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始,我便沒有去上學了。
完全不想去那裡。被鵜月擊敗受到的打擊,依舊殘留在我的身上。
輸了倒也沒什麼。當然我也很懊悔,以前也曾有過這種經歷。理由便是我知曉了自身的天真之處。而在對性無止境的追求這一方面,鵜月與我有著決定性的差距,該事實給了我打擊比起以往都要沉重。
工口和性慾是直接關聯的。如果是以前的我,定會對鵜月的話一笑置之吧。大概之後還會說出“既然你是死苦水,那我就是木棉內褲”的話,並將長褲脫下扔到一旁,套上棉質內褲吧。
當然那種事既做不到,實際上連去做的想法都不會有。直到現在這個瞬間,我才剛發現到自己的存在到底是多麼的低劣。
躺在自己的床上滾來滾去。雖然對雙親說了自己身體不適,不過實際上就是單純的逃課而已。
真是一點幹勁兒都沒有。我望著放在枕旁的紙巾。初中時期對於紙巾的消耗十分的大,不過現在也就只用它來擤擤鼻子了。
就在不知不覺間,太陽落山了,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仰望天花板。在腦海之中將天花板上的線條仔細連在一起,變成女體的這門技藝,雖然是我的拿手活,但現在也就只能去細數那裂紋的條數了。樓下是來了客人嗎,我好像聽到了房門關閉的聲音。
隨後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你上樓吧。”“嗯,謝謝。”這樣的話語連同上樓的聲音一同傳到了耳中。
咚咚。敲門聲傳來。由於懶得爬起來,我便說了聲“門開著呢”。
隨後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纖細的雙腿被長筒襪包裹,留著馬尾辮的髮型。是綠裡啊。
“曜一,在裡面嗎?”
“在,一直都在。”
綠裡來到了屋內。還是一身制服裝。
“打擾了。”
她並沒有坐下,而是環視屋內。是感覺真有趣還是什麼的,總之像是勾起了她的回憶。
“……和小時候沒有區別啊。”
“沒有理由改變。話說你來過我房間嗎?”
“來過啊。經常來玩的。”
“這樣啊。”
完全記不起來了。大概是忙於獵人的事物,導致自己忘記了這些吧。
綠裡翻找起自己的書包。
“給你這個,今天發的資料。”
“……不必了。”
“這可不行。”
“為什麼啊?”
“因為……我是班長。”
真是強硬,糾纏不休的說辭啊。
我坐了起來。
“放在桌子上吧。然後你隨便找個坐墊坐下吧。”
綠裡把資料放到了古舊的桌子之上。那桌子是我小學時所使用的,因此現在顯得有些過於小了。正因如此,它就成了我擺放東西的地方。
我聽到了綠裡發出了“呀”的叫聲。
“什,什麼東西啊?”
“嗯?正如你所見的啊!”
“這不都是些工口書麼!”
確實如此。就在這幾天,上面擺放了許多工口書。
“給我收拾一下啊。”
“就這樣擺著吧。”
她把資料放到了工口書上。
“攤了一桌子H書……究竟在哪裡買的啊。應該買不到吧。”
“那都是初中時入手的。當時可是有著就算用盡手段也得入手這些的精力啊。”
“你還真能幹啊。為什麼要攤在桌子上呢。”
“那都是為了取回性慾的訓練。比如《新婚女老師的迷惑課外授課》這書。”
“不要跟我說的這麼詳細啊。”
“不仔細說的話就達不到效果。男子高中生不管怎麼看都比女老師要老成,身上還帶有紋身。就算是偷工減料也要適可而止啊。況且……”
我嘆了口氣。
“可能是受我的精神狀態影響吧。”
再次躺了下去。
綠裡從房間某角落拿出一張坐墊,坐了下去。
“沒有喝的喲。”
“沒關係。曜一的媽媽,不怎麼在意你的那些工口書啊。”
“我媽是知道獵人這碼子事的。從祖父那兒聽說這事時,她還嘆息道‘爺爺變奇怪了’並且叫來了救護車。只要能讓爺爺住進醫院,媽媽可是什麼檔案都願意蓋章簽字。如今只是接受了一部分日常類得。我失去了性慾躺在家中,她也沒說什麼。”
“阿姨,像是記得我啊。”
“我可沒自信記住你的父母喲。”
“我覺得你應該是記得的……啊,不過,曜一的氛圍改變太多了,最初都沒認出來。”
綠裡稍微笑了笑。那是毫無顧慮的笑容。
“我給你添麻煩了吧?”
馬尾左右搖了搖。
“為什麼這麼想?”
“很普通。”
“普通的話就給我來學校啊。”
“為何?”
“為什麼……我很在意啊!”
綠裡低下頭說出這話。
“曜一坐在我後面,我有事班長,雖然老師還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不過還是要我來問你怎麼了……”
之後就一直說著類似的話。
“不要誤會。這種事班長是不得不去做的。不僅是你,班上不論是誰我都會如此的。”
“…………”
她望著沉默不語的我,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我說,你倒是說點什麼啊。”
“對老師說死了就行了。反正差不多了。”
“不是讓你說這些啊!”
聲音稍微有些慌亂。朝靠過來了些。
“既然身體沒什麼不適,就給我來學校啊。”
“我不想看見壹原部長。而且,被奇利奧尼拉襲擊時,我也無法對抗。”
“像之前那樣戰鬥不就行了?”
“已經不行了。”
依舊倒在床上的我,望著自己伸出的手掌。
就算注入力量也不會閃光。與機械水兵戰鬥時用盡的“性慾”,再也無法恢復了。
“什麼也做不到。就像海綿體已經死去了一樣。我也曾一度去了外面,但即便看到了身著Pantsuits的OL也沒有任何想法。明明內衣的曲線都清晰的暴露在外。”
“雖然我不明白什麼,但你思考H的話題還是很厲害啊。”
“只有嘴上說說而已。”
我翻過身,背對綠裡。她像是還有話要說似地。
“那,那麼,這個,能夠做H的事的話,曜一就會來學校了吧。這樣的話……看啊,咲繪和三奈不都在麼。”
那兩個人啊。把我稱作下僕和歐尼醬的人啊。的確她們的色香的確讓我的性慾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復。
不過“僅有那種程度”也是沒用的。用那如同警棍般的武器是無法作戰的。與機械水兵,以及後來和鵜月的戰鬥完全可以說明該點。如果不像以前那樣出現永無止境的慾望的話,真正的武器是不會出現的。這樣下去遲早會力量全部用盡吧。也會被鵜月當做是傻瓜的吧。
“不行的。”
“什麼不行啊。只要能做H的事不就行了。不管是咲繪還是三奈,她們都會曜一很感興趣……”
“……咲繪的內褲是紅色的。”
我背對著綠裡這麼說道。
“三奈是條紋。雖能勾起我的慾望,不過還是有所欠缺。看著是內褲實際是貞操帶什麼的,不管何時總是充斥著某種氣息什麼。這些的確很煽情,卻還是半調子。”
“為何你總是說這些充滿工口的話啊。”
“是你想聽的吧。”
“雖說如此……那個,我只是想讓曜一打起精神來。”
“精神啊……我需要的是淫亂慾望。比起有精神,還不如讓兩腿間的某個東西精神起來呢。”
“不要往下說了。”
即便綠裡不說我也明白。其實與其說是道德上的問題,更應說是已經沒有繼續說下流笑話的氣力了。初中時期,我和同學們每天早上都用“金髮女”“金髮女”打招呼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再次翻了個身。此刻我第一次發覺到了,綠裡一副像是有所擔心的表情。
“你是依附體啊……”
“那只是你們擅自說的吧。我一點實感都沒有。”
“這和人類的未來有關。發生什麼的話你就去找壹原部長吧。”
“比起我是依附體的事,我更加在意曜一你窩在家裡的這件事啊……”
綠裡這麼說道。明明我都未人類的危機還有自己那難堪的樣子心都要碎了,真是個奇怪的女生。
“別管我了。你多多擔心一下自己吧。”
“這可不行啊。”
“為什麼?”
“不為什麼。”
窗外傳來了烏鴉的啼叫聲。“烏鴉的黑色與喪服很相近。說起喪服就是寡婦。也就是說烏鴉=寡婦”這樣的定義是什麼時候做的去了。
“我說……”
我突然脫口的話,讓她稍微有些疑惑。
“什,什麼啊?”
“我和部長幹架的時候,為何你沒回去呢?”
“為什麼……我冷靜下來了啊。”
“冷靜下來也能就這樣回去啊。我什麼的就別管了也挺好啊。”
“雖然我不想管你,但是,怎麼說呢,好不容易才和曜一你一起買東西……”
話說回來,和綠裡兩人一起回家什麼的,那是小學時的事吧。那時由於我比較關心性這個方面,那時要是看到在空中一邊飛行一邊交尾的蜻蜓的話,肯定會道出“蟲子是暴露狂”的話來吧。
“好懷念啊。我想起了小的時候。果然……我們是青梅竹馬啊。”
“有這種幾年都不知去向的青梅竹馬嗎?”
“那還是青梅竹馬喲。”
“是啊。不,管它怎麼說呢。”
我長吁一口氣,面朝天花板。
綠裡也沉默了一段時間。終於,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地,張開了嘴。
“一點也……不像你。”
“嗯?”
她稍有些震驚似地,用極為嚴肅的語氣,繼續說道:
“曜一總是想些H的東西,是個大流氓,總是把蟲子扔到女生的衣服裡,是個喜歡把別人激怒從而自己開心的,讓人無可奈何的變態,不過從來沒有落魄的時候。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
“一點也,不像你。”
我瞥了眼綠裡。她掛著一副悲哀與寂寞並存的神情。就像我在因特網上點選工口連結,結果看到“又被騙了吧”的文字,會變得極為傷感一樣,不過還是沒有像她這樣,飽含著憂愁。
“……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這麼回答道。
“在打倒祖王時,一切力量都耗盡了。明明都這樣了,那傢伙卻還是復活了,而我卻失去了武器。作為獵人我已經沒用了。你就別管我了。”
“性慾什麼的不是可以恢復麼?”
“我認為不可能了。”
“比如,那個,怎麼說呢……我,我也會協助你的……?”
我看了看她的表情。
鼓起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神充滿羞愧的神色。不過語氣卻是很嚴肅的。
想了一會兒,我開口道。
“你果然是色狼啊。”
“色色色色色色色狼你個鬼啊!你說什麼呢!?你需要幫助的話那也是沒……啊。”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我則是慢慢搖起了頭。
“如果是沒辦法的話,就算了。”
“什,什麼啊,虧在我還想幫你了呢!”
“不用勉強。還有就是你去找壹原部長幫你吧。”
“為什麼啊!”
“作為獵人來說,他比我更優秀。”
“曜一也……”
“說壹原部長很像個大人而且很優秀的可是你喲。”
“雖說如此,不過我必須讓曜一打起精神來啊。”
“沒用的。”
我再次重申。
“為什麼沒用啊。”
綠裡的臉上同時出現了哀傷與憤怒的神色。她多次張開嘴,像是想說些什麼似地,但最後還是沒有道出。
最後她說出了這樣一句簡潔的話語。
“……曜一這個笨蛋!!”
隨後她猛地站了起來。
“變態色狼色色星人!……這些都是讚揚的話語的話,那你就是單純的笨蛋!曜一如果總是這樣猶豫不決的話,那你乾脆死在工口書和DVD中吧!”
她走出了我的房間。啪嗒響起了猛烈地聲音,房門被緊緊關上了。很快又傳來了“打擾了!”以及離去的腳步聲。由於很擅長短炮,因此離開我家的速度也很快。
我再次面朝天花板。
反覆思考著她的話。死在工口書與DVD之中。如果真能這樣,那是多麼的好啊。如果是中學時期的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這個吧。當時的我不是年長的女生根本沒有興趣,所以想被埋在工作了的大姐姐的DVD之下。特別是護士服。隔著一件衣服裡面就是內衣什麼的,大概沒有男性不會不興奮吧。
不過現在的我對此根本不感興趣,也沒有任何的想法。身體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看了下時鐘。只有時間還在繼續走動著。
“曜一?”
屋外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我有點事。你守家喲。我要去和你爸爸匯合。晚飯你就自己看著辦吧。還有……”
過了一會兒,母親提高了音量,
“綠裡醬,像是很擔心你啊。”
沒等我回答,她便離去了。
擔心啊。罵我是笨蛋笨蛋什麼的,真的是擔心我嗎。倒不如說是在開我玩笑。如果說除了笨蛋之外,還加上膽小鬼什麼的辱罵說辭,或許我還是感到快感也說不定啊。
樓下傳來了咕咚咕咚的聲音。像是母親的手拖箱。我的父母雙方都在工作,不管是哪一個在公司裡都是極其有地位的人。母親本來是打算明天出差的,可今晚就要趕赴到那兒去。像是要和三天前就去了那邊的父親兩人獨處似地。
就我一個人。這真是絕佳的欣賞成人DVD的機會啊,但我卻沒有出現這樣的念頭。還有就是肚子一點也不餓。
閉上眼睛。當然,還是不想去學校。
〇
第二天,以及第三天,第四天,我也是待在家中。
從早上就一直躺在床上,不過空腹感還是讓我爬了起來。以現在的精神狀態,自己動手做飯是不可能的。
來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幾隻剩下飯糰,扔到了嘴中充飢。隨後在街上閒逛,被發現像是家庭主婦一樣的女性朝我擠眉弄眼的,是在勾引我嗎。
也不知道在哪裡走了多久,等我回過神來,發現已被花花綠綠的霓虹燈包圍了。
四周被喧鬧聲,大量的路人所充斥。爛醉的工薪族與傻笑的OL。到處都充溢著香水的味道,以及嬌嗲的聲音。腳下明明是柏油路面卻充滿著潮氣,還有那穿行於人群之中的拉客聲。
這裡地處車站後的歡樂街【譯者注:感覺譯成紅燈區比較妥當啊,呵呵】。
上次是傍晚時來到這裡。而如今已經是完全入夜了。不過周圍的燈火卻很通明,充滿著活力。不管當權者怎樣鎮壓,這裡都幾度復活,繼續虜獲人心。真是擁有著不屈的生命力啊。
這就是我所謂的“美妙的空氣”啊。不過對於我這種喪家犬來說,卻是無權享受的。
眼前的是一直在喝酒感覺心情很不錯的工薪族。他依靠在電線杆上的動作應該是“蟬之架勢”吧。這可是裝作休息而觀察遠方的特技。雖然被比作是歇息在電線杆上的蟬,不過視力不佳的話還是不要使用。
我搖了搖頭,想得過於深入了。像我這種沒用的獵人,居然還對“姿勢”戀戀不忘啊。
擡頭望天。換做是以前的我,在這個地點定會興奮的噴出鼻血來,並且感謝工口之神吧。雖然是我個人的分析,但我還是認為工口之神是個雙手持電動棒,並且在眼睛部分打上馬賽克的傢伙吧。而且精通古今中外的各種性知識。
初中那時,我相信自己被工口之神所加護,並不斷勸誘同學一同闊步於這個夜晚的歡樂街上。當時想盡的方法想要潛入到風俗店中,卻沒能實現,於是我們把擺在店外的紙箱借了回去並重新組裝。當用馬克筆寫上店名時,真是有種說不出得興奮感啊。
那時的勇氣、希望究竟到哪裡去了啊。還有當時說出“長大之後要在這裡購買成人玩具”的豪言壯語的那份慾望呢。
(嗚……)
我捂住嘴。以前的希望變成了如今的絕望,我有種想要長吁一口氣的感覺。
我腳一絆,碰倒了雜貨店大廈的招牌。上面寫著“AeGaoTriplePeace【アヘ顔トリプルピース,請大家自行股溝】到貨了”。DoublePeace倒還好說,這TriplePeace到底怎麼擺啊。第三隻手究竟從哪裡出來的啊。
“那個,沒關係嗎?”
頭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大概是發現了步履搖擺的我吧。
“可以的話去事務所裡休息一下吧?……啊。”
我總算是擡起了頭。發現那人正是以前遇到過的,店鋪的女性店員。
“你是…………”
“最近來的客人啊。”
“抱歉,請不要管我。”
“但你看起來很辛苦。”
“沒事的,我沒關係的。”
在我拒絕她的邀請之後,店員便轉身,準備回到樓內。
“等等。”
“……?怎麼了?”
“…………”
我盯著女性店員。
“有什麼事嗎?”
“不,沒有。謝謝你。”
我這麼答道。這回店員真的走到了店內,消失了。
她的嘴角並沒有出現霧氣。最近的確在她身上發現過,但現在卻什麼都沒有。附身的奇利奧尼拉,看來去了別的地方。是發現了其他可以附體的物件了呢,還是說出去胡作非為了呢。
(和我無關……啊。)
就算我在意也毫無意義。即便我遇到了那傢伙,也沒辦法收拾它。
我看了一陣子招牌後,重新站起來準備邁開腳步。不能給這個店鋪帶來麻煩啊。這也是我應該盡到的義務。這就和不能再十八禁專區那裡說話一樣。
後悔與絕望交織到一起,我再次行走起來。
無法徑直前進。不管怎樣都會左右搖擺。
咚,撞上了什麼。我下意識開始道歉。
“對不起。”
對方回了句“沒事”。真是美麗的聲音啊。本應離開此處的我,不知為何被其吸引住了。
隨後耳朵又聽到了這樣的低語聲。
“跟我去一個地方吧。”
說完TA順勢拉住了我。對方這是怎麼了啊,並沒有抓著我的上衣,而是直接握住我的兩根手指。
稍微走了一段時間。
來到了公園處。是我和鵜月戰鬥,並且敗北的地點。
TA鬆開了我的手指,轉過身對著我。是的,TA是名女性。
“很抱歉,把你帶到這個地方了。”
“沒…………”
我仔細觀察著她。
雖然認為年紀比我大,但卻感受不出年長的氣息。美麗的黑髮,沒有豎起的呆毛,全都順滑的朝下,十分的柔美。端莊秀麗的面容,清澄的眼瞳。如果一直望著這雙眼睛,彷彿要被催眠一樣。
就算稱她為美得化身,一點也不為過。
“為何要把我帶到這裡?”
“如果放著不管,你會死的。”
正確的認識啊。現在的我,就像是碰一下都會崩盤的沙畫一樣。
“話說回來……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沒,今天是第一次。”
是啊。但也無妨。
“你能不管我嗎?”
“有什麼關係啊。”
“為什麼?”
“為什麼?對啊,因為你是喪家犬啊。”
“你喜歡喪家犬嗎?這種狗不養也好。明明沒有去勢卻無法交尾。”
“我剛才說的是諷刺你的話,你發怒也沒事啊。”
這點我還是知道,只是沒有精力罷了。
女性保持一定的距離正面審視著我。眼睛中浮現出了頗有興致的嘲笑神色。
“你想聽聽嗎?”
“什麼?”
“為什麼我知道你是喪家犬?”
“雖然想知道,不過沒興趣。”
我再次把湧到嗓子眼的嘆息嚥了回去。
“我不怎麼在意。”
“啊,看來已經病入膏肓了。”
微風拂過,她用手按住飄擺的頭髮。
“好不容易才見到了你,這樣不是什麼意義都沒了麼。”
意義?喪家犬倒算了,這個女生究竟什麼來頭?
“你想知道我是什麼來頭?”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似地,說道
“並不想。”
“是啊。但我卻很瞭解你。現在知道的這些就夠了。”
“是啊,那就別管我了。”
“這可不行。”
“別管我了。和我牽扯上關係,我會很困擾的。如果無論如何都要這樣還……”
“你竭盡全力想要做些什麼?”
這時她浮現出了怪異的笑臉。
“現在的你又能做到些什麼?”
我無法回答。
我看起來就像喪家犬或者是將死的毛蟲一樣。這個女性應該也知道這點吧。
女生不時把頭髮向上撥,期間一直望著我。站姿極為自然。
“‘原始的架勢’……?”
“不是,這只是一般的站姿而已。”
她知道‘架勢’嗎、但我卻不想深思那層意思。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湧上胸口的嘆息再次襲來。
我捂住嘴,把頭扭到一旁。
“如果沒法站立的話,蹲下也可以喲。”
“不,還不至此。”
“看來還有些精力啊。”
聲音也混雜著諷刺。
“明明是個已經墮落的傢伙。”
“你……都知道我一些什麼?”
“姑且都知道。”
“既然如此……現在的我究竟在幹些什麼,你想一下就該知道啊。”
“是啊,沒想到你是這樣一種沒骨氣的男生啊。”
臺詞的內容略為冷漠。而且我也沒有反駁的話語。
“你就這麼失落嗎?”
“是啊,我的自尊已經沒有了。可以說是不要了。如果我不認輸又能如何?”
“他意外的是個很嚴厲啊。”
“能讓我走了嗎?”
“你又能去哪?還不是在附近閒逛。”
女生用富有魅惑力,但又帶有些冷嘲熱諷的語氣,這麼說道。
“對於無法戰鬥的獵人來說,這麼的氛圍毫無意義嗎。”
“你還知道我是獵人啊。”
“嗯,我還知道獵人是打倒奇利奧尼拉的存在。”
這麼一說,她和我們一樣都是裡世界的居民咯。
“我失業了。”
“還不止此。”
“那就換做調崗這個詞吧。那位部長是歷經千錘百煉而練就出的變態,他讓我知道了自身的天真之處。如果和那樣的變態換崗,我只能接受。”
“但你還可以戰鬥啊。”
“不行的。”
我凝視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處肌肉的彈力完全不像是高中生。之前明明有那般嬌嫩,沒有“性慾”之後居然變成這個熊樣。被成人DVD復刻盤弄斷的指甲,翻閱工口書被書頁劃傷出血的傷痕,看起來就是這種千瘡百孔的慘狀。
“戰鬥什麼的,已經和我無緣了。”
“那只是你片面的想法。”
“落到這般田地,很大的責任在於我。”
“無法戰鬥的這件事?”
“因為我是喪家犬。”
我自嘲道。
我對於自嘲這種行為十分厭惡。以前我有一名以每天入手新工口書、工口DVD、工口遊戲為目標的朋友。即使他沒有入手新品,被雙親老師責備,被姐妹罵作“噁心”也絕不會放棄。他並沒有給自己貼上“下賤男”的標籤,反而以此為傲,作為孤高的存在獨自生存下去。他的英姿深深感觸了我,從那時開始我也就不再隱藏自身的工口之心了。
不過現在,我卻說自己是笨蛋。
這都是因為失去了“性慾”,無法戰鬥的緣故。
“我什麼都做不到了。”
“這是真心話嗎?”
“老兵只有選擇消失。戰鬥是不可能的了。”
一段時間,我們之間只剩下了沉默。遠處傳來了“有漂亮妹子喲,很便宜喲!”的聲音。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女生開口道。
“剛才那個女性……也就是那個店員,你一直看她的臉,為什麼呢?”
“只是想看而已。”
“別說謊。”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她體內還有沒有奇利奧尼拉。”
“沒有吧。因為我也確認過了,所以知道。不過你身為喪家犬卻還刻意做這些事,到底是為什麼呢?”
“偶然而已。”
“不對吧。你還想繼續戰鬥吧。如果發現奇利奧尼拉還附在她身上的話,你會戰鬥吧。你那獵人的本能依舊殘留於身。”
“我什麼都做不到。”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獵人是戰鬥的存在,是驅逐奇利奧尼拉的存在。你想否定自己嗎?明明是那個過去曾打敗過祖王,被稱作獵人中的獵人的存在。”
獵人中的獵人。這個女生很瞭解我。該傳言都聽說過。我將她說的那些悄悄地轉換成了“工口中的工口”這個稱讚的話語。
獵人是和奇利奧尼拉戰鬥的存在。我堅信這些都是為了人類。這些都已刻在了遺傳因子之上,在自身的獵人能力覺醒時,就要同奇利奧尼拉戰鬥。
不過,即便我想維持自身為人類而戰的目標,也毫無力量啊。
“……我已經沒有價值了。無法為人類而戰了。”
“倒不如說,獵人作為人類毫無價值,因此才會不斷戰鬥吧。對吧?”
“…………”
就是這樣。戰鬥就是為了證明自身的存在。所以獵人才會把個人主義作為價值觀,不斷建立功勳。因為這就是生存。就算會因為工口的目的而受到迫害,也要在頑強的決心下,把自己的慾望變成力量,這才是獵人存在的意義。
那該怎麼做呢。失去了性慾,但又想拾回為人類二戰這個目標,究竟該做些什麼呢?
“你啊…………”
黑髮女生望向我。
“我還有能做到的事,你想說這些吧?”
“並不否定。”
“請告訴我,我該做些什麼!”
“這點需要你自己去想……雖然很想這麼說,不過……”
她豎起食指。
“還是稍微告訴你一點吧。你有著應做的事喲。”
“不是說了嗎,拯救人類,我做不到啊。”
“不是指的這個。”
她緩慢地搖了下頭。黑色的秀髮隨之擺動起來。
“你有要做的事,是吧。”
“……?”
“雖然有……不過,能否察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拋下這句謎樣的話後,轉身過去。
我只能站在原地,望向她的背影。身材雖然很棒,但卻沒有讓我腦補其裸體的姿態。
此時,一陣風吹過。
突如其來的風從我和她的中間拂過。自下而上捲起。
由於風的緣故,裙子被掀了起來。
背對著我的女生,短短的裙襬向上拂起。那時而如同鋼鐵百葉窗材質的短裙,其裙內的風光只向我一人展開。
她並沒按下裙子。而是悠然地離開了公園。
茫然的我看著這一切。那如同新品油畫的色澤深深地刻進了我的腦海。
下一個瞬間,積澱許多思緒的地方,突然浮現出了個鮮明的印象。
〇
這一天,綠裡一直頭也不回的於學校上課。把頭固定於前側,毫無雜念的舞動著手中的筆。不管發生什麼也絕不向後看去。如果不這麼做的話,身後那個空置的席位總是會讓她在意的。
“喂,南波。”
聽到班主任叫自己,她極力裝作什麼事都沒有,迴應道:
“什麼事?”
“陸一直沒來上課啊。你知道些什麼嗎?”
“不知道。”
“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
“不知道。”
呆板的做出了回答。不管班主任問多少次,綠裡總是回答相同的話。終於班主任放棄似地說出了“這樣啊”的話來。
“如果可以聯絡上的話,就讓他來學校吧。”
“…………”
這點就無法回答了。因為不管做些什麼,曜一都不會來。
班主任“唔啊啊”打了個呵欠。看來還是很困。這個人究竟要睡多少才會不困啊。其他的學生也是朝老師投去了擔憂的目光。
她費了很大的精力,卻到了放學這時,自己座位後的位置卻依然空置著。
課程結束後,綠裡依舊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理由她自己也不明白。
時間就這樣流逝。她不知去了多少次學生會室,處理咱雜務,卻依舊回到了教室,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之上。
“綠裡。”
“綠裡醬。”
摯友的聲音傳入耳中。恍恍惚惚的她才轉過了臉。
“……什麼事?”
“發生什麼了嗎?”
走到身前的三奈歪起頭。
“沒有精神喲。”
“和以前一樣,只不過……”
“完全不一樣。”
三奈斷言道。咲繪表示贊同。
“臉色不好喲。要去看看醫生嗎?”
“我不怎麼喜歡醫生。”
“是和我家有關係的醫生。要我喊來嗎?”
“不用了。”
沒有搖頭,只是用話語回絕。咲繪家很有錢。只要說一聲,大概能夠請來很棒的醫生吧。不過現在自己的這個狀況,就要去治療,這點綠裡還認為沒到這個程度。
咲繪一直看著綠裡身後的座位。
“陸君,今天也沒來啊。”
“是啊。”
“是感冒了嗎?”
“這個啊,不是偷懶的病麼?”
“……綠裡,你就不在意嗎?”
“什麼?”
“陸君的事啊。”
“不。”
“你們可是青梅竹馬啊。”
“雖然是青梅竹馬,但我也是班長,所以不能去在意啊。”
綠裡說出這番聽似冷漠的話。也不知道是否對她倆有效。
“咲繪和三奈還是回去吧。”
“綠裡醬呢?”
聽到三奈的話,綠裡冷淡的答道。
“我還留在這裡。”
“為什麼,大家都已經回去了喲。”
的確教室已經空了。掃除也結束了,除了綠裡三人外,其他人都走了。
“我還有事。”
“剛才你去學生會室了吧。”
“……那只是私事。沒什麼的。”
不要再問了,雖然釋放出了這樣的氣息,但對這兩人似乎沒有效果。
三奈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後,說:
“恩,難不成,這和歐尼醬沒來有關呢?”
綠裡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話說回來,這段期間,你一直都留到最後啊。”
“你說什麼啊,我可沒有擔心曜一什麼的……”
“但陸君會在放學後來學校,這點應該不可能吧。”
對於這番理所當然的疑問,咲繪做出瞭解答。
“可能是不願上課,只想參加社團活動吧。”
“這樣啊。”
“不過看來還是沒有來啊。”
“如果歐尼醬來學校的話,三奈們就用讓他看內褲作為歡迎的方式吧。”
“是啊。這就作為社團活動的激勵吧。比起看到全部,還是若隱若現要更加誘人啊。”
“很難啊。如果這麼做的話,歐尼醬很有可能會直接從下面窺視啊。”
“還有可能會用手啊。”
聽著兩人的對話,“你們還真是說出這些隨便的話來啊”綠裡內心這麼想道。用讓人看內褲作為歡迎方式,常人一般都想不到。
不過如果曜一來校的話,看到內衣應該會很高興吧。如果是以前的話,豈止是興奮,甚至會暴走的吧。
不過現在卻不會了。他的工口氣息與霸氣都消失了,只是個空殼般的存在。
而且自己也總是每天都留在放學之後。昨天因為留到很晚,還讓老師生氣了。
今天咲繪和三奈都在,應該不用擔憂獨自一人所產生的寂寞心情吧。不過三人要一起被老師責備,這點還是過意不去。畢竟都是朋友啊。
不想去曜一的家。昨天都那樣責備他了,再去看他什麼的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綠裡悄悄的嘆了口氣,沒讓兩人察覺到。正如三奈所說。放學後應該會沒人到學校裡來的吧。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啊。
就在此時,教室的門開了。讓綠裡嚇了一跳。
“曜一!?”
不禁脫口而出。不僅是她,咲繪和三奈的視線都移到了門處。
不過走進教室的,卻明顯是其他人。
“我說你們怎麼還在啊?”
是班主任女老師。她並沒有強忍住呵欠,而是大大的張開了口。
“要關門了喲。”
“抱歉,我們這就回去。”
綠裡回答道。一直留校到這麼晚的時間,應該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吧。
老師眨了眨眼鏡。
“要鎖門了。因為現在是睡眠的季節,你們一直留在這裡我也很理解。”
“我並不是睡覺啊。”
“阿勒,不是睡覺嗎?”
“沒有睡,老師您才是吧。”
說到這裡,綠裡眯起了眼睛。
老師嘴角附近,一直在顫抖著。最初還認為是睡意所導致,但應該不是這樣。像是有種黑霧般的東西,從裡面冒了出來。
那是什麼啊。好像沒見過似地。不,有印象。和曜一一起,在那個不正經的地方見到過。
“那個,老師……”
“什麼?”
“你的嘴有些……”
“有什麼奇怪嗎?”
黑氣逐漸增加,變成霧氣狀。黑色的色澤也清晰起來。
“霧…………?”
突然間,曜一的話語在綠裡腦中浮現。“如果見到睡眠多到不自然,而且不規則的人的話,要尤為注意”他不是說過這樣的話嗎。而且第一次見到的奇利奧尼拉,好像也是霧氣狀的。
綠裡的目光並未從老師身上移開,就這麼說道:
“……咲繪、三奈。”
“什麼事?”
沒等二人做出迴應,她便大叫起來,
“快逃!”
就在此時,霧氣猛的擴散開來。
霧氣擴散到天花板附近時,急速凝結固體化。失去了力氣的老師則是倒了下去。
中心出現齒輪。覆蓋在上面的水手服。深海魚一樣的頭部。還有鐮刀。
這就是和曜一戰鬥過的奇利奧尼拉,機械水兵。
齒輪吱嘎吱嘎的轉動。
(我們的依附體喲,我來迎接你了。)
出現了刺耳的聲音。機械水兵將鐮刀朝綠裡伸去。
(到我們這裡來,向祖王盡忠吧。我們會給你永恆的生命。如果反抗的話,我可會砍掉你的手腳,只帶走你的頭和身體喲。)
綠裡十分恐懼。這個怪物的目的就是自己的身體。和文字上的意思一樣,手腳是不必要的。
被那個巨大的鐮刀砍中,不說是手腕了,就連鋼鐵都會被切斷吧。緊接而來的就是劇烈的痛覺。不作抵抗,乖乖的被他帶走可能要好受些。
不過她在聽到機械水兵這番話後,卻稍微鼓起了勇氣。
“跑啊!快走!”
綠裡疾馳起來。立即就追上了咲繪與三奈,很快就衝到了教室的門口。
綠裡很擅長短跑,但後面得兩人速度也不慢。毫髮無傷地跑到了走廊處。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機械水兵從容的說,破壞教室大門,慢慢的朝走廊處移去。
(不聽話的女生,你可是貨真價實的依附體喲。祖王說的可是千真萬確的。)
跑在兩人前方的綠裡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我才不是什麼依附體呢。”
(我等很明白。你就是應該成為依附體的人類。)
“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想成為變態一樣的人,這點很對不起。如果要找的話,請去找那些漂亮的外國人還有發自心底喜歡這些的人吧。”
(別胡說了。)
機械水兵架起鐮刀。
綠裡向後退去一步。差不多是極限了。只要逃走就好。雖然對腿力很有自信,只要能逃出學校就勝利了。
不過,轉過身去的她卻大吃一驚。
“……為什麼還在這裡?”
咲繪和三奈還在走廊處。站在一起看著綠裡。
“那個,實技上……”
咲繪說道。當然,綠裡不想去聽她的話。
“別說理由了,趕緊走啊。”
“理由?”
咲繪像是要說些什麼,不過在此之前機械水兵的鐮刀就揮了下來。
帶出的強烈風壓將綠裡捲到。明明甩開了那麼遠的距離,完全沒有意義啊。
咲繪與三奈也被吹倒了。發出了哇哇的叫喊,完全沒有恐懼的神色。
三人一直滾到牆角。綠裡的額頭撞到了地板上,但她依舊用餘光望著奇利奧尼拉的一舉一動。
至少也要讓朋友逃走,她放聲大喊:
“咲繪和三奈,趕緊逃啊…………”
“我說啊…………”
仰躺在地面的咲繪答曰。
“下僕陸君啊……”
突然間綠裡的身體被扶了起來。
〇
我抵達學校時真可謂是千鈞一髮。這全虧了我從車站后街那時起就一直奔跑行進。
“沒事吧?”
邊扶起綠裡,邊這麼問道。
她就像是在強忍著疼痛似地,將目光上移。
“曜一…………?”
“嗯。”
“你遲到了喲。而且晚了這麼久。”
“不愧是班長啊。”
我微笑道。
“我來幫你了。”
“你這個笨蛋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抱歉,不過遲到總比不來要好吧。”
我這麼說道。“哼”綠裡把頭扭到一邊。臉頰看似緩和了下來,真是搞不懂這個人啊。
機械水兵架起鐮刀。
(哦,這番登場還真是晚啊。)
“看來讓你久等了啊。”
(你不來也沒關係。我們需要的是那個依附體。只要你把依附體交給我,我就可以明天再殺掉你。)
“我拒絕。你可能要空手而歸了。”
(現在的你,能夠戰勝我嗎?)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我正面對著機械水兵。將性慾集中於掌心。
出現的光芒凝結成棒的形狀。我將其握緊,擺出架勢。盯著對方的同時,用左手向咲繪還有三奈做出示意。
“請退下。”
“我要被下僕陸君命令嗎?”
“歐尼醬,要說得更加有年長的風範喲。”
“現在請先等一會兒。過後不管做什麼都陪你們。”
“那之後,就請你跪下來舔我的腳喲。”
“還要向學年新聞投稿說三奈是妹妹喲。”
不管是誰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雖說如此,到了這個時候,二人還是如此平和啊。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太粗線條了。不過這種處事不驚的性格,卻顯得很可靠啊。
“你也和她們一同離開吧。”
對綠裡說出這話,她卻十分嚴肅的做出了迴應。
“曜一你呢?”
“打倒那傢伙。”
我毅然的說。我是獵人,正因如此,從一開始就沒有戰鬥以外的選擇。
“沒問題嗎?!”
“放心吧!!”
雖然這麼回答,但說實話對手頭的這樣武器還是沒底。比起以前戰鬥那時,如今的棍棒武器要更短一些。
果不其然,機械水兵發出了嘲笑的聲音。
(和你交戰,就像玩過家家一樣。)
“少廢話,你說大話也只有現在了。”
(那就試試看吧。)
“來吧。”
我向前一躍。單手持武器,縮小與機械水兵之間的距離。
也不是毫無勝算的。走廊十分狹窄。而且機械水兵的武器是雙手鐮。那個修長的刀刃和握柄,應該是難以揮動的。
我壓低體勢。朝水兵衝去,準備給它一擊。
不過機械水兵的動作卻在我的預料之上。
水手服輕擺。露出內部的齒輪,發出咔嚓咔嚓的音符,急速回旋。鐮刀握柄霎時變短了。
“什!?”
雙手鐮變成了單手鐮,刀刃朝我橫斬過來。
“咕!”
我在正面就要撞到鐮刀的那一瞬間停了下來,以幾乎與地面平行的姿勢朝一旁移去。
傳來切裂大氣的音符,鐮刀劃過剛才我的頭還在的地方。真是危險啊。差一點點我就要被劈成兩截了。
傳來了魚臉的話語。
(運氣還真是不錯。)
“這都是因為我的日常品行很端正罷了。”
(不過這份幸運不可能永遠陪伴著你。)
“你這個混蛋廢話還真是多啊。”
不過我的攻擊手段確實是沒有了。發現攻擊正面無效後,我便考慮衝到機械水兵後方,展開攻勢,不過這個行動大概會在執行途中就會捕捉到的吧。
我一邊牽制水兵,一邊小心翼翼的向後退去。
並朝身後說。
“下樓梯,逃到校庭去!”
“曜一呢?”
是綠裡。聲音毫無顫動,大概是在跑動吧。
“我一會兒就來!”
只是猶豫了一會,她便迴應了“我明白了”這樣一句話。
“咲繪,三奈,我們走。”
很快便聽到了下樓的聲音。真不愧是班長兼學生會副會長,這麼快就把朋友給帶走了啊。
剩下我一人,眼睛一直盯著緩慢前進中的機械水兵。
“差不多該停下來了吧。從這裡開始就是紅燈了喲。”
(我的目標是依附體。)
“那傢伙可是很討厭你這種DV魂淡啊。”
(我可不是找你這種雜魚,給我消失吧。)
“像蒼蠅一樣周旋在自認為了不起的笨蛋周圍,這可是我的嗜好啊。”
(就讓我連同你那張嘴一起打碎吧。)
水兵高舉起鐮刀。那誇張的動作產生了一絲的間隙。機會!
我把並未舉過頭頂的武器向機械水兵砸了過去。讓其失去了平衡。
隨後轉過身,一溜煙的跑到了樓梯處,如同翻滾一般來到了樓下。身後傳來了充滿憤怒的嚎叫。那傢伙應該不會認為我是捨棄武器逃走了吧。那個短小,反正很快就會消失掉的武器,能夠用到現在已經是很不錯了。
來到鞋櫃處,當然沒有換鞋的空閒。我就這樣從開啟的視窗處跑到了校庭。
因為是晚上,因此校庭處十分空曠。在足球場附近的人影,應該就是綠裡她們。
“曜一!?”
“我沒事的。”
我向綠裡做出迴應,並向後看了一下。
“很快機械水兵就要來了,快逃吧。”
“逃到哪裡!?”
“跑到校庭的正中!”
催促著三人跑動起來。
身後響起鞋櫃倒塌,玻璃破碎的聲音。機械水兵正攢足全力向外追趕。由於周圍很暗無法辨識,不過它應該就在鞋架附近吧。
來到校庭的正中央,我轉過身去。
機械水兵緩慢朝此接近。與其說是慎重,不如說是十分的從容吧。
水手服內部的齒輪轉動,鐮刀再次伸展出握柄。就像是世間的可以看到內部構造的電動玩具一樣。它身上的齒輪讓我不禁做出了這番聯想。
(不論逃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還是儘量到寬廣的地方比較好啊。”
(這隻能延長你幾秒生存的時間。)
正是如此。這傢伙說的毫無疑問是對的。機械水兵是想先做掉我吧。隨後再對綠裡出手。即便從走廊來到了寬廣的校庭,要做的事依然沒有改變。而且離被做掉也只有一瞬的時間。
既然如此,我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目光依舊鎖定前方的我朝身後喊道:
“把裙子先起來!”
“誒?”
“我說快點掀裙子!”
“誒?誒?”
發出這番動搖聲的是綠裡。咲繪和三奈則依舊是神情自若。
“好啊!”
“可以喲,在這裡看嗎?”
雖然很想感謝她們,不過我的意思並不是這個。
轉過身。制止住了興奮不已準備掀起裙子的二人,並把目光投向綠裡。
“我想看你的!”
“誒……誒!?”
“不是你的就不行啊!”
她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進一步補充道,
“我想要你的內褲!”
過於驚愕的她呆在了那裡。此時殺氣從我身後襲來。
我示意讓三奈和咲繪逃走,抱起綠裡向前一跳。
隨後就這樣倒在了地面上。強忍疼痛站了起來。
機械水兵揮出的鐮刀長度是之前的十倍。因此才能從那麼遠的地方,讓鐮刃直接攻擊到這裡。
(躲避的真好啊。不過下一次,可就沒辦法了喲。)
水兵進一步縮短了距離。狀況正一分一秒的變得對我不利起來。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我把抱住的綠裡放了下來。再次重申:
“快點,把裙子掀起來!把你的裙子掀起來啊!”
“不……不要啊!為什麼啊!”
“因為內褲在那裡啊!”
“我,我的!?”
“嗯,不是你的就不行!”
我大叫道。
“我終於明白了。我至今一直為人類而戰。不過光做這些還是不行的。我想要保護你,為你而戰!不管怎樣,我一定都要守護你!所以…………”
所以啊,把內褲給我啊!
我這麼說道。曾一度失去性慾的我,同時也失去了目標。沒有打到祖王的這份悔意讓我產生了厭世的情緒,導致意欲也消失了。靠我拯救人類什麼的,真是愚蠢到可笑啊。
但,我終於明白了。雖然我無力做到拯救人類的這件事,但保護身邊的人還是能夠做到的。因此,我必須要守護綠裡。並不是因為她是依附體。而是因為她是南波綠裡。是青梅竹馬的綠裡而已。
絕對要守護綠裡,我立下了這個決心。
為此內衣是必須的。她脫下的內褲。
在聽到我真實的想法之後,綠裡變得有些惴惴不安。
“誒,這個,不過……我……”
“我會負責的!”
我斷言道。這讓綠裡羞紅的臉頰變得更加紅潤起來。
“我,我知道了……你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那你也要聽我一個要求。”
她對我這麼說。
“請叫我的名字。”
“?”
“你不是一直叫我南波嗎,像以前那樣……叫我的名字就好!”
“我明白了,綠裡。”
她的表情突然出現了喜悅的神色。我則是刻不容緩的繼續說道。
“給我看內褲!”
綠裡邊說著“嗚嗚……好害羞啊……”,一邊把手伸向裙子那兒,掀了起來。
緊緊閉上眼睛。併攏雙膝。這又不是什麼需要勇氣的事,真是越來越讓人搞不懂了。
不過即便這樣,藏在裙子深處的,純白色的內褲還是展現了出來。
白。那是毫無汙濁的色澤。是拒絕一切骯髒的,桀驁不馴的純白。婚紗選擇白色也正好證明了這一點。這和身為依附體的她真是相配啊。
在車站後的繁華街遇到的女性,其內褲也都是白色。這種顏色激發起了我的勇氣,引導我去做該做的事情。
“脫下來!”
“啊!?”
緊閉的眼睛睜到了最大。
“脫下來!?”
“把脫下的內褲給我,快一點!”
“你不是隻要看嗎!”
“我的手需要你的內褲啊!”
綠裡一邊唸叨著“被騙了啊!”這番怨言,一邊慎重的脫下了內褲。
使用雙手遮擋住許多的東西。大概是不想讓我看見多餘的東西吧。
隨後她將皺巴巴的內褲遞給了我。
“那……那個,請收下!”
我接過了這個依舊殘留著體溫的內褲。
好重。應該是很輕的內褲卻讓我感覺很沉重。這種感覺逐漸從掌心擴散到了我的全身。
接觸到內褲後,我體內的血液覺醒了。興奮與喜悅化作了力量,讓心臟產生了猛烈地躍動。至今為止只是流淌著的血液,懷著明確的目的一同聚集到了下半身。
我把綠裡的內褲湊到鼻子處。
“呀啊!你在聞什麼啊!!”
“安靜。”
她的味道穿過我的大腦。
就在這一剎那。
我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很久沒有出現的這種躍躍欲試的感覺,以下半身為中心彙集到了一起。性慾復活了。
不像看見咲繪還有三奈內褲時的那種半吊子的感覺。是我打倒祖王時,所擁有的那份能量。彙集了全身鬥志的力量。是在完成了幾乎要吐血而出的訓練之後,產生於體內的那股能量。它終於回到了我的身體裡。
將精力集中於掌心。光斑並沒有出現。我把自身的性慾全部集中到了綠裡的內褲之上。
純白的內褲如同生物一般活動起來。逐漸變大,變長。內褲幻變成了武器的模樣。釋放出拒絕一切物質的銀白色光芒。
我再次將打到祖王之時的那件武器握在了手中。“純白內褲之劍【Excalibur】”回到了我的手中。
與機械水兵對峙,那傢伙很明顯被“純白內褲之劍【Excalibur】”釋放出的氣息給壓制住了。
(你,你這傢伙……)
“有些晚了,就讓我們做個了斷吧。”
(……就算使用這種武器,也不一定能打敗我。)
“這樣啊,那就試試看吧。”
單手持劍,蹬踏地面。朝著機械水兵的正前方衝去。
巨大的鐮刀襲來。不過卻顯得是那麼的緩慢。取回性慾的我,動態視力要遠比以前強。鐮刀的動作看起來比蝸牛的速度還要慢。
我還是用純白內褲之劍進行了防禦。只有一瞬,機械水兵露出了確認自己勝利的笑容,不過很快就轉變成了驚愕的表情。我用劍身接下攻擊,就這樣順勢一滑,直接站到了鐮刀的尖端之上。這看似滑倒的技巧,原本就是我極其擅長的。
(什……什麼……)
“呀!”
我猛地跳起。將純白內褲之劍朝著水兵的頭頂斬去。
機械水兵的身體動作也一樣的十分緩慢。劍刃就這樣沒入了它的腦袋裡。
(嘎……)
“消失吧!”
隨著金屬散落的聲音一起,機械水兵縱向分成了兩半。
(咕哦哦哦哦……)
水手服連同鐮刀全部斷成兩截,齒輪散落在校庭之上。水兵七零八落地灑在了地面上。如同沙土一樣瓦解,很快就不見了。
只有一瞬間,機械水兵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我揮舞長劍。武器的光澤逐漸變暗,從前端開始彎曲起來。
綠裡緊張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贏了……嗎?”
“嗯。”
我微笑道。
“贏了。”
“這樣啊……你沒受傷吧?”
“沒有。”
她安心地摸了摸胸口。
“太好了。”
“謝謝,這多虧了綠裡。”
“不要這樣說啊。因為是曜一你的請求,所以沒辦法……喲。”
臉部通紅的綠裡把頭扭到一旁。
“真是讓人吃驚啊。不愧是我的下僕陸君。”
“歐尼醬好厲害!”
咲繪與三奈拍著手走了過來。為了不被捲入戰鬥之中,她們像是跑到了很遠的地方。這兩人還真是精明啊。
“實際上綠裡的內褲是必不可少的啊。”
“總覺得自己像是輸了一樣。”
即便如此兩人依舊是很高興的樣子。
三奈指了指我手中的內褲。
“我說歐尼醬,這個,怎麼耷拉下來了啊。”
“啊啊,這個啊。”
我手中的“純白內褲之劍”變得飄忽不定。變成了一個比起原來的內褲,說大不大,說長也不算長的狀態。
“使用性慾之後,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只要放著不管它就會變小,最終變回原來的內褲。”
“誒,這樣啊。”
“這個武器本質就是將性慾集中於刀身之上,並注入到奇里奧尼拉的體內。因為這部分的力量已經消耗掉了,因此在戰鬥結束後就變成了這樣。”
“那個,也就是說?”
“簡而言之就是男人的丁丁萎了……”
“這個不用作解釋啊。”
綠裡大叫起來。
“再怎麼也不必要解釋得如此詳盡啊。三奈、咲繪,不要什麼都去聽啊。”
“因為人家想知道嘛!”
由於三奈說出了這番話,我就再多做一些解釋吧。
“就和你們看見的一樣,武器變成了這個樣子,因此要打倒奇里奧尼拉,性慾再多也會不夠用的。所以需要定期補充。”
“那麼歐尼醬會讓三奈和咲繪做些更為H的事情咯?”
“正是如此。”
兩人“呀!”的發出了喜悅的尖叫。
“怎麼做才好呢!因為是歐尼醬的請求,所以沒辦法啊!”
“既然是下僕陸君的委託,那就不能拒絕了啊。”
綠裡則是做出與二人正好相反的迴應。
“我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當然綠裡是最棒的。綠裡的內衣是效果最為卓絕的。”
“不是說這個。”
“那是?”
聽到我這番純粹的提問,不知為何綠裡把目光移到了地面上。
“你不是說了……要負責的嗎。既,既然這樣的話,就不要拜託三奈和咲繪,只要和我…………”
“當然會負責的。今後就由我來保護你。”
綠裡把目光向上移去。
“……只有這點。”
“嗯。”
“既,既然要負責的話……那麼,就和我交往……”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守護你。”
我回答道。其實還有其他的含義。為了不讓綠裡被當做依附體使用。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守護著她。為此性慾的定期補充是尤為重要的,不僅僅是綠裡,其他兩人的協助也是不可或缺的。
這個完美的目標,就是作為一個獵人,作為一名男性,所要付出的全部責任。但對這個女生說了之後,她卻衝著我怒吼起來。
“你這個騙子!!”
她的臉只現出了憤怒的情感。
“下賤!你從心底把我當白痴是吧!真是不敢相信啊!”
“我不記得自己有說謊啊。我會盡到守護你的義務。如果說理解出了其他的含義,那就是你的誤解。
“我才沒誤解什麼呢!笨蛋,笨蛋,笨蛋!!”
不知何時我眼前的女性化作了猛虎。頭髮豎立,像是要把我咬碎一樣。
事已至此,不管說什麼合理的話都不會勸服得了了吧。話說回來祖父像是說過“工口的基準男女有異”啊!
我舉起雙手,讓她知道我不想再和她爭辯下去了。
“抱歉,總之今天就回家吧。我會好好解釋的。”
“解釋什麼的就算了。”
還在生氣啊。沒辦法了啊,於是我敦促咲繪和三奈,朝校門走去。不管怎麼說,綠裡應該也會跟上來的吧。
不過,她卻一直站在校庭的正中。
“不回去嗎?”
“你啊,就讓我這麼走回去嗎!?我裡面可是什麼都沒穿啊!”
這麼一說,綠裡一直在捂著裙襬啊。
“啊啊,抱歉。”
我把握在手中的內褲還了回去。
“給你!”
“……才不要呢!!”
綠裡捂著裙襬,就這樣給我來了一記飛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