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鉤了吧。
沒察覺吧。你早就已經掉進六條所編制的陷阱裡了。
已經無法動彈了喲。
被晶瑩剔透閃閃發光的細線所包覆,在其中掙扎吶喊,同時作為這世上最骯髒的女人而逝去。
這就是,我的復仇喲。
他,忘記了之前和我定下的約定。
像你們這般下賤的女人,竟想從我身邊將他勾引走。
將他團團圍住,為了不讓我接近他而百般作梗。
所以,我有權利將這個世上的醜陋下賤的女人們敲詐勒索致死。
隨後,在你停止呼吸的瞬間,對你這樣以為我人畜無害而輕視我的人,我會微笑著對你說。
我,最討厭你了。
◇◇◇
(算了反正,我肯定是得不到赤城的愛了)
在反反覆覆不知道刪了多少遍是光發來的簡訊後,帆夏一個人緊張地漫步在夜色中的繁華街頭。戴著眼鏡,將頭髮紮成兩股馬尾。
在前面的一條小路里,帆夏將要去見“虞美人”。
將代號取名為香水草是因為即便被是光討厭,帆夏自己還是想成為是光的香水草的緣故。
自己之所以會做出這種無謀的舉動,肯定是為了赤城是光。
若不是這樣的話,完全想到自己竟然會特地前往這樣陰暗的小路,購買非法藥物的舉動。
要是被學校知道的話肯定會被勒令退學的。路的深處幾個小混混拿著藥物呆在那裡,並非都是藥販子。
可是明知有危險可還是想要確認名為“虞美人”的藥販子是不是夕雨。要是夕雨真的是藥販子的話,就要說服她讓她收手。
可以的話,在被是光察覺之前就了斷這件事——。
(我知道,這只不過是我的任性和自我滿足的舉動。即便如此,既然我不想讓赤城難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式部,你到底在幹些甚麼?
放學後,是光以銳利的眼神盯著帆夏,如同怒吼般恐怖的聲音這樣問道。
——才不是因為親屬探病而在醫院撞見的吧?別掩藏了快說!
是光察覺到帆夏在夕雨身邊偷偷監視的事情,為此生著氣。
說不準,最近在學校裡瘋傳的誹謗簡訊也是從帆夏那裡發出來的。
聽說因為怨靈作祟,報道部的雛從樓梯上摔下來被送進急救車的事情,跑去雛出事的樓梯口檢視。
然後是光神情凝重周雲密佈,凶惡地走到帆夏身前一把抓住帆夏手腕,盤問道『手鐲怎麼回事』
帆夏說掉了之後,是光又追問手鐲在哪裡掉的,另一隻手抓著手鐲遞給帆夏。
那是和帆夏掉了的同一款手鐲。
——我的麼……?赤城撿到的麼?
——嗯嗯,在那個樓梯口。
一開始完全沒懂是光的意思。
可是。
說不定,他再懷疑是我將近江推下去的麼?想到這裡,一股熱氣直衝腦門。估計這股熱氣既夾雜著怒火也參拌著羞澀。
為什麼,我要去做這種事情啊!赤城什麼事情都對我起疑心啊!我就這麼沒誠信麼?
既覺得不甘心又感到羞恥,熱氣在腦中快要爆炸了一般。
帆夏抱怨道『我憑什麼,憑什麼要被你這麼吼啊』,是光吼道『我這不是在擔心你麼!』
是光的眼神中承載著貫穿帆夏雙眼般強烈的嚴肅之感。
(啊啊,赤城是真的在擔心我的安危啊。所以才會,發這麼大的火啊)
帆夏察覺到了。
所以轉而不禁哀傷起來。
鼻子嗡嗡作響快要哭出來了,但是現在要是哭的話,是光肯定會不知所措的,肯定想要為了保護自己而出力的。
即便是多麼勉強難做的事情,即便自己已經弄得遍體鱗傷,就像至今他對別的女生們所做的一樣。
可是,我就是討厭這點啊。
我最討厭哭著示弱讓別人保護自己,也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要是這麼做的話,帆夏就不再是是光的香水草了。
是光那邊,估計早就不再認為帆夏是自己值得依靠的香水草了吧。
(我可是下定決心要成為赤城的香水草呢)
在主頁上公開自己其實並非戀愛達人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即便這份愛意無法開花結果,也要努力下去。
要一直成為是光必不可少的,堅強開朗的紫色花朵。
當自己說出不需要是光幫忙的時候,是光愣住了。
——無法同時守護兩個人吧!
話從口中說出後,想到是光是不是因此受傷了呢,帆夏的心頭也刺痛了一下。
無法直視是光的表情,轉身跑下樓。
(我喜歡赤城)
已經無可救藥般地喜歡他喜歡他最喜歡他了。
(但是赤城喜歡的人,並不是我)
是光所注視的總是那些,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慾望的羸弱的女子。
(今後赤城肯定也不會喜歡上我這樣的人的)
即便如此,也想和是光扯上關係。
為了是光,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即使無法成為戀人……至少,要做一個能幫得到你的香水草)
前往的小路在一座老建築的後面,和外面明亮的道路完全相反,陰暗蕭條,沒什麼人經過。
感覺這裡會出現幽靈一般。
帆夏並不迷信邪說,也不怕幽靈。
可是,崩壞的大廈的窗戶被風吹得咯咯作響,錯以為兩座大廈間的縫隙中伸出一隻幽靈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才沒有什麼,幽靈呢)
一邊說著一邊向小路的深處前進。每每枯枝落葉撩過頭頸的時候都會被嚇到瑟瑟發抖。
(虞美人,什麼時候出現啊?)
用力握著手中的手機。
此時,一個身材纖細的女性身影,通過從外面大路透過來的些許微光映在眼前。
纖細的身軀,白皙的頭頸。
一頭蜿蜒而下的長髮。
身穿長裙,手上捧著名為——虞美人草的硃色花束。
(奏井桑……!)
站在是光身旁一直被是光照顧著的虛幻的奏井夕雨的身姿,和手捧硃色花束的女性的身姿相重合,心中一震。
那一瞬,裙邊和蓬鬆卷卷的長髮唰地一轉,“虞美人”逃跑了。
「給我站住!」
猛地掏出手機拍照,一邊在“虞美人”的身後追趕。
(難道她發現我了?果然“虞美人”是奏井桑啊!)
腦後扎著的馬尾劇烈搖動。眼鏡滑下來的時候,帆夏將它丟掉,單手按掉了手機的拍照按鈕,緊跟在身後。
“虞美人”手中的硃色花瓣散落一地,往大廈深處陰暗的小道方向狂奔。最終跑下了一座4層樓建築的地下層。
帆夏也驅身下樓。
帆夏的腳步聲和“虞美人”的腳步聲連續不斷地響著。帆夏聽到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
下樓的“虞美人”已經沒了蹤影。帆夏推開了一扇金屬的重門,踏進了地下室。裡面漆黑一片。
(奏井桑……到底在哪裡啊?)
依靠著手機的光源小心地前進之時,之間硃色的花束在黑暗中突然啪地浮了起來。
花束裡面裝有燈光吧。莖部製成著透光的薄薄的花瓣,如燃燒的蠟燭一般忽明忽暗,晃動不止。
「是在,那裡麼?」
帆夏全身緊繃地朝花的方向靠近。
眼睛適應黑暗後,也能大致看到持花人的樣子了。
纖細的身軀,微卷的長髮。
「是奏井桑……麼?」
帆夏的聲音在冰冷的牆面上彈回來的時候,臉上突然被人甩過來一陣粉狀的東西。
「!」
香的令人發暈的香氣直衝鼻子,不禁痛苦地咳嗽起來。就在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不停“咳咳”咳嗽的這段時間,對方好像跑出了地下室。
因為將花束隨手丟掉的緣故,硃色的花瓣在黑暗中蔓延,撒了一地。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雖然帆夏在不停咳嗽,仍拼命大叫道。
「奏井桑!聽我說兩句!奏井桑你在販賣藥物的事情我不會對赤城和任何人說的!要是奏井桑肯收手的話,我願意把我手上的所有照片都刪掉!所以——」
不知是不是因為灰起作用了,頭越來越暈。踉蹌著走到門口的時候,卻打不開門。
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身體有些發涼,同時從門的縫隙處,有青煙透了出來。
香甜的氣味。
和剛才被撒的粉的香味一樣!
(不能吸)
本能地反應過來,屏住呼吸想要將門開啟,可是無論自己如何轉把手,如何推,如何踢,門依舊巍然不動。
「奏井桑!快把門開啟!奏井桑!」
無論自己怎麼呼喊對面都沒有迴應。甚至不知道對面到底有沒有人。說不定對方早就已經離開了呢。
(報警——)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即便身處暗示也能知道按鍵的為止。自己能不看螢幕正確輸入文字。
剛想開始按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要是警察來了,奏井桑就會被抓住的)
至少會多少打聽盤問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吧。這樣一來,即便帆夏隻字不提,將虞美人草視為目標的藥品交易的事情肯定會加以調查吧。
帆夏的手指僵在按鍵上。
(怎麼辦啊。必須自己逃出去。可是,怎麼做才好呢?)
依靠著手機的光源,在房間裡來回走著,尋找有沒有別的出口,有沒有能破壞鎖的東西。
這個地下室貌似現在已經沒人在使用了,滿地都堆著破爛兒,不知道多少次被這些東西絆倒險些摔倒。
就在自己在房間裡不知所措的同時,從門的縫隙處飄進來的甜甜的香味漸漸充斥著整個房間,帆夏更加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焦慮之情湧上心頭。
當聽到門外傳來著火的聲音的時候,帆夏大吃一驚。
(不會吧……著火了!?)
慌忙往門的方向衝去。
碰到把手的瞬間,刺人的溫度迫使自己鬆開手。
「!」
因為急忙躲開,另一隻手上的手機掉了下來。
門的對面正燃著熊熊大火。
為了撿手機而蹲下的時候,吸到了門縫飄來的香甜煙霧,就這樣跪坐在地上。
咳嗽停不下來,眼前的景象在不停地旋轉。
(手機,在哪裡)
試圖伸手尋找手機卻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心臟彷彿剛劇烈運動完一般高速跳動著,頭也越來越漲。耳邊響起了敲鐘的聲音,建築物整個都在旋轉著。
(找不到手機)
冰冷的地板此時溫度在逐漸上升。這樣下去,這樣下去估計會被燒死吧。
(明明,明明還沒有和男生交往過呢)
在紫公主的個人主頁上,雖然寫著波瀾萬丈的戀愛史詩,可是私下卻憧憬著何時自己能和男朋友在遊樂場的觀光車上接吻啦,何時在月色籠罩的海岸邊攜手看星星啦,何時在卡拉ok包房內害羞的男朋友為自己唱了一首情歌,自己也想回敬一首什麼的。
自從在意是光後,每每腦海中構思出的約會物件就一直是是光了。
(我,只和是光一起去過泳池去過卡拉ok呢。還沒和他一起去過遊樂場、水族館、動物園、遊戲機房、海邊,還沒去滑過雪呢)
現在自己蜷縮在地上,咳嗽不止無法動彈,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啊,對自己的閒適感到不滿,好像哭啊。
(反正不可能和赤城在觀光車上接吻什麼的啦)
赤城喜歡的,可是和我完全相反的女生啊。此後也一直會這樣吧。
(可是,赤城,我,喜歡你啊)
喜歡他堅定的雙眸。
喜歡他生硬卻沒有半分虛假的話語。
喜歡他的厲聲叫喊,以及他害羞時候說話結結巴巴的樣子。
喜歡他在我向他問好的時候,有些僵硬卻開心地回一聲「喔」。
喜歡他骨感十足的雙手。如今,連他那吊著的眉毛,抽搐的臉頰,沉默寡言的樣子都好喜歡。
如今,無論是光喜歡上誰,都無法抑制住自己對是光的深愛。
(,赤城,真是太壞了。每次我想用“赤城那種傢伙有什麼讓人喜歡的地方啊真是開玩笑”的想法來抵抗是光時候,他總是讓我看到他帥氣的一面啊)
——我來守護你!
第一次心頭一緊的時候,是在聽到那句話,看到是光嚴肅地看著帆夏的時候。
帆夏知道這個男人和別的男人不一樣,漸漸被他所吸引。
——我從沒有忘記過呢。你曾經說過你喜歡我。
——可能是我無理取鬧,但是我無法忍受你和我保持距離啊。
——這到底是怎樣的感覺,我不太清楚,即便你問我能不能愛上我,我現在也無法給出答覆,可是總有一天我會給你答覆的!
——所,所以,能再給我點時間麼。
暑假尾聲,大家在河原一起觀賞煙花的那個夜晚。是光通紅著臉注視著帆夏,如是說道。
我肯定會給你答覆的,所以再給我點時間。
帆夏雙頰也被染得通紅,點了點頭。
——唔,嗯
重要的約定。
是光是絕不會說謊的。所以,他不會讓帆夏的告白就這樣不了了之地過去的。肯定會給帆夏一個答覆。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帆夏因為是光好好考慮了自己的事情而感到高興,在聽到讓自己再等等的瞬間,胸口強烈地鼓動著。
(還沒有聽到,赤城的答覆呢。不要啊,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在聽到赤城的答覆前,我絕對不能就這樣死了)
此時黑暗中奏起了激壯的旋律。
響起了自己喜歡的樂隊所唱的熱情的戀歌。
是是光專用的來電鈴聲!
帆夏拼盡全力朝著強而有力的旋律方向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了手機。按下通話按鈕將手機貼在耳朵旁,聽到了是光的聲音。
「總算是接了啊,你個混蛋!現在在哪裡啊!」
一聽到是光那咆哮般的聲音,帆夏胸口瞬間滿是激動。
「赤,赤城……在,在地下室,有火災」
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一個勁地報著單詞。是光貌似也察覺到帆夏那邊情況很緊急。
「我現在,正趕過來呢!再堅持一下!」
鼓勵道。
「赤城,我的告白,給我答覆」
「哈?」
「就現在,給我答覆」
「你,你在說什麼啊!」
「因為,我等不及。在等你趕到前可能就會被燒死了」
「笨蛋!別死!」
「要是我聽不到赤城的答覆的話,肯定無法昇天的」
「誰允許你去死了。別胡思亂想了。還活著吧」
「是呀!活著呢!所以就是現在,快說!要是沒聽到答覆就變成幽靈的話,我可是會來依附在赤城身上的喲~~~~~~。我才不想幹這種不像話的事情呢!」
「要是連你也依附在我身上的話,那怎麼受得了啊!」
「所以快給我答覆!」
想在走之前,被爽快地甩掉。
那樣一來就能了無牽掛地離開人世了。
「快說,你這種傢伙,只不過是碰巧坐在我旁邊的同班同學,不是戀愛物件呢~~~~~~~~!」
將手機貼在耳朵上,帆夏大叫道。
突然門被打開了。
煙一股腦地湧了過來。
門對面站著的是臉部抽經劇烈喘氣的是光。
隨後,他朝著一臉茫然的帆夏叫道。
「你這個大笨蛋!式部帆夏才不是一般的同班同學呢~~!那是我喜歡上的女人啊!」
◇◇◇
門一開啟,是光便叫了起來,式部帆夏是我喜歡的上女人。
從衝出地鐵檢票口,直到在小道里的大廈的地下室找到這個房間的這段時間,心臟苦熬要炸了一般。
一定要平安無事啊,一邊在人群中將手機貼著耳朵奔跑,心中一邊拼命祈禱著。可是,總算是打通了,對方卻逼著自己給出告白的答覆,既吃驚又生氣,差點要捏爆手裡的手機。
(命懸一線的時候,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啊,你這傢伙!而且還說要變成幽靈依附在自己身上?就光一個人已經搞得自己團團轉了,要是你再過來跟著我進出廁所浴室那怎麼受得了啊!)
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通過帆夏的隻言片語,跑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呈現在眼前的是超乎想象的,異常嚴重的事態。
門前有一口香爐,從那裡甜味的煙和火一起從裡面升起。門已被烤得很燙,一摸上去面板就要被烤焦一般的疼痛響徹全身,是光不管這個先把鎖轉開,然後推動把手。
明明在這樣的緊急關頭,讓我費了那麼大的勁,呼吸是這樣地——這樣地苦悶,腦子漲得發吐,可是帆夏卻說什麼『快說,你這種傢伙,只不過是碰巧坐在我旁邊的同班同學,不是戀愛物件呢~~~~~~~~!』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啊!真是個愚蠢的女人啊!
你才不是什麼普通的同班同學啊!要是普通的同班同學的話,我怎麼會心疼到這種程度呢!
一直,一直都是這樣。明明說話帶刺不留情,突然對我說『我可能喜歡你』,緊接著『不是LOVE是LIKE啊!』,紅著臉更正道,完全不給是光答覆的機會。
之後,誤認是光為loli控而在當著大家的面踢了是光,隨後說是為了矯正loli控,和是光在卡拉ok包房內看工口雜誌。
突然以圍裙姿態出現在是光家的玄關口。
趁夜溜進學校泳池的兩人,可愛地將臉貼在是光胸口,甜潤地說道『你可要好好地,保護我呀』,讓人心動不已,之後在圖書館遇見的時候卻說什麼,『我們說不定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可是,到了是光家後,
『我,能……喜歡赤城麼?』
苦悶地擡頭望著是光,又讓是光心動不已。
總是給她添麻煩,總是被她幫助著。可是,連累她也總被來回折騰,心裡亂成一團。言行舉止是那樣的唐突,別說是考量了,完全想不明白。
沒有這樣麻煩的女人。
只是簡簡單單的同班同學關係的話,無需多言自己早已保持距離了。
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是因為帆夏不僅僅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要是隻能相信一個人的話,我會選擇相信那傢伙。
對光所吐露的心聲,毫無半點謊言。
自己相信帆夏。
這不是自誇,也並非願望,可是從帆夏一個勁的樣子上,是光漸漸體會到,帆夏對自己所表現出的好意,從沒有發生絲毫改變。
——因為我是你的那什麼,你的香水草嘛。
活潑的笑顏,清爽的口吻,縱情言語的帆夏。彷彿這一切總是你理所應當做的事情一般。
夕雨也曾經稱帆夏為『赤城君的香水草』。
仔細回想起來,和其他女生之間的關係都是因為要替光實現約定的緣故,可是隻有帆夏不同。
為了探明葵的真心而拜託帆夏幫忙,可是帆夏並不是光的花朵。
帆夏是以自己的意識靠近是光,放下身價和是光交流的,不屬於任何人的野花。
隨後,成為了是光的香水草。
盡全力幫助是光,支援是光,甚至最終愛上是光。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我無法忘記。
那是對是光而言絕無僅有的第一次告白。
帆夏是第一個愛上那個被所有人避而遠之的是光——並非光的代理人,而是是光自身。
所以,我絕對忘不了!
是光在到達這裡之前,腦海中不斷地閃現著電車上看到的帆夏的主頁上的字字句句,至今帆夏為是光所付出的努力,和帆夏一起度過的時光,在這樣的極限狀態下,將所有的情感壓制在胸中,使勁爆發般大吼了出來。
「式部帆夏才不是普通的同班同學呢!你是我喜歡的女人啊!」
第一次看到是光的新發型的帆夏,攤在地上瞪大著雙眼望著他。
抓起帆夏的手腕強行邁開了步伐。
可是入口處被火堵住了,出不去。
「混蛋」
破口大罵的時候,光說道。
「是光,旁邊牆壁上掛著滅火器」
將頭朝著光所指的方向轉去,仔細地看著,可是因為太暗了看不太清。
「在這裡啦!快點!」
依靠光的指引、
「等我一下」
鬆開帆夏的手腕,提起滅火器,不顧一切地取下塞子捏著手柄,軟管口的泡沫大量噴向火堆。
泡沫和火混在一起,才好不容易削弱了點火勢,當消火液噴完之時,火也滅了。
「哈」
「太好了」
光也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帶著無力的帆夏爬上狹窄的樓梯逃了出去。
帆夏腳底打飄根本站不穩。可是仍想要推開是光、
「好了啦,給我乖乖地靠著!」
說著便抓著帆夏的肩膀強行把她拉了過來。
帆夏啪嗒啪嗒地落著淚卻仍然逞強道。
「拽,拽什麼拽啊……。為什麼要來,要來——救我啊。我明明說了不需要你來保護我的。笨蛋,笨蛋。……笨蛋」
之前貌似也有過這一幕呢……是光突然胸前一緊。
在遊園會內被月夜子親了之後。
在學校的後庭內,帆夏哭著捶打著是光的胸口。
——笨蛋,笨蛋。……笨蛋
是光回憶起當時帆夏一邊輕微地抽泣著,一邊無力地揮著拳頭來回捶打在是光胸前的那份甜苦蔘半。
和當時一樣,帆夏的手和頭髮靠在是光身上,帆夏的呼吸撓動著是光的喉嚨和臉龐,帆夏落下的淚水漸漸溼透了是光的襯衫。
和當時一樣,被帆夏嬌小的肩膀而驚倒了。
「你才是個,大白痴呢。為什麼不早點打電話過來求救啊」
「那,那是因為……」
「肯定是在想,要是這事被警察知道夕雨在販賣藥物的話,事情就麻煩了吧」
對支支吾吾的帆夏這樣說完後、
「唔」
帆夏更是說不出話來。
「果然是這樣。你之所以尾隨夕雨,完全是為了掌握夕雨是“虞美人”的證據吧」
「……」
帆夏移開了視線,撅著嘴不說話。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
「因為覺得我會,屈服麼」
「……」
帆夏的肩膀輕微地搖晃了一下。擔心地擡頭望著是光,欲言又止。
那便是,答案。
帆夏的心意,早在自己瀏覽那個個人主頁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是光。
——式部同學,和赤城君一樣,是自己想保護的人不是麼。
沒錯。
那傢伙和我,肯定很像。
想要守護對方的心情也很像。為此努力過頭而失敗的樣子也很像。連無視周圍情況,一個勁地瞎咋呼,卻仍積極向前的樣子,言語不足以體現情感的樣子也很像。
緊閉著雙脣一直一言不發的帆夏那笨拙的樣子也使是光對她的愛意充滿胸間。
「你雖然說過,不用保護你也可以……。可是,我想保護你啊。知道你身處險境的時候,我就不能放任你不管啊」
直接將心意說了出來。
對,我想保護你。
帆夏是強是弱,這都無關緊要。
正因為是帆夏,我才想守護你。
帆夏的臉扭曲了,眼眶中又一次滿是淚光,以責備的口氣向是光說道。
「所以說,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啊……剛,剛才也說什麼喜歡上我的話,滿口謊話。即便你老實告訴我你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我也不會變成厲鬼怨恨你的呀」
「所以說,才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呢」
怎麼到現在還是這麼冥頑不靈,莫非至今還覺得是光沒有喜歡自己麼。
在個人主頁上也是,什麼沒有把自己當做女人看待啦,什麼一生單相思也行啦,在椅子上不停地轉啊轉啦——。
這種情況,不是做了很多戀愛商談了麼。紫公主。啊啊,果然你不是什麼戀愛達人啊。真是徹徹底底被騙了呢。
這個笨蛋女人,不把話挑明瞭就聽不懂呢!
是光焦躁而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喜歡,式部帆夏!」
雖然試著再次說了一遍,可是僅此一句,別說是戀愛達人了,和是光一樣同為戀愛新人的女人來說感覺還完全沒有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呢,感覺有什麼東西撓動著胸口,是光一把將帆夏抱住。
帆夏身體僵硬了一下之後,也依偎在是光懷中不肯分開。
緊接著用哽咽的聲音說道。
「好高興,就算現在讓我去死也行」
「笨蛋,別這麼輕易就死掉啊」
愛意漸漸湧了上來,愈發用力抱住對方。混著汗味,彷彿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那個聲音此刻肯定完美重合在一起了吧——。
此時、
「那個,是光,我知道現在正是衝出困境破鏡重圓的重要時刻,我也很識相儘量躲得圓圓的,可是我想現在差不多可以離開這裡了吧。夜間小道里的lovescene對你來說目前還有點難度呢」
「!」
是光突然啪地從帆夏身上鬆開了手。
光也是一陣苦笑。
「赤,赤城……」
為什麼突然鬆手了?帆夏滿眼不滿地望著是光。要是隨便敷衍的話,會讓帆夏誤以為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帆夏,沒準還要捱上一腳。
是光有些忐忑不安,絞盡腦汁想著辦法。
「說來,那個……為什麼式部會認為夕雨就是那個賣藥人啊?」
就算帆夏再怎麼神經大條,也不會無緣無故就懷疑別人吧?肯定是有什麼契機才是。
帆夏突然板著臉,尚有些許猶豫而默不作聲,是光則、
「夕雨才不是藥販子呢。所以將你所知道的情報告訴我」
這樣說完,帆夏這才終於開口了。
「我收到了一條說是,奏井桑在販賣藥物的簡訊」
「竟然是簡訊!」
果然,帆夏這邊也收到了虞美人發來的簡訊啊。到底,是誰,又是為了什麼目的,才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啊。
臉色凝重的是光身旁,光說道。
「式部同學,好像之前有拍過夕雨的照片吧。照片裡應該也拍到了安排夕雨回國的那個人吧?」
「喂,給我看你拍的夕雨的照片」
帆夏面無表情地將手機遞給了是光。
開啟標題為『kanai』的簡訊附帶的照片,一張一張的照片逐張顯示了出來。
手捧虞美人草花束的夕雨。乘坐在車上的夕雨。走進一家嫻靜安逸的屋子的夕雨。
緊接著——。
是光在翻頁的手突然停住了。
「……」
光也是一臉僵硬地往下看。
呈現在帆夏手機畫面上的是一位,帶著眼鏡,有著纖弱的溜肩,溫柔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