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俯瞰海邊的公寓的一間房間內,沐浴著從窗的縫隙中露出的一縷朝陽,曉古城睜開了眼睛。
“古城君!古城君啊喂!”
代替鬧鐘在耳邊響起的是聲音比平時還要高一半左右的凪沙的聲音。
早就換好制服的她來到了古城的房間,拉開窗簾,還奪走了想要躲避陽光直射古城的毛巾。
“到早上啦,快點起來啦。再這樣要遲到了哦。早飯要怎麼辦啊。啊——你又故意把鬧鐘弄停了。教科書都備齊了嗎?還有作業呢?衣服也給我脫的亂七八糟的……咦?這是怎麼會回事啊!?為什麼這件禮服會燒焦了啊!?”
“抱歉,凪沙……·讓我再睡三十秒”
把面孔埋在枕頭裡的古城懶散地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與迪米托裡葉·瓦托拉會面結束後,古城他們回到家已經是昨天的深夜3點左右了,怎麼想都覺得睡眠不充足。晚禮服燒焦的原因,當然也是是因為瓦托拉攻擊的緣故,也因此疲勞加劇了很多。
“古城君你剛剛不也這麼說了嘛。真是的,真的遲到我可不管哦。”
凪沙放棄了一樣地嘆了口氣從房間裡出去了
古城拿回了毛巾蓋在頭上,然後安心地嘆了口氣。聽到妹妹的腳步聲漸漸離去,古城半睡半醒地想到了昨晚與瓦托拉的談話內容。
“——剛剛的氣息,是“獅子的黃金”麼……呵,傳言普通的人類把第四真祖吞噬了,特地來證實了一下,看來也不是白費功夫呢。”
明明突然向古城發出攻擊,但是這個戰王領域的貴族並沒有帶著半點歉意說道。
在郵船“海神的墳墓”的廣大甲板上,讓夜風隨意吹弄著大衣,他愉快地笑著。
“……你知道‘獅子的黃金’的事麼……?”
古城用困惑的表情怒視著瓦托拉那天真無邪的笑容。
雖然其外表是二十代前半左右的年輕人,但是其本質則是地地道道的"古老的世代"的吸血鬼。也就是活著的時間比外表還要大幾倍【小夫:其實應該是幾百倍的……】的怪物。當然他的見識量也比古城多得多。瓦托拉應該知道許多古城不知道的事情。而這對於第四真祖——即古城自身的知識,恐怕也是不例外的。
“就是‘焰光的夜伯’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的第五個眷獸吧。雖然聽說過是難以制御的狂暴者,但不是看來也馴服得相當不錯嘛。看來是做靈媒的血相當的不錯啊。”
對於瓦托拉淡淡說起的這番話,古城無言地皺起眉頭。上一代的第四真祖。“焰光的夜伯”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這句話會讓古城的精神混亂,喚起難以忍耐的頭痛。
曾經在哪見過的她的事情,古城也只能回憶起一部分。這是一個強大而又穩固的封印正在奪去古城的記憶。
“你和阿古羅拉……是什麼關係??”
古城忍耐著原因不明的頭痛問道。
而瓦托拉則是以帶有戲份的舉止將手掌按在自己胸口,親暱般地眯細了雙眼
“最初我沒有說過麼?我愛著她啊,而且曾經發過誓要永遠愛她”
“發誓愛她……什麼的,你不是屬於第一真祖的人嗎?”
“確實是這樣呢。但是我們家的真祖(爺爺)啊,是不在乎這種事的人(吸血鬼)啊。”
瓦托拉如此說著,露出了白色的犬齒
“重要的是隻要“血”夠強就行了。無論祖輩是誰都沒有關係,只有強大的血族才能活下來。吸血鬼就是這樣一種東西吧?就是這樣我們友好地來談論愛情吧,曉古城。”
“等等等等等等。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情況?”
面對不斷靠近的瓦托拉,古城慌忙的阻止了他。
“嗯?”
“你發誓的愛的物件不是阿古羅拉嗎!?”
“可是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因為你把她給吞噬掉了吧?”
對於瓦托拉淡淡地吐出的這番話,呃的一聲古城倒吸了一口氣。
古城沒有那天晚上的記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是,幾個月前還是一個普通人的古城就是在哪個時候獲得了被稱為第四真祖的吸血鬼的力量的。
可以考慮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就是古城把真祖給吞噬掉了這個可能性。也就是與上一代的第四真祖融合捕食後,奪取了對方的能力和存在。
作為一個人類的古城把吸血鬼給吞噬掉——光是想一想都覺得是很恐怖的場景。
但是瓦托拉的聲音裡卻沒有帶著責備古城的語氣。反而像是在讚揚古城一樣微笑著,歪著嘴脣舔舐著。
“——所以我對繼承她的“血”的你繼續奉獻愛情。對於向她發誓永遠的愛情的我來說,這是個理所當然的行為不是嗎?”
“就是這道理本身就太奇怪了啊!難道只要血脈一樣什麼都好嗎!?”
“當然是啊。你繼承了第四真祖的力量也就是說她認同你了哦。於此相比,我們同為男性這種事實不過是細瑣小事罷了”
“這細瑣小事可是大問題啊!還有給我停下那舌頭上的動作啊!”
面對挑釁般地露出舌頭的青年貴族。古城怒叫道。
然後退開慢慢後退的古城,手上提著樂器盒的雪菜走了過來。
“阿魯迪雅魯公爵——恕我冒昧。”
瓦托拉對於突然闖入的打擾者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來到現在為止,他只把雪菜的存在當做路邊的小石頭一般甚至不如小石子。
“你是?”
“我是獅子王機構的劍巫,姫柊雪菜。今晚作為第四真祖的監視者前來拜見。”
“是麼……原來是紗矢華小姐的同輩啊”
瓦托拉無聊似地俯視著用詞恭敬的雪菜。
“話說從古城身上,有著與你的血相同的味道……難道你就是“獅子的黃金”的靈媒之血嗎?”
“呃……!?”
對於瓦托拉意想不到的詰問,雪菜全身僵硬起來。
同樣面目表情僵住了的是古城。古城繼承上一代第四真祖的眷獸全部有十二隻。但是至今為止他們還沒有承認古城是他們的主人,現在也正處於無法控制的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獅子的黃金”是古城唯一的成功馴服的眷獸了。在經過了許多波折,通過吸食雪菜的血,古城終於掌握了自己的一隻眷獸。其實,他吸食監視者的血液這個事實。當然是不能隨意和他人講述的……
“血的氣味……竟然連這種事都能夠知道麼……!?”
古城思緒動搖的同時感覺到從背後帶刺的視線。不用回頭都能知道原因。這肯定是煌阪紗矢華以充滿憎恨的眼神在瞪著古城。
對於那猛烈的殺氣,古城不禁感到背後一陣寒冷。煌阪紗矢華稱呼自己為一個詛咒和暗殺的專家。確實以這強烈的殺氣來看,一兩個人的話大概能夠輕輕鬆鬆咒殺掉吧。
“不,騙你的,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然而瓦托拉似乎很享受古城他們的動搖似地以一臉的滿足說著。
“不過,如果你是作為古城‘血之伴侶’的候補的話對我來說也就是情敵了。對此我表示尊敬特例回答你們一個問題吧,你有什麼想問的?“
“從前提來說就有很多問題吧!既不是候補什麼的、更不是情敵什麼的啊!”
古城盡職地反駁著,但是瓦托拉把它當做耳邊風一般假裝沒聽到。
雪菜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嚴肅地直直盯著瓦托拉。
“請您為我講講您來弦神市的目的,您的目的就是來重系你與第四真祖不明所以的緣分嗎?”
即使聽到雪菜如此審問似的發言,瓦托拉也是依然笑著。反而更加愉快了似地揚起眉頭。
“啊啊對了,我忘記了。本命在於別處,當然你說的那方面也有一點啦……”
“果然還是有的啊……”
古城厭煩地嘟嚷著。雪菜則是散發著攻擊性的氣氛的同時,也像是威脅瓦托拉一樣地瞪視著。
“本命指的是……??”
“就是稍微的事前工作啦。如果說這個魔族特區是第四真祖的領地的話,首先想說先問候一下。因為說不定會造成什麼困擾嘛。”
瓦托拉這樣說著,優雅地打了個響指,這成為了一個暗號,許多傭人從船內出現了。他們推來的一個貨櫃上,載滿了料理的器皿。
這是能讓人感覺在派對吃的那些料理都看著寒酸的超級豪華料理。
“——麻煩,指的是什麼呢?”
雪菜的目光連看都沒看料理一眼
瓦托拉切開一片生火腿,失禮地手抓著笑了起來。
“克里斯托夫·加多魯修這個名字古城你知道嗎?”
“不?誰啊?”
瓦托拉的一個男執事一樣的人把酒杯遞給了正在搖頭的古城。因為還是未成年所以古城剛想拒絕,但是在看到男子的面孔之後放棄了,他雖然看上去舉止安穩理性,不過他卻是一股具備極其威壓的面孔的老人,臉上殘留的巨大的舊傷。能讓人不禁聯想到他人生的慘烈。
瓦托拉和管家同樣取出玻璃杯,對古城做了個乾杯的動作。但是遇到簡直是像一副畫一樣美麗。
“他是戰王領域出身的原軍人,在歐洲只有少許人知道其名字的恐怖分子哦。是一個稱為黑死皇派的過激派集團幹部。十多年在前布拉格國家劇場事件中他弄出了四百人以上的死傷者”
“黑死皇派這個名字確實聽過呢。但是,在幾年前不是全滅了嗎?記得是領導者被殺了什麼的——”
古城想起了那記憶模糊的舊新聞。連當時還是個小學生的古城都記得。所以是個相當的大事件了。
“沒錯,他是我殺的。雖然是個稍微會使點麻煩的能力的獸人爺爺就是了。”
瓦托拉傾著酒杯,悠然地微笑著回答道。古城沉默地注視著眼前這位貴族青年。現在才知道這樣看似輕浮的男子卻是世界性的重要人物。
“加多魯修是黑死皇派中的存活者。準確的說,是黑死皇派的殘黨們,作為新的領導者僱傭了加多魯修。有著作為恐怖分子壓倒性的經驗的他哦。”
“給我等一下。你來弦神島的理由和加多魯修有關係嗎?”
對於突然感受到的不祥預感古城訊問道。而瓦托拉像是欣賞一般地點了點頭。
“古城你的腦子轉得夠快真是幫了我大忙了。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們接到了加多魯修帶著黑死皇派的部下們潛入了這個島的情報。”
“……為什麼歐洲的過激派會特意來這個島?“
“誰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呢?”
對於青年貴族裝傻的態度,古城不耐煩地牙齒摩擦著。一直保持沉默觀望著的紗矢華,突然以事務性地語調向古城報告著。
“黑死皇派是具歧視性的獸人優越主義者的集體。他們目的是聖域條約的完全廢棄,以及從第一真祖剝取戰王領域的支配權——”
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她冷漠的態度像是想這樣說一般,古城不禁被惹惱了。
“那和這個島不就越來越沒有關係了嘛?”
“不,前輩,不是這樣的”
雪菜小聲地責備著古城,“對了對了”瓦托拉如惡作劇般的眼睛一筆。
“弦神島是魔族特區——也就是在聖域條例之下成立的城市。也就是說他們在這條街道引起事件是有意義的啦。雖然只是吧黑死皇派還健在的印象烙在人心上的自我滿足罷了吶”
“什……”
哪有那麼隨便的倫理啊,古城低語著。
“話是那麼說,但是有魔族特區的國家不是隻有日本。然而他們卻來到了弦神島或許還會有什麼別的理由,這樣想比較合理吧。”
“別的理由……會是什麼啊”
“這種事我才不知道嘞”
瓦托拉搖著頭,然後說出了意外地顯耳的話。
“要說能想到的是,嗯,為了得到能夠打倒真祖的手段,這樣的怎麼樣吶?畢竟他們的最終目標是把第一真祖給殺了嘛。”
“……你覺得這樣也好是麼……”
古城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祖是指最為古老的、持有著最強力量的吸血鬼。而得到打倒真祖的手段,也就是代表對其他的吸血鬼來說黑死皇派便是存在的威脅。論危險的話,瓦托拉也是同樣才對。
“我是無所謂哦……如果是那個真祖(爺爺)的話會這樣說吧,而我是因為有自己的各種立場,所以也不能說這種話就是了”
瓦托拉以別人的事一樣的態度,張開雙臂意味深長地抿著嘴笑著。
對這不知底細的青年貴族,雪菜扳起面孔盯著他。
“你是打算把克里斯托夫·加多魯修暗殺掉麼?”
“那不可能吧,這麼麻煩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喲。而且我的眷獸們是不擅長幹那種纖細的工作的。如果是要把城市一燒而盡什麼的話倒是挺擅長的就是”
瓦托拉忽悠地糊弄著雪菜。那種事是能用來炫耀的麼……古城悄悄地嘆息道。但是吸血鬼的眷獸不適合做單人為目標的精密攻擊這是事實。如果說瓦托拉沒有與恐怖分子交戰的意志的話,這倒是暫且能讓人安下心來——當古城如此剛要撫胸放心的時候,
“但是啊,如果反過來加多魯修主動的打算暗殺我的話,也不能說不應戰吧?也就是所謂的行使自衛權啦,對吧?”
像是在嘲笑著古城的大意一般,瓦托拉說著請求同意。
這時候古城才終於明白了他的目的。
瓦托拉把被稱為黑死皇派的過激派集團的領導人給殺了,可說是他們的仇敵。黑死皇派的殘黨們現在也在等待著復仇的機會吧。
如果加多魯修真的把能夠殺死真祖的力量得到手的話,他的矛頭一定會最先指向瓦托拉,而這,也是瓦托拉的目的。
“你來弦神島目的就是為了挑釁恐怖分子引誘他們出來麼。之所以乘這艘船也是——”
“不不……要說哪一邊的話,我是為了與親愛的你見面而來的呢”
瓦托拉這麼說著,沒玩沒了地向古城拋起媚眼來,而古城的聲音粗暴了起來。
“這是開玩笑的場合嗎?要是想戰爭的話給我在你自己的領土裡去搞啊,別給我以此騷擾別國的市街啊!”
“當然我也是如此希望著的哦。如果這個城市的攻魔師們能夠抓住加多魯修的話我也不說什麼,反而能省很多功夫了挺好的嘛。但是那也是在他們能夠抓住加多魯修的情況下呢。”
瓦托拉聳了聳肩,誇張地嘆了口氣,然後他將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面向了古城。
“但是,我馴服的九隻眷獸——它們要是感知到宿主的我出現危險的話,可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來。像把這個島搞到沉底什麼的可是能輕鬆幹出來的哦。所以說啊,想說在一開始先向你道歉吶。”
“什……”
古城這次真的無語了。
瓦托拉他是這麼說的,說他有意讓弦神島沉入海底,只為解決盯上他性命的,頂多只有數十人的恐怖分子,連同弦神島一併毀滅。
而且,在古城面前如此宣言了。他的意思就是說即使古城阻止也是沒有用的。如果古城來阻礙的話也會一併消滅——這便是,看似輕浮他那話中隱含著的,迪米托裡葉·瓦托拉的真心話。
不可能不為之惱火。但事實上,古城並沒有阻止瓦托拉的辦法。即使想憑力量去阻止,但是古城與瓦托拉戰鬥後的結果必定會導致弦神島會出現慘重的損失。
由於瓦托拉主張正當防衛,雪菜她們和獅子王機關也對他下不了手。也不可能將作為正式外交使節來到這裡的瓦托拉,單憑被恐怖分子盯上這個理由將他趕出弦神島的。
對於八方阻塞的現在這種狀況,古城開始絕望了,這時——
“打擾您的興致,您那樣的擔心是多餘的我想,阿魯迪雅魯公爵。”
雪菜冷冷地聲音說道。
“姬,姬柊?”
“……什麼意思呢?難道是古城要代替我解決加多魯修嗎?但是比起第四真祖的傢伙們,我的眷獸要更加聽話呢。”
古城和瓦托拉互相露出意外的表情反問道。
而雪菜在她那端正的面孔上,浮現出了冷靜的決心點點頭。
“是呢,所以說,我會代替第四真祖,抓住黑死皇派的餘黨們。”
“——雪菜!?”
紗矢華不由得發出悲鳴一般的聲音。雖然她是十分有餘力,但是看來一旦在雪菜的事上,這些餘力就會全部消失殆盡了。而且連古城都能理解紗矢華著急的心情。
“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啊!?不要說你代替我我壓根也沒打算做加多魯修什麼的對手——”
“前輩請閉嘴,對於一個監視者來說這是個理所當然的判斷。因為不能讓第四真祖和恐怖分子接觸。如果對方真的是想把真祖殺了的話,那就更不行了。”
雪菜以毫無抑揚的聲音說道。雖然這時在旁人看來她很冷靜,但是這也是一半帶著固執的她的特點。因為性格過於認真,所以一旦想多了就會非常的頑固。
而瓦托拉不知為何保持著警戒的態度看著雪菜。
“呵……原來如此。有趣……不愧是我的情敵啊。”
“哎?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說……”
雪菜強硬地面孔鬆弛了下來,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但是青年貴族則是很開心似的,並且有點酷薄地微笑著宣告道。
“那麼,先讓我見識下獅子王機關的劍巫的實力吧,是否適合做古城的伴侶,就讓我看一下吧。”
別給我這種擅自決定啊,古城如此的呢喃被對視的雪菜她們無視了。
瞥見紗矢華對於這種情況竟然處於輕度的呆然狀態,當場張口結舌中。看來是被雪菜說閉嘴在心理上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對於青年貴族挑釁性地微笑,雪菜靜靜地點了點頭。
在昨夜和瓦托拉遭遇的過程。第一真祖的使者與古城一行的深夜會談,就這樣結束了。
於是——
“古城!古城啊!”
由於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古城不由得驚醒了。
那並不是聽著討厭的聲音,反而是十分熟悉的聲音,但是有強烈的不和諧感。為什麼她的聲音會在這裡聽見——?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啊!快,不早點起來的話就要遲到了哦”
身體被粗暴地搖著,古城緩緩地張開了眼睛。
可能是因為經過了長長的夢吧,意識還有點混亂。映入視野中的是一個少女的身影,現在完全沒有現實感。修整整齊的頭髮和形狀良好的眉毛。令人意外的華美而又端正的五官。溫暖的體溫以及那股肥皂的味道,古城驚訝地爬了起來。
“淺,淺蔥?”
“早上好,古城。要遲到了哦”
這裡是早上的曉家,在一直以來看慣的自己的房間中,藍羽淺蔥正對著剛剛起床的古城微笑著。
2
一般來說吃驚是因為日常中出現落差而發生的,但是如果情況實在是太離奇的話,反而會冷靜下來,這是經常聽到的話。
所以比起與戰王領域的貴族這種不切實際的人物遭遇,還不如自家的床上出現女同學來要出乎意料得多了。
在驚呆了的古城身上以坐騎位坐著,淺蔥的手指貼上了古城的鼻子。
“真是的古城啊。你要是再睡小心我給你做惡作劇喲!”
“……搞什麼啊你。你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嗎?”
對她那是在是過於可愛的動作,讓古城不由得毛骨悚然起來。
按面孔來評論的話,淺蔥是美女這點沒有任何異議,但是就算搞錯了她也不是對男生表現親暱的那類,而是個和反覆無常的風情是毫無關聯的人,但是也不要求多餘的顧慮,用古城的話來說,就是與平等的男朋友相近的那類。雖然這因為害羞而說不出口,但是這也算是她的美麗之處吧。然而即使這種人突然表現得可愛起來逼近自己,也實在是隻能報以警惕心。而淺蔥本人大概也察覺到這有些勉強吧,回到平時那種諷刺的語調。
“不是啦,網上寫著男孩子都喜歡……那個……這樣的事。”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我想那個情報從各種方面來說都是有錯的呢我想。”
“啊——……果然是這樣麼?我也覺得吶,這有點奇怪了呢”
哎呀哎呀,淺蔥懶散地嘆著氣仰望仰望起天花板。
看見這樣她的態度,古城確信了。看來淺蔥是為了什麼別的目的來偷襲古城起床的。不過大概不是什麼像樣的目的就是了——
“反正快點讓開啦,好重啊。”
“你還真是能夠毫不猶豫地說出這種失禮的話出來呢。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什麼啊,這個硬硬的東西……”
嘿咻,淺蔥剛要離開躺著的古城身上,然後不禁在古城的腹部往下的地方感覺到有異物仰臥的古城的下腹部。因為早上的生理現象而活性化的肉體的一部分,被淺蔥的纖手握住了。
“古古古古,古城!!”
突然發現了自己接觸的東西的真實身份,淺蔥發出混雜著哀鳴聲的怒罵。對於只有姐妹的淺蔥來說,那是未知的恐懼物件。古城被在床上跳動的她不斷翻弄著,
“為什麼我要被你責罵啊!?是你自己擅自騎上去的好不好!”
“真實夠了——……讓我碰了什麼東西啊。什麼硬硬的觸感……嗚哇,噁心死了”
“別推卸責任啊!”
因為淺蔥反應普通地受著傷害,古城不由得反駁道。然後為了讓鬧騰著的她平靜下來,就這樣一個人如鉤子一樣緊緊抱住的姿勢倒在床上。
“——淺蔥醬,實在抱歉啊把這件事推給你,我要差不多去應援社晨練了,你叫醒古城了嗎?”
這時候粗暴地把房間的門給開啟,吧嗒吧嗒地匆匆跳衝進來的是凪沙,
然後看到在床上纏繞著的古城他們後,她的笑容頓時凍結了。
古城和淺蔥保持絞在一起的姿勢頓時僵住了。房間中突然寂靜得變得難以呼吸起來。
“……在幹什麼呢,你們倆”
凪沙打破了這個寂靜,嚴肅地問道
“啊,凪沙……!?原來如此,把淺蔥隨意地請到家裡來的是你嗎?”
古城掌握住了情況。仔細想想地話也是理所當然,不管淺蔥再怎麼旁若無人也不可能一個人隨意地進入古城的房間裡,如果沒有人招她來的話。
可是那個共犯者凪沙大概也是完全沒想到古城他們會做出如此的行為,
“我可不記得有請她上床呢,讓淺蔥醬握著什麼呢,古城君……!”
“是我的錯嗎——!?”
被明顯的不可抗力追究責任的古城有種想要哭的感覺。然而從如同仁王一般站立的凪沙背後探出了一個小小的人影。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不行啊!雪菜如果看到這麼骯髒的人們的話會被汙染的!”
“……誒?”
愣著眨了眨眼的雪菜探進房內。在那個瞬間,她的瞳孔中一切感情都消失了。變成只有外表十分工整,人偶般冷漠的眼瞳會給人想當的恐懼。
“給我等等!?為什麼連姬柊也會在家裡……”
“都是古城君一直不起來的錯嘛!可不能讓人在這麼熱的天一直在外等著吧,所以我想說讓她到家裡來啦!”
被她這連珠炮般的話語責備,古城沉默了。
原來如此啊,凪沙看來是並沒有要陷害古城的惡意。但是,古城的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讓人難堪的凝重氣息這又是為啥呢……
淺蔥維持著半被推倒的姿勢,將要逃離的古城的手狠狠地固定住。對雪菜發出了挑釁的眼神,對此雪菜的表情讓人無法猜透。
“對不起啊雪菜醬……你不會是在生氣吧?”
“不,不會的。”
提心吊膽地的凪沙不安地問道。而獅子王機關的劍巫平靜地搖了搖頭。
然後雪菜像沒事一樣想古城們點了點頭,
“我還是在外面等著你們,前輩們,請慢慢來。”
就這樣靜靜地拋下了這句話走出了房間。真是像平時一樣的冷酷態度啊。
但是,玄關的門關了大概三十秒後——
轟,的一聲傳來了如落雷般的響聲,整個公寓都動搖了。
就像是空手道的高手,面對牆壁一時氣憤所造成的衝擊一樣震撼。不由得後背感到一股冰涼,古城不由得戰慄起來。
淺蔥面對古城這樣的反應,對著雪菜離去的方向充滿濃厚的興趣對比著。
“那,算是在吃醋嗎?”
“那應該沒有吧,本來又不是在交往什麼的”
古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淺蔥不知為何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古城
“……是麼,不是在交往啊。”
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呢喃著。淺蔥用手指著雪菜離去的方向問道
“她是怎樣的孩子?”
“怎樣什麼的,不是一個壞人啦。雖然偶爾也有麻煩的時候就是了。”
一邊回憶著被跟蹤或被監視的現狀,古城淡淡地嘆息道,
“古城你,是不是被那孩子抓住什麼把柄了?”
“把,把柄?”
“嗯,就比如說不能和別人說的祕密什麼的。”
淺蔥漸漸逼近古城問道。
“不、不……才,才沒有那回事……呢。”
古城背後頓時被冷汗浸溼了,無意識地開始轉移淺蔥的視線。
被這麼一說能想到的實在是太多了。自身是被稱為第四真祖的吸血鬼的事情、就在前幾天,用那個能力把整條大街化成了灰燼,因而造成了數百億的日元的損失的事情、以及吸了她的血的事情——這些能夠傾倒人生的級別的祕密,幾乎都被雪菜抓住了。
“是麼。原來如此啊……原來基樹偶爾也會說不錯的話啊。”
看著舉止變得可疑了的古城,淺蔥滿意地點了點頭。
“矢瀨?那個傢伙說了什麼了嗎?”
古城懷著強烈的不安問道,看來今天早上淺蔥行動如此奇怪是因為那個男人的原因啊。但是,
“不好意思,我還是先走了。”
淺蔥綻放出奇妙的開朗笑容說道,然後踩著古城從床上跳了下去。
“你來學校也別遲到了啊,凪沙醬,我們一起去學校吧!”
“喂,喂。淺蔥啊。”
淺蔥親暱地抱住依然有些憮然的凪沙的肩膀,和古城揮手說了聲“拜拜”。古城撓著因睡姿而頭髮上翹的腦袋,目送二個人走出了房間。
“你,真的是幹嘛來的啊……·?”
對於那彷彿自言自語般的嘟囔,淺蔥唯獨有一瞬間回頭回答道。
“嗯……不知道,可能是……宣戰佈告吧?”
被孤零零留下一個人在那裡的古城,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如此想著歪了下腦袋。
而古城的床邊停著的一隻金屬製的帶著淺墨色翅膀的鳥,在朝陽中看著古城。
同一時刻
Island·south——弦神島南部地區的一個大樓屋上站著一位少女。
少女留著長髮,在其腳邊擺放著一個黑色的大型樂器盒
少女的視線投向了道路間對岸的九樓中高階公寓的一間房間。
那房間的窗邊停著一隻鳥,她藉著鳥的視角看著建築物裡的情況。
“真是……真是無恥的……”
她的嘴脣裡低聲地吐出了呢喃聲,她白色的臉頰稍稍通紅是隱藏不住憤怒的關係呢,還是因為羞恥的緣故呢……
“果然,對那種男人應該做出相應的制裁了呢……”
淺栗色的頭髮被強烈的海風吹拂著輕輕的飛舞起來。
彎下腰的她從提琴樂器中取出的,是一把劍——
那是由光滑的金屬曲面構成的,銀色的雙手劍。
3
“那啥啊,姬柊。”
在通往學校的單軌電車中,古城向雪菜打起了招呼。
握著銀色扶手的雪菜,慢慢地回頭望向古城,在她那猶如深湖一般的眼睛之中,浮現出了剛剛相遇之時所見到的冰冷光澤
“什麼事呢,讓我等在外面卻還和同班女生打情罵俏的曉前輩?”
雪菜以機械性的聲音淡淡地反問道,咕,的一聲古城響了下喉嚨。
“怎麼從那說明性的叫法中感覺到了露骨的惡意啊!?”
“抱歉,失禮了。是一大清早就和同班女生在床上卿卿我我的曉前輩。”
“啊——!所以說那只是淺蔥那傢伙在我睡著之時擅自騎上來的!那是她一如既往的惡劣玩笑吧。可能是為洩昨天的憤怒吧……”
兩手抱著頭的古城喊道。不愧是我這還真是個具有說服力的假說。對在球技大會的訓練中偷懶去見雪菜的古城,做個小小的報復吧,感覺淺蔥完全就是這般考慮的。
“就是說這是藍羽前輩擅自做的——是嗎?”
哈,雪菜發出了嘆息一般的聲音。
“我也覺得就是如此。雖然先不管是否是惡劣的玩笑就是了”
“什麼嘛,原來並沒有被誤解啊”
古城對於終於回到平常口氣的雪菜,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注視著她,而她則半睜著眼瞪著古城。
“不管前輩有多麼的下流,但也不是那種會在有凪沙醬在的情況下陶醉於做下流事的人,我對你還是有這種程度的信任的。”
“下流這種說法就不為我進行否定啊……”
古城不滿地歪了歪嘴,但是,即使古城有多遲鈍,被說到這種地步也還是察覺到了,雪菜會憤怒的理由,果然並不是對古城醋意的所引起的
“那麼,你既然已經明白了,可為什麼還是這麼生氣啊?”
“雖然我相信前輩和藍羽之間的淫亂行為,並不是前輩預先計劃過的犯罪行為,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認為前輩能忍耐得住誘惑”
“誘惑??”
“那個時候,如果前輩被吸血衝動纏身的話你要怎麼辦呢?”
對於雪菜冷靜的詢問,一瞬間,古城止住了呼吸。
無言的注視著古城的雪菜,用力地握緊著背上的吉他盒肩帶
吸血鬼這種可恨的特性,對血的渴望。紮根在本能的最深部分的吸血慾望,能夠輕易地剝奪吸血鬼的理性,使其變成凶暴的怪物
那是即便是真祖都不能控制的強烈衝動,而能夠將之喚醒的,則是性慾
如果在那種場面被吸血鬼的衝動襲擊了話,古城說不定就會襲擊淺蔥吧,然後將尖牙刺入淺蔥喉嚨的身姿就會被凪沙給撞見的了吧。古城傷害了重要的朋友和妹妹,然後在一瞬間失去她們了吧。
“……啊也是呢,抱歉”
古城淡淡地嘟囔著。對於在雪菜指出之前一直忘了這些的自己之愚蠢而感到火大。不管怎樣,雪菜是從一開始就在擔心著古城吧,被她這麼生氣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為了不讓自己第二次陷入這種危險狀況請好好反省一下。”
雪菜用責備小孩子一般的口吻如此說道。
嘛確實就像她說的那樣,可古城還是稍有不服似的嘟囔著嘴脣。
“可是,我還是覺得今早發生的事是不可抗力——”
“不,我覺得只要前輩能變得更堅定的話就好了,所以請你請反省。”
“可是,對在自己睡著之時擅自進入房間的對手要怎麼做才好”
“為了不變成這樣只要能平時就多注意一些的話就好了,所以請你反省。”
“啊,這麼說來,如果因為這種理由就生氣的話,為什麼姫柊還會到外面去了呢?在那時就阻止我們不就好了——”
“嗚——……”
“……以後會注意的……”
古城對著不知為何開始低聲唸叨著的雪菜,深深地低下了頭
“真是的”,雪菜無奈似地嘆了一口氣
“總之,如果吸了除我以外的人的血的話,那時我就會真的發怒了哦”
“啊,啊啊”
感覺就好像是在說“如果是我的血就可以吸”一般呢————在想著這些的時候,古城同時也對雪菜的關心表示了感謝。雪菜本來就只是身為監視者的同時,還是被給予了抹殺古城權利的攻魔師。然而卻像這般對古城予以關心。即使被她稍微不講理地說教一頓也沒法抱怨
“比起這個姫柊,今後你打算怎麼辦?”
古城忽然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這麼問道
“是指黑死皇派的搜尋事件吧”
雪菜很快就察覺到併發出了反問。恩,古城點了點頭。
“因為這和之前的歐伊斯塔哈之時情況不同吶。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還要找出恐怖分子,果然還是不可能啊”
“確實是這樣呢。所以說,一開始就是為了打聽而打算前往有情報的人那裡呢”
“……在情報商裡有認識的人嗎??”
如同警匪片一樣啊,古城露出一臉微妙的樣子感嘆道。
但是雪菜卻說著“不是”,並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雖然如此,阿魯迪雅魯公爵也說過了吧。弦神島的攻魔師也想要抓住黑死皇派吧?”
“攻魔師?”
“是的,就是攻魔師”
看著古城雪菜點了點頭。古城稍微想了一會兒,哦哦,的一聲就如同想起來了一般拍了拍手
4
在彩海學園高中部的職員室棟校舍——
在不知為何有著比學園長室更好景緻的最上層,有著南宮那月的辦公室。
厚厚的絨毛地毯和天鵝絨窗簾。歷史悠久的古董傢俱。附有天蓋的床。“這是某地的皇宮吧!”,這是個讓人不禁想如此吐槽的滿溢著高雅風格的房間。
“那月醬。抱歉,有些事想問你一下——”
推開厚重的的木製大門,古城冒冒失失地進到房間裡。在下個瞬間。
“咕哦!?”
頭蓋骨上突然受到衝擊,古城後仰倒在了地上。
“前,前輩!?”
跟在古城後面的雪菜,慌慌張張地抱起“咕噢噢噢噢”地發出痛苦呻吟的古城。
在房間深處冷眼看著他們兩人的,是身穿黑色禮服的南宮那月。
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幼女般童顏的嬌小女性,不過實際上是個自稱二十六歲的不容置疑的英語老師。而且還是現役的國家攻魔師。絃神市的教育設施,為了確保學生的安全有義務配備一定數量的攻魔師。而那月也是其中的一人。
她靠在看起來好像很貴重的古董椅子上,開啟黑色蕾絲的扇子。
“我應該說過不要叫我那月醬的吧。也差不多該學乖一點了,曉古城。”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瞪著雪菜。
“原來你也在啊,初中部的轉校生啊。那麼要問的是什麼?是來問小孩子的製作方法嗎?”
“哈,哈伊?”
一時間因為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而啞然了,不過雪菜馬上瘋狂搖頭否認。古城則是捂住額頭氣勢滿滿地站了起來。
“有這可能嗎!冷不防的說什麼啊你!?”
“……不是嗎。那有什麼事啊?”
那月很無趣似地嘆了口氣。你是想說做孩子的方法到什麼地步了啊……古城如此無奈地想著然後馬上換成嚴肅的表情。
“我們在找一個叫克里斯托夫·加多魯修的人。如果知道些什麼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
這個瞬間,那月周圍的氛圍完全變了個樣。從那不足一米五零的嬌小身體上,散發出讓人難以呼吸的壓迫感。
“你們,從哪裡聽到這個名字的?”
眯起西洋人偶般的美麗眼瞳,那月問道。
果然是知道的啊,古城想到。副業先不論,那月似乎是絃神市的功魔師中屈指可數的實力者。像加多魯修這樣的危險犯罪者出現的話,她應該會得到相關情報才對,古城他們是這麼猜想的。
“是迪米托裡葉·瓦托拉啦。你也知道的吧。停在絃神港的巨大郵輪的持有者。那傢伙說他是為了從戰王領域解決加多魯修而來的。”
聽著古城說明的那月,氣沖沖的咂了下嘴。
“是嗎……那個使蛇的輕浮男麼,我應該先預料到他會有使喚你們的可能性呢。真是給我找些不必要的麻煩啊。”
那月她,似乎像是對待熟人一樣開始罵起瓦托拉。蛇應該是指瓦托拉的眷獸吧。那個包裹在灼熱光芒裡的眷獸,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古城也確實看到了。
“戰王領域的恐怖分子來到絃神島的事看來是真的啊。”
“瓦托拉那傢伙這麼說的話就應該就是吧。”
那月以草率的口吻說道。可能是判斷到就算繼續隱瞞也沒意義吧。
“然後呢,問加多魯修的所在地要幹什麼?”
“抓住他。在他與阿魯迪雅魯公接觸之前。”
雪菜立即回答了那月所提出的問題。就憑這一句話,那月似乎就理解到事情大致的情況了。發展成與黑死皇派的殘黨戰鬥的狀況的話,瓦托拉就會很樂意地解放出自己的眷獸。到時絃神島肯定會遭受到莫大的損害。而雪菜要阻止這種狀況,她是這麼說的。
不過,那月的回答卻十分冷淡。
“沒用的。放棄吧。啊啊,阿斯塔魯特——沒必要給他們倒茶。太浪費了。另外先幫我倒杯新的紅茶。”
“——命令受諾(accept)。”
對帶著麥茶過來的女僕服少女,那月隨隨便便的命令道。聽到帶有奇妙響聲的少女的聲音,古城和雪菜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抱著銀色托盤站在一邊的,是藍髮的少女。
左右對稱的人工五官,加上毫無感情的淡藍色瞳孔。苗條且未成熟的身體上,包裹露出度稍高的圍裙。
“你是,那個歐伊斯塔哈的大叔帶過來的帶眷獸的——!”
“阿斯塔魯特……小姐!?”
“啊啊。這麼說來,你們見過面的呢。”
那月毫不變色地說道。古城邊靠近邊小聲的說道,
“為什麼這孩子會在學校裡啊。不,比起這個那衣服是怎麼回事啊!?”
“參與中樞石門的襲擊的人工生命體阿斯塔魯特,現在處於為期三年的保護觀察處分中。”
那月像是嫌麻煩似的邊推開古城邊作說明。
“既是國家攻魔師又是教育者的我成為她的身份保證人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我也剛好想要一個忠誠的女僕呢。”
“很明顯最後那句才是主要理由呢……嘛,只要本人覺得幸福就好啊。”
古城彷彿是為了說給自己聽似的的喃喃自語。
一身女僕服的阿斯塔魯特,被那月命令後開始準備起了紅茶。雖然妖精般的五官上沒有絲毫表情的變化,但總覺得能看出來她還是樂在其中的。
與只披著一件大衣被迫狩獵魔族的時候相比,確實現在的她會比較幸福吧。
“——南宮老師。就算抓住加多魯修也是沒用的,這是怎麼回事?”
總算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的雪菜,想起了剛才的話。
“我沒說抓住了也沒用。我的意思是你們沒必要去做那些事。”
“欸?”
“反正黑死皇派他們什麼都做不了。最起碼如果對手是瓦托拉的話呢。那傢伙怎麼說都是被稱呼為‘最接近真祖的存在’的怪物啊。”
不過,認真過頭的雪菜還是不肯罷休。
“黑死皇派的夙願,聽說是抹殺第一真祖。他們不正是為了尋求實現這個願望的手段才來到絃神島的嗎?”
如果黑死皇派得到能夠殺死第一真祖的力量的話,那就是說,擁有“與真祖相近的戰鬥力”的瓦托拉也能殺掉。不過,明白這些的那月卻百般聊賴地搖了搖頭。
“是沒錯。所以才說沒用啊。加多魯修的目的是納拉克瓦拉(Nalakuvera)。”
“納拉克瓦拉……?”
聽到耳生的詞語,雪菜皺起了眉頭。好像是在她的知識中也沒有的單詞。
“在南亞的第九梅赫爾格爾遺蹟中發掘出來的史前文明遺產。是曾經把無敵的都市啊文明什麼的毀滅掉的,眾神的兵器啊。”
姑且用上了像個教師的口吻,那月說明道。古城則是猛然地感到不祥的預感。
“眾神的兵器……什麼的,那糟糕的東西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不會是想說這東西就在絃神島吧。”
“表面上看當然是不可能,不過實際上KanouAlchemicalindustry公司好像把從遺蹟中出土的一個樣品非法運送到這裡。雖然原本那東西是在不久前被恐怖分子們搶走的。”
“還真有啊!?而且還是偷出來的!?”
“不過是九千年前製造的古董而已,你在急什麼啊?”
望著慌忙不堪的古城,那月蔑視般的說道。
“剛才不是說過麼,被奪走的是遺蹟出土物。是那種又幹又破的破銅爛鐵啊。就算假設還能運作,那種東西要怎麼控制?”
“……不正是因為有制御方法的線索,黑死皇派才會盯上這個古代兵器的嗎?”
雪菜冷靜的指出了關鍵。那月有點愉快似的揚起嘴角。
“呵,果然有不錯的直覺吶,轉學生啊。確實,刻銘著制御納拉克瓦拉所需的咒文或是術式什麼的石板,好像在最近被發現了。”
“那不就還有那個兵器會被使用上的可能性嘛”
“那可是試過交給世界上的語言學者和魔術機關去研究,結果連一絲解讀的頭緒都沒找到的難物喔。不過是小小一介恐怖分子就算絞盡他們那少得可憐的腦汁也是沒什麼作為的啦。”
那月有聲無力地敷衍著因不安而噘起嘴的古城。
“那些協助解讀石板的研究員已經抓捕了。黑死皇派的殘黨被找到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畢竟能夠讓那些祕密入境的國際通緝犯們傻傻地拿著巨大的古董又能潛伏的地方有限。特區警備隊好像在這兩天就有把加多魯修抓出來的打算。”
“抓出來什麼的……難道說那月醬也要去幫忙麼?”
古城緊緊地皺起臉說道。抓走加多魯修的協力者,就是說那月已經深深地陷入到這次的事件中了吧。難不成是因為害怕獵物被搶走而在警告雪菜麼——
“不要叫我那月醬!總之,不管那個玩蛇的說了什麼,都沒有你們出場的戲份。硬要說的話就是要留意被逼到絕境的獸人會搞自爆襲擊而已吧。”
“自爆襲擊……!”
聽到那月的出乎意料的警告,古城臉色大變了。確實自爆是戰力處於劣勢的恐怖分子們少數能夠給予瓦托拉造成傷害的手段。另外絃神島的市民被捲進去的可能性也絕對不低。
“再給你一個忠告。曉古城,小心迪米托裡葉·瓦托拉。”
喝了口剛拿過來的紅茶,那月嘟囔道。
“那傢伙至今為止把兩個比自己更高位的‘長老’——也就是僅次於真祖的第二世代吸血鬼吃掉了。”
“——把同族的吸血鬼……吃掉了?那傢伙!?”
回想起善於待人接物的青年貴族的身姿,古城呻吟道。雪菜也是一份愕然的表情。
“這就是那傢伙被稱為‘最接近真祖的存在’的由來啊。你也小心點別被吃掉了。”
那月毫不畏懼的笑說道。但是因為那種若無其事的口吻反而更有真實感,所以古城只能無言地點了點頭。
5
“那月老師的話,是不是真的呢?”
離開那月的房間的古城他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自己的教師。途中雪菜停下腳步問道。
“雖然在人格上稍微有些問題,不過基本不是個會說謊的人啊。”
捂住還殘留有一絲疼痛的頭部,古城說出曖昧的感想。我也這麼感覺,雪菜說著也面露苦笑。
雪菜所屬的獅子王機關,與那月他們這些國家攻魔師關係很差。所以當然會考慮到對雪菜散佈虛假情報的可能性。不過作為熟悉那月性格的人,倒不覺得她會做那麼麻煩的事。
基本上說謊啊討價還價什麼的,都是弱者的生存手段。對於身為壓倒性的強者的那月來說那些全都毫無意義。對於欺騙她的人她會以實力去報復,對於阻擋她的去路的人她會不管敵我將其粉碎。那就是那月的做法,也是她的超凡魅力的來源。雖然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古城卻覺得她是比自己更接近真祖的生物。
所以她的話無論是多麼天馬行空都信得過。包括迪米托裡葉·瓦托拉吃掉同族的情報也是。
“他說‘長老’什麼的是第二世代的吸血鬼對吧。”
古城用沒什麼自信的語氣向雪菜確認。
是的,雪菜表情僵硬地點頭。
“是得到真祖的認可並分得他的‘血’的人們。雖然不一定是真祖的親生兒女就是了。”
“——弟子和繼承人之類的麼”
邊聯想起曾經被稱為神之子的男人,還有他的弟子的關係,古城邊小聲說道。直接得到真祖的“血”的“最為古老的世代”的吸血鬼們。其能力當然是普通的吸血鬼所無法比擬的。
“也就是說瓦托拉他,並不是在那個意義上與第一真祖直接關聯是吧。”
“沒錯呢。雖說是純血的貴族,但是終究也不過是‘長老’的遠房子孫啊。”
這麼說著的雪菜表情暗淡下來。
“所以,如果阿魯迪雅魯公爵真的吞噬了‘長老’的話,說不定是因為他擁有什麼特殊的能力。某些能夠顛覆血統純度的特殊能力——”
血統純度……嗎,古城看向自己的手掌。
對於不老不死的吸血鬼來說,“血”是魔力的來源、是召喚眷獸的媒介、並且也是存在基礎。長生的吸血鬼,通過吸取越多的血液,在血液中儲存更加強大的魔力。“古老世代”的吸血鬼之所以比年輕世代的吸血鬼要強就是出於這個原因。被稱為“長老”的吸血鬼就更是如此的吧。
不過,年輕世代的吸血鬼更快地得到強大的力量的方法,事實上不是不存在。只要從強力的吸血鬼那裡直接地奪取他們的魔力就可以了。
吸血鬼,奪取代表其他吸血鬼存在本身的“血液”——
即所謂的“同族吞食者”。
不過通常,要吃掉比自己強的吸血鬼是不可能的。
假如就算把對方的血吸盡,也會從身體內部開始被奪走肉體和意識。
可能會被本應該吃掉了的對方,反過來吃掉。這就是“同族吞食者”的危險性,也是年輕世代無法打倒上位吸血鬼的理由。
瓦托拉把“長老”打倒,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
“說起來,那傢伙很拘泥於‘血’吶。”
回想起昨晚瓦托拉的發言,古城說道。“拘泥於血統的不止迪米托裡葉公爵而是吸血鬼全體的種族性共同傾向啊”。雪菜以此做前提,
“不過確實那一位對前輩的執著有些過於異常了。”
“才不是對我的執著啊。那傢伙拘泥的是第四真祖的‘血’吧。”
古城用好像吃到沙一樣的表情修正道。雖然瓦托拉嘴上是說愛的誓言,不過當他知道了古城繼承了她的“血”就果斷更換目標了。態度上說輕浮倒確實是輕浮,不過也可以說是執著於第四真祖的“血”執著到如此地步了。
“那樣的話,真的被南宮老師說中也說不定。注意別被那一位捕食,的那句話——”
擡頭盯著古城的雪菜說道。瓦托拉吃掉了比自己更高位的“長老”,而且還是兩個。那麼就無法斷言擁有遠比“長老”強大的魔力的“真祖”絕對不會被捕食。
也對,古城無精打采的說道。
“那傢伙真心要殺我的話,現在的我應該打不贏的吧……如果我至少能再用得了哪隻眷獸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眷獸,嗎……”
雪菜用好像在思考什麼的表情低語道。
古城勉強能夠制御的眷獸只有一隻。“獅子的黃金”是用第四真祖的魔力召喚的世界最強級別的眷獸,不過終究只是一隻罷了。
例如在“獅子的黃金”攻擊的時候,古城自身就會變成毫無防備的狀態。在同時以瓦托拉持有的九隻眷獸同時戰鬥的情況下,無法保證“獅子的黃金”能夠取勝。
“——前輩”
“欸?”
“是不是,在想著,“還想做那種事”呢?”
雪菜的眼瞳一眼不眨地倒映出古城的臉。瞧著那認真嚴肅的樣子,古城不由得端正了姿勢。同時也不是很明白她的提問的含義。
“那種事……是指什麼?還?”
“就是那個。那個……吸……我的……什麼的……”
雪菜突然移開視線,好像有點生氣,又好像有點害羞地快速說道。
從她那纖細的脖子到鎖骨之間的線條進入到視線內,古城終於理解到雪菜的話的意思。
古城之所以能夠掌握“獅子的黃金”,就是因為吸了雪菜的血。那麼,如果再次吸她的血,說不定就能支配到新的眷獸。雪菜是想這麼說的。
不過要實行這個方案,古城就必須對雪菜產生性興奮——
“不,不對!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要拿姬柊的血什麼的做些什麼的,一點也沒想過!”
古城拼命地否認道。上一次是絃神島可能會崩壞的非常事態,是某種意義上的無奈之舉,但這次的情況完全不同。強硬地對不是戀人的雪菜做那種行為是不行的,古城這麼想到。
“……我的血什麼的,嗎。一點也沒……嗎。”
不過雪菜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得冰冷起來。擡頭看著古城的毫無感情的眼睛,讓人聯想到不知哪裡的冰冷刀具。
“總之,那邊總會有辦法的。雖然只是直覺,但我不覺得瓦托拉那傢伙現在就想要吃掉我。而且如果冒然追逼我的話,未制御的眷獸說不定又會突然暴走呢。”
感覺到原因不明的內疚,古城努力用樂觀的聲音說道。
雖然不可靠,但古城的話不是毫無根據。不老不死的吸血鬼,本來就很討厭孤獨和無聊。第四真祖這種存在,對瓦托拉來說也是難得的友人,或者應該說是絕妙的消遣物件吧。從他的態度中古城模模糊糊地感覺到這一點。而且,宿主陷入危險中的話眷獸們會暴走——這麼說的也是瓦托拉本人。
“也對呢。”
雪菜依然冷冷地擡頭看著古城並同意道。
“未制御的眷獸再次暴走的話,前輩的欠債說不定又要增加好幾百億了。雖然就憑我是什麼都幫不上。”
“欸,啊啊。嘛……是啊。”
對條理清晰的雪菜的話,古城含糊不清地附和道。
“而且看阿魯迪雅魯公的態度,雖然不會有捕食前輩的打算,不過會有強行建立起肉體關係的可能呢。”【小夫:雪菜小姐好大膽……】
“請不要說出那麼恐怖的話。不是讓我超不安的嗎。”
“對不起。總覺得有些不祥的預感。不過,就憑我也是什麼都幫不上。”
這麼說著的雪菜憐憫般的對古城嘆了口氣。
“那個啊,姬柊。難道說你在生什麼的氣麼?”
“不,完全沒有。一點也沒有。”
對雪菜那冷淡的態度,古城終於受不了似的別開了視線。
“……嘛,瓦托拉的事暫且放在之後想,當前的問題是恐怖分子吧。雖然那月醬說不用介意也沒關係……”
“現階段的情報太少,很難做出判斷呢。”
“情報嗎……”
古城叉著手思考。情報不足確實是個很嚴峻的問題。雖說不認為那月在說謊,不過就那樣接受她的忠告,什麼都不做的話也相當的不安。至少如果能有別的情報能夠證實那月的話就好。
“話說她說過祕密運送納拉克瓦拉的,是絃神市內的企業吧。”
古城突然想起那月的話。
“是KanouAlchemicalindustry公司吧。記得是與鍊金素材相關的大公司。”
“或許,沿著這條線的話能調查到什麼也說不定。抱歉,姬柊能先回中學部嗎。之後我再聯絡你。”
“前輩在想些什麼,我倒是能想象到一爪半鱗但是——”
總覺得雪菜在用鬧彆扭似的表情想要告訴古城些什麼。不過,不知道為何她的話突然停下,慢慢地環視周圍。
望著就像是為了使感覺變得敏銳而沉默不語的雪菜,古城困惑地叫她。
“……姬柊?怎麼了?”
“不。”
不就後雪菜靜靜地吐了口氣,好像沒事般的搖了搖頭。
“剛剛覺得好像被什麼人注視著,不過似乎是錯覺呢。”
6
古城回到教室時,是上課前的預備鈴剛響完不久的,與遲到相差不遠的時刻。教師中的同學們都已經坐好了。當然淺蔥的身影也在其中。
“——淺蔥!”
“啊啊,古城。早啊。”
察覺到古城的腳步聲,淺蔥慢悠悠地揮手道。今天早上在古城房間的騷動就算是虛假的一樣,她的態度還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好好地來到學校呢。了不起了不起。特意去叫你起床看來也是有價值的。”
“叫他起床?你剛剛說啥?”
正向淺蔥請教作業的矢瀨,注意到她的話語。坐得很近的築島倫也“哦”的意義深長的看著古城。
“這個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就給我當做沒聽見吧。真的只是被敲醒而已。”
適當的應付一下他們,古城在淺蔥身邊彎下身。然後靠近她的臉在耳邊,
“比起這個淺蔥,有時間嗎?”
“欸?什麼啊,突然的。要開始上課了喔。”
雖然嘴上有所抱怨,不過淺蔥沒有甩開古城強拉著的她的手。
古城拉起淺蔥的手離開教室,同班的學生們都饒有興趣的望著他們。不過,冒然辯解只會有反效果的吧,於是就什麼都不說的拉著她走。總而言之為了不碰到老師,古城把淺蔥帶到了人煙稀少的地方。
“抱歉。因為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要拜託淺蔥你。”
“那是什麼。就只能感到些討厭的預感呢。”
淺蔥滿臉複雜的表情瞪向古城。不愧是已經交往了很久的朋友,似乎很清楚古城的事。
“想讓你幫忙調查一下KanouAlchemicalindustry公司的事情。特別是有關絃神市內的分公司和研究所。”
“哈?為什麼我要翹課幫你做這種事啊?”
對於淺蔥理所當然的提問,古城只是一味的低頭拜託。
“拜託了。之後不管是飯還是甜品都會請你吃的。”
“才不要呢。反正都是那個叫姬柊的孩子拜託你的吧。這種忙我絕對不幫。”
淺蔥咬牙徹齒地說道。
之前就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一些,淺蔥和雪菜,似乎相性非常不好。雖然原因不明,不過她們的關係確實很僵硬。
“就是這邊請你通融一下啊。只要查一下他們運進來的納拉克瓦拉什麼的東西的事情就好了。”
“……納拉克瓦拉?”
不知為何淺蔥對這意外的單詞起了反應。一下子抓住古城的前襟並把他拉到一邊。
“那是什麼?你知道麼?”
“不。只知道好像是哪裡的遺蹟發掘出來的古代遺產。”
古城用苦悶的聲音說明。是剛才從那月那裡聽到的情報。
“古代遺產……喂。難道那個和KanouAlchemical有什麼關係?”
“啊啊。大概。”
瞄了下點了點頭的古城,淺蔥“呵”的吐了口氣。稍稍考慮一下後她把視線投向虛空。
“好吧。我稍微有點興趣所以就陪你一下吧。”
這麼說的淺蔥淡淡的笑起來。
“是,是嗎。幫大忙了。那要怎麼做?”
“總之先要一部能連上網的電腦。這個時間的話要到學生會室吧。”
“學生會室?”
那麼說來是有好幾臺是用來做學校網站的運營和事務作業的,古城回想起來。
“不過,應該上了鎖吧。而且鑰匙是與警備公司相連的IC卡式的。”
“沒問題喔。就交給我吧。”
邊說出些可靠的話,淺蔥邊蹦蹦跳跳的走向了學生會室。
雖然差不多是開始上課的時間,卻不像是特別在意的樣子。倒不如說是在享受和古城兩人相處的狀況,已經習慣了她的反覆無常的古城,也並沒有對此感到奇怪。
“這種程度的暗號化能行得通的也就只到幼兒園的時候了……你看吧。”
淺蔥拿出手機,靠著學生會室的門上。螢幕上的數字以非常厲害的流速流過,然後不用五秒鎖就打開了。似乎是利用電話裡內藏的電子貨幣終端,把警備公司製造的電子鎖給黑掉了。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做到呢,古城當然是完全不知道。
“……你其實是個很厲害的人呢。雖然現在才覺得。”
“不,不是這麼值得欽佩的事吧。不要說了,太讓人害羞了。”
淺蔥滿臉通紅的生氣似的說道。然後又不滿的歪起嘴瞄了下古城,
“話說,還有其他能稱讚的地方吧。”
“欸?”
“什麼啊那個好像很意外的表情!?”
“啊啊,這麼說你的前發好像比平時短了些——”
“那真是對不起,剪過頭了!這個地方你就應該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啊!”
淺蔥皺起眉頭就往古城的側腹一記右拳。古城頓時從嘴裡漏出了些苦悶的呻吟聲。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感覺受到了非常不講理的對待。
“那麼你想知道KanouAlchemical的什麼?”
啟動放在房間深處的電腦,淺蔥問道。
“想知道關於祕密運送進來的納拉克瓦拉的事。雖然好像是被一個叫黑死皇派的恐怖分子的殘黨搶奪了就是。”
“納拉克瓦拉……麼。古城你說的,我想大概就是這個吧。”
往滿是數字的從未見過的螢幕上灌注指令的淺蔥,不久後打開了好幾個大畫面的檔案。照在裡面的,是矮墩墩的卵形石塊。剛好與捲起身體的昆蟲很相似,或者說是安裝了堅厚的裝甲的堅固的戰車——
“二十世界末發掘出來的處於休眠狀態的出土物……不如說是一個無機生命體。生物兵器啊。”
“生物兵器?”
“用現在的話來說大概是無人戰鬥機的感覺吧。從持有眾多武裝和飛行能力來推測,被認為是成為了印度神話裡的‘天翔之戰車’,以及是道教中被崇拜的人造神‘哪吒太子’的模型呢——它是這麼說的”
“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看來都是些危險的東西。”
古城無比鬱悶地說道。雖然不能理解到具體是什麼東西,不過那都是些被描述在神話中的兵器,隱藏著奇妙的力量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吧。那月稱其為“眾神的兵器”,說不定一點誇張的成分都沒有。
“確實有那個的話好像就能與第一真祖戰鬥……怪不得黑死皇派會盯上這個呢。”
“第一真祖?你從剛才開始都在說些什麼?”
淺蔥驚訝的眯著眼盯著古城。然而在急忙之中又沒想到什麼好的藉口,於是“不,那是”地古城變得驚慌失措了。
“——!”
這時,淺蔥猛然用雙手環繞上古城的脖子,並拉倒在地上。被擁抱著的古城,對於突然與淺蔥變成緊密接觸的狀態而感到混亂。
“啊,淺蔥!?”
“噓!閉嘴!”
淺蔥小聲的說道,然後強行把自己和古城的身體塞進電腦桌下。
她注視著的,是學生會室入口的門。打開了應該是從內部關上的鎖,似乎是有什麼人進來了的樣子。
“是誰?”
“鬆井老師吧。學生會的顧問的那個。令人意外的熱心於工作呢。”
唔嗚,淺蔥咬著拇指的指甲嘟噥道。
進入學生會室的中年男性教室,坐到鋼管椅上開始整理起了書籍。要不被他注意到地離開學生會室,怎麼想都近乎不可能。
雖然淺蔥很機智地關了電腦的螢幕,不過如果鬆井老師坐過來的話,應該會立即發現藏起來的古城他們吧。
“這是感慨的場合嗎!怎麼辦!?”
“所以就叫你安靜點!等等……你趁亂在摸哪裡啊!?”
“不是故意的啊!而且塞我進來的是你吧!”
“太,太窄了沒辦法啊!”
低聲細語說著話的淺蔥的吐氣,吹到古城的耳朵上。
接觸到的不僅僅是那些,古城雙臂都抵到淺蔥胸前的突起,古城的手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夾到她的腿間。每當在古城挪動身子的情況下,淺蔥都會對此敏感地起反應所以讓人很在意而受不了。
不過也不能拋開對方,兩人只好維持著緊密的狀態繼續隱藏氣息。
雖然淺蔥要說哪邊的話是屬於苗條的型別,不過和凪沙還有雪菜的胸前的分量感是明顯不同。還飄來一些淡淡的不知道是香水還是洗髮水的香氣,不由得意識到對方的女人味。
察覺到心臟高昂跳動和口渴感,古城無意識的顫響起牙齒。這種非常不妙的徵兆,是吸血衝動的前兆。這樣的話就會如雪菜擔心的那樣,失去理性的古城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去襲擊還不知情的淺蔥。
為了轉移注意力而背過臉,古城突然注意到淺蔥的耳朵。
“淺蔥……難道說,這個耳環……”
嵌入了小石頭的金色耳環。那是在她生日的時候古城送的——倒不如說,是被強行要求買給她的。石頭的顏色是綠色並帶有些淡淡的藍色。也就是所謂的淺蔥色。
雖然被迫買給她的是古城,不過今天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戴上。到底是有什麼心境的變化,古城十分驚訝。
“注意得太遲了喔,笨蛋古城。”
淺蔥微笑著,稍微溼著眼擡頭看著古城。古城不知不覺地感到那樣的她十分可愛。
這時候剛好注意到鬆井老師離開了學生會室,古城的緊張感一下子就停了下來。然後——
“古,古城!?沒事吧,那個!?”
不久後,看見古城噴出大量的鼻血,淺蔥瞪大了眼睛。
“欸?哇!?”
古城連忙用雙手覆蓋鼻子。提升到危險狀態的吸血衝動,如霧散般消失殆盡。對。雖然吸血衝動的根源是性興奮,不過實際入口的是誰的血都沒關係。哪怕是自己的血。
“嘛,怎麼說呢……期待你會有什麼情調的我就是個笨蛋呢。”
邊把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來的面巾紙塞到古城的鼻子裡,淺蔥邊輕輕的嘆了口氣。戰勝了吸血衝動的古城,一臉疲憊地吸了下鼻子。
7
“稍微平靜下來了?”
瞧了下鼻子裡塞著紙巾的古城,淺蔥懶懶地問道。
古城他們離開學生會室後就到了樓頂的花園。用地不足的彩海學園在經過綠化的樓頂上放置了花壇和長椅,代替作為中庭對學生開放。
雖說如此,不過由於陽光過猛的緣故,使用的學生也並不多。對於身為吸血鬼的古城來說,更是個特別嚴峻的環境。不過使用者少也就是說,被其他人看見的可能性也很低,對於想要避人耳目的學生來說是個很便利的地方。
“抱歉啦,結果還是讓你翹課了。”
“也對。不過,我倒是沒所謂呢……本身成績也很優秀,出席天數也還充足呢。”
“咕……我也因為有暑假的補習,出席天數應該勉強足夠……”
古城逃避現實般地用不確定的語氣呻吟道。
因為無端曠課,明天大概會被那月狠狠地罵一頓吧。
而雖然有得到相應的成果,但是答案是有點微妙的。納拉克瓦拉的正體已經清楚了,不過祕密運進來的樣品似乎被什麼人奪走。現在樣品的所在地不明。恐怕是在加多魯修的手上吧。
當然,就如那月所說,在沒有解讀出制御用咒文的情況下,就算他們拿著樣品也沒有警戒的必要。不過,不知為何古城的直覺正向他述說著不安。他們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有這麼的一種感覺。
“吶……古城”
盯著思考中的古城的側面,淺蔥突然問道。
“剛剛說到的納拉克瓦拉,是配著個奇怪的石板一起被走私進來的對吧?”
“啊啊。是剛才的記錄裡寫著的吧?”
“那裡寫著的咒文,難道說……解讀出來的話會發生很不妙的事吧”
“差不多吧。如果是在正經的持有人的管理下的話是沒關係的……話說,你為什麼要介意那種事?”
“欸!?不不不,才沒什麼介意的地方”
淺蔥邊說著邊不自然的別開視線。什麼啊,古城正想要追問她的時候,在那之前肚子卻叫了起來。淺蔥“噗”的笑出聲。
“古城,你早餐吃了嗎?”
“不可能吃的了吧,那種狀況。”
古城恨恨地瞪著淺蔥。擾亂曉家平和早晨的罪犯本人,卻毫無歉意的笑著敲了下古城的背。
“那也是。真拿你沒辦法,讓我這個溫柔的淺蔥姐姐分些便當給你吧”
“純粹是你也餓了而已吧。不過要分給我的話我沒意見。”
“要好好感謝我喔。我把食物分給別人可不是什麼常見的事喔。”
“相比起來是我倒是經常被叫去請你吃飯呢。”
從教室裡帶出來的包中淺蔥拿出飯盒。對於看不出來其實食量很大的她,帶來的飯盒卻是意外的小。
雖然淺蔥注意到筷子只有一雙後稍稍地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似乎還是不介意了。夾起柔軟的煎蛋,試著嘗味一般咬了一口,原來是你要吃啊,當古城剛要這麼吐槽的時候,淺蔥一聲“有破綻!”把雞蛋扔進了古城嘴裡。
“真好吃啊。”
“當然。我也是認可我母親(那個人)的料理水平的呢。”
淺蔥,簡直就像在說別人的事似的說著自己的母親。她的雙親是兩年前才再婚的,現在的母親和淺蔥並沒有血緣關係。雖然不是說關係不好,不過要將其稱為“媽媽”還有點抗拒產生距離感吧。
總覺得是個難以評論的話題,古城邊吃著煎蛋邊轉移話題。
“沒想到我們學校還有這種地方。”
“似乎是基樹的那個女朋友告訴他的。我也是第一次來而已呢。聽說中午來這裡吃飯的淨是些情侶——”
說到這裡,淺蔥突然就沉默了。
好像是不經意的察覺到他們自己現在所處於的狀況。逃課的兩人正分享著便當。而且還用自己的筷子把食物夾到古城的口中——
從客觀上來看,就只能看做是一對要好的情侶吧。
“我,我,去買些飲料。剩下的你可以全部吃掉!”
“啊,啊啊。”
把飯盒遞給古城之後,淺蔥以很厲害的勢頭跑走了。雖然古城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她害羞到那種地步的理由,不過也是有這種時候的吧,古城如此想著並沒有深入追究。
總之先滿懷感激地解決了這個便當之後,古城開始思考起了要怎麼把納拉克瓦拉的情報傳達給雪菜。
而古城所坐著的混泥土長椅,伴隨著轟鳴聲破碎掉就是在那之後。
“——怎,怎麼回事!?”
延遲了一瞬間,爆風把古城的身體吹飛了。
和瓦礫一起在樓頂的地板上滾動,古城被這衝擊翻弄著。
還以為是長椅爆炸了,不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剛才長椅所在的地方,現在就只剩個半徑一米的大坑。
這雖然看著簡直就是被手榴彈所炸成的損害,但沒有聞到火藥的氣味。取而代之的是有殘餘的咒力漂浮著。與雪菜所擅長的發勁技相似。是應用了咒術的物理攻擊。
“——逃課來和同班同學幽會,真是大方啊,曉古城。”
從仰倒在地的古城的頭上,傳來蔑視般的聲音。
連忙擡頭的古城看到的,是一個纖細而又高挑的少女。
身穿的是短短的夏季百褶裙。只是那樣的話也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不過她左手提著的巨劍明顯不符場合。
是一把不由得讓人聯想到戰鬥機主翼的流麗長劍。刃長一百二十釐米左右。刀身厚實,並浮現有直線性的接合線條。在反射陽光後所閃耀出銀色光輝的姿態,與雪菜的“雪霞狼”非常相似。
“你是……昨天的……”
古城知道她的名字。束成馬尾辮的栗色長髮。如綻放的櫻花般的,整潔豔麗的美貌。還有那隨時瞪著古城的攻擊性眼神——
她是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煌阪紗矢華。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瓦托拉的監視怎麼了?”
屈起單膝站起來的古城,對著返瞪著紗矢華問道。但紗矢華的表情毫無變化地,
“‘海神的墓地’現正停靠在日本領海外的海面上。迪米托裡葉·瓦托拉正在就寢中。我的監視任務也暫時中止了喲。”
“哦~~~。那和炸了我坐著的長椅有什麼關係嗎?”
“……直到剛才為止我都在監視你的行動,曉古城。”
紗矢華說著的同時把劍尖指向古城。古城焦急地抱起頭。
“監視什麼的,你也是啊!?獅子王機關不會都淨是些這樣的人吧!?”
“閉嘴,犯罪者!”
“犯,犯罪者!?”
面對紗矢華意想不到的叱責,古城呆呆的大張著嘴巴。
對於古城如此的反應,紗矢華把眼睛上挑得越來越高。
“裝傻也沒用喔,第四真祖。你吸了雪菜的血了吧?”
“嗚……”
被指謫出最自卑的事,古城膽怯了。
“那也是無奈之舉!那時候是非常事態,除了那麼做意外已經沒有別的方法——”
“那種事我當然也知道。否則,我那天使般的雪菜,才不可能讓你這笨蛋愚蠢膽小下流的男人吸血啊。”
“需要把我說成那樣嗎!?”
古城實在是感到惱火抗議道。就算再怎麼感到羞愧,也沒理由被剛認識的她說成那樣。
不過紗矢華,憤怒到連握著劍的雙手都震了起來。
“你可是被稱為第四真祖的男人。如果能讓我見識到與這個稱號相襯的氣量,身兼與雪菜相應的高潔品質和人格,年收入最低也有一千萬以上,並且發誓永遠愛著和絕對服從那孩子還有作為證明去做閹割的話,我還想說可以放你一條小命——”
“不要給我開玩笑了啊!再怎麼說也太難了吧!?”
“倒是你,居然和別的女人還打情罵俏——”
欸,古城聽到紗矢華的發言後反問道。
“等等,你說的是指什麼啊?”
“就算裝傻也沒用喔。你從一大早就把同級生拉到床上,瞞著雪菜在學生會室黏在一起幽會,而且還在人煙稀少的在樓頂親密地使用同一雙筷子吃飯,我全部都看在眼裡了。太下流了!”
擅自列舉出古城的罪狀,紗矢華自顧自地發怒了。
瞧見她往上擺動的劍光,古城頓時臉色蒼白。
“等,等等!我和淺蔥才沒有做什麼問心有愧的事——”
“花心的男人總是這麼說的!‘煌華麟’!”
“——所以說,你想用那把劍做什麼!?”
“雪菜之所以要來到這座島,是為了監視第四真祖。那麼只要你死了的話,她就沒有留著這裡的理由了。那孩子被你弄哭的事也不會再有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對於紗矢華擅自開展的倫理說,古城忍不住發出悲鳴。不過紗矢華完全不聽解釋,毫不留情地揮下劍。
即使是吸血鬼化的古城所擁有的動態視力,也不能完全看破的神速斬擊。幾乎是靠直覺發揮了作用,才勉強避開了直擊。
“為什麼要避開啊!”
“不避開不就會死了嗎!”
“都叫你老老實實地受死了啊,女性公敵!真虧你敢玷汙我的雪菜!”
邊提出毫無道理的要求,紗矢華又把劍揮過來。古城只能一味亂竄躲避而已。
從實力上來說,紗矢華的劍技與雪菜是同等級甚至是在她之上。不過由於憤怒而胡亂使力,讓劍技失去了本來的勁道。多虧這樣古城才能躲開她的攻擊。
“親吻那孩子的脖子,還又吹又輕咬什麼的,明明連我都沒怎麼讓做過!不可原諒!”
“那不就只是單純的妒忌嗎!?”
“如果沒有你的話,那孩子就不會遇到危險的事啊。也沒有要與羅塔林基亞的殲教師,和黑死皇派殘黨戰鬥的理由啊!”
“嗚!”
憤怒忘我的紗矢華的話語,說中了古城心中最不想被接觸的部分。雪菜為了監視古城而幾乎花費了她全部的時間的事也是,把她捲入到危險的戰鬥的事也是,這些都是因為古城存在的緣故。只要古城還繼續被雪菜監視,那麼雪菜也會一直被古城的存在所束縛。無論怎麼被糾纏不休也好,怎麼被嘮叨怎麼被說教也好,古城都無法討厭她就是出於這個理由。
“你不僅僅有那個叫藍羽的孩子。你還有妹妹,雙親,連學校裡的朋友不是也很多嘛!已經那樣了還要從我身邊奪走雪菜嗎!?把我僅此一人的朋友給——”
被紗矢華的喊叫奪取了注意力,古城一瞬間對她的攻擊反應慢一瞬間了。
紗矢華以殺意變成形狀一般的勢頭把劍刺過來。直覺到了這是無法迴避的攻擊,古城做好了忍受痛楚的覺悟——
“糟了……!”
這個瞬間,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中發生了變化,古城全身毛骨悚然。這是預感到巨大魔力的醒覺,全身血液沸騰的感覺。這是對古城自身的防禦本能作出了反應,沉睡著的眷獸正要甦醒過來的症狀。至今都還未能制御的新的眷獸要——
“欸!?”
本應刺進去的劍被彈開,紗矢華的表情凍住了。以古城為中心產生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把她的攻擊彈飛了。
看不見的牆壁的真實身份是衝擊波。地動轟鳴般的振動使樓頂的混泥土產生龜裂,大氣的流動化為暴風包圍住了古城。只是覺醒前的眷獸微不足道的魔力餘波,就已經能夠引發這樣的變異了。而且——
“古城!?”
毫無準備的古城的耳朵,聽到了少女的悲鳴。悲鳴的主人是抱著塑料瓶的淺蔥。似乎是剛買完東西回來。
“餵你,在幹什麼!?那把劍,難道是真的——!?”
注意到與古城對峙的紗矢華,淺蔥跑了過來。這是淺蔥的要強使得適得其反的情況。面對接二連三發生的意外事態,紗矢華也不知所措。
“糟糕!不要過來,淺蔥!”
古城不顧一切的大喊。古城壓制住眷獸的暴走已經是竭盡全力了,連抑制洩漏出來的魔力的餘力都沒有。
“欸!?痛……啊……啊啊啊啊!”
無差別被釋放出來的大氣振動,化為破壞性的超音波向了淺蔥。
淺蔥按住雙耳發出苦悶的聲音,然後就這麼無力的倒下了。應該是無法適應氣壓的急劇變化而失去意識了吧。
“快停下來啊……,曉古城!”
紗矢華架起劍怒喊道。與淺蔥同樣沐浴在超音波之中卻沒事的紗矢華,是由於那把劍保護她吧。不過似乎沒有像雪菜的“雪霞狼”那樣能把古城的魔力完全無效化的能力。因受不住不斷膨脹的魔力,樓頂的崩壞開始加速了。
“淺蔥!”
倒下的淺蔥的身體被捲入到樓頂的崩壞中,注意到這一點的古城發出絕望的叫聲。
這一剎那,一聲猶如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音響起,嬌小的身影從天而降。
“——作為獅子之神子的高神之劍巫在此供奉請求!”
揚起制服裙和黑髮著地的,是架起銀色長槍的女學生。她如同跳舞般地揮舞起長槍,把槍尖插向崩壞的樓頂。
“雪霞的神狼啊,以千劍破之聲響化為盾,為吾拔除凶變災禍!”
她以清澈的音色唱出祝詞,應其呼喚般銀色的槍釋放出了光芒。
這正是能撕裂所有結界,甚至連真祖的魔力也能無效化的獅子王機關的祕奧武器,“七式突擊降魔機槍”的光輝。
彷彿被那光輝壓倒一般,古城的魔力釋放被抑制住了。覺醒之際的眷獸所引起的地鳴和大氣的流動也相繼消失,古城自身燃燒般的血的高昂感也收斂起來。雖然並非成功制御了眷獸,總之暴走的危機看來是去除了。樓頂無論哪裡都是裂縫,一片廢墟的景象,不過至少淺蔥得救了。
古城和紗矢華,兩人同時筋疲力盡地倒在地上。
慢慢走近古城他們的,是雪菜。
“你們兩個在這裡在做什麼啊?”
她邊粗魯的說著,邊再次把“雪霞狼”架到古城他們的眼前。
應該是感覺到古城和紗矢華的戰鬥氣息,從教室裡飛奔過來的吧。雪菜那纖細的肩膀,隨著呼吸小幅度地上下襬動著。
“不,那是……這個妒忌女單方面打過來——”
“才,才不是。是因為那邊的變態背叛了雪菜去做些不知廉恥的事——”
雪菜把手叉在腰上,用長年不見的姐姐的語氣,
“究竟發生了什麼,雖然事情的大概我已經想象出來了——紗矢華小姐”
“是,是的。”
“監視第四真祖是我的任務。然後妨礙我的任務是紗矢華小姐的願望嗎?就那麼信不過我嗎?”
猶如膽怯的小貓般地顫抖著後背,紗矢華猛烈的搖著頭。
雪菜深深地嘆了口氣。
“還有前輩……在這裡眷獸暴走的話會發生什麼事,你肯定是明白的吧。如果學生們出了什麼事,你打算怎麼承擔責任?”
“……對不起。我在反省了。對不起。”
古城無精打采的縮起背。
如果那時候雪菜沒有來到,古城的魔力暴走一定會傷害到淺蔥。只是想象一下,都害怕得想縮起身來。與失去淺蔥的恐怖相比,雪菜辛辣的說教簡直就像慈母的赦免一般。
不過,古城就只能安心到這裡。
“雪菜醬!總覺得你跑得很匆忙,沒事吧?”
匆忙的腳步聲從樓梯那邊傳來,穿著中學部制服的女學生露出臉來。這是聽慣的凪沙的聲音。凪沙驚訝地來回看著倒在半毀的樓頂上的淺蔥,還有反省中的古城他們。
“發生了什麼。哇,這是什麼。為什麼樓頂被破壞了!?話說,淺蔥醬!?受傷了嗎!?怎麼辦啊!?”
“……請你們兩個先反省一下。我和凪沙醬帶藍羽前輩去保健室。‘雪霞狼’也先拜託你們了。”
雪菜小聲地說道,並把摺疊起來處於收納狀態的槍遞給古城。
確實不可以就這樣把倒下的淺蔥放著這裡,也不能抱著槍去保健室。把失去意識的淺蔥交給古城也不行,所以就由雪菜和凪沙帶她過去保健室。雪菜的提議的確合情合理,所以古城也沒什麼意見。
除了一點。
“欸?一起反省難道是說……這個妒忌女和我!?”
“為,為,為什麼我要和這個不知廉恥男一起!?”
古城和紗矢華,邊相互責罵對方邊激動地提出抗議。
雪菜用清澈的永久冰壁般的眼神俯視著古城他們,
“有什麼意見嗎?”
古城和紗矢華無言地猛搖頭,為了表明反省的決心還特意正座起來。
8
保健室裡沒看見保健老師的身影,代替外出的老師的,是阿斯塔魯特。
其實阿斯塔魯特本來呆的地方應該是這個保健室的,不過為了自己方便的那月,就擅自把她當作自己的專用女僕強硬地帶了出來,這貌似就是真相。
那個人工生命體的少女現在,穿著在女僕服的外面再加一件白大褂的這麼一種有些倒錯感的服裝,然後在睡眠中的淺蔥身邊俯下身。
她原本就是醫療品製造廠設計的臨床試驗用的人工生命體。醫療活動必須的知識,已經作為標準裝備而通過遠端記憶被烙在腦海中了。也就是說她擁有與剛拿到證的新人醫生程度相當地,具備了高度的醫療知識。
“——診察終了。”(Medicalcheckupcomplete)
簡單的檢查過後,阿斯塔魯特毫無感情地說道。
“推斷是由衝擊波,還有急劇的氣壓變化造成的輕度打擊。不需要擔心有後遺症。不過建議今日之內保持靜養。”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
雪菜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向診察結束的阿斯塔魯特道了謝。
阿斯塔魯特浮現出些許困惑的表情,只回答了聲“受諾”(accept)。
雪菜原來僵硬的表情也稍稍柔和了一些。淺蔥沒有受到什麼重傷是個喜訊。如果知道淺蔥並非安然無恙的話,古城一定會深深地自責的吧。
然後躲在安心下來的雪菜背後的曉凪沙卻顯得慌慌張張。
“雪,雪菜醬。女僕小姐哎。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女僕小姐啊。為什麼女僕小姐會在保健室裡呢。而且還轉職便護士了?難道就是這種殺必死麼?是雪菜醬的熟人嗎?”
“呃……”
面對凪沙接連不斷的問題,雪菜有點無以應對。該怎麼回答好呢,畢竟都是些她所不知道的問題。然後代替為難的雪菜,
“阿斯塔魯特是我僱傭的女僕哦。曉凪沙。”
突然進入保健室的那月,毫不猶豫地說道。
被嚇得睜大眼睛的凪沙回過頭來,
“啊,南宮老師。哥哥一直都受你照顧了。很可愛呢,這件衣服。”
“你和你哥哥不同,很懂禮貌嘛。”
對低頭行禮的凪沙報以自大的回答,那月“呼呼”的微笑起來。就算是唯我獨尊的那月,似乎被讚揚到穿著也會很高興呢。
然後那月瞄了一些仍在睡夢中的淺蔥,
“那麼,這個情況就當是你監督不慎沒意見吧,轉校生。”
“是的。十分抱歉。”
雪菜,沒有找任何藉口並低下頭。那月只是無聊哼了一聲。
“那麼,之後就交給你了。雖然我想現在就去揍一下曉古城那個笨蛋,不過我有件急事要先做。”
“——黑死皇派的潛伏地點找到了嗎?”
雪菜皺起眉頭反問到。
“好像是在建設中的增設人工島那裡。真是個好理解的隱藏地點。雖然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別給我做些多餘的事喔。做這次恐怖分子們的對手是警察局(我們)的工作。”
雪菜點頭確認,那月也悠然的浮現出微笑。
“阿斯塔魯特就先放在這裡。看護人手不足的話就用她好了。”
那月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就離開了保健室。
這時候凪沙開始看護起睡夢中的淺蔥。
說是看護其實也什麼特別的事要做,大概就是拉好被子,擺好枕頭的位置,邊羨慕地看著淺蔥長長的睫毛邊嘆口氣,還有聞一下香味這種程度而已。
對於讓人某處能聯想到和古城的血緣關係的凪沙的身影,雪菜就不由得苦笑起來——這時候,淺蔥睜開了眼睛。
“咦……這裡是哪?保健室?”
啊痛痛痛痛,捂住空白一片的腦袋,淺蔥邊說邊慢慢地坐起來。
在她面前的凪沙迅速探出身來,
“淺蔥醬,醒了嗎?還認識我嗎?看到這裡有幾隻手指?還有哪裡在痛嗎?有沒有被古城做了什麼?”
面對凪沙犀利的語言彈幕,淺蔥一時被嚇呆了,
“剛起來就問這麼多問題我也回答不出啊。究竟發生了什麼來著?”
“那個,好像是樓頂水管爆裂喔。據說是那個時候受到打擊而暈了過去呢。”
“水管?爆裂?啊———,那個時候確實是聽到‘叮———’的一聲。”
想起不愉快的經歷,淺蔥皺起了眉頭。
“嗯?不過在那之前好像見到古城被一個拿著刀的奇怪女人追來追去的……古城呢?”
“對不起,藍羽前輩。她是我的朋友。曉前輩也算是沒事。”
雪菜但卻地上前對淺蔥說道。
對於雪菜唐突的告白,淺蔥困惑的眨眼。本來淺蔥就沒能理解雪菜在這裡的理由。
“……那個,你,是姬柊同學來的吧。為什麼,你的朋友要襲擊古城?”
淺蔥問出了最根本性的問題,讓雪菜慌忙不已。
“那是,我想應該是對曉前輩……妒忌了吧。”
“妒忌?嫉妒?難道是因為我和古城在一起?”
“也對。我想這也是原因之一。”
對於雪菜不清不楚的回答,淺蔥稍微焦躁了起來。
紗矢華,是由於古城從她那裡奪走了雪菜而妒忌,但是這件事淺蔥當然不知道。而是更單純的,以為是因為自己和古城很要好而引起紗矢華的妒忌——也就是紗矢華喜歡古城,淺蔥得出了這樣的理解。
這就是在淺蔥的心中把紗矢華的存在定義為“敵人”的瞬間。
然後當然也作出同樣的誤解的凪沙,饒有興致的靠近雪菜,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人不是彩海學園的學生吧。記得是個超級漂亮的人呢,但是古城君,是什麼時候認識她的呢?放任古城君和她一起好嗎?不會讓他們陷入什麼奇怪的氣氛中吧……?”
“欸?啊,嗯。我想曉前輩和紗矢華小姐應該沒問題……”
雪菜的句尾不知不覺加上了不確定的語氣,這是因為不能完全否定他們會再次打起來的可能性。可是這種曖昧的回答,讓淺蔥感覺焦躁。
“為什麼能夠這麼斷言啊?”
“……淺蔥醬?”
淺蔥不知什麼時候帶起刺來的語調,嚇了凪沙一跳。淺蔥稍微縮起肩,
“之前就很在意了,你和古城到底是什麼關係?一直都在和古城在偷偷摸摸地做些什麼,你知道了古城的什麼了嗎?”
“那是……對不起,這我不能從我口中回答。”
雪菜斷然搖頭,淺蔥越來越生氣地瞪著雪菜,
“什麼啊。好了,那麼我就直接問古城——”
“不行,那個,藍羽前輩……!”
淺蔥掀開被子想要站起來,雪菜慌慌張張地想去阻止。
然而至今都一直不做聲的阿斯塔魯特,這時候打斷了雪菜她們的對話。
“——警告。(warning)感覺到校內有入侵者的氣息。”
“入侵者?”
對於這完全意料之外的話,不僅是淺蔥她們,連雪菜也呆住了。
“一共兩人。從移動速度和衝刺能力推測,是未登入魔族。”
阿斯塔魯特繼續淡淡的作出警告。雪菜慌忙看向樓頂。
“魔族!?難道,目標是曉前輩?”
“否定。(negative)推測目標地點是,現在所在地,彩海學園保健室。”
“欸?”
阿斯塔魯特的話語中所表達的事實,雪菜一瞬間沒能理解。
這時,有誰突然抱住雪菜背後。
“騙人……”
全身顫抖著,這麼嘟噥道的是凪沙。聽到這聲音的雪菜非常愕然。總是活力十足的她彷彿變了個人,弱弱的低聲呢喃著。膽怯的凪沙臉色鐵青,毫無血色的指尖變得冰冷。這很明顯不是普通狀態。
“凪沙醬?”
“怎麼辦,雪菜醬……我……好害怕……”
如剛出生的幼鳥般不停顫抖的凪沙,雪菜困惑地抱著支撐她。
生活在作為魔族特區的絃神島的市民,習慣了魔族的存在,她是這麼聽說的。而事實上,這個島上的人,就算在街上遇到帶著魔族登入證的魔族,也不會好奇地回頭。不如說穿著短裙的女子中學生才更吸引人們的視線。
而且登入魔族的犯罪率比一般人要低,再者如果魔族作出犯罪行為的話,武裝的特區警備隊就會大舉出動蜂擁而至。所以這個島上的一般市民沒有恐懼魔族的理由。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無法說明凪沙害怕到如此地步的理由。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詳細情況,不過逃吧。只要不在這裡就可以了吧!”
不知是否是由於看見這樣顫抖的凪沙,淺蔥邊說邊走向門口。
不過在此之前,門就被粗暴地開啟。
看清走進來的人影,淺蔥“咕”地呻吟道。
阻止淺蔥離開而現身的,是身穿灰色軍裝的壯漢。他的臉被銀色的獸毛覆蓋,突起的嘴裡冒出尖銳的利牙。
“——獸人?”
聽到淺蔥的嘟噥,凪沙“呀”地發出一聲悲鳴。雪菜則用力抱住她。
如果對方只是一個獸人的話,有自信能夠徒手打贏。
不過,前提是隻有雪菜一人。邊保護淺蔥和凪沙還要邊提防暗手,在這種情況下要打贏是十分困難的吧。更何況憑凪沙現在的狀態更是不可能。
把槍交給別人完全是雪菜的失誤。就算是在學校裡,果然還是不應該放下“雪霞狼”的。
“找到了嗎,格里高雷。”
繼獸人之後,又有一個軍裝男性走進來。雖然只是人類的外形,不過是散發出非常厲害的威壓感的年邁男性。
“這三個中哪個才是呢,少佐。不過只要每個人都聞下氣味對比一下的話,就能馬上就知道了呢。”
很難聽清男性在說什麼,不過聽到命令的獸人把手上的鞋子扔了過來。
看見了的雪菜馬上反應過來。他們是根據這個鞋子的氣味才追到這個保健室的。也就是說這個鞋子的主人,就是他們的目標。【小夫:怎麼覺得像跟蹤狂一樣的變態呢……】
被稱為少佐的男人,嫌麻煩似地“呼嗯”的吭了一聲。
“日本人的臉就是難分實在沒辦法……算了。都帶走。應該能作為交涉道具使用吧。也可以做人質啊。”
“…………”
望著不斷逼近的獸人,淺蔥焦急的往後退。
這時候,毫無感情的無機質聲音在室內響起,白衣的少女迅速走到前面來。
“——基於人工生命體保護條例·特例第二項實行自衛權。實行吧,‘薔薇的——”
但是,她啟動人工眷獸的命令,沒能編織到最後。
那是因為被稱為少佐的軍裝男人,以雪菜都反應不了的速度掏出了**射擊了。
六發子彈一瞬間就埋進了阿斯塔魯特之上,她的身體被擊飛到牆上。對於在眼前展開的淒厲光景,使得淺蔥她們驚呆無語了。
“……少佐?”
就算對手是人工生命體,對於上級採取的對嬌小的少女的過度攻擊,使得獸人的男性露出詫異的臉色。
“因為從這個人偶身上感覺到了奇妙的魔力流動——是配備了護身道具吧”
被稱為少佐的男人,邊收起**邊淡淡地解釋。而且話語中毫無反省後悔的語氣。
不過雪菜知道那看似殘忍暴虐的態度卻是身為士兵的正確判斷。
阿斯塔魯特體內棲息著擁有壓倒性戰鬥能力的人工眷獸。在沒有任何預備知識的情況下察覺到那個氣息,在對方召喚眷獸之前先將宿主打倒——這不是普通的軍人能夠做出的判斷。這個男人絕對是個擁有相當實力的超一流戰士。這並非沒有“雪霞狼”的雪菜能打得過的對手。不對,既使是有“雪霞狼”也不見得能夠打贏——
“啊啊,抱歉嚇到你們了。請放心。只要老老實實地聽我們的話,我們也不打算傷害你們。”
就像是在關心戰慄著的雪菜她們似的,被稱為少佐的男人用流利的日語說道。
“你們中的某個人是藍羽·淺蔥吧。希望她能幫一下我們的工作。我承諾完事之後會平安無事地放你們離開。”
“……你們,是誰?”
猶如庇護雪菜她們而走前一步,淺蔥向男人反問道。應該不是沒有感覺到恐怖,不過淺蔥的聲音沒有絲毫顫抖。
面對淺蔥勇敢的身姿,被稱為少佐的男人浮現出讚歎的表情。正因為是注重勇猛的軍人,才會對充滿勇氣的對手致以敬意。這就是他的風格吧。
“這真是失禮。由於是隻懂得戰場禮節的失禮者,所以對於我遲於給貴婦人們自報家門做個道歉。”
以如紳士般的做法說道,被稱為少佐的男人脫下帽子。
“我的名字是克里斯托夫·加多魯修——戰王領域的前軍人,現在是革命運動家。也有人稱我為恐怖分子就是了。”
看著自稱為加多魯修的臉,雪菜驚覺過來倒吸一口冷氣。
秀麗的額頭和尖尖的鷲鼻。那是雖然看起來很知性,但是卻散發出強烈威壓感的老人的臉。
那臉頰上殘留著一道顯眼的傷痕。一個巨大的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