,席茲們在地上和地底徘徊,潛入海底,衝向天空,甚至還踏足至星海之領域。”
晴臣不禁看向自己的右手。寄宿著《弓之祕文字》的手。
於是索福克勒斯面露微笑。雖然只是微乎其微的。
“眼光很伶俐呢,少年。你的想象是正確的。弒龍之祕文字正是進入‘王之道’的鑰匙——資格。”
索福克勒斯如同朗誦祈禱文一般真摯地呢喃道。
“正因如此,席茲們無比憎恨,嫉妒屠龍文字的繼承者。將其視作可能會早於自己成為龍王的存在,吶。並將踏入‘王之道’的人稱為僭主——虛偽之王。找到機會就會將其斬殺,其理由就是源於這種嫉妒和憎惡。”
“所以蘇斯才會把我視作眼中釘嗎……?”
“少年啊。我不知道你是否有進入‘王之道’的意欲,不過,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強大。不管面對怎樣的巨龍挑戰也將其擊退,使其自取滅亡吧。在無法輕易自殺的情況下,除這之外你也別無他路可走。”
“無、無法自殺?到底是什麼意思?”
“弒龍的文字乃是至高的盧璐庫·索恩之記號。自神代的昔日以前起,就是即便改變形態也會持續存在於世的不滅之印。寄宿著這種文字的人是不會那麼容易死去的。”
索福克勒斯以認真的表情凝視著晴臣。
“當然。並非是不死身——要是在某種程度之下,則是不死不滅的。就算是上吊也死不掉。如果打算要自殺,那就得花費一定的年月做好萬全的準備之後才有可能。”
晴臣喘了口氣。身旁的織姬想必也同樣感到愕然吧。
一直都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同班同學,如今卻臉色都青了。
“不過少年,如果你有死亡的願望,那也不需要擔心。只要竭盡全力和強大的龍族戰鬥即可。既然那是足以挑戰僭主的猛者,只要驅使出所有的祕術,那麼即便是不朽的肉體應該也能夠破壞吧。”
“…………”
索福克勒斯在晴臣啞口無言的期間再次拿起咖啡送入口中。已經完全冷掉了吧,他一口氣喝光之後,說了這番話。
“如果想要邁入‘王之道’,有要成為龍王的意志,不管何時都可以呼喚我。”
“呼、呼喚你?”
“沒錯。征服水與空以及大地,弒龍文字繼承者就會變強。倘若你希望獲得與王位相適應的力量,那就不妨考慮一下去征服某處的大地,將其作為對自己的試煉吧。隨著版圖增加你的力量也會變強,就能更接近龍王。”
“你、你說讓我成為龍王?”
“距離你登上王位之日,是在數年後,數十年後,然或是數百年後呢。少年啊,希望在那天到來之前,你能夠生存下去。”
最後臉上再次浮現出剛才那種淺笑,索福克勒斯結束了談話。
不過,晴臣少有地以激動的語氣提出反駁。
“等一下,剛才你說的那番話有決定性的可疑之處。我可是人類啊,又不是巨龍,那怎麼可能會成為龍王呢!”
“種族無法成為障礙。”
與晴臣成對比,索福克勒斯的回答卻始終保持平靜。
“實際上呢,昔日作為非龍之生物的‘雜種’之龍——數量意外地多。當然,並非此類存在的純血龍族是佔大部分的。”
雜種,純血。依稀理解到所代表的意思,晴臣打了一個冷戰。
“意思是指原來是人類,卻變化成了龍麼……”
普通人類只要經過轉生就能脫變成龍。真是荒謬。可是,這個玩笑卻讓人笑不起來。
親身體驗過屠龍之祕文字的可怕之處讓晴臣無法將其當做玩笑。
“嘛。倘若你無意成為龍王,那也沒關係。”
“…………”
“真是不可思議吶。即便獲得弒龍文字也把‘王之道’視作與自身無關之物,只會在自己的道路上突進的人物在龍王裡面也有很多。漢尼拔王亦然,雪風之姬亦然。或者,你是正走向和那些人物相同的方向也說不定呢。”
談話結束之後,沉默了好一段時間的織姬再次開口。她臉上顯然帶著畏懼的表情問道。
“對這種事情知道得這麼清楚的您是什麼人物呢……?果然也是龍嗎……?”
“不,巫女。這傢伙是人類。”
回答的人並非索福克勒斯,而是火之迦具土。
“這個男人吶,和你們同樣都是人類。昔日Hyperborea於天上光華璀璨之時,他就已被稱作舉世無雙的魔術師。而且也是侍奉遠古眾神的祭司。並且,也是獲得永恆生命的不死之人。”
總算打破了沉默的火之迦具土所說的話語裡帶有諷刺的意思。
晴臣凝視著索福克勒斯,不知道是否該開口提問。
“這種人為什麼要成為龍族們的同伴呢……?”
“我不是龍族的同伴。我只是身為能夠誕生出龍王這種破格之存在的遊戲‘王之道’的調整者。換句話說即是下人。說是善後人也行吧。”
“善後?”
“啊啊。我就只是想要觀察而已。以我這雙眼睛,見證世界被龍王這種劫火激烈地燃燒,以及生命與混沌交織出的催促奪目光芒。”
這成了最後一句發言。嗖地一陣春風吹過。
緊接過後,索福克勒斯的身姿就消失了。與他出現的時候同樣地突然。晴臣默默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4
索福克勒斯離去之後,回過神來才發覺桌上的賬單也不翼而飛。
晴臣試著叫來服務員小姐進行確認。全員份的金額不知何時已經被支付了。似乎是黑色西裝男人在離去之際所耍的戲法。
“明明是和龍族們有關的人,卻對我們莫名地關照呢……”
精疲力盡地癱靠在椅子上,晴臣喃喃說道。然後他帶著疲累的眼神看向坐在正對面的火之迦具土。
“就我來說,還是建議把剛才那番話大部分當做胡扯就好了。”
“要不要這麼做是你的自由。何謂真實,是隻有親身體驗過才會知道的吶。早一點還是遲一點不太重要。”
她如同表示要撤手不管一樣說道,晴臣感到累垮了。
屠龍的祕文字,在那過於強大的威力裡或許會伴隨著掉入陷阱的危險性——。
“在當作參考之前先問一下,在成為龍王之際身姿也會變化成龍嗎?”
“即使沒有成為王也會龍化的情況也不少見。要是屠龍的祕文字是會令其使用者成為接近於龍的武具的話。”
“…………”
“不過,這種事情也無須太過在意。放心吧。”
雖然說是要自己放心,不過火之迦具土的口氣卻一點都不親和。
“不管是人還是龍,得到屠龍祕文字的人大多數都是在尚未成熟的時候就死去。下一次受到席茲挑戰的時候疏忽大意的話,你就會被作為‘僭主’而弒殺。”
“原來如此……”
“能讓你成為少數例外的理由,妾身也想得到一個。”
“我就對這讓人安心的情報表示一下謝意啦。相當值得參考。”
因百感交集的想法深深地嘆了口氣之後,晴臣如此嘀咕道。
“之前你曾說無須對救我一命的事表示謝意,指的就是這回事了麼……”
“嗚呣。在那個地方被燒死則是正常的死法了。”
說了一句之前似乎聽她說過的話之後,火之迦具土就離開了座位。
不知是否顧忌旁人的目光,她並沒有突然‘啪’的一聲消失,而是以雙腳走到店外面。
“竭盡所能拼命掙扎下去吧。倘若最後你能夠成為一代英雄豪傑的話,那就或許能夠朝著那前方邁進吧。”
只留下這句話之後,火之迦具土就消失了。
留在咖啡店陽臺座上的人只剩下晴臣和織姬兩個。可是,也沒餘力去關心同席的女孩子,晴臣只是呆然地坐著。
人類變成龍——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不過,要是自己身上真的發生這種事——
越來越荒謬了。
雖然自己並不是那種會詛咒自己命運的性格,不過儘管如此還是有很多抱怨想要發洩出來。像是拜託饒了我吧之類的。
“大禍臨頭了吶、真的……”
只是在口中自言自語地發出些許的抱怨的時候。
坐在身旁,一臉擔心地望著晴臣的女孩子突然開口說道。
“吶春賀君,今天接下來還有空嗎?”
“誒?”
“不管有空還是沒空都好……要不要等下和我約會呢?”
突然如此提議的織姬恢復平時的開朗態度。
“我們接下來就要和銀色的巨龍戰鬥了對吧?我想在那之前放鬆一下也不錯喔?”
“那個嘛,說不定確實如此吧……”
“我們也有使用連休的一天時間轉換一下心情的權利嘛。好嗎?”
織姬會提出這個意見恐怕是為了讓意志消沉的晴臣能夠打起精神吧,畢竟自己也不是遲鈍到連這種事情都看不出來——。
對此晴臣只是露出淺笑。
他努力地讓心情平靜下來,想要重振起精神。
經過大約二十秒的沉默之後,晴臣說出了一個很不像是自己會說的回答。
“嗯。或許的確是不錯呢,偶爾約會一下的話。”
然後過了三十分鐘之後。晴臣和織姬兩人來到了電影院的大廳。雖然現在是連休假期中,不過或許是受到‘橫濱出現巨龍!’的影響,這裡的人流並不太擁擠。
邊檢視著上映中的電影一覽表,織姬邊這麼說道。
“雖然應該不會有這種事,不過為了確認一下還是問問吧。”
“什麼?”
“春賀君是否有和女孩子——啊,意思是指除愛莎同學以外的——有過約會經驗的歷戰猛者呢?如果是的話可以將護衛的工作交給你嗎?”
姿容端麗的女同學帶著一臉惡作劇般的表情看著身旁的晴臣。
“果然還是把你當做毫無實戰經驗的新兵來對待就行了呢?”
“就是說,你是輕視我的實力嗎?”
“說是輕視不知對不對,我只是儘可能冷靜地分析你的戰鬥力。”
“你最好還是不要太小看我——”
“要是春賀君能好好給我說說你怎麼強的話,我就下跪給你謝罪。”
“……還真是想見識一下你的下跪呢。”
“呵呵。由於這正如我所預料的,所以對你的評價已經有所收斂了。”
“不過先等一下,十條地。那就說你是個身經百戰的強者囉?”
“誒,我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希望你務必要指導我一下這個戰場的行走方式呢。你完全看穿了我的經驗值了嘛。我可是非常期待你給我說些不得了的話吶。”
“呃……也是呢。”
“以你和我的交情,可不需要顧慮喔?”
“咳咳。果然菜鳥就是菜鳥的同伴,我想還是好好地商量好之後再決定登山的路徑呢。”
故意地擺出一副天真的表情,織姬邊擺動著食指邊說道。
“那麼春賀君。我們來商量一下去看那部電影吧?我對這部‘MR·霍克伍德’相當有興趣呢。”
“呃,‘無比黑暗的中世紀歐洲傭兵戰紀,讓你感受到強烈的鐵與血與謀略,背叛與殺意。戰鬥吧霍克伍德。這裡是地獄一丁目’……。唔,主要演員裡面連一個女演員的名字也沒有,我覺得好像不怎麼有趣啊。”
織姬指著的宣傳海報整體色調都相當昏暗,毫無華麗之處。
出現在海報上的主要演員都是以鋼盔·板甲·連環甲全身武裝起來的。
揮動的武器是巨大的錘矛,就是那種前端配有重物,鐵製的棍棒武器。利用將全身包得嚴嚴密密的鎧甲阻擋敵人劍刃的攻擊,以此進行相互毆殺。選擇這個武器的品味太差了。差勁過頭了。
“不過,以雙方初次約會所看的電影來說,怎看怎樣的呢?”
“那,‘音成的SEKKI君3’這部怎樣呢?‘從學校桌子上的桌面遊戲通向新世界!今次是W杯!代表日本而戰!’是這麼說的。”
“這個要是我自己一個人來的話肯定會看的,DVD應該也會買吧。”
實際上還有些老得掉牙的戀愛電影也正在上映著。
不過織姬似乎完全沒放在眼內。就這個看來,她這位昔日的‘深川小天狗’少女似乎說得挺對的。不管怎樣,兩人商量之後,決定觀看如今大受歡迎的美漫改編的動作電影。(奏:蜘蛛俠?路人:為啥不是婦聯)
兩人分別自費購入電影票,拿到了兩個並排的位置。
織姬稍微想了想之後,買下了L大小的爆米花。
電影開演之前,兩人進入了昏暗的影院內,在座位上坐了下來。接著織姬就馬上將爆米花放在自己和晴臣中間。
“這樣子兩人相互分享著吃,不覺得真的就像是交往中的戀人嗎?姑且就——不,難得的約會,不能這樣子呢。”
隔壁座位上的織姬帶著笑容,把臉靠近過來如此細聲說道。
對此晴臣感到不解而被‘嚇了一跳’之後,電影終於開始了。
享受完一場兩個小時的電影之後,還是兩人一起去吃午飯。
在電影院隔壁的快餐店吃完了套餐之後,兩人漫步走向偶田川的方向。來到了沿河的公園。
天氣晴朗的五月份下午。吹過水邊的風讓人感覺相當舒適。
“不介意的話,作為今天的謝禮我來請一下客吧?”
“我沒想到有什麼需要被請客的理由就是了……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在盒裝飲料自動販賣機前如此提出之後,被她回以了一個笑容。
晴臣買了兩罐罐裝綠茶,將其中一罐交給織姬。雖然他自覺到這是過於廉價的謝禮,不過就當做暫且的一番心意吧。
晴臣邊眺望著偶田川邊和織姬一起喝起了綠茶。
“難道說,我的樣子看起來很低落嗎?”
“稍微有一點點呢。不見了平時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態度,一臉疲勞的表情。”
“哎呀哎呀。”
“不過,現在看起來有點像是平時的春賀君了。”
織姬撲哧地微笑起來如此說道。
春賀晴臣並不是不屈不撓的鐵漢子。所以,既然自己看起來似乎是恢復精神了,那麼大概都是多虧於她吧。織姬那邊明明才是即將要面臨和上位種的第二次對決了。而且,還是以進入魔女世界時間尚淺之身。
就身處的狀況這點上來看,她和晴臣也是差不多。
晴臣大大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這麼說道。
“我想起了在這種時候會很有效的魔法話語喔。”
“那是什麼啊?”
“要是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就‘那個時候再算’。試著想想,現在又不是陷入絕境。這比起想要得到對上位種有效的武器來說更有積極作用喔。”
晴臣勉強地提出這種樂觀論。嘛,其實‘那種時候’真的來到的話是毫無辦法的。希望未來的自己有迴避危機的能力吧。
“難得是個機會,就讓我有效地活用一下那個麻煩的文字好了。只要和我愛莎以及盧薩卡一起協力的話,應該有辦法使用得到的。”
“當然,我也是會幫忙的喔。嘛,理所當然的啦。”
對假裝著樂觀的晴臣微微一笑之後,織姬接著說道。
“要是我的惡路王也能使用那個文字就好了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做不到也沒辦法嘛。”
“嗯。那,我也不再去擔心了。就算敵人再怎麼強大,我相信春賀君肯定會覺醒出正體不明的超強力量,然後就好像漫畫一樣在絕妙的時機拯救我們的。”
“期待在我這樣的人身上出現那種熱血少年漫畫般的準則是個錯誤的事吧……”
晴臣委婉地對想法樂觀過頭的織姬說道。
可是,織姬依然沒有收回笑容。
“沒事的喔。雖然我也覺得這太過不切實際了,不過春賀君畢竟也是個男生,只要肯努力一點就肯定會想得到辦法的啦。”
“就好像毫無根據的精神論只能造成失敗的原因一樣吶。”
“有什麼不好呢,精神論。我對那種有男子氣概之類的傲氣並不討厭喔。”
這樣一來,就算是晴臣也難以反駁了。
雖然自己並非魔女,卻是這個業界的前輩。然而今天卻一直都讓織姬操心。差不多該輪到自己為她操心一下了吧。
這才是關乎到‘男子氣概’的地方。晴臣儘可能地以平淡的口氣說道。
“瞭解。我會盡自己所能妥善處理的。”
“這時候帥氣地說出‘我絕對會保護你的’這種毫無根據的斷言,在少年漫畫裡才是正確的解答不是麼。”
織姬似乎是熟讀過那類漫畫的人。晴臣對似乎自稱過‘很男子氣’的她的這種讀書傾向不禁露出苦笑。
“按你這種說法,除了意氣和傲氣之外,視野狹窄和過度的自我陶醉也成了必要的東西了,那難度就太大了喔。——嘛,不過。”
晴臣沒有從莫名地耀眼的織姬身上轉開視線,這麼說道。
“我會盡量地以最大限度進行妥善處理的喔。真的。”
說出的話變得比自己想象之中還要更為認真了一點。
5
柊友加里曾說過‘還是最好不要等到五日期限到來之後’。
正如這句話所說的,對滯留在舊東京租借地的龍族上位種發動的奇襲,已經決定在期限到來之前實施。
在這個緊急決定裡面似乎也受到之前提及過的‘聚集不到能作為幫手的蛇’所影響。
“雖然日本佔領宣言算不上是無關他人的事情……不過由於上次單靠新都的蛇就戰勝了蘇斯,所以其他地方的關係者們都抱持觀望的態度喔。實際上,愛莎和盧薩卡的實力在世界上是相當有名的呢。所以這次也能單獨想辦法解決吧——是這麼說的。”
晴臣把現時的情況告訴了織姬。
在沒有等待意義的情況下,白白地浪費時間也是沒用的。就這樣,愛莎和織姬兩人匆忙地趕往舊東京市。
為了避免遭受上位種的魔術攻擊,所以理所當然地沒有護送人員。
不過就只有身為後援人員的晴臣一人和她們同行。以身為一名在這個事件裡有著能夠派上用場的技能的所有者身份。
晴臣駕駛著四輪驅動的重型車,和兩位魔女一起出發。
最近為了處理某些‘雜事’因而一有空就會前往舊東京,拜此所賜,他完全地恢復了對地形的直覺。晴臣穩妥地駕駛著車子行駛了幾十分鐘。
來到日比谷公園旁的地方停下了車子。已經接近目的地了。
現在的時間是午後二時過後。天氣是陰天。
“要是可以的話,還是先嚐試發動突襲吧。”
在下車之前開始舉行最後的作戰會議。首先是愛莎作出發言。
“不過,要是順利的話就可以取得意外的收穫。應該起碼要有這樣的想法。由於突襲的物件是上位種,所以能否成功要看對方的性格如何。”
“性格?什麼意思?”
“總之就是。謹慎的龍族在睡眠中起碼也會用上防禦魔術作出警戒。這樣子的話是難以進行突襲的。不過,如果對方是不會做這種準備的傢伙,那麼只要做好充分的準備就有可能讓突襲成功喔。”
由於這是向青梅竹馬現學現賣而得出的結論,因此晴臣以並不確信的語氣對織姬說道。
而另一邊,愛莎這名戰鬥經驗豐富的魔女似乎在擔心著其他方面的事情。
“讓人感到在意的是,這次的上位種實在是太過於沒防備了。居然明目張膽地在廢墟地帶這種顯眼的地方沉睡。”
這幾天期間,並且在侵入新都之前,都一直利用著偵察用的drone——小型自律式無人直升機以及調查系的魔術持續收集著有關那隻龍的情報。
“難道說是就算被攻擊也沒關係?”
“反而是引誘我們發動攻擊的可能性比較大呢。”
“大概是覺得在橫濱所作的勸降宣告就算沒人聽到也沒關係吶。我想他內心裡應該是在想,對方若是投降而無法戰鬥那就難辦了。”
“不過,我們也有王牌。是這麼回事吧?”
最後織姬如同總結般說道,晴臣和愛莎也點了點頭。
接下來預定要加插一場即興演出,並按照計劃展開行動。
順帶一說,關於昨天遇到那名叫做索福克勒斯的男人,還有那個時候的談話內容現在都還沒告訴青梅竹馬。這是他和織姬兩人所決定的。說出來的話會讓事情變得複雜,因而打算在這次的事件解決之前先保留……。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穿成這樣子真的沒關係嗎?”
晴臣邊望著青梅竹馬和織姬兩人的制服裝扮,邊如此說道。
雖然即將要和巨龍交戰,不過她們兩人卻依然穿著學園的制服。
“聽說日本的魔女並沒有什麼特別用於戰鬥上的制服之類的。所以我想要穿著不同於普通服裝,像是勝負服那樣的衣服來戰鬥。”
織姬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總也不能穿高中生的正裝啊,你們把咱們學校的制服當做是什麼了啊。”
“因為聽說織姬小姐要這麼穿,所以我也一起試試穿這樣看看。”
愛莎是在制服上加穿平時那件軍用外套的裝扮。順帶一說,晴臣的穿著是棉布外套配黑色牛仔褲。完全是普通服裝。
要是她們覺得沒所謂那就行了,晴臣如此放棄似地接受了。他拿出了懷錶。
這是他常用的‘發條裝置的魔術師’,能夠產生魔力的器具。
晴臣的專業被稱作財寶獵人,由於工作上的關係所致,因而懂得很多探知系·隱密行動系的魔術。在這方面更勝於第五階段的魔女愛莎。
果然,在必要的時候使用自己所懂得的技術就是這麼回事麼——。
“所謂在使用魔術的時候要在頭腦裡描繪出意象,究竟是要怎樣做呢?我完全沒有頭緒呢。”
“按照自己的風格就行了。就算去模仿誰也是沒什麼意義的。”
“反而只有能將他人絕對想象不出的意象細緻描繪出來的人,才能成為優秀的魔法使喔。”
晴臣邊對織姬這名初學者提出建議,邊在內心描繪著意象。想象著自己·愛莎·織姬的聲音·姿態·實體都消失,化作影子移動起來的景象——。
然後,再把以三人為物件使用的三種魔術接連使用出來。
首先是《靜音化》,接著是《視覺干擾》,以及《無臭處理》。
使用這些魔術之後,晴臣他們的身體和所持物就算是作出大動作的移動也只會產生出微弱的聲響,如同受到保護色守護的昆蟲那般難以被看到,並且就連嗅覺敏銳的生物也不容易聞到他們的氣味。
(那麼,就出發囉)
愛莎揮了揮手示意要出發。因為身處《靜音化》之中連聲音都會變得很小,所以得在耳邊說話才能讓對方聽到。
以第五階段的魔女作先頭,再到織姬,晴臣這樣的順序邁步前行。
從日比谷公園到目的地的距離不遠。
三人徒步沿著內堀街進行了一會之後,國會議事堂的莊嚴面貌就呈現在眼前。只要一直線前進,那就剛好可以從議事堂的正門出來。並也能通往附近的高速公路——舊首都高速公路。
三人在櫻田門附近的十字路口處停下了腳步。
這裡最前頭的一個紅綠燈在國會的正門前,國會議事堂的正面位置。
還有,在議事堂門前橫躺著身體的巨龍。體長十幾米,身上有著銀色龍鱗的個體。
這就是出現在橫濱的上位種,帕維爾·加拉德。
他擺出一副頭部和尾巴相貼,收起龍翼,類似於橢圓形的姿態。兩隻眼睛完全緊閉著。晴臣使用出《高溫感知》的魔術進行確認。
巨龍們似乎是爬蟲類近似種的冷血動物。
可是,由於其體內藏有‘火焰’的緣故,活動中的龍體溫比起睡眠的時候要明顯高出許多。以魔術探查所得到的結果是確認到了對方沒有活動時那般的高溫。
晴臣對兩位魔女同伴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輪到她們上場了。愛莎和織姬迅速地使用出自己的王牌。
(古老清淨之御印啊,讓偽之蒼色巨龍顯現於我們的頭上!)
(惡路王,與我一起戰鬥吧!)
受到靜音化的影響,兩人發出的聲音變得只有低聲耳語的程度而聽不出來。
不過,迴應這些呼喚聲,兩個光輝的五芒星在上空顯現而出。接下來同時變化成為一個‘∞’的印記,然後再轉變成兩頭利維坦。
白色的皮毛上閃耀出紅蓮色光芒的狐狼,九尾的惡路王。
淺蒼色的飛龍,盧薩卡。其額頭上生長有一個長長的尖角。
突然顯現而出的兩體亞龍型何蒙庫魯茲體內寄宿著龐大的魔力。這個波動似乎刺激到了睡在眼前的龍族的知覺。
帕維爾·加拉德的巨大身軀略微抖動了一下,左眼的眼皮慢慢地提了起來。
不過,在這期間織姬和惡路王已經作出了行動。
(惡路王!使用《火焰》魔法的疑似神格!最快速度!)
迴應盟約者的指示,身處空中的惡路王大大地展開九條尾巴。
接著,九條尾巴的前端各自燃起了火團,這些火團一口氣地朝著地面釋放。
身處攻擊所在位置上的,當然就是銀龍·帕維爾·加拉德。
他受到九個火團的直擊,緊接著,銀色的巨大軀體猛烈地燃燒起來。熊熊燃燒的爆炎。在這火焰的漩渦中沉眠的巨龍理應沒有時間使用盧璐庫·索恩的祕文字進行防禦才對。可是——
“終於到來了嗎。我正度日如年般等待著你們……對龍族以獠牙相向的人類!如今終於到了那個時候了嗎!”
背向著國會議事堂猛烈燃燒的爆炎之中有個影子站了起來。
揚起長長的脖子,展開雙翼的身影。有著龍族身形線條的影子。
“隱藏著身姿了吶。快出來露面吧。敢於挑戰龍之種族的勇士喲,我想把你們的臨終烙印在我這雙眼睛上!”
細微的魔力波動隨著聲音一起被釋放出來,並在爆炎的四周擴散。
晴臣讓三人隱蔽起來的魔術有三個。這些魔術全都被解咒了。
“原來在那裡麼。你們的勇氣和火焰如今正讓我的血液沸騰起來。務必讓我以這熾熱的血液將你們全部燒盡!”
看來他已經發覺到身在同一個街區內的晴臣三人。
銀龍的聲音威風凜然,有著男子氣概,甚至帶有爽朗感。
“這次的上位種是個熱血系……該這麼說沒錯吧?”
“這樣子和龍族們不太般配就是了呢。”
晴臣和愛莎相互說道。已經不是《靜音化》之後的微細聲音了。嘛,毫無防備到這種地步,要是疑似神格不起作用的話就完蛋了。
要說能有什麼方法保護身體的話——。
“接下來就看這邊的王牌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吶。愛莎,拜託了。”
“我明白了。盧薩卡!”
晴臣將意識轉向右手手心,那裡浮現出了一個魔術記號。
搭上箭矢的弓箭圖案。那就是《弓之祕文字》。想著將這個依託給愛莎之後,身旁的青梅竹馬當即點了點頭。緊接之後,兩人腳下的地面,以及空中的盧薩卡前面都顯現出了《弓之祕文字》——
“攻擊!”
“盧薩卡,冰凍吐息!”
不久之前曾經擊倒過拉古·阿爾·蘇斯的攻擊再次展現。
大幅度地增強作為眷屬之龍魔術射擊能力的攻擊。那就是《弓之祕文字》。
受此恩惠,空中的盧薩卡吐出了冷氣和冰雪的吐息。
打算要將作為目標的龍族上位種連同爆炎一起吞噬進去,將其凍結。
蒼白色的冰片風暴在國會議事堂的正門前狂亂吹颳著。先前惡路王所釋放的爆炎也因這個冰雪暴風而馬上被吹散了。受火焰豪快地灼燒的銀龍巨體因而再度顯露了出來。
“呵呵……這就是‘屠龍’的威力嗎。原來如此,果然不簡單——”
聽到巨龍這豪言之聲的那瞬間,晴臣三人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無傷、嗎……?”
“糟糕了吶。本來還想著要嘗試一下加入祕文字的攻擊能起到什麼程度的作用……”
“完全毫無作用也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吧!?”
敵人悠然地屹立在冰雪暴風的漩渦中,身上毫髮無傷。
凍氣以及混雜著冰片的暴風都無法在銀色的龍鱗上造成丁點的損傷。
帕維爾·加拉德的巨大身軀被純白的珍珠色光芒包裹著。這個光輝守護著銀龍,遮斷了《弓之祕文字》所放出的冰凍射擊。
“不滅的光輝……?代表不朽的性質……?”
隱約地理解到了珍珠色光輝裡寄宿著的魔力性質,晴臣呆然地喃喃說道。
“屠龍的文字乃不滅之刻印。據說自宇宙開闢之時便已存在。”
加拉德的低聲細語裡混含了微笑的語氣。
“若能將此不朽之神性展示出來,此身也便能得到不朽不滅的加護……。繼承屠龍之弓者啊,莫非你並不知道?”
銀龍的雙眼已經牢牢地逮住了身在遠處的晴臣。這時晴臣才初次注意到那對眼球是紫水晶色的。
“話雖如此,但沒想到《弓》的使用者居然會出現。”
這時候凍氣的暴風終於吹刮結束,可是,白銀的龍鱗上卻沒有一點擦傷,依舊閃耀奪目。
“聽聞這個島國上也有繼承者存在時,我就一直暗自期待著。想著或許能有機會與同為屠龍之力的繼承者交鋒。”
“既然你都發出了佔領日本的宣言了,那除了抵抗之外也別無他法了吧……”
相對於加拉德的高聲喊叫,晴臣卻是呢喃般的小聲。
他完全沒有享受對話的心情。可是,似乎銀龍的聽覺也能把他這番話聽進去。
“呵呵,為了守衛國家而挑戰龍族嗎,弓之繼承者啊!”
“我才沒有那麼偉大。只是被你逼到毫無辦法而採取防衛行動罷了!”
出乎預料地竟然能夠成功談上話,讓晴臣感到焦躁。而另一邊,帕維爾·加拉德傲然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既然是以屠龍之力的使用者為對手,那麼我也不得不拔出利劍了。——於天上閃耀的燧星之軌跡喲,銘刻於天空之上的盧璐庫·索恩之祕錄喲!”
加拉德以他那充滿男子氣概的悅耳聲音高聲地詠唱起來。
然後高舉起右腕,把手心朝著天空。
“向這之中的吾之刻印‘蒼天之御刃’作出請願。屠龍之劍如今顯現於我手之中!”
在下一瞬間,加拉德的右手上出現了一把美麗的長劍。
那是一把有著長而厚重刀身的雙面刃。劍柄也很長,被加拉德以雙手握住也會有餘吧。這是在橫濱的記錄影像裡也明確看到過的武器。
手握著這把長劍,帕維爾·加拉德開始向著高空上升。
“那就是……屠龍之劍?《劍之祕文字》?”
晴臣茫然地自言自語道。
“和我不同,能完全地讓祕文字成形——變成武器嗎?”
“晴臣!要是畏懼敵人的武器那就會輸了。相反地要抱持著作出反攻的想法,讓對方無法攻擊到我們這邊!”
被身旁的愛莎責備了。
已經習慣了戰鬥並且還具有野獸般直覺的她,似乎已經看出了勝負的走向。
晴臣默唸著讓《弓之祕文字》的威力依託在她與盧薩卡身上。
“盧薩卡!放射閃電!”
在上空待機著的盧薩卡面前再度展開出了《弓的祕文字》。緊接之後,蒼白色的閃電從額頭上的獨角迸發而出!
盧薩卡所釋放的電擊邊散發出等離子的異臭邊將銀色的巨體吞噬進去——
可是,帕維爾·加拉德漫不經心地將長劍以橫一文字的動作揮出。單是如此就已經將閃電斬裂,直接將其消滅掉了。
連那個珍珠色的光輝——不朽的加護也沒有使用。
“你還是別輕視我為好。既然我已經拔出了劍,就這種程度的‘弓’即便不依靠加護也能將其一斬消除。”
從高空俯視著地上——晴臣他們所身處的地方附近,加拉德豪言壯語道。
形勢在這個時點就已經成定局了。
看著銀龍手上所持之劍的光輝,惡路王一臉相當痛苦的樣子轉過了頭。說起來,上次面對蘇斯的時候也是這樣。那也是屠龍的力量。
還有盧薩卡,身體各處都在啪嚓啪嚓地裂開,正緩緩地崩潰中——。
而且,由於剛才兩度擊出‘弓’的緣故,似乎已經相當疲累。盯視著帕維爾·加拉德的尖銳目光也比起最初要呆滯很多。
並且,白銀的巨龍還說出了以下這些話。
“弓的驅使者啊,動真格也無妨哦?無需有所顧慮。為了走上‘王之道’,我必須變得比任何存在都要強大。承受更為猛烈的一擊,斬開敵人更為牢固的防禦,才能讓我變得比如今更為強大!”
對此全部人都張著嘴巴愣住了。不管是愛莎,還是晴臣,以及織姬都是如此。
“於此懇求!我想讓自身能得到鍛鍊,所以盡情地攻過來吧!”
“就算被這麼拜託,辦不到的事還是辦不到的呢……”
他不覺得上空的敵人能聽得到織姬的這聲呢喃。
可是,是因為能理解到人類微妙的氣氛嗎,加拉德突然一臉愕然。
“莫非……先頭就是全力一擊了麼?”
晴臣在從空中俯視著人類的巨龍瞳孔上看到了失望的眼色。
“這是何等……何等讓人痛恨之事。還以為從這場戰鬥開始正是吾之霸道所踏出的第一步,並早已將必殺必勝之誓言銘刻於胸膛之上!”
似乎帕維爾·加拉德確實是熱血類的性格。
光輝的文字排列開始在感嘆著的他頭頂上方閃耀出光芒。
“既然如此也就無可奈何了。對於弱敵也有埋葬弱地的適當方法——”
在加拉德頭頂上方閃耀著光輝的十二個文字,那並非《劍的祕文字》。
只不過,那當然也是盧璐庫·索恩的魔術記號。
那個文字排列代表著疊加了《鍊金》以及《魔力賦予》雙重的意思。
“就讓吾於此以沸騰之血,讓血熱轉化為眷屬,將汝等全部殺盡吧。像汝等之弱敵,沒有承受至高之刃《屠龍之劍》的資格……”
讓人感到驚訝的是,加拉德此時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失落。
他甚至還聳拉著肩膀,似乎對於晴臣的弱小感到相當悲哀。
下一瞬間,他的——龍族的左手腕上噴發出鮮血。血液彷如噴泉一般噴出。血液是水銀色的。血在不久之後就止住了。可是,流出的大量鮮血掉落到柏油路上,並開始挪動起來。
那就像是流動著的不定形生物,或是溶解成液狀的金屬一樣。
而且相當巨大。國會議事堂前方的廣場和道路在轉瞬之間就被水銀色的血液覆蓋住了。假如這裡現在正進行著示威遊行的話,那麼當即就會有幾百人被溺死了吧。
“我比起其他的龍族來說血氣要更為凶猛。我以魔術將這些血液轉化為眷屬。以此誕生出以吾之血為苗床的生體金屬……你們能否擊破呢!?”
“你說血氣更凶猛……意思有些不對勁了吧!?”
對此作出吐槽的晴臣也深感愕然。
假如是RPG裡面的話,那這就是名為‘液體金屬史萊姆’的怪物出現了。
這些液體金屬如同在熔爐裡面被溶解成粘糊的金屬那般帶著超高溫開始移動起來。沒錯,是超高溫的。水銀色的流動體邊散發出超高溫,邊如同海嘯一般朝著晴臣他們湧來。
在這期間各種各樣的‘物體’都被這些液狀金屬吞沒了進去。
昔日是街道樹的樹木,街燈的殘骸,被棄置的自行車等等——。由於這些液體具有熔爐般的溫度,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單單只是熱氣散發到這裡,晴臣三人也已經大汗淋漓了。
“既然我方的最大火力已經不起作用了,那麼再繼續戰鬥下去也是沒意義的。”
突然如此呼喊道的人是愛莎。
“既然這樣那就只好竭盡全力逃跑吧!開始全速撤退!”
“第三十七計嗎。明白了!”
“織姬小姐,已經不能再勉強盧薩卡了。按照我之前所教你的方法讓惡路王縮小,讓全部人乘坐上去。那種方法靈便而且有效,也容易躲藏起來!”
“我知道了。拜託了,惡路王!”
高空中的盧薩卡已經消失了。
而另一邊,織姬閉起了眼睛,開始集中起精神。接著,在空中靜止著的惡路王體型正在縮小。能夠匹敵龍族上位種的巨大身軀現在變化成了體長三米左右的狐狼——。
第三階段的魔女也能將‘蛇’的體格縮小至某種程度。
縮小版·惡路王迅速地降落到地面上,做出伏下的姿勢。織姬最先騎上其背部,晴臣,愛莎也跟著她這麼做。
當全部人都騎上了背部那瞬間,白色九尾的狐狼以四足蹬向地面開始奔跑起來。
千鈞一髮。開始疾馳之後,剛才晴臣他們三人所在的地方附近的車道被液體金屬的海嘯吞沒。
惡路王以連高速道路上的車子也能超越的速度疾馳著。
不過,在這種沒有安全帶也沒有衝擊吸收裝置的狀況下,乘坐的感受幾乎接近最糟糕的了。
身體激烈地上下搖晃起來。三名乘客以雙手拼命地抓住白色的皮毛,雙腳緊緊地夾住惡路王的身體,像是要防止摔落下來那般緊咬起牙關。
儘管如此,如海嘯般移動著的液體金屬還是漸漸逼近背後。
“惡路王,飛起來!”
看到在地上已經逃不掉了,織姬作出如此指示。
這時候惡路王輕輕地漂浮起來,朝著天空上升。馬上就到達瞭如同在五、六層的雜居大樓的屋頂上往下望那般的高度。並且也從惡劣的乘坐感之中得到解放。
“暫且就先向西東京的方向飛去吧。小心別讓我們摔落下去喔!”
惡路王迴應了這個要求,開始朝著西方飛去。但是,敵人的追擊還沒結束。
液體金屬這次是隆起了一部分,伸向空中。
讓身體的一部分成為‘觸手’,企圖想要抓住飛翔的惡路王。而且,這個觸手攻擊並不是單發的,第二波,第三波攻擊也連線不斷地朝晴臣他們襲來!
最後,織姬指示惡路王提升高度,狐狼也忠實地將其實行——。
晴臣的背部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感覺到視線。自己正被誰凝視著。
轉過頭來之後,他看到在永田町上空靜止著的巨龍身姿。他威風堂堂地展開白銀的龍翼,注視著正逃走的晴臣三人。然後傳來他的聲音。
‘我甚感悲哀。同是屠龍之力繼承者的我們難得能夠相遇,但你卻不但不向我挑戰,反而還背對我而逃去……’
這聲音是他以魔術傳達到晴臣耳邊的吧,那是加拉德的悲痛之聲。
‘不過,若是你力量不足的話也實屬無奈之事。希望下次能夠遇上偉大的雄敵,就讓我為這出無聊的把戲拉下帷幕吧。永別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悲哀的嚎叫聲隨著這句離別的話語一起響徹於舊東京的天空之上。這是帕維爾·加拉德所發出的,充滿著足以動搖大氣的衝擊波魔力。
“織姬小姐,用疑似神格進行防禦!飛得更高一點,趕快!”
愛莎如此發出警告之後,四周的空氣彷如陽炎一般晃動了起來。
她的反應速度非常出色。可是,在千鈞一髮之間還是沒能趕得上。
惡路王如同受到突如其來的強風吹襲的小型飛機一樣被吹飛,乘坐在上面的三人也被拋到了空中。
雖然沐浴於衝擊波之中,不過意外地眾人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外傷。
這是由於受到惡路王發動的疑似神格所保護的緣故吧。可是,晴臣和愛莎以及織姬,甚至連惡路王都在空中被大大地刮飛。
而且,眾人都被分別吹飛到不同的方向。
成了孤身一人的晴臣呆然地在空中描繪著拋物線,向地面墜落。
轟鳴地狂暴吹颳著的強風毫不留情地擊打著全身上下。而且還能看到位於眼下數十米左右處的辦公大樓和幾個房屋的屋頂。
地面是在比這些東西更下方的地方。嘛,不管是跌落到哪裡都是死路一條吧……。
晴臣像是無關自己那樣想著。
若是有著強大魔力的魔女,或許能夠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可是,春賀晴臣卻不懂得有什麼能在空中派上用場的魔術。也就是說無能為力——不對。
邊向著地面墜落,晴臣邊回想了起來。
‘屠龍的文字是不滅的刻印。若是能展現出其神性,此身也能不朽不滅——’
這是敵人親自告訴過自己的事。而且也被告知過自己是無法輕易自殺的。
既然如此,也就是說。晴臣邊墜落著,邊想象起剛才目擊到的,帕維爾·加拉德那堅不可摧的樣子。並心想著春賀晴臣應該也能夠做得到的。
右手手心的《弓之祕文字》顯現,視界滿溢著珍珠色的光芒——。
“這究竟算是什麼無厘頭漫畫啊……”
撐起身子,環視四周,晴臣帶著自嘲的感覺如此嘀咕道。
不長不短的墜落結束之後似乎最後是猛烈地撞擊到柏油路面上。
身上完全無傷。在撞擊的那瞬間,全身感受到如同四分五裂般的劇痛,如今身上各處都依然有隱約的痛楚。不過卻沒有什麼嚴重的損傷。遭殃的反而是接住了晴臣身體的柏油路面。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直徑八、九米左右的大坑。
砸穿地面的並非隕石,而是彷如流星般墜落下來的人類身體。晴臣因這種荒謬事情而嘆了口氣,環視四周。
從道路的指示牌和街道來看,如今的所在地是新宿區四谷附近一帶。
他摸索起棉布外套的內衣袋,裡面放著衛星手機。把它拿出來之後,發現手機幸運地也是絲毫無損。
雖然他想確認一下墜落地點的位置,不過獲知同伴的狀況是首要事項。
他首先聯絡東京新都的柊小姐確認狀況——電話接通了。
“是的。好的。嘛,總算是吧……。誒?愛莎沒事嗎?”
他全身的力氣盡失,手機都不由得幾乎要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