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個人(十一)
秋天的夜晚溫度較白天低了許多,即使穿了兩件衣服仍然抵擋不住侵襲的寒意,還好有層茅草為他增加了一點微薄的暖意。劉競抱著雙膝蜷縮在柴火堆裏,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讓他手腳麻痹,然而他不敢動一下。
在夜裏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就連呼吸也要放低,最好能把自己當不存在。
滴答——滴答——
鐘錶轉動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格外清晰,也在劉競耳中像立體環繞一樣無限放大,然後他除了“滴答”聲什麼也聽不到了。
劉競忍無可忍動了下僵住的身體,他看向腕間的夜光手錶,時針快轉回十二點了。他手指動彈了下,想把聒噪的手錶扔得遠遠的。
“嗒。”
秒針又轉了一周,錶盤裏三根針完美重合在一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恐怖的昨天已經過去了。這麼想著,劉競莫名感到一絲放鬆,也不覺得手錶的滴答聲多煩人了。他輕輕調整了下姿勢變成側坐,靠在柴上準備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他一動,灶台後面就響起了“簌簌”聲,外面蓬鬆堆著的茅草掉下去幾根。
肚子好餓,真想吃頓熱氣騰騰的飯菜。
明天我該往哪逃?我還能出去嗎……
之前圖書館借來的書還沒還。
爸媽知道我失蹤了嗎?他們離婚前都沒管過我更別說現在了,我在期待什麼呢。
劉競一閉眼腦子裏就出現許多念頭,他乾脆爭著眼睛沒有焦距地看著黑暗。當一隻皮膚青白的手劃破黑暗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竟想到:我死了會變成鬼嗎?如果會,那死吧。
那只鬼手的指甲猶如鐵鉤,徑直抓在了劉競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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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辰爭著眼睛平躺在床上,不知道沈白的安危他根本無法入眠。不能控制身體的感覺十分難受,好像全身癱瘓一樣,只有大腦還屬於自己。好在他的意識還沒有被剝奪,依舊可以回憶與所愛之人相處的一幕幕。
“叮呤呤……”
清脆空遠的鈴聲伴隨著一股陰冷的氣息來到房間,正執一卷書看的青年放下書起身,一個長髮披散的女人的身影直直撞到他懷裏,然後穿了過去……
看見妹妹淒慘的模樣,虞顯皺起眉:“姝兒,誰將你傷了?”
連辰被引去注意力,辨認了一會才認出女鬼正是自己和沈白見過的,原來佳人死相如此恐怖。
“玉!”虞姝抱著哥哥哭唧唧。
虞顯拍拍她的頭:“我知道了,咱們去找他。”
虞姝搖搖頭:“他會傷到哥哥!”
“傻姝兒,不怕。”虞顯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盒子,“走吧。”
瞬息之間兩兄妹消失在房間裏。連辰聽到玉就知道女鬼肯定是被沈白傷的,心裏擔心。按捺下焦急的情緒,連辰用大腦感知身體,試圖取回控制權。
小樓裏。
沈白心大的將自己團成一團準備睡覺,只是閉上眼沒多久就又聽到那煩人的鈴聲。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沈白的房間停下來。鬼行走沒有腳步聲,沈白只聽到有人說話。
“怎把鑰匙胡亂丟在這兒?”
“哥哥放心,無人來我房間。”
“收起來吧。”
沈白慶倖自己沒動房間一分一毫。片刻後,鈴聲又響了起來,剛才的男聲道:“血玉在他身上,且將他找到。”虞姝“嗯”了一聲之後便沒了聲響。
何不趁著他們找我,現在去找連教授呢?連辰失蹤,要麼是跟自己之前一樣被抓起來,要麼是被引開後迷路了。沈白還是偏向於前一種,他倒不擔心連辰生命問題,如果連辰一死系統肯定會提示任務失敗了。
打定主意,沈白摸著黑爬起來,走到門口向外觀察了會兒,見鬼影都沒一個才輕跑著下樓。他想連辰不是被青年抓去小樓就是被老管家抓去廚房那,因此他穿過回廊去小樓尋找。還沒走進就看見小樓的房間亮著燭光。
沈白小心地接近過去,捅破窗戶紙眯起一隻眼朝裏看,連辰居然就在房間的床上!
沈白心中一喜,見房間裏沒有他人就撐著窗戶跳了進去。
“連老師!”他壓低了聲音喊道。
連辰聽見響動撇著眼睛看去,一眼就認出了白影子是誰。等沈白走到燭光照亮的地方,連辰看他本就精緻的眉眼更添幾分美色,又感動於他能冒險來找自己,果然沒白疼這孩子。
沈白可不知連辰此刻欣慰又心疼的複雜心情,見他躺在床上直勾勾看著自己也不說話,走過去坐在床邊:“這是被控制了?”
連辰的手被沈白握住,他能感知到沈白傳來的溫度卻不能哪怕動一下手指回應,他說道:“恐怕我們只能淪為替死鬼了。”
沈白沒有一絲驚恐,甚至對他笑了笑,仿佛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這些天能和連老師在一起,值了。”
沒見過這麼傻的人,連辰心說。他臉上卻浮出笑意來,用溫柔的腔調說著殘忍的話:“我本來想不論如何也要想盡辦法保全你,哪怕用命,用靈魂……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就算是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一起,想到以後你對別的男人笑,我怎麼都不甘心死掉呢。”
沈白眼神亮晶晶的聽著他說完,他沒有如連辰所預料的被嚇到或者罵他瘋子,而是俯身狠狠在連辰嘴上咬了一口,“沒有你我怎麼還會笑?”
連辰吃痛,隨即張開唇將舌頭探進他嘴裏吸吮舔舐,兩人吻得難捨難分。
片刻後,兩人氣喘吁吁地分開。
“老師,我現在帶你走。”沈白說著將不能動彈的連辰架了起來,剛把連辰背起來,房間內無風燭火卻閃動了一下。
隨即虞顯出現在沈白幾步之外,他一掌拍來,將沈白和連辰都打回了床上。沈白想掏出玉佩對付他已經為時已晚,跟連辰一樣成了木頭人。
虞顯過去從沈白懷裏找出玉佩,用玉匣裝了起來,然後收進了寬大的袖子裏。沈白一驚,玉佩竟然對他不起絲毫作用,真是老天作弄。
“你倆且安生待著吧。”守株待兔果然輕便,虞顯瞥了他們一眼後離開。
沒有被修理一頓,沈白籲了口氣:“他應該把咱們擺好。”
沈白手腳都壓在連辰身上,連辰倒是很樂意。他恍然驚覺,從第一天起和沈白就相偎相依,如今一刻不見都覺得難以忍受了。
“虞顯和虞姝想用咱們的身體複生,可能就在後天月滿的晚上。”連辰道出自己的猜測。
沈白關注點歪了一下:“原來她說要我的命還債是這個意思……不過虞姝是女的吧?”但是他和連教授都是男的!難道虞姝不僅要復活還要變性???是不是有點趕在時代前端啊少女!
連辰斜了他一眼:“說明人家看你長得還不錯。”
“我本來就長得不錯個頭!性別不同跟我長得怎麼樣有關係?我堅決不同意!”沈白還記得自己這是霸佔著別人的身體呢,難道他離開後這具身體住兩個靈魂一男一女?這畫面太美。
“那你跟他們打個商量去。”
“我把人小姑娘害成那樣,她看到我還不得撕了我啊……”沈白鬱悶的瞪眼睛,想咬連辰一口都不行。
“死而復活怎麼能輕而易舉做到,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連辰語氣沉靜,“那血玉既能傷鬼——”
“能殺鬼。”沈白打岔,將荷塘裏殺死女鬼的說了出來。
連辰聽完覺得也不是全然無希望,道:“老管家也重視此玉,我們到時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