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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不知恥的紫煙-JOJO的奇妙冒險-(第一卷)》第3章
  MassimoVolpe

  馬西莫·波魯佩

  身為曾經與弗高敵對的暗殺部隊隊員之一的男人伊魯索,曾經這樣報告過他所查到的資料。

  “於一九八五年出生於那不勒斯一個富裕的家庭。IQ高達一百五十二,年僅十三歲時就已經取得大學入學許可,無奈……由於其與外表極其不符的暴躁易怒,使得他和教師之間的人際關係非常差,曾有過用重達四公斤的百科全書痛毆某教師的暴行記錄……此後墮落成性,成為布差拉迪的手下。”

  這段說明雖然沒有錯,但也不完全正確。取得大學入學的許可是事實,但那卻不是因為智商被認可而取得的,只是用錢買來的資格而已。

  弗高家並不是從以前就是名門貴族,而只不過是靠著做違法擦邊球的貿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靠著以非洲諸國為物件,逼迫他們投資,最終使得債主破產的毒辣手段一夜暴富的。

  【無論如何都要成為貴族。】

  為了實現下層階級出身的祖父的野心,弗高的父親強迫破產貴族的女兒嫁給他,他們的第三個兒子就是潘納科特·弗高。

  雖然他上面的兩個哥哥只是凡庸的人,並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特別之處,但只有他,從小就散發著不同於凡人的光芒。

  因此,他的祖父決定將他培養成一個出色的人物而異常寵愛他,但同時也對他進行了強制教育。

  能學習的東西全部讓他學習,而他也展現出了幾乎能學會所有東西的天才能力,於是他的祖父便對他徹底實施英才教育。

  弗高非常優秀,幾乎掌握了所有的知識和技能,但就是因為太過於優秀了,從而讓他察覺到了“某樣東西”。

  那就是“極限”。自己的才能是有極限的,特別是學問和藝術的“極限”。

  音樂僅止於巴赫或莫扎特,數學僅限於高斯或黑格爾。

  (若是幾百年前就攀上頂峰的話,那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麼呢?)

  一想到這裡,發現本不該是孩子應有的疲憊不堪的感覺竟然無法消失。可是,若他就這樣照直跟如此教育他的老師們說出自己的感受的話,就算被看作是高傲的傢伙而被疏遠也是無可厚非的。

  而且他經常被周圍的人所蔑視。由於周圍盡是一些身份高貴的人,用金錢成為貴族的低微出身讓那些比他更加不如的惡劣傢伙們瞧不起,這讓他非常不愉快。

  他的心靈支柱只有他那溫柔的祖母。

  “好好聽著,可愛的潘尼。無論多辛苦多痛苦,神都會守護在你身邊的。”

  祖母總是邊烤著蛋糕邊這樣對他說,只有祖母才是唯一能給予他安心感的人。可是這樣的祖母卻在弗高家不被重視。祖母是祖父在還沒有成為有錢人之前就和他結婚的貧農佃戶,在家族日漸暴富之際,她卻被家族遺留了下來。若義大利不是天主教社會,不會視離婚為罪的話,祖母早就被拋棄了。

  可是隻有祖母對於全家的希望之星潘納科特·弗高而言才是能發自心底和他說話的人。父母關係惡劣,哥哥們羨慕嫉妒甚至眼紅他這個優秀的弟弟,總是在沒有大人們在場的時候陰險惡毒地欺負他。但即便如此,他也一直都忍耐下來了,只是不想看見祖母悲傷的臉。

  可是——那樣疼愛他的祖母死了。

  當時弗高已經考上了遠離家鄉的博洛尼亞大學開始接受高等教育了。

  他飛快地趕回家,想要參加祖母的葬禮,但卻被祖父阻止了。祖父告訴他沒有這個必要。他簡直無法相信。那天正好是考試之日,成績理所當然地一落千丈。弗高被教授叫了出去。

  那個教授一開口就怒罵他是在藐視他嗎?隨後突然大叫著其他科目都非常優秀,卻唯獨他的科目極差,指責他是故意懷有惡意。

  “你究竟在想些什麼呢。你覺得基礎性的知識不重要,隨隨便便學學就好了嗎?你那種眼神算什麼。”

  從頭至尾都只是教授一個人在怒罵,弗高不禁滿肚子委屈,終於掉下淚來說出了祖母去世的事情,卻沒想到更加激怒了教授。

  “你要說謊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好嗎?我可從來沒聽你的家人說起過有這件事。你這種藉口也太幼稚了吧。什麼祖母,你在說什麼蠢話!你還真是個長不大離不開媽媽的孩子啊!你也給我差不多——”

  突然,教授的怒吼停止了。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抄起了書桌上放著的厚厚的百科全書朝教授的頭狠命地砸了過去。

  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暴怒,沒有憎恨也沒有任何殺意。只是,一種無法原諒的感覺,像是堅硬的石頭般,在他的心中堵得密密麻麻的,使得他無法採取其他行動。

  弗高作為上流階級的人生就此畫上句號。

  他甚至毆打了聞訊趕來的警衛們,結果只能被警察逮捕帶回警局。對他進行訊問的刑警滿臉不解地說:

  “我們聯絡了你的家人,卻被告知你與他們毫無關係。沒有人來接你。這可不妙啊,這樣下去的話你只能被送到福利院去了。”

  “……”

  弗高什麼都沒有說。他繼續被拘留著,終於,在拘留期限的最後一天——來了一個人要求見面。

  那是個他不認識的陌生人,而且對方很年輕,詢問之下竟然只有十七歲。

  “我叫布魯諾·布差拉迪。我稍微調查了一下你的資料後來見你的。”

  弗高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他的來歷。

  “你是黑幫的吧?”

  布差拉迪聞言點了點頭,

  “沒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樣知道我是黑幫的呢?”

  “著裝雖然很像樣,但卻沒有上流階級的氣味。動作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顯然不是學生。言談溫和舉止謙遜,不會是當兵的。那麼剩下的就只有黑幫了。”

  “原來如此,如資料所寫的,不僅頭腦很好,而且還很有膽識。你看起來似乎並不怕我,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問問你原因。”

  “並不是不怕你——”

  “而且,以你目前的處境來說,你不是應該很害怕才對嗎?你不是被雙親拋棄了嗎?”

  弗高聽了布差拉迪的話後,臉上浮現苦笑。

  “不是這樣的吧——若真是這樣的話那我想那邊現在一定非常害怕我才對。”

  “?”

  “我所做的事情若是鬧大了一定會有損家族名譽的。只好斷絕關係,一口咬定與我毫無關係了。他們是在害怕我。”

  聽了弗高的話後,布差拉迪不禁皺起了眉,

  “你還真是很有覺悟啊。你是想故意刁難父母才會犯下暴行的嗎?”

  “不,這倒不是——我壓根就沒考慮到父母。只是——突然覺得無法原諒一切。”

  “呃——”

  布差拉迪用手扶住額頭,稍作思考後問道,

  “你覺得你若被送去福利院的話會怎麼樣?”

  弗高聳聳肩。

  “怎麼樣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反正也是沒辦法的事。隨便接受一些職業技能訓練後就會被放出來吧。”

  “也就是說,你不打算回父母家了嗎?”

  “回去?”

  弗高一瞬間是真的不明白布差拉迪在說什麼。看見他迷茫的臉,布差拉迪點點頭,

  “你若是無處可去的話——來替我做事怎麼樣?”

  弗高此時才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的黑幫精英是在“面試”自己。

  “也就是說——要我加入你的組織?”

  “不是我的組織。我也只不過是個小嘍囉,連個直屬部下都沒有。正如你剛才所點破的,我並不是出生於上流家庭的,而只是個漁夫的兒子而已——我以自己的父親為豪,絲毫不覺得身為漁夫的兒子有什麼可恥的——但是,沒什麼學問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因此,我需要有學問有判斷力的同伴。我需要你。”

  “——”

  布差拉迪注視著弗高,而弗高也直直地回視著他。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是在邀請他加入犯罪組織,而且還是被個小嘍囉邀請他去做更小的嘍囉。

  可是——弗高卻在這個男人身上感覺到了與祖母相同的氣息。

  對自己不會說謊的人的氣息。只會跟他說發自內心的真話的人的氣息。

  “你需要我嗎?”

  “是的。”

  “你為什麼會選上我呢?”

  “我看見了你在提到父母時的臉,你的臉上沒有絲毫想要報仇的跡象。並不是不怨恨,但卻不執著。這份淡然是很容易頭腦發熱的我所欠缺的。”

  “淡然——我可是個會一衝動就暴怒,然後不顧一切地暴打教師的人哦。”

  弗高說完,布差拉迪的眼神立刻變得犀利起來,忽然冒出一句:

  “那個教師運氣真好。”

  弗高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哎?”了一聲。布差拉迪繼續說道:

  “他沒有死是因為他運氣好。因為你在暴打他的時候,應該是沒有考慮過他有會死的危險性。”

  弗高沉默。布差拉迪用安靜的口吻繼續說道:

  “我來見你是因為我想親自看看這雙眼睛。想確認你究竟‘是不是這樣的人’。”

  “……”

  “你有著和十二歲時的我同樣的眼神。‘殺人’的眼神。無論動機是什麼,都會沒有絲毫猶豫地去殺人的眼神。”

  布差拉迪看見自己的話對弗高沒有絲毫動搖,於是他繼續說著,

  “你沒有重生的目標。所以我想邀請你加入組織。你是個只能在‘我們這裡’生存下去的男人。”

  ※

  “——”

  弗高在一家便宜旅館中的房間內,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睜大著眼睛瞪向天花板。

  他想著當時若是布差拉迪沒去見他的話,他現在又會怎麼樣呢?

  不管他怎樣選擇他都無法生存在表面社會了,可是當初若加入組織成為其中一員沒有任何好處的話又會怎樣呢?這讓弗高無從想象。

  (不——我以前曾經見到過。)

  是的,弗高曾經在另外一個少年身上看見過那或許就是自己未來的樣子。一個名叫基爾迦·納蘭卓的少年。

  (那個時候——)

  正當弗高呆呆沉思的時候,房間裡敞開的門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是希拉E。

  “敲敲門,喂——喂。”

  希拉E出聲叫道。弗高轉頭看去,她用下巴示意催促了一下說道,

  “跟我來。組織派的援軍到了。”

  弗高從床上起來。

  希拉E讓弗高率先走在狹窄的走廊上,自己則跟在他身後問道:

  “話說你幹嘛把房門大開著呢?你也太沒防備了吧?”

  “關上房門的話可能聽不見故意放輕的腳步聲。”

  “你討厭狹小的地方?”

  “……”

  “我聽說了你的能力呢,聽說你自己感染上那個病毒也會死掉?你是怎樣知道這件事的呢?”

  “我讓布差拉迪幫忙的,我在側腹只稍微感染了一點點,被感染的面板就融化了,所以我知道了。布差拉迪立刻就把感染的面板給切除了,所以沒有繼續感染。”

  “啊啊,是那個已經過世的布魯諾·布差拉迪先生啊。聽說他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是祖班納大人很是信賴的幹部呢。給你當上司可真有點兒浪費了。”

  她的話題開始朝奇怪的方向發展了。但是——

  “……是啊。”

  弗高沒有做任何反駁。希拉E繼續說道:

  “我聽說你的能力——射程距離只能控制在五米左右……那自己不也會被感染嗎?自身周圍半徑一米左右可都是很危險的吧。又不能散播得很遠,離自己太近也不行。怎麼想都不是能自由運用的能力呢——”

  “——”

  “所以你才不想呆在狹小的地方吧。不過敵人才不會管你這些呢。”

  “——這我當然知道。”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弗高的回答,希拉E微微皺著眉頭,悄聲說道:

  “話說……組織派來的傢伙……是個叫穆洛洛的男人,是你以前就認識的人嗎?”

  “不,這個名字第一次聽到——”

  “或許不該說這種話——我總覺得那個人不能相信呢。你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見他後你也會這麼想的。”

  希拉E一臉失望的表情。

  兩個人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面前,房門另一邊傳來一陣充滿了不愉快的聲音,

  “啊——啊啊啊,住手,別敲門。一聽到那微弱的聲音我就本能地會生氣哦。我已經知道你們來了,所以別敲門了。”

  房內的人突然像開機關槍似的喋喋不休起來。弗高不禁看了一眼希拉E,但她只是皺著眉滿臉不快卻又隻字未語。弗高無奈之下只好省去敲門的步驟將手放在門把上準備直接進去,可是他發現房門被鎖著根本打不開。

  “那個——能不能開一下門呢?”

  弗高只是說了這麼一句,房內的那個聲音卻更加不耐煩了,高聲吼道:

  “你就不能說得更清楚一點兒嗎?”

  “哈?什麼?”

  “你剛才說的話啊——究竟是哪一種啊?”

  “哪一種是指——?”

  “你究竟是發自內心覺得對穆洛洛先生甘拜下風,滿含尊敬地懇求他開門呢?還是說只是用單純地隨便對一個人說‘開門是理所當然的吧?’之類的蔑視態度在要求開門呢——到底是哪一種你不能說得清楚一點兒嗎?”

  “……”

  弗高一臉莫名地再次看向希拉E,但她仍然沉默著什麼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兒地撅起下脣。於是弗高只好順水推舟地回答:

  “……那個,因為米斯達命令我要遵照你的指示來行動,所以從立場上而言,我認為應該你是我的上司。”

  房內沉默了一陣後——啪嗒一聲,響起了開鎖聲。沒想到對方並沒有接著替弗高他們開門,於是弗高只好再次自己抓住門把開啟房門。

  這個房間要比弗高的房間大得多,但畢竟只是便宜的小旅館,其實也並沒有大到哪兒去。房間正中有個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只能用陳腐一詞來形容這個男人。

  就像是從十九世紀三十年代的黑幫電影中走出來的一樣,從頭到腳都是“黑幫”標誌性的風格打扮,在室內卻戴著巴拿馬草帽披著披肩。打扮太過黑幫風格反而顯得很可笑。

  (——)

  弗高的臉在一瞬間抽了一下。眼前這個男人和他第一次被波爾波命令用“紫煙”殺死的那個男人極其相似。那是個在街上傳播毒品的其他組織的幹部,非常喜歡用黑幫風格的打扮來炫耀自己。為了保命,他甚至毫不猶豫地出賣自己的同夥來向弗高求饒,只是個卑賤的小人物。眼前這個男人和當時的那個人渣非常神似。

  “嗯,嗯……”

  這個男人毫不客氣地對弗高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說道,

  “你就是那個——極度危險的能力使用者?潘納科特·弗高?”

  “是的,就是我。”

  “什麼嘛,原來是這麼貧弱的傢伙啊。看起來像個只會死摳書本的白面書生啊,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不是嘛——我本來還以為會是個更加扎眼的有殺手氣場的傢伙呢。嘛,算了。我是康諾羅·穆洛洛。組織的正式成員,被特別委任分派到情報分析小組。”

  “壓根就不是什麼特別委任,本來就是小組一員吧。”

  希拉E插嘴道。穆洛洛瞪著她,

  “真囉嗦,希拉E——我可是知道的哦,你為背叛了BOSS的暗殺小組和BOSS親衛隊做過中間聯絡人的事。就為了這件事到現在都不被十分信任,所以才得在這次任務中證明清白吧?”

  可惜希拉E絲毫不動容,

  “你不也一樣嘛,穆洛洛。我可是聽米斯達大人說了哦——你把情報洩露給了——利祖特他們吧?”

  穆洛洛聞言立刻臉色大變。先是變青,隨後又變得滿臉通紅。他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似的站起了身,

  “混、混賬——混賬東西!那、那個是誤傳。那個時候我只是還不知道利祖特小組背叛了而已,而且我透露給他們的情報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情報,只不過是把那群傢伙帶來的燒焦的照片復原了而已。那照片上面也沒什麼東西,就是威尼斯的聖露琪亞車站前的風景罷了。在獅子像那邊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類似於觀光宣傳一樣的照片而已。應該沒什麼意義的。”

  “那可就不知道了——米斯達大人可是說‘這下可糟了’暱。”

  “你、你、你你你你——別在那兒胡說八道!你這傢伙,該不會在米斯達大人那裡亂說了些有的沒有的吧?”

  “我可是隻說了有的事哦。”

  “你說什麼——”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兩人似乎能立刻扭打撕扯在一起似的,弗高厭煩地開口:

  “我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二位能夠說些有關任務的話題。我覺得我們所有人都像是火燒屁股一樣的焦躁,而且我也不認為現在是可以悠閒吵架的時候。”

  話畢,穆洛洛一臉訕訕的尷尬臉色,再次坐在椅子上。希拉E則完全沒有變化,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呃——咳咳。”

  穆洛洛清清嗓子,將資料攤開在桌子上。

  弗高看見其中一張照片後眉頭皺了起來。他認識照片中的人。

  “他是——”

  “啊?什麼嘛,原來你認識這傢伙啊?很可疑哦。”

  “他曾經也是組織的一員嗎?”

  “喂喂——可是我先提問的啊。你怎麼會認識這個叫馬西莫·波魯佩的男人的?這傢伙在組織裡的事情可是最高機密啊。”

  “最高機密——?”

  弗高無法掩飾自己的不知所措。他現在很難理解和判斷眼前的情況。

  是的,他認識這個男人。可是那是在他投身於這個血腥世界之前的事情了。

  “波魯佩是——我的同班同學。”

  他勉強回答了提問。啊?穆洛洛和希拉E的眼睛因懷疑而眯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怎麼看你都比這傢伙年輕十歲左右吧?”

  “我十三歲那年取得了大學入學的資格——波魯佩是我在博洛尼亞大學時代的同班同學。”

  弗高拿起那張照片,重新凝視著照片中的人。

  果然,照片中的男人在眼臉上有淡淡的黑眼圈,有著像是迷霧般的眼神。這幾乎都跟以前完全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

  “熱情”這個組織起初是由於對抗當時的蠻橫暴力集團而得到了廣大市民的支援才能逐漸擴大發展的。但那只是障眼法,只不過是組織的創立人狄阿波羅單純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所用的策略而已,在穩定了自己的勢力之後,他立刻將所有精力投入到了本該作為組織禁忌的毒品交易等違法交易上。

  可是毒品交易是項非常難做的“新型產業”,它必須要順利打通和生產地組織的關係,掌握偷運的訣竅和渠道等各種難關。

  不過曾經在美國有個成功的案例,一九六八年越南戰爭時期,一個名叫F·盧卡斯的年輕黑人的黑幫組織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搭上了不用經過海關的美軍運輸部隊,開發了偷運渠道,然後開闢了與黑幫腹地的生產者直接交易的“祕密手段”,之後迅速暴富。當所有人都不看好“熱情”能夠像那個美國黑人一樣成功的時候,“熱情”卻大規模地致力於毒品交易,並且輕鬆簡單地就實現了“祕密手段”。

  那個“祕密手段”的名字就是“躁狂抑鬱”——馬西莫·波魯佩的能力。

  “用一句話來概括話,那傢伙的能力就是‘製造毒品’的能力。”

  穆洛洛告訴弗高和希拉E他所得到的資料。

  “這傢伙的事情一開始祖班納大人也不知道,後來狄阿波羅被幹部布差拉迪幹掉之後,才逐漸發現原來這傢伙被藏匿了起來,這才知道了一直成謎的‘毒品’的真正幕後。若是問起其他組織的人,大概都會這樣說——‘完全不知道偷運渠道。就像是魔法一樣,毒品接連不斷地湧現出來。’那是當然的了——因為波魯佩的能力能將那邊的岩鹽啊海水什麼的統統‘加工’成毒品。”

  “‘熱情’的毒品和其他毒品不一樣,特別新鮮,因此流傳著他們的毒品是有保質期的說法。”

  “不是傳言,而是事實。能力的‘期限’一到毒品就會恢復成岩鹽。然而這個‘期限’對組織的統制卻再適合不過了。因為這樣能一舉掃除那些瞞天過海私自屯藏和稀釋毒品來增加數量的惡劣傢伙們。據說狄阿波羅之所以能夠那麼迅速壯大勢力,就是因為他能通過這樣的方法來有效防範手下背叛。”

  “嘛,這當然也是在沒暴露給祖班納大人之前的事情了。”

  “可是,若是換了之前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利祖特小組,一定會向那些堅信只要打倒狄阿波羅就能奪取那個毒品偷運渠道,從而獨佔利益和權力的傢伙們挑戰的。真是一群愚蠢的傢伙啊。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偷運渠道。就算那幫傢伙贏了也完全得不到什麼利益的。”

  “那夥人完全就是一群人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報應。”

  希拉E用了極其苛刻的言辭,這不由得讓弗高很是詫異。她的語氣中清晰地透著憎恨,就連穆洛洛都能感受到。

  “嗯?怎麼你跟利祖特他們有仇嗎?”

  聽了穆洛洛的話,希拉E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陰冷可怕起來,

  “我可是為了殺掉他們小組中的某個男人才加入組織的。”

  “哎?”

  “我花費了相當一番功夫才查到的——那個男人的確曾經在那個小組中呆過。那個名叫伊魯索的比地獄底層的魔物更不如的最差勁最可惡的人渣。”

  “伊魯索,我說——你跟那傢伙不合嗎?”

  穆洛洛只是隨便說說的一句話卻讓希拉E的眼神更加寒徹如冰。

  “他殺了我姐姐。”

  穆洛洛一時語塞,希拉E忽地嘴角浮現一絲淺笑,

  “他殺了我唯一的親人,像父母般一直撫養我長大的克拉拉姐姐。為了替姐姐報仇我才加入組織的——抱著隨時死了也無所謂的覺悟。不過那個伊魯索已經死了。我的覺悟竟然化為了烏有。即便如此,祖班納大人卻還是對我說——”

  【伊魯索是這世上死得最悽慘的人,他是充滿著痛苦死去的。雖然我不認為這樣就能讓你洩恨,但至少他在死前三十秒內懺悔了他所做過的一切事情,包括殺了你姐姐。然後他在我和同伴們的眼前死去了。】

  “——我聽了這話後忽然覺得心情特別舒暢。之前我曾無數次在心中發誓一定要報仇雪恨的——但同時我也想過,我會不會只是用為姐姐報仇這個藉口來殺伊魯索,而事實上卻只是為了我自己的私心呢?這會不會只是我任性自私暱?——而那個時候,我已經沒有必要去苦思冥想這件事了,因為伊魯索已經得到了他殺害克拉拉姐姐的報應了。正義已經被伸張了——之後我只要報答祖班納大人的恩情就好了。我只要好好完成我的工作,來報答那位大人為我所做的一切就好了。沒錯——我已經沒有必要去煩惱報仇是不是隻是為了自我滿足這種問題了。”

  希拉E滿眼放著異樣的光彩,像是陶醉在某種憧憬中似的說著。與其說是在感謝祖班納,倒不如說——像是被那個死去的姐姐的亡靈所附身了一樣怪異。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穆洛洛皺著臉叫道,

  “你說你是為了報仇才加入組織的——所以才替暗殺小組當中間聯絡人——這樣的話不就是在說你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背叛才入團的嗎?你覺得我們聽你說了這種事後還能相信你嗎?”

  “在殺伊魯索之前我當然會事先報告給BOSS的了。我並沒有打算背叛組織。”

  “可是當時你壓根就沒有跟祖班納大人說過話吧……而且你應該還沒搞清楚狄阿波羅和BOSS的區別吧?”

  “那是——”

  “好危險啊,你真是個危險人物啊。真是個視野狹窄的人啊。你能贏得過那種毫無破綻的敵人嗎?就比如我們這次的對手。”

  希拉E聞言滿臉不快,面無表情地挑釁道:

  “我覺得我比你要有用得多。”

  不過穆洛洛卻並沒有反駁,只是用懷疑的眼神持續看著她。

  “——”

  這期間,弗高自始至終沒有出過聲。

  他壓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好。

  他和他的夥伴們曾經奉狄阿波羅的命和暗殺小組開戰過。而——當時和祖班納、艾班喬聯手打敗伊魯索的正是弗高。

  (就算告訴她這件事她也不會相信的吧——再說實際上打倒伊魯索的基本上是祖班納和艾班喬,我只不過是給了他最後一刀了結了他而已。我可不認為這會讓她感謝我——)

  從那個時候起自己就無能為力了。弗高覺得沒有必要特地和希拉E說起這件事。

  “——可是,波魯佩他們現在在哪兒呢,你知道嗎?”

  弗高換了個話題問道。穆洛洛卻突然沒頭沒腦地淡淡說道:

  “——真讓人不爽啊。”

  “……哈?”

  “就是讓人不爽啊……怎麼總覺得你們對我敬意不夠的感覺呢。不過呢,既然米斯達大人說了要我盡全力幫你們,那就表示上面也保證了我的整隊指揮立場了,所以呢,對你們睜一眼閉一眼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就是沒法壓制自己的怒氣,你們可是欠我一個人情哦。”

  穆洛洛自言自語地抱怨著,從西裝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副整齊的撲克牌。沒有裝入盒子裡,是一副裸牌。穆洛洛熟練地整理著牌,像魔術師一樣地優雅細心地洗著牌。單手高舉過肩,正正反反地一口氣將牌啪啦啦地飛到另一隻手上。

  “……?你在幹什麼?”

  穆洛洛無視弗高的問題,只是繼續耍弄著他手裡的牌,隨後摘下頭上戴著的帽子。

  將手中的牌利索地彈入帽子中。

  然後迅速翻轉,把帽子扣在桌上。

  “當——噠啦啦啦啦啦啦——”

  穆洛洛口中發出一連串模仿音,朝弗高和希拉E擺了擺手,像是要讓他們做什麼。當然,那兩個一臉莫名的人仍舊發著呆,於是穆洛洛只好小聲說道:

  “拍手啦,拍手——不拍手的話‘那群傢伙’就會沒幹勁的。”

  於是弗高只好滿頭霧水地拍起手來。而希拉E卻仍然無動於衷。穆洛洛雖然滿臉不滿,但只好一臉無奈地繼續模仿著擊鼓音。

  “噠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噠當,噠噠當……!”

  他慢慢將帽子拉起來。

  於是帽子下露出了那副撲克牌,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麼手法,那副撲克牌竟然疊成了一座撲克牌塔。

  隨著他拉開帽子的高度,那座撲克牌塔竟然有帽子的七倍之高。

  穆洛洛將帽子戴回頭上,而那座撲克牌塔竟像是有生命般地自己晃動起來。

  接著,每張撲克牌上都長出了小手小腳,這些牌互相拉起手腳轉著圈。

  【我、我、我們是劇團‘瞭望塔’!】

  撲克牌們開始合唱起來。眼前這個畫面宛如童話動畫片中的場景一般。

  “沿著瞭望塔”——這就是康諾羅·穆洛洛的能力。

  ※

  【接下來在場的各位紳士淑女們,請欣賞由我們五十三個團員共同出演的短劇。我是團長鬼牌。】

  【啊啊,鬼牌鬼牌,喜歡惡作劇的壞心眼傢伙。】

  【然後這是黑桃組,一生氣起來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會拼個你死我活方肯罷休。】

  【噢噢,黑桃黑桃,不知道象徵著什麼。】

  【啊呀,那是紅心組,有心才會令人憎惡,仇恨真是太可怕了。】

  【呀呀,紅心紅心,一想到心臟就令人作嘔呢。】

  【接著這是草花組。只有幸運的聽天由命。無論好與壞都只是偶然。】

  【吼吼,草花草花,四葉草實際是存在的。】

  【好了,接下來是方塊組。這個世界有錢就是王道。金銀財寶令人鬼迷心竅。】

  【啪啪,方塊方塊,只是要外表漂亮的話贗品就足夠了。】

  ——撲克牌們又唱又跳的。

  “這是什麼啊……?”

  弗高不由地脫口而出,引得穆洛洛一陣瞪視,壓低聲音對他說道:

  “給我安靜看著。”

  而撲克牌們仍在繼續“短劇”。

  【這次的主題是由維拉迪米爾·柯迦奇所率領的‘毒品小組’。那麼這夥人現在在哪裡幹些什麼呢?呢呢?】

  【喲哎哎,柯迦奇。不想靠近那個老爺爺喲。】

  【其實他們是比‘熱情’更早成立的黑幫組織,平時看似很安靜,只要是和他們對立的傢伙一概趕盡殺絕。】

  【合夥人狄阿波羅已經死了,為了保護同伴他們只好銷聲匿跡。】

  【三個成員全都是易怒衝動的性格。】

  【波魯佩。】

  【維托裡奧。】

  【安吉里卡。】

  【他們全都自作自受,因為自己的毒品而變得不正常。】

  【所以,】

  【所以,】

  【所以他們感覺不到疼痛,不管怎麼猛力毆打都沒有用。】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真是太糟糕了。這種情況。】

  “就是說——這個就是所謂的‘千里眼’了?”

  希拉E指著撲克牌們說道,

  “像是用意念投射遠方的事物一樣,這些撲克牌們就像‘狐仙’一樣能回答你想知道的事情?就像占卜一樣的感覺?”

  “它們可不是那種靠不住的玩意兒。我的‘瞭望塔’反映的可是‘事實’——也只反映‘事實’。”

  “可是,總覺得有些模糊呢……”

  希拉E皺起眉的同時,那個“短劇”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不正常的傢伙們就會異常囉嗦。】

  【笨蛋,那可不是囉嗦。】

  【啊,你這混蛋,小小的黑桃六,竟然敢對比你大的本大爺挑釁。】

  【因為你演得太差勁了。】

  【誰演得差勁了?】

  【你們在吵什麼啊,全都是笨蛋。】

  【你在旁邊瞎攪和什麼啊!】

  【你那臭屁的態度算什麼啊?】

  【我從以前就一直看不慣你們的臭屁樣。】

  【話說剛才明明就該輪到我說臺詞了,結果就被你橫插了進來。】

  【你們的爭吵真無聊啊,盡是一群蠢貨。】

  【你那是什麼口氣啊。】

  【還不都是因為你們……】

  ……它們開始吵架了。互相扔著數字,被扔中的牌就會昏過去,把數字全都扔完的傢伙也變成白紙昏了過去。老K和老J互相勒住脖子昏了過去。老Q在一陣惶恐不安中被數字扔中昏了過去。原本保持著塔形的撲克牌們接二連三地掉落下來,一陣搖晃中,撲克牌塔轟然倒塌。

  堆積如山的撲克牌的最頂端,紅心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陶爾米納’……】

  留下這句話後,它也轟然倒下了。然後穆洛洛又拍起了手,並示意弗高他們也一起拍手。弗高無奈地跟著拍手,希拉E卻仍然無視。

  撲克牌們陸續扭動著身體回到穆洛洛胸前的口袋中。看上去是短劇結束了。

  “那是什麼……?”

  希拉E滿臉不耐煩地說道,

  “能力是會投射本人精神的——就是這種感覺。拘泥於無聊的上下級關係,把重要的占卜隨便糊弄一下就完了。”

  “可不是隨便糊弄的。它們不是告訴你地名了嗎?這下我們就知道柯迦奇他們藏匿的地方了。”

  穆洛洛挺起胸膛說道。弗高用手撐住額頭稍作沉思後,

  “陶爾米納——是西西里島吧。”

  也許事情會變得越來越麻煩了,弗高這樣想著。那個地方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的。

  ※

  “弗高——?”

  光線昏暗的房內,馬西莫·波魯佩不由自主地重複了一遍。

  “那傢伙是潘納科特·弗高?”

  鋪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的是變成扁扁形狀的馬里奧·茲可羅的肉體,像是在晾乾一件溼透了的襯衫一樣。

  “——咔、咔咔咔——”

  茲可羅那沒有厚度的聲帶已經無法發出像樣的聲音了,但馬西莫非常精通從肢體動作來解讀意思,因此他只看茲可羅的雙脣震動就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啊啊,你和布差拉迪小組對戰時的事情就不用說了。總之,他們其中一員有個名叫弗高的男人是吧?”

  “咔、咔咔咔——”

  “哦,年齡倒是差不多。我都沒想過那傢伙在受到退學處分後去哪兒幹了什麼——不過,加入組織倒也不是不可能。”

  “咔咳、咳咳咳咔咔咔——”

  “哼,傳說那個叫納蘭卓的傢伙和弗高的能力很是危險,究竟誰更危險我們還不得而知,總之,我們要先把這兩個人給制住——”

  “那個叫納蘭卓的少年已經死了哦。”

  一直站在身後的柯迦奇補充道。

  “祖羅·祖班納以那個少年的名義向那不勒斯教堂捐贈了一筆鉅款,併為他舉行了葬禮。可是沒有任何關於弗高這個人的情報。”

  “原來如此——看來那個弗高是真的要和我們為敵了。”

  “什麼?是你的故友嗎?”

  安吉里卡問道。馬西莫苦笑了一下說,

  “那傢伙可沒有朋友。”

  “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個裝腔作勢的人,腦袋碩大易怒易躁的傢伙。”

  “哎?”

  維托裡奧嘆了口氣。

  “是那麼危險的傢伙嗎?比我還容易暴躁?”

  “誰知道呢——不過,那傢伙竟然會有同伴?真是讓人無法相信……”

  馬西莫陷入沉思,柯迦奇繼續解釋:

  “那個叫布差拉迪的年輕人得到波爾波的賞識才能在組織中出人頭地——但的確有傳言說在他的部下中有一個人的能力能在一瞬間幹掉眾多敵人。因此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輕易不敢對他們出手。”

  “那個人就是弗高嗎?我能體會這種心情。沒錯,那傢伙的確會給人這種印象。表面上非常認真,肚子裡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要和自己的朋友對立,是怎麼樣一種心情呢——?”

  安吉里卡再次提問。

  “我不是說了嘛,那傢伙不是我的朋友。”

  馬西莫冷冷地回答。於是安吉里卡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

  “啊——馬西莫你——為什麼總是像這樣皺著臉呢?是肚子餓了嗎?”

  “我沒皺著臉。”

  “我說,我從以前就在想了——馬西莫你要是笑起來絕對很可愛的——笑一個嘛,笑一個笑一個。”

  “我笑著呢,你看。”

  “嗯,再笑得厲害一點兒嘛——”

  馬西莫一臉假笑,安吉里卡拼命扯著他的臉。

  “啊啊嗯,還是不行呢——”

  安吉里卡說著,口中流出一道血絲。

  馬西莫默默替她擦掉,然後用“躁狂抑鬱”溫柔地輕撫她的後背。

  安吉里卡·阿塔納西奧——這個纖細的少女患有先天性的“血液倒刺症”。這是一種像有無數根細微的針在血管中流淌一樣劇痛的病症。無論用什麼藥,無論用什麼能力都無法治療她的病。

  只有馬西莫·波魯佩的能力能去除她的痛苦,緩解病狀的進一步惡化。

  柯迦奇和維托裡奧靜靜地看著他們倆。

  不一會兒,柯迦奇的視線轉向了扁扁的茲可羅。

  “不過,我認為,既然已經被他們發現了藏身處,那麼下一次來的追兵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暗殺小組了。我們或許會逃不掉。”

  “逃不掉的話迎頭痛擊就是了。我會保護大家的。”

  維托裡奧舞弄著短劍自信滿滿地說。可是柯迦奇卻潑他冷水,

  “不——你的優先任務是要保護安吉里卡和馬西莫。這次由我親自出馬。如果那位弗高先生引以為豪的能力是‘無差別趕盡殺絕,的話,那應該是我比較適合吧。”

  替身名=躁狂抑鬱

  本體=馬西莫·波魯佩(二十五歲)

  破壞力=C

  速度=A

  射程距離=E

  持續力=B藥物效果可維持半個月左右

  精密動作性=B

  成長性=C

  能力=促進生命力過剩。用鹽浸透後的溶液注射到靜脈中去,會使患者腦內毒品大量溢位,能對肉體產生與普通違法藥物相同或更甚的效果。即便離開本體效果仍能在一定時間內持續。被這個替身的刺所刺到的話肉體會產生過剩反應。出現心臟破裂或由過度消化而導致的內臟融化等各種副作用,此替身的行動無從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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