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
昨天拜訪了鍵主家。
結果,浪費了大把時間卻沒能見到小棉。
於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即使改天再去,也只會被鳴海阻撓,這條線看來已經行不通啦。
那麼還有其他辦法嗎?
幾經思考,最後決定和大夥兒談談這件事兒的我,登入了SWO。
檢測ID·密碼。
確認賬號。
穿過熟悉的光通道,降臨虛擬世界。
地點是之前下線的公會小屋。
毫無變化的地方。
往常的景色出現在了眼前。
緊跟著,又在一團即將消失的效果光中看見了活動的人影。
似乎是有成員上線了。
心想是誰呢?地望了過去,隨著四周登入效果光的消散,視線那頭也變得清晰起來。
站在當中的是———
小棉。
「呃……咦?」
我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她,而對面則還以清澈的笑容。
眼熟的女僕裝。以及暗殺者的裝備。
蓬鬆的長髮。和藹的面容。
這不會錯。
被認為已刪除人物的小棉,確實復活啦。
「小莉兒,好久不見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屋內除我和她之外還沒有別人。
在如此寬敞的空間內,我啪嗒啪嗒啪嗒地跑到小棉身邊。
「唉、唉、唉?為什麼??還說好久不見……雖然話是沒錯……可你不是把人物刪除了嗎?」
「唉嘿嘿嘿,沒錯啦—。確實刪除了—」
「那為什麼又……話說,為什麼要刪除呢?」
「這是因為呢……怎麼說才好呢……啊,對對,因為操作失誤,不小心按到刪除鍵了—」
「就算失誤,在刪除之前也會出現多次要求確認的視窗,因為誤操作而刪除人物的情況,我認為不太可能發生吧……」
「是、是、是嗎?但……要同對話框先生回答“否”,總感覺有些對不起他……」
「就因為這樣把人物刪了!?」
把對話方塊擬人化,再套上無法違背的設定,雖然在小棉身上確實有可能發生,但光這樣我還是無法接受。
似乎另有隱情。可是———
「也罷……總之,能再次見到小棉真是放心了喲。」
「唉……我、我也是……能再見到小莉兒很開心。啵」
小棉連和我對視都顯得很難為情。
「不過話說回來,你是怎樣找回人物的?」
「哎呀?不知道嗎?人物資料即使刪除也還會在伺服器內儲存三十天喲—。只要使用恢復功能便可以完好如初地繼續遊戲。畢竟遊戲公司也不想輕易流失玩家呢—」
「還、還有這種功能啊……」
事實上我沒放棄過遊戲,也絲毫不曾有類似的想法,所以這些個功能我是完全不知道。
「話說昨天,我去小棉家了喲?」
「啊,我聽說啦。難得來一趟……卻不能迎接實在很對不起。」
「不不,那都是鳴海不好……」
「我先生並沒有錯。」
「唉?」
小棉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嚴肅,讓我吃了一驚。
她也覺得態度不好嗎,又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啊,不是……先生雖然有些地方表現得很強硬,不過別看那樣其實人還是很好的。我只是想說這些而已。」
「這、這樣啊。」
怎麼回事兒,這氣氛……
還有叫鳴海先生也不太對勁兒。
就在這時,小棉忽然大聲說道。
「啊啊,久違的登入的刺激讓我想起來啦——」
「突然幹嘛!?」
「我想起來自己宣告的“要活在虛擬世界”。」
「啊……」
不知為何,我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所以,我可以摸摸小莉兒的頭髮嗎—?」
「為什麼!?我不明白兩者之間有什麼因果關係!」
「啊請放心。只摸發尖一點兒—。一下就好—」
聽著有些下流,難道是我的錯覺麼!?
「問題不在那裡!這和活在虛擬世界根本沒關係吧。」
「才沒那回事兒喲。只要摸摸小莉兒的頭髮,就能感受到自己正活在這個世界—。」
「哪有那麼厲害。」
「而且那頭秀麗的白髮早想全部摸一遍了—」
「剛才不是說只摸發尖嗎?確實有說呢?」
「請不要在意細節—」
「直接忽略!?」
「我只是想那樣做而已。女性朋友之間不是經常會幫對方梳理頭髮的嗎。那畫面從以前就特別憧憬。尤其是在現實裡沒有會這樣做或讓我這樣做的朋友……不過,也並非誰都可以喲?小莉兒就可以。不如說除了小莉兒我都不願意。所以求求你。讓我摸一下……」
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而且只是撫摸頭髮的小事兒,也沒必要發脾氣拒絕掉。
「那……就一下喲?」
說著,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哇—太謝謝了—」
小棉的臉如同花綻放一般,看上去真的很開心。僅僅如此,我便有了這樣也不錯的想法。
然後她繞到我身後。
「要是有梳子類的道具就好了呢—」
「啊啊,沒錯呢。比如梳一下就能變更髮型這樣—」
「這主意挺有趣呢—。我也覺得人物髮型無法改變有些美中不足—」
「你也這麼認為?那麼下次,去官網提建議吧—」
「或許真的會被採用喲?啊,那麼我就失禮地改用手來梳—呢-」
「唉??」
突然,從後邊頭髮傳來的感覺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搞什麼呢?心想著回過頭去,就看見正拿臉頰蹭我頭髮的小棉。而且還用鼻子嗅個不停。
「喂,你……幹嘛呢!?」
「嗯~,果然是如我所料的香味呢。」
連腔調都變奇怪了。
略顯低沉的聲線,說話方式也像個男的。
「香味……停!!」
我猛地從椅子上立起,和她保持距離。跟著,馬上又注意到了一個變化。
小棉的嘴邊,貼著以前見過的鬍子。
記得是叫【男爵之證】的搞笑道具吧。回想起來,之前也是一貼上那鬍子就變男生腔調了。
不過這次連眼神都甚是犀利,看來大有升級之勢哦。
「明明是多麼地想埋進你那秀髮當中……可你這是怎麼了?啊啊,原來如此,是在害羞呢?」
「才—沒—有—!」
「是嗎?那臉為何如此紅呢?」
「唉真的嗎!?喔,真的唉!」
往掛在小屋內牆上的鏡子前一照,發現莉兒的臉真的好紅。
「話說,這種事情有關係嗎!明明說好只摸一下的,你卻在幹嘛!?而且小棉專長不是百合應該是BL吧!」
她用手指輕挑彎曲的鬍子,然後抿嘴笑著說道。
「呵呵,我是在同你內在的騎士殿下對話啊。我自己則是以存在於體內的少年之心與你對話。這不正是BL麼?快騎士殿下,來吧。」
「這說法莫名其妙呢?」
「總而言之,再讓我埋埋。」
說著她再度把臉湊到我的白髮裡來。這是有多戀發啊!
「等等,住手……」
「嗅嗅」
「那裡是……啊」
即使沒有身體接觸,小棉的氣息也通過每一根頭髮傳了過來。
就在我開始覺得不太舒服的時候,
「我說倆位,這是啥新潮玩法嗎?」
「「唉?」」
我和小棉同時朝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那裡正站著露出驚訝神色的雫。
「啊……不這是呢……」
我顯得極為慌張,旁邊的小棉則更在我之上。
「哈哇哇哇哇哇」
剛才的舉止已不知去向,貼著的鬍子也早早摘掉,如今正把身體蜷縮成一團。
似乎是因為男性化的表演被我以外的人給看到,覺得很丟人。
「也罷,這些回頭再說……歡迎———」
儘管顯得不太高興的雫壓抑著想說的內容,直率地開口表達了對小棉歸來的喜悅,
「咦?這不是小棉嗎。回來啦?」
「唔哇。真的喵。是小棉喵。」
卻被陸續登入的姬和莉柯塔給搶了臺詞。
莉柯塔首先奔向小棉,抓上她的手開始跳起喜悅的舞蹈。
「太好了喵,還以為小棉真的刪除人物,好擔心的喵。果然是哪裡出差錯了呢喵—?」
「唉?唔嗯……差、差不多呢……啊哈哈。」
「真是擔心死了—」
說著來到小棉跟前的是姬。
「可別再一言不發地就消失掉呢?不過,我也出過類似的事情沒資格說你就是。」
「真、真對不起—……給各位添麻煩啦—」
小棉手指併攏低頭認錯道。
而剛才被人搶話正心情不佳的雫,此時毫不客氣地漫步到了桌前。
「哼,真是的。這麻煩可有夠大。害我們連公會升級的計劃都停滯了不是。」
「對、對對對不起的說……」
小棉一臉抱歉地縮更小了。
瞧,都怪雫這種態度,小棉快哭出來啦。
一點兒也不誠實。
就在我準備幫倆人解圍的時候,姬先插了進來。
「計劃停滯?關於公會勸誘的新方案本身都還沒定下來吧。之前線下聚會不也沒開成麼。」
「方案的話我已經想好了。」
雫下巴微微上擡,顯得很是得意。
「唉—看上去挺有自信嘛,不過真沒問題嗎?配合你的計劃結果各種悲劇的情況可不是一次兩次咯。」
「不情願的話退會也沒人攔哦?」
「我說,為什麼就對我一個那麼冷淡喲!?」
「怎麼,小兔崽,想別人對你溫柔些嗎?」
「這、這是肯定的吧?比起嚴格當然是溫柔一些比較好嘛。」
「那麼就溫柔點兒吧,哼哼哼。」
雫冷冷地笑著。姬則顯得有些畏縮。
「說、說什麼呢……噁心死了。」
「那麼想被怎樣溫柔?你說說看吧。」
「怎、怎樣……突、突然問我也回答不上來喲。」
「總能說上幾個的咯?比如,想要溫柔言語的呵護,這樣。」
「唉……」
「又比如想被溫柔地摸頭。」
「摸、摸、摸頭?呃,這或許不錯……」
「或者想被溫柔地愛撫。」
「這、這、這實在有些。不、不、不過,那個……我會試著努力的。」
說話的同時不知為何姬還望向了我。
別看這邊。
「咕呵……咕呵咕呵呵呵呵……」
那之後是陷入某種幻想當中了麼,姬注視著天空,時而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意淫似的神情,臉也很紅。
獨自在妄想的世界踏上了旅途。
望著這樣的她,雫則一副中招了吧的表情。
這時莉柯塔把尾巴捲成問號狀地詢問道。
「到頭來,雫所想的方案是什麼喵?」
「啊—我也很感興趣—」
失落的小棉似乎也再度復甦。
只見雫挺起胸膛,洋洋得意地說道。
「哼哼,就是“護衛任務”啦。」
「「「護衛任務??」」」
莉柯塔和小棉、以及我把這話重複了三遍。
既然是雫,估計又是些不靠譜的主意。我瞎猜測起來。
不過這些先暫且不提,小棉能回來就已經心滿意足。
足夠讓我欣喜若狂了——
「好,就是現在—把莉兒圍住!!」
「唉唉唉!?」
因為會長的指示成員們忽然聚集到了我的周圍。
前方左右兩邊各是雫和姬。後方則站著莉柯塔小棉。
這究竟……要幹嘛!?
儘管還處於混亂當中……要問這是哪兒,是野外的,某片森林裡。
我們正在挑戰雫提出的某護衛任務。
可她們卻置應該護衛的NPC於不顧,跑來把我給圍住了。
怎……怎麼……這難不成……正好森林裡不像有人的樣子,是被大家包圍xxx的發展嗎!?
「我說,這、這不太好吧!再怎麼說這樣也不行的啦!」
「說什麼呢?這裡很危險所以才讓你別太靠前呢!」
「唉?」
說著姬一個轉身,並架起主武器的弓。
搭箭、拉弦,鮮豔的金髮隨風飄動。
擡頭望向她鎖定的前方位置。
竟是六隻揮舞著棍棒襲來的哥布林。
「技能,天降掃射(rainarrow)!」
通過聲音識別發動弓專用的武器固有(Weapon)技能。
射出的弓矢頓時化為無數利箭,猶如雨一般地落在哥布林群中。雖然傷害有限,不過有效地延緩了它們的前進。
同時耳邊傳來一段響亮的音色。
是雫在演奏馴獸師的短笛。
「素甘,迴旋擊(rollingattack)!」
「呼啾呼啾」
收到指令面容瞬間變得,
清醒!
的素甘,迅速把身體捲成球狀,向哥布林衝去。
伴隨激烈的效果光,哥布林癱倒在地一同消失了。
於是擊破一隻。
突然,身旁如風般竄出一個人影。
是小棉。
舞動著蓬鬆的頭髮和輕飄飄短裙,朝哥布林群突擊。
兩根棍棒以她為目標垂直加水平地揮舞過來。而她猶如從中擠過一般輕巧避開,繞到敵人背後。
接著小棉站定,將手中的兩把廓爾喀刀收回刀鞘。
同時兩隻哥布林無聲地化為光消失了。
雖然刀法太快無法看清,不過那絕對稱得上是暗殺者的技術。
「那麼最後再送上一份特大的探望禮喵。」
從我背後又傳來聲音。
是莉柯塔。
只見她手上捧著讓人不禁想吐槽你是炸○人麼!的烏黑球形炸彈、而且導火索上已是冒著火星。
她數「一、二……嗚喵!」,將那個投了出去。
當然是朝著哥布林……不對,
是朝小棉!?
「哈哇哇哇哇哇哇,為什麼朝這邊!?嘿!」
像在說“別過來—”似的,小棉擡起了雙手。接著如同掌握接球要領一般,巧妙地把炸彈給推了回去。
好厲害吶,我說。
而且炸彈又正好碰到哥布林爆炸。結果兩隻被炸得連灰都不剩。
「呼……真危險。莉兒沒事兒吧?」
雫擦了擦根本沒汗的額頭這樣說道。
在這一連串戰鬥當中毫無出場餘地的我,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因為她的話語回過神來。
「謝、謝謝……不·對·啦!記得沒錯的話,我們正在進行護衛任務呢?這種時候,應該優先保護物件的NPC而不是我吧??」
「說什麼呢?出現情況首先保護最弱小的莉兒才是理所當然的咯。」
其他三人也嗯嗯點頭表示贊同。
「不不,你們的好意我心領啦……可是。」
話音未落,小棉又自言自語了起來。
「話說剛才的怪物,名字挺可愛卻很耐打呢—」
「我說……剛才那是“哥布林”,絕非“哥布林”呢?也算不上多可愛的稱呼呢?」
「是嗎—?」
「就是。啊,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我想說再這樣下去關鍵的任務要沒法完成了。咦?NPC的大叔人呢??」
我們接的是叫“護衛客人”的任務。受飛翔艇航運公司委託,內容是《把客人平安護送至城鎮。》
然而到城鎮的路上徘徊著不少怪物,所以必須從怪物手中保護好客人……可剛才還在一起的那個客人如今卻已不知去向。
我四下張望尋找起來。
接著在稍前方的樹木之間發現了大叔的身影。
「啊啊,已經到那邊啦。」
因為護衛物件會照系統決定的路線擅自行進,所以事情變成了這樣……可仔細一看狀況似乎有些異常。
他的身旁還有個蹦跳的小個兒影子。
「那個難道……不是哥布林嘛!?」
話說剛才遭遇的時候,記得共有六隻。
雫打倒一隻、小棉兩隻、以及莉柯塔的兩隻……共五隻……要被剩下的一隻給爆了!
「糟糕!」
心想著飛奔過去,可惜為時已晚。
毫無生氣的NPC大叔,被哥布林揮下的棍棒打中頭頂,
「咕哇—被幹掉啦—」
吐出不帶感情的臺詞之後便乾脆地死亡了。
什麼三流演技……可以演得再像點兒嗎……
再說哥布林,打倒NPC猶如完成了使命一般,一臉滿足地消失在了森林之中,好淡泊的怪啊。
不過,我就是喜歡這樣無拘無束的SWOw
先不說了,
「瞧吧—果然變成這樣的結局了不是。」
我一抱怨,雫就把頭髮甩到身後反駁道。
「結果怎樣,根本無關緊要。」
「哈?」
「原本今天來的目的就不是完成任務,而是為了募集公會成員吶。」
「話說,這哪裡像募集啦?」
「所謂護衛任務就是保護著物件在野外到處移動,所以會被許多玩家看見對吧?於是你覺得周圍的人會怎麼看我們?」
「這、這個嘛……就如同看到的那樣。是在任務中吧—……我覺得他們會這樣想咯?」
「沒錯,正是如此。看到我們的其他玩家會這樣想。啊,在做任務。那個隊伍看上去好愉快。真和睦—。關係那麼好大概都是一個公會的吧?真好吶—我也想加入。這樣。」
「會、會嗎……?怎麼我看上去只覺得是個做著莫名其妙事情的隊伍。」
說完,雫「哈啊啊啊……」地嘆了口氣兒。
「無論發生什麼首先保護同伴的性命。這不正是優秀隊伍的寫照嗎。屬於好印象哦。」
「話我想是沒錯,只不過一部分有些偏離……」
「是吶。確實因為太過喜歡莉兒而低估了勸誘及任務的難度這個我無法否認。所以我想下次需要更加頻繁地緊緊擁抱來向周圍展示我們良好的關係。」
「對對,你能聽懂就好說啦。下次用力地緊緊抱……不對對對對對啦!!」
「怎麼?親暱得猶如情侶般的公會不正是關係好的證明麼。屆時一定會有憧憬這樣的公會,希望加入的玩家出現。當然,我是不會讓新加入的人動莉兒一根毫毛的。庫庫庫」
庫庫庫個毛啊!
期待難得能正常做個任務的我真傻逼。
雖然是抱著不蹭白不蹭的想法,才跟過來的……結果還是一成不變的狀況。
真希望偶爾能好好練練級啊。
在腦中默默抱怨一番之後,我的鼻尖忽然飄過一縷金絲。
原來是姬來到了我倆之間。那吊眼梢的眼睛顯得格外敏感。
「你說誰和誰是情侶?」
「這個嘛。」
「啊啊不說也罷。」
雫剛要說卻被姬給制止。於是她露出了有些生氣的表情。
「我想聽的不是這些,而是這樣做真的會有想加入公會的人出現嗎?說起來這森林位置那麼深,除了我們之外根本看不見人。被你的花言巧語騙過來,結果卻完全不像你說的那樣嘛。」
「你要有其他好主意的話就說來聽聽唄。」
「這、這……」
「怎麼,明明批判了別人的方案自己卻什麼主意也拿不出來嗎。」
「只、只是現在沒想到而已喲。」
剛還挺有氣勢的姬如今卻被說得不敢開口。
這時莉柯塔甩著尾巴插了進來,用輕巧的口氣說道。
「莉柯塔雖然也什麼都想不出,不過要說加入公會的話,還是“好人”比較好喵—」
「這要怎麼分辨喲。」
姬賭氣地問道。
「這個嘛?莉柯塔也不清楚喵。雫知道喵?」
「哼,這種事情根本用不著特意拿出來講吧。因為這個世上除了我和莉兒以外都是壞人吶。」
「「哈啊啊!?」」
姬和莉柯塔都對雫的言論表示了不滿。
期間,小棉則像在獨自思考著什麼。把手放在肘上,視線望著天空。
似乎思考的問題也很快有了答案,
「啊,我想到尋找“好人”的好點子啦—」
「是什麼,說說看。」
大夥在雫之後都望向了小棉。
「就是呢—,讓我們之中的一人,故意造成瀕死狀態,倒在路邊—。接著碰巧經過的玩家裡,應該就會有幫忙施放【治癒(healing)】的人。那或許就是個“好人”—」
「你說的可能確實沒錯……」
還以為她要說啥……
我感到四肢無力了。
實際上在MMORPG的世界裡,路過丟個【治癒(healing)】呀丟個【復活(Revive)】啦都是隨處可見稀疏平常的光景。
可,光憑這些……也實在……
畢竟會以這種形式熱心助人的,大多僅限於擁有恢復系魔法的聖職者,或者是上位職業的玩家。
雖然也有非魔法職業的玩家遞上恢復道具的情況,但是極為罕見。
所以,按照小棉的方法來的話,就相當於以職業為標準了。
然後還有吶……
特意跑到玩家練級的地方,一看到他們陷入瀕死境地,就迅速跳出來放個恢復魔法的行為。
從感激中獲得喜悅的人就會這樣做。
比如我自己ww
這種例子也是有的……
總而言之我想說的就是,“好人”的判斷基準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初次見面是分辨不出來的。
哪怕真的有辨別“好人”的方法,但又如何能讓對方加入公會呢?結果從這裡開始又走回老路了不是?
「我不覺得靠這樣的方法能勸誘成功吶。」
難得雫作出了正確的判斷。我也表示了贊同。
「對對,雫說得沒錯喲。」
「這種程度的話逼真度相當地不夠吧。」
「嗯沒錯呢……呃,什麼??」
「瀕死扮演者對於發自內心求救的逼真程度可是非常重要的。若無看到之後仍敢於插手麻煩事的覺悟,以及一不小心自己也可能死掉的風險,就無法測出對方的真意。」
感覺說出了不起的話呢,這人……
跟著姬又,
「原來如此,或許有點兒道理呢。」
「沒有沒有w」
我連忙吐了個槽……然後提案的小棉,
「不愧是小雫。我都沒考慮那麼深—」
「喂ww」
「雖然不太明白但好像很有趣喵-」
連莉柯塔都已是隻要有趣怎樣都行的狀態了!
雫則更加自信滿滿地繼續道。
「於是我在此提出小棉方案的強化版。說白了,就是我們需要演一齣戲來博得路人的同情。而PK現場最能凸顯這類感覺。首先需要選擇被襲擊的主角。這個不用考慮就決定由莉兒來扮演。都沒意見吧。」
「為、唉、為什麼!?」
「因為這個角色需要流露出令人想要保護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姬是肯定做不到的。」
「喂!幹嘛若無其事地說我不好!」
雫絲毫不理會憤慨的姬。
「然後是跟莉兒PK的壞人,真正襲擊的人只需要一個就夠了吧。其他人都圍在四周,搞出集團襲擊的氛圍。要是能站得好像堵住退路,讓人產生絕望感就更棒啦。然後理所當然地這是考驗大家演技的時候了吶。都提起幹勁兒各自努力吧。」
「感覺被擅自做決定啦……」
在我洩氣之時,姬又問道,
「對了對了,在說絕望感和演技之前先告訴我們要怎樣襲擊喲。」
「不,問題不在這裡吧。」
「那麼就到那邊細細探討如何。」
「喂。」
完全無視我的吐槽,雫開啟資訊視窗,從選單欄開啟了記事本。
瞬間,半空中浮現出白色的視窗。
那個正如其名,就是拿來記事情的,主要用於隊伍內製定作戰計劃。只需指尖觸碰就能如同筆一樣描繪出線條、像蓋章一樣打出文字。多在相比語言交流還是形象化表達更易懂的地方活躍。
「那麼來決定各自的位置吧。」
雫用手指在窗口裡唰唰地寫了起來。
「這是這片森林,正中間是我們所在的這條路。然後莉兒就倒在這邊,演壞人的則———」
她所畫的是這一帶的地圖。然後再一個個地把成員分配到上面。
然後———
「唔,差不多就是這樣吶。」
雫顯得很滿意地把完成作展示到大家面前。
森森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道木木木林林林森森
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林
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道木木木林林
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
森森林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
森森林林木木姬木木巖道木木木林林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木木道木木木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木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雫道木木木木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莉兒道木木木木木
森林林林林林木木木木道巖木木木木林
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木小棉道木木木木林森
森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木莉柯塔道木木木木林森
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林森
森森森森森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林林林森森森
「等等!?為什麼就我在森林裡喲!」
姬抱怨道。
「因為你演的是“木”呀。」
「周圍那麼多樹根本沒有演的必要吧!!」
雫的臉蒙上了一層陰霾。
「真是個任性的傢伙。」
「這,根本不到任性的級別好嗎!明明都沒把人當人看!」
「那你想怎樣?」
「總之,也讓我和大家一樣站在陽光能照得到的地方喲。照你那樣,就我一個呆在角落,都要長蘑菇了不是。」
「哼」
雫一副明顯不耐煩的表情,毫無干勁地開始修改內容。修改很快結束,
「那這樣如何?」
森森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道木木木林林林森森
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林
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道木木木林林
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
森森林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木姬道木木木林林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木木道木木木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木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雫道木木木木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
森森林林木木木木莉兒道木木木木木
森林林林林林木木木木道巖木木木木林
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木小棉道木木木木林森
森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木莉柯塔道木木木木林森
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木林林森
森森森森森森森森森森林林林林木木木木道木木木林林林森森森
「好耶—,終於我也能演人……騙誰呀!!那不是之前岩石所在的位置嗎!?你,這是若無其事地打算讓我扮演石頭呢?」
「嘁」
雫咂了咂嘴。
似乎姬沒猜錯。
「不論如何襲擊莉兒的主要反派可是我呢,其他人只要適當在周圍待命就好,說白了位置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啦。」
自己畫的還被自己還否定啦,這人。
說完,雫關閉了記事本。
「等一下喵。」
是還有疑問嗎莉柯塔忽然插嘴道。
「主要反派為什麼是雫喵?」
「啊啊,這個啊。這實際上說的是向莉兒發動攻擊的人啦。要是大家一起上的話,莉兒會直接掛掉吧?所以我只好勉為其難接下這個齷齪的角色。而其他人只需裝成同夥站在周圍露出猙獰面孔即可。如此一來,便會有偶爾經過的“好人”來幫莉兒了吧。」
「很可疑呢。」
姬向雫投去了懷疑的視線。
「怎麼,你說哪裡可疑了?」
「自己說要幹齷齪角色了喲。」
「哼,這又如何?難道說你能對莉兒動得了手嗎?」
「這……這……」
姬沒了話語。
「瞧瞧,辦不到了吧。莉柯塔小棉也一樣吧。」
那倆人也同樣陷入了沉默。
「就算是我也不想對著莉兒做那樣的事情。全是為了和騎士殿下的婚禮。這是在說,忍痛行惡的事情由我一個人來承擔就夠了。希望你們能明白。」
到頭來,還是我被打呢?
「沒意見的話就各自站好位置。」
話音一落,大家便為此,靜靜地開始移動起來。這即是接受了她的說法吧。
我從開始就站在森林道路的中央,小棉和莉柯塔繞到了我的身後。
面前是雫,姬則站在離她稍遠的後方。
於是一個看似我正被襲擊的場面就完成了。
「那個—……不止同意,我連一句話都還沒說……」
「別這樣嘛。很快就結束了。」
「還……很快……」
「那麼,要開始了。」
說著,她行動起來。
緩緩地走近我身邊。
那是為了和我PK把我打成瀕死狀態。
可是本該如此,她卻直到現在仍未拔出短劍,也沒有拿起馴獸師的短笛,只是雙手猥瑣地活動著向我靠近。
「咕呵呵呵呵……」
好奇怪吶……
這樣想的同時耳邊傳來一陣陰險的笑聲,眼神也變得讓我甚感不妙。
「等、等等!?」
這該不會……襲擊……是那方面的意思!?
「快放輕鬆,靠到我身上來。」
「NO—!!」
「哼哼哼,現在開始成為我的所有物吧,莉咕哦嚯!!」
聽到雫發出奇怪聲音時,便見她已經倒在了我的腳下。再一看,發現她頭上還插著一根箭。射的人自然,
「就知道會這樣喲。」
只見皺眉頭的姬正架著弓。
雫揉著腦袋站了起來。剛還插著的箭矢則化為光的顆粒消失了。
「疼疼疼……從背後偷襲好卑鄙吶。」
「要是被你說卑鄙的話那就真的完蛋了。」
「你說什麼?」
「怎麼啦?」
倆人臉對臉地吵了起來。見怪不怪啦。
如果是以前,應該還能吵上一會兒,不過這時因為雫的頭頂降下耀眼的光,所以今天的爭吵被提前中斷。
而光的真面目是治癒魔法,始作俑者其實就是我啦。
在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束光浴從她頭頂降下,把HP完全恢復了。
當隊伍中有人HP減少就會反射性地施放治癒,這在恢復系職業的人看來已算是無意識的級別了。
「剛才的攻擊掉了點血咯?所以。這樣就沒事兒啦。」
見我滿足地說道,雫也動動嘴角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出口。接著她又手抵下巴作思考狀。然後,
「這是……其實“好人”就是莉兒的結尾嗎?」
「幹嘛一副說了好話的樣子喲!還有公會勸誘怎麼辦?」
姬不說我都忘了。
話說,我們還在找肯加入公會的“好人”呢。
但是這種偏僻的地方,連個過往的行人都沒有,她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行不通。
「那這次輪到莉柯塔襲擊莉兒了喵。」
「別泰然自若地打小主意喲,你這蠢貓!」
「那麼反過來讓莉兒襲擊我怎麼樣?」
「別一本正經地那麼說行嗎?雫—」
於是,事情一如既往地一發不可收拾了。
儘管正用冷淡的目光眺望她們,但不得不說,就是這種氛圍讓我感到非常舒適、平靜。
不禁希望,公會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感覺。
吵架也好,打鬧也罷,這就是快樂。
而虛擬世界、SWO,
或許我已經打從心底愛上了。
她們的聲音迴盪在森林中,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話說,小棉呢?
望向身邊,她正站在那裡。
不參與吵鬧,和我同樣,微笑地看著雫她們你一句我一句。
顯得很開心。
望著那樣的小棉,我隱約感到,她這會兒也跟我在想一樣的事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