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窗外是很常見的風景。
和武等人以前上的都立櫻谷高中一樣,在運動場高聳的圍牆外,住宅的屋檐連成一片,更遠處則是高低大小不一的大樓。
建在都心的高中大概都有著同樣的風景吧。
但武知道,這些風景不過是通過魔法對映其它地方後的產物,就如同照片。
現在已是八月中旬,武與青梅竹馬-胡桃和原同班同學-伊田已經完成了昴星魔法學院的正式轉學手續。
暑假剛開始時,武一如既往地去學校參加劍道部的練習,就在學校裡,他邂逅了一名少女。
相羽六————
昴星魔法學院的學生,隸屬於《WizardBless》的魔法使。
六被與《WizardBless》敵對的《亡靈之先導者》的魔法使們追蹤,就逃進武所在的櫻谷高中藏起來。
武看到受傷倒地的六,將她搬到保健室,在她就要從床上摔下來的時候,武想要接住她。
之後,兩人偶然嘴脣相碰,武被心神動搖的六所釋放的魔法擊中,變成了魔法使。
所謂魔法使,就是擁有魔力,並能看到魔力的光粒子形態的人。在細胞還有活性的時期,如果經受過其他人的魔力,將會成為魔法使。
因六而成為魔法使的武,被捲入她與《Trailer》的戰鬥中,同時他的青梅竹馬-五十島胡桃和同班同學-伊田一三也成為了魔法使。
於是武等人被帶到昴星魔法學院的學院長面前,三人一起轉入這所學院。
暑假裡的走廊沒有人跡,武一邊在走廊走著,一邊看著自己的手。
事到如今,武還是對自己成為魔法使這件事感到難以置信。
自己的確發動了魔法。雖然武覺得當時不是靠自己的意識來操控魔法,但發動過就是發動過,也許自己真的成了魔法使。
自己曾經所在的現存世界,存在於崩壞世界的昴星魔法學院,這兩個地方通過鏡子往來。
這恐怕也不是夢境吧。
武已經在這所學院的宿舍裡生活了兩個星期。
每次睡覺時,武都想著自己醒來之後會不會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但這種事情一次都沒發生過。
不可能有這麼漫長的夢境,看來這就是現實…………
武開啟走廊盡頭的教室的門,某個熟悉的人立刻轉向他。
教室裡只有她一個人。
「武,早上好。」
「早上好,五十島。」
坐在講臺正前方的座位上的五十島胡桃笑著向武打招呼,武也微笑示意。
武向她走近,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張開雙臂、
「武,快看。新的校服已經送到了哦。」
看到笑容滿面地在原地打轉的胡桃,武眨了眨眼睛。
「哦…………嗯。」
那件昴星魔法學院高等科的校服和六穿的校服是一樣的,所以武並不驚訝。
白底陪上碧藍色線條的半袖襯衫,綠色方格花紋的蝴蝶結,還有百褶短裙。
昨天晚上,商店也把校服送到了武的宿舍裡,不過武沒想過要穿來。因為現在還是暑假,穿自己的衣服也沒問題。
穿著魔法學院校服的胡桃站在課桌前,似乎在等待武的感想。
在武的眼裡,感覺和之前的校服沒什麼區別,他也察覺到了胡桃的想法。
「五十島是美女,穿什麼都很合適。」
武笑著說道,胡桃卻露出一副明顯很沮喪的表情。
「穿什麼都……唉。」
對胡桃來說,武的評價就相當於她穿什麼都一樣。當然武不可能知道這些。
過了一會,本應該來的伊田沒來,反倒是六先到了教室。
暑假期間,六也住在宿舍裡,因為她是園藝部的,要每天到學校來澆水。
「胡桃,之前學校的校服也不錯,不過魔法學院的校服也很適合你呢。」
看到微微笑的六,胡桃立刻繃起臉。
其實胡桃打心底討厭六,但命運弄人,她和六成了住同一間宿舍的室友。
以前按照學院裡的成績排名,六一直都在最頂尖的選拔班級。但她不僅獨自去搜尋背叛組織進入《Trailer》的兄長-相羽十,還將武捲入她與《Trailer》的戰鬥中,並使武變成魔法使,因此她被降到最底層的C班,宿舍也換成了雙人間。
正好胡桃也要住進宿舍,於是六就和她住進了同一間宿舍,此後胡桃心情一直都不好。
與打心底討厭的人在宿舍和學校都會碰面,遇到如此糟糕的情況,胡桃一直都不開心。
對於胡桃的刻薄言行,六完全不為所動,這也是原因之一。
武也看出來胡桃很困惑。
一直以來,胡桃都沒有稱得上朋友的朋友,因為她不適應年紀相仿的女生。
她也不主動接近男生。
在胡桃上初中時,她被下至小學生上至上班族的各年齡段的男人纏過,甚至還受到過跟蹤狂的侵擾,於是在她眼中,男人就成了難以置信的噁心的存在。
而且因為她長相出眾,被女生嫉妒、說壞話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所以連女性朋友都沒有。
不過,自從她來到昴星魔法學院後,堅強的六經常向她搭話,胡桃總會板起臉,但隨即就感到自己輸了一般,這種心情很不可思議。
今天也是————
「……就算你這麼說……」
明明校服打扮收到了誇獎,胡桃卻有些厭煩地說道,轉過臉去。
「誒,真的很適合你。」
六歪著腦袋重複道。
「胡桃身材苗條,腿也很長,適合穿校服。我就全身都嬌小,看起來很矮。」
六傾吐自己的煩惱後,胡桃還是不高興地看著她說道。
「我很在意自己的身高。」
「咦?是這樣嗎?明明很帥氣。」
「帥氣對於女生不是褒義詞吧。」
「咦?帥氣也不錯啊。武君,對吧?」
六將話頭拋給武侯,武也點點頭。
「嗯?哦,是的。」
對於作出肯定的武,胡桃大聲詢問道。
「武、武喜歡帥氣的女生?」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說,六不知不覺中就自然而然地融入對話,三人的平衡關係就莫名地穩定下來。
——如果六和五十島能成為朋友就好了。
武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作為胡桃的青梅竹馬,武一直都很擔心沒有同性朋友的胡桃。
她本人說沒有朋友也沒什麼不方便,武卻不這麼想。
課間休息和午休時,胡桃經常會來找武。
跟蹤狂案件發生後,為了避開男人,胡桃和武假裝成情侶,她的態度就變得更惡劣了。就連武與男性朋友聊天的時候,她都會強行插話,武的朋友甚至建議他好好說說胡桃。
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為胡桃的態度感到生氣。
她願意依靠身為青梅竹馬的自己,這點讓武很高興。想平常地和朋友聊天的武,希望能借此機會讓胡桃和六搞好關係,讓胡桃交上同性朋友。
不過,無論六如何向胡桃搭話,胡桃都絲毫沒有和好的意思,因此現在的情況很嚴峻。
——看來還需要些時間,五十島才會敞開心扉。
武輕輕地嘆了口氣,察覺到武的嘆息的胡桃瞪大了眼睛。
「比起帥氣的女生,武果然更喜歡可愛的女生嗎!?」
回答大聲說話的胡桃的人不是武。
「我倒是都OK哦~!」
從教室後門走進來的人是伊田一三。醒目的金髮,花哨的T恤衫,一如往常什麼都沒裝的書包搭在肩上。
「我又沒問你!」
對於胡桃的怒吼,伊田聳聳肩。
「搞什麼啊,大清早就氣沖沖的。我最不喜歡易怒的女人。」
「都說了,我又沒在問你!」
伊田將書包放在動怒的胡桃身後的座位上,利落地坐了下去。
幾乎與此同時,補習老師從前門走了進來。
「好啦好啦好啦,今天也到齊了呢。那就開始上課吧。」
補習老師是白胖胖的中年女教師。
武等三人在暑假裡要聽特別授課,今天開始將有魔法史課程。
學院長說過,要讓他們補習一個學期的魔法課程中的最基礎的部分。
他們將在九月進入這所學院的高等科一年級C班。
武也坐到座位上,拿出嶄新的魔法史教科書,此時六離開三人,向著門口走去。
「那我先回宿舍了。大家加油。」
六擺擺手,武點頭說道。
「好,辛苦了。」
「辛苦~」
伊田也舉起手。
只有胡桃沒有回頭,而且鬧彆扭似地扭頭轉向一邊。
☆☆☆
今年的暑假比往年過得快。
——去年,在道場關閉的時候,武就去圖書館打發時間。
在宿舍裡,武對著打算明天穿去上學的魔法學院校服,回想著以前的事情。
這間宿舍是雙人間,不過左半間空著。
本來伊田也應該住宿舍,不過他出於家裡的情況,就從自己家上學,結果武就一個人住了雙人間。
明天就是新學期的開始。
武不清楚自己是興奮還是不安。
總之心情平靜不下來。
——原本以為,遇到這種情況……簡直糟透了。
不過武也因此沒了回家的必要,打心底鬆了口氣。
家裡有月光。還有父母。
一想到轉入魔法學院前的事情,武的表情就黯然了。
在家裡,武就相當於不存在。
就像空氣一樣。就像影子一樣。就像幽靈一樣。
武極力避免與家人碰面,隱藏著氣息生活。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這都無可奈何。
那是兩年前發生的事。武將弟弟月光推進了機動車道。
也許只是手偶然碰到了月光。
說句實話,武也記不清楚當時的情況。
只是記得,事故發生前,自己與月光發生了口角。
還有,月光的腳再也無法治好,這也是事實。
從那以後,以月光為首,母親和父親也都不再搭理武。
武主動搭話他們也不回答,只有冰冷的無言應酬。武難以忍受這種對待,也主動避免和他們碰面。
——聽說武要轉學,他們會怎麼想呢?
武甚至沒和家人商量轉學的事。
學院的業務員和武的母親說過轉入魔法學院的事情,當武告訴母親自己要住宿舍時,母親沒有任何反應。
父親忙於工作,基本不在家,連話都說不上。
轉學和住校的事情都沒能對月光說。
雖然有時間和他說話,但武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如果依舊被無視,如果依舊遭他的白眼——想到這些,武感覺心靈都要凍結了,就算有機會和他說話,身體也無法動彈。
——遠離他們一段時間,情況也許會有所改變。
武自私地抱著淡淡的期望——就算月光還是不原諒自己,如果怒意能稍微減輕,就足夠了。
——如果因為武不在家,月光也同樣能鬆口氣,那就足夠了。
武自言自語般地點點頭,躺倒在床上。
和在家裡不一樣,在這裡能聽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說話聲和物體的聲響。
晚上十點。剛才宿舍管理員已經來提醒,說已經到就寢時間了。不過明天將是第二學期的開始,剛剛返校的學生們還在忙著整理宿舍。
武已經向住在隔壁兩間宿舍和對門宿舍的學生打過招呼。對門宿舍裡住著一名同班同學,這還算好。
雖說是魔法使,不過親自聊過之後,感覺大家都是普通的高中生。
只不過,有學生在房間裡護理槍支,還有學生的頭上長著奇怪的獸耳類似物,除此之外……大概都很普通吧。
☆☆☆
開學典禮當天。
在講堂裡舉行的開學典禮平安結束後,在班主任的帶領下,武、胡桃和伊田還有六,一起向著教室走去。
班主任是名為一氏誠的男性教師,據胡桃所說,在以前她成為魔法使的時候,把她帶到這所學院的人就是這位老師。
一氏老師留著娃娃頭,戴著原眼鏡,穿著一身純白色西服,年紀將近三十,身材纖細。
當他帶著四名學生走進教室時,班上的學生不慌不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後興致勃勃地看著並排站在講臺上的武等人。
「值日生!」
在一氏老師的口令聲下,一名學生站起來開始發號。
全體學生起立、行禮之後,又立刻坐回座位。
「從今天開始就是第二學期了,大家繼續努力吧。」
然後一氏老師走向無聊地站在講臺上的武等人。
「今天先介紹新轉來的同學。那個,請從左邊開始自我介紹。」
站在最左邊的是胡桃。
「……我是五十島胡桃。」
胡桃面無表情地說完這些之後,一氏老師皺起眉頭。
「就這些嗎?沒有『希望和大家好好相處哦!』『請多多關照哦!』之類的話嗎?」
胡桃非常不愉快地瞪了一氏老師一眼。
「那個,看來沒有呢。那就有請下一位同學。」
站在胡桃旁邊的是武。
「我是七瀨武。請多多關照。」
「就這些?」
「呃,算是吧……」
對於這兩名冷淡的學生,一氏老師聳了聳肩。
「那就下一位。」
已經有諸多視線聚集到了武身旁的伊田身上。
閃閃發光的金髮,似乎很恐怖的三白眼,開學第一天才穿上的校服就已經穿走樣了。
「到我了嗎?我是伊田一三。多多關照。」
也許是有些緊張,伊田的眼神比平時更鋒利。
他那張很有凶相的臉在教室裡看了一圈後,同學們的表情都僵住了。
「那個……這三位同學剛成為魔法使。請大家多多幫助他們。然後——」
一氏老師對教室裡的緊張氣氛感到困惑,想要儘快結束自我介紹,於是對站在最右邊的六說道。
「請相羽同學也對大家打個招呼。」
「……我是……相羽……六。」
六小聲嘀咕著,教室裡的氣氛馬上就不同了。
和對待伊田的眼神完全不同。
大部分學生都移開了視線。
「有些同學也已經知道,相羽同學因為諸多原因成為了C班的一員。當然,她從初等科開始就在這所學院上學,也許會比大家更瞭解學院。大家互相幫助,好好相處吧。」
一氏老師一臉假笑地說道,然後催促四人坐到教室後排的座位上。
「第二學期排滿了各種大型活動。當然學習是第一位的,為了爭取比第一學期更精通魔法,大家一起努力吧。」
☆☆☆
武等人沒遇到什麼困難就融入了C班中,之後的一週時間裡,他們對於正式的課程也能勉強跟上。
多虧在暑假裡接受了第一學期的補習。
話雖如此,不過這裡是魔法學院,和普通學校有著不同的地方。
在學院裡,上午是普通高中的課程,下午則是關於魔法的課程。
魔法說起來簡單,但學起來就需要掌握各方面的知識。
在基礎魔法學課上學習何謂魔法、如何發動魔法,在魔法史課上學習魔法的由來,詠唱學課上則學習不同魔法所需的語音和語調。
還有,在領域學課上學習魔法與時間空間的關係,在魔法應用學課上學習複雜魔法的使用方法,各人不同的系統魔法學。再加上練習魔法的實戰修煉和判斷戰況用的戰術戰略學,科目比想象中的要多。
根據魔法史課程所學內容,這個世界與武以前所在的現存世界完全不同。
這個被稱為崩壞世界的地方,是受二十世紀末開始的第一次魔法大戰的餘波影響所產生的平行世界。《GhostTrailer》裡有一位名為龍泉寺和馬的魔法使,就在他發動能夠在一瞬間抹消所有人類的特異魔法《LastRequiem(終末安魂曲)》之前,《WizardBless》與其他組織的魔法使集結所有力量,將時間空間一分為二,從而拯救了世界。
不過突然間被強行創造出來的崩壞世界,一直在巨大的時空扭曲中不斷崩壞。如今只剩下東京這部分,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邊緣部分仍在繼續崩壞。
慘烈至極的第一次魔法大戰以《WizardBless》一方的險勝告終。
但是,敵方《GhostTrailer》的頭目龍泉寺和馬行蹤不明,殘黨帶來的恐怖襲擊也接連不斷,魔法使們對經久不息的戰火感到疲憊不堪。
於是雙方舉行和平會談,做出了一項協定。
戰爭只在崩壞世界進行,在崩壞世界獲得勝利的一方,將能夠掌握現實世界的實權。
正因為《WizardBless》和《GhostTrailer》一致同意,戰爭才限制在崩壞世界裡。
順帶一提,據說行蹤不明的《Trailer》老大龍泉寺和馬,在使用了過於驚世駭俗的魔法後受到反噬,已經沉睡了十六年。
據魔法史老師所說,這些事情都已經成為傳說,很多魔法使都相信他已經死亡。
《Trailer》至今依然崇拜龍泉寺和馬的理念,並將其繼承下去。
他們的目的是改變這個魔法使被人類恐懼、受人類欺壓的世界。
但一旦演變成不擇手段,那就不是一個概念了。
《GhostTrailer》為了貫徹他們的理念而執行的魔法使狩獵、魔力強行奪取等行為,不僅針對敵對組織的魔法使,甚至波及組織外的魔法使。
武之所以成為魔法使,歸根到底是因為他們的魔法使狩獵。
與被他們追趕的相羽六邂逅,在偶然的事故中被魔法擊中,於是武變成了魔法使。
不過說實話,武對戰爭什麼的毫無感覺。
武當然戰爭是怎樣的事物。
從小就在學校裡學到原子彈爆炸的可怕和戰爭導致的連鎖悲劇。
但武感覺那只是在離自己很遙遠的歷史裡的事情。
實際上,自從武轉入這所昴星魔法學院,校園生活一直很安逸,感覺與戰爭無緣。
今天也一樣,武迎來了一個安穩的早晨。
以前武要參加劍道部的活動,大清早就要急著趕去學校。但現在,從宿舍步行到學校都不需要五分鐘,而且這所昴星魔法學院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社團活動。
——沒有社團活動的學校……光憑這點就不尋常。
武早已熟悉前往學校的路徑。現在才早上八點,路上的人很少。
武已經習慣參加劍道部的晨練,早上六點就回自然而然地醒來。
武避開擁擠時段,在宿舍食堂吃過早飯,現在就算悠閒地做好準備再去學校,時間也綽綽有餘。
此時,從校舍相鄰的體育館中傳出類似吆喝聲的聲音。
——怎麼回事……?
武走進體育館,從入口處向裡看去。
然後看到數十名初等科和高等科的學生在體育館裡練習魔法。
「晨練!?」
正當武站在原地向裡看的時候,穿著隨意的數名男女從宿舍方向跑進了體育館。
「哈啊、哈啊、這都多晚了!」
「抱歉。」
「好啦好啦,快找位置開始練習吧。」
那是一名小學生模樣的女生和一名初中生模樣的女生,還有一名看起來比武要年長的男生。
三人徑直走過武的身邊,進入了體育館。
——原來還有魔法晨練啊。
遲來的三人找到空位後,很快就開始練習魔法。
——我、五十島和伊田也能在這裡練習嗎?
最近武完全沒有練習劍道的機會,因為活動身體的次數減少,總感覺身體變遲鈍了。
正因為如此,越來越強的練習慾望才會翻湧而上。
——我好想把五十島和伊田叫過來一起練習啊。
——不過我們能隨意來這裡練習嗎?
就在武歪著腦袋猶豫的時候,五顏六色的魔法粒子在體育館裡四處飛濺,展現出難得一見的光景。
疑似熊熊毛絨玩具的物體在來回走動;突然出現的巨大章魚發生爆炸,向四面八方放射出粒子;浮在空中的學生突然摔倒,按住短裙大聲喊叫——相當超現實主義。
武目不轉睛地看著,就像在看馬戲團一樣。
突然從背後傳來有些驚訝的聲音。
「武君,你在做什麼呢?」
武轉過頭,看到六和五十島在自己眼前。
「六……還有,五十島。」
她們倆是室友,也許是一起來上學吧。
兩人一臉驚訝地看著正在偷窺體育館的武。
「早上好,武。你在看什麼呢?」
聽到胡桃的詢問,武苦笑道。
「早上好,五十島也來看看吧。」
「看什麼?」
胡桃站到武的身邊,悄悄地看向體育館內部。
「嗚哇!真厲害!」
「是吧!我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
「那個就是幻術魔法?還是生物魔法?」
大吃一驚的胡桃拉了拉武的衣角。
武轉過頭問六。
「任何人都能來這裡練習嗎?」
六點點頭。
「嗯,這是小組練習吧。早上和放學後,體育館和運動場都是可以隨意使用的。」
「哦,真好啊。」
武再次將視線移回體育館中,六也靠了過去,立起腳尖想往裡看。
武注意到六最矮,於是抓住她的肩膀,推到自己的前方。
這動作就像武抱住了六的肩,六眨了眨眼睛。
「我說啊,那是什麼魔法?我能用出來嗎?」
武指向在空中轉了一圈的初等科少年,六紅著臉用力點點頭。
「這、這個啊。嗯。那是基本魔法,只要多練習,武君應該也能掌握吧。不對,絕對能掌握。」
聽到六的語速莫名其妙地變快,被體育館中的光景吸引住眼球的胡桃終於注意到兩人的情況,在另一層意義上目瞪口呆。
「我說!你們怎麼抱在一起了!」
聽到胡桃的指責,武和六都嚇了一跳。
「誒?」
「沒、沒抱在一起……」
六使勁搖頭,胡桃無視她,瞪著還放在六肩上的手。
「武!這摸肩算是性騷擾!」
「這、這樣啊。抱歉。」
武慌慌張張地鬆開手。
「咦?沒什麼。這、這不是性騷擾。武君親、親切地把我推到了前面。我明白的,所以沒問題。」
六擡起頭,自然而然地在極近距離和武眼神相對。
然後兩人突然覺得不對勁,立即看向胡桃。
「…………」
胡桃口中發出『唔唔唔唔唔』的奇怪唸叨聲。
而且她的表情就像要瘋叫著抓過來的貓一樣,眉毛高高翹起。
「五十島,別擺出這表情,好可怕。」
「沒、沒錯,胡桃。剛才那個很正常,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胡桃不斷低聲重複著六的話。
「…………朋友。」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緊張氣氛中,早上的預備鈴響了。
「啊,我該去教室了。突然想起來今天我值日。回、回頭見。」
六接著預備鈴逃也似地離開了現場。
被拋在原地的武,輕輕地嘆了口氣。
「五十島,你到底怎麼了?」
「……都說了,你和她親親熱熱的……」
胡桃吞吞吐吐的,聲音小得聽不清。
「我知道了,不會再摸她了。這就行了吧?」
武舉起雙手宣佈道,胡桃依然一臉不悅,不過點了點頭。
「那我們也一起去教室吧。就算只能放學後練習也好,我們三人能一起練習就行。」
胡桃小跑著跟上開始往前走的武。
「三人指的是?」
對於胡桃的疑問,武有些驚訝地反問道。
「嗯?當然是我和五十島和伊田吧?畢竟要小組練習。」
「……嗯,沒錯。小組練習呢。」
胡桃緊緊抱住武的手臂,不知為何鬆了口氣般地露出微笑。
「奇怪的傢伙。」
還以為胡桃會生氣,沒想到下一瞬間她就笑了,武小聲嘀咕道。
☆☆☆
走到教室,班上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到了,伊田還沒來。
武的左鄰是伊田,右鄰是胡桃,再右鄰是六,四人的座位是並排的。
另一名轉校生伊田一三與武和胡桃不一樣,不是從宿舍而是從自己家上學。
魔法學院的大部分學生都住校,伊田的妹妹是小學生,伊田必須照顧她,所以伊田每天都在現存世界與這所學院所在的崩壞世界之間往來。
伊田的母親是時間不規律的護士,所以只能依靠伊田。
也許正因為如此,他很疼妹妹,他本人似乎還是個重度妹控。不過自從他轉入魔法學院後,還從沒有遲到過。
畢竟他可以使用鏡子來上學。
學院裡有一條牆壁上全都貼著鏡子的長廊,從現存世界的自己家來上學的學生都將這裡當做出入口。
在現存世界中,只要對著和身體差不多大小的化妝鏡發動魔法,就能輕易開啟入口。
也就是說,伊田不需要踏出家門一步,就能通過房間裡的剛買的化妝鏡來到學校。
「今天第一節課是體育課,也許他打算遲到呢。」
胡桃有些無奈地說道。
「肯定是這樣的。大早上就上體育課,而且還是游泳課,真是糟透了。」
本來胡桃是向武搭話,回答的人卻是六,於是胡桃皺起了眉頭。
「我們之前的學校沒有游泳池。」
武剛向六解釋道,坐在中間的胡桃就像要妨礙兩人似地,身體向著他們的視線方向傾斜。
「沒錯。之前的學校沒有游泳池真是太好了。現在非常鬱悶。被男生直盯盯地看著感覺很不舒服。武看起來到挺高興的。」
武被胡桃以奇怪的眼神瞟了一眼後,慌忙否定道。
「也沒什麼好高興的……不過,這邊世界的夏天也還挺熱的。游泳之後會暫時感覺涼快一些,我挺喜歡這點。」
「哦,我能明白。有些疲倦,不過很舒服。」
六又插到了對話中,武產生共鳴似地點點頭。
「沒錯。」
看到武和六互相微笑,胡桃不愉快地撅起嘴巴。
「我還是討厭游泳。」
就在武等人聊著無聊話題的時候,班主任一氏老師從前門走了進來。
一氏老師也是系統魔法學的任課教師,他原本應該教授他自己所使用的系統魔法。
不過,這個C班和選拔班級、A班、B班的課程設定完全不同,選拔班級、A班和B班的系統魔法學是按系統來分別授課,只有C班是以班級為單位,不同系統的學生也在一起上課。
因為C班的學生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在使自己的魔力穩定化上。
「好啦,快坐下,班會開始了哦~」
在一氏老師的大聲指示下,學生們四散開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話說回來,伊田那傢伙真的遲到了。
武將視線轉向身旁的空座位,看到胡亂堆放在抽屜裡的教科書就快掉出來了。
他似乎把所有科目的教科書都塞裡面了。
——說起來,那傢伙好像說過他沒游泳褲……這也構不成今天不來的理由吧。
武突然覺得這很有能,於是露出了苦笑。
☆☆☆
午休時間。
自從轉學之後,武和胡桃都是一起去食堂吃午飯。
「哎呀哎哎,真不好意思,好好,能請你讓一下嗎?」
午休時的食堂全都是學生,當然不肯能有空座位。
突然出現的伊田,揪住坐在武旁邊的座位上的男生的衣領,強行讓他站起來。
男生擡起頭看著伊田,嚇得目瞪口呆。
他迅速端起還沒吃完的油炸豆腐面離開了,然後伊田穩穩當當地坐到他的座位上。
「伊田,現在都已經午休了。」
聽到武這麼說,伊田呵呵笑了笑。
他手上還拿著書包,可能還沒去教室。
伊田的衣服穿得完全走樣,感覺他穿的校服和武完全不一樣。
他穿著T恤衫而不是學院指定的襯衫,頭髮高高豎起,那金色耀眼得有些神聖。
武暑假最後見到他的時候,他頭髮的根部還是黑色的,他後來重新染過了吧。
「哎呀,我把二葉送到小學之後,一不小心就睡了回籠覺。」
「喂!」
「算了吧。反正第一節課是游泳,我還沒買泳褲。」
「果然如此啊。」
比起無奈的武,伊田對於武面前的午餐似乎更有興趣,開始仔細地觀察。
「我看看,你今天吃的是咖哩飯啊。」
然後看向胡桃的午飯。
「你這是炸雞塊。」
胡桃有些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你的午飯是便當吧?那就快一起吃吧,時間快到了。」
對於我的催促,伊田輕輕搖搖頭。
「哦,我就算了,剛吃完。我先去教室了。」
「去商店買條泳褲吧。」
「下次再說~」
伊田輕鬆地離開了混亂的食堂。
因為大部分看到伊田凶惡的臉和那頭金髮的學生,都會嚇一跳並主動讓出道路。
「很久以前就這麼覺得了,伊田君真的很奇怪。」
胡桃看著漸漸走遠的伊田的後背,有些佩服地說道。武笑了笑。
「嗯,他很有趣。」
「是這樣的嗎?」
胡桃有些困惑,嘆了口氣。
胡桃重振精神,用筷子夾起面前的炸雞塊,遞給武。
「武喜歡吃這個吧?給你。」
「好,謝謝。」
武還以為胡桃會把炸雞塊放到他點的咖哩飯上,沒想到她的筷子伸向了自己的嘴。
「來,啊~~嗯。」
聽到胡桃張嘴的指示,武瞬間愣住了。
不過,武立刻注意到周圍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邊,於是搖搖頭。
「喂,五十島……別這樣。」
「啊啦,這點小事,無所謂。」
「我有所謂。」
目前還沒有男女敢在食堂裡光明正大地做這種事情。
看到武紅著臉,一個勁地搖頭,胡桃撅起嘴。
「我們在交往呢。不來點親熱的舉動,別人還以為我們不是情侶呢。」
胡桃無可奈何地將炸雞塊放到咖哩飯上,武被害羞和困惑弄得一陣頭暈。
的確,武和胡桃是在假裝交往,但不想做出笨蛋情侶的舉動。
武終於下定決心,說出了以前猶豫著該不該說的事情。
「關於那件事,就這麼算了吧?現在我們都轉學了,在這所學院裡就恢復成普通的朋友關係吧。」
「不行!」
胡桃立刻怒吼道。
「武、武還不知道吧,我已經收到過外出邀請了。」
「咦?有這回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現在才剛剛開學一星期。
在這期間居然就有人看上胡桃並付諸行動了。武驚訝地問道,於是胡桃低著頭,有些難以啟齒地小聲說道。
「那個……應該是、二年級學生……」
也許是相當惡劣的追求行為吧,武不禁擔心。
「你拒絕掉了嗎?要不我跟著你過去吧。」
「啊,已經……沒事了。嗯,我一個人也沒問題。」
胡桃用筷子轉著盤子裡的炸雞塊,又強調了一次「真的沒問題」。
「這樣啊。五十島真受歡迎,還是再假裝一段時間比較好。」
聽說胡桃剛轉學過來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武總不能強行中止假裝交往。
「嗯,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這倒沒什麼……」
——直到雙方都找到真正喜歡的人為止。
武擡起頭,看向坐在胡桃斜後方的六。
她和一直一起吃午飯的三位女生開心地聊著天,吃著甜點布丁。
武突然想到,她應該也被人追求過吧。
乍一看六很成熟,其實她頭腦聰明,性格認真,人緣也很好。
她那張和孩童時期沒什麼區別的娃娃臉,也是某些人喜歡的型別。
武一直盯著六看,六的視線一動,就眼神相對了。
六莞爾一笑,武也跟著笑了。
「怎麼了?」
坐在武面前的胡桃發覺武笑了,武慌忙回答道。
「沒什麼,那個,原來五十島喜歡吃炸雞塊啊……」
「…………?」
胡桃一臉驚訝。
「事到如今說什麼呢。反正我就是喜歡吃肉,不行嗎?」
「哎呀哎呀,挺好的。嗯,非常好。」
「武真奇怪……」
胡桃說完,一口吃下一塊炸雞塊。
不過在學校食堂吃了頓午飯,武就感到疲憊不堪。回到教室之後,還有更麻煩的事情在等著他。
四名男生聚集在教室的角落裡,圍成一個圈,肩膀就快碰到一起了。
武看到其中有在宿舍裡混熟的朋友,就走過去隨意打了個招呼。
「喂,你們在這裡做什……話說這是?」
四人各自拿著兩、三張照片,所有人一同觀賞,當武看到那些照片時,不由得大吃一驚。
「糟了,藏起來藏起來。」
「七瀨,你突然間做什麼啊。」
四人慌慌張張地想把照片藏起來,但已經為時已晚。
「全部拿出來。」
武眯起眼睛,伸出手,如此說道。
「稍、稍等一下。」
「沒、沒錯,這沒什麼吧。」
武看到他們不願意交出來,就嚴厲地瞪著他們。四人聳聳肩膀,交出想藏在口袋裡和夾在筆記本里的照片。
「這就是全部了?」
武手中拿著將近十張照片,無情地問道。其中一人難為情地點點頭。
住對門宿舍的朋友開始抱怨武的暴行。
「你這麼做……會失去朋友的。」
武一臉嚴肅地說道。
「五十島真的很討厭這種行為。所以這樣做不行。」
「什麼所以,你又不是她的男朋友,這麼做太過分了。」
聽到他這麼說,武突然覺得他說得沒錯。
自從轉學到這裡後,武從來沒提到過他和胡桃在交往。
他們覺得奇怪也是理所當然的。
——果然還是停止假裝情侶比較好吧。
武猶豫著,然後又改變了想法。
如今已經出現了追求胡桃的人,就連同班同學都這幅德性。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武表情陰沉地說道。
「我正和五十島在交往。」
四名男生的反應在武的意料之中。
「誒?真的假的啊!?」
「騙人!!」
「啊啊啊,難得有這麼漂亮的女生轉到我們班~~!」
「我聽說你們是青梅竹馬!這麼讓人羨慕的設定是怎麼回事啊!」
看到痛苦的四人,武也心情複雜地露出了苦笑。
四人只能無可奈何地將照片交給武。
「我明白了,這就是全部了。」
原來還有藏著的照片。武默默地接過對方從臀部口袋裡掏出來的兩張照片。
那是胡桃的泳裝照片。
新學期開始之後,今天是第一次游泳課,胡桃的偷拍照片就已經開始流傳了。
之前上的櫻谷高中沒有游泳課,不必擔心這些,不過現在……對於男生們的無奈,對於胡桃驚人的吸引力,武拿著照片,深深地嘆了口氣。
☆☆☆
魔法學院的上午和普通高中沒有區別。
課程是無聊的數學、英語等通常課程,學生也是隨處可見的高中生。
過了中午,學院就完全變樣了。
下午都是魔法相關課程。
雖然在暑假裡補習過魔法相關課程,但當時沒有實際練習科目,武等人只是看了教科書、聽了老師的講授而已。
因為他們被禁止使用魔法。
在對魔力的控制不穩定的時候,除非有老師在場,否則不允許使用魔法。
而且,在開學第一週裡,魔法課程一直都是魔法史、詠唱學、戰術戰略等以講授為主的課程,基本沒有機會見識其他學生使用魔法。
今天不一樣。
課程包含實踐內容。
在下午的課程開始前,武有些緊張,於是伸展脊背才坐到座位上。
武一直在修行劍道,本來姿勢就很端正,今天則變得更加挺拔。
鄰座的伊田反而懶懶散散地靠在椅子上,腳搭在課桌上,身體向後仰。
包含實踐內容的科目有基礎魔法學、系統魔法學和實戰修煉,今天的課程是系統魔法學。
任課教師是班主任一氏老師。
剛開始上課,一氏老師就把武、胡桃和伊田叫到了講臺前。
「首先請你們試著發動你們的系統魔法。」
聽到老師這麼說,武立刻回頭看向老師。
在暑假的那次戰鬥之後,武一次都沒用過魔法。
胡桃和伊田也站在武的身旁發愣。
「啊咧?難道你們不知道魔力的釋放方法嗎?真奇怪啊,白雪老師明明說過,已經把最基礎的內容交給你們了。」
他提到的白雪老師,就是在暑假裡一直為他們三人授課的老師,人如其名,她是位面板雪白、身材微胖的中年女教師。
「那個……我們的確聽了魔法相關的課程,但完全沒學關於實際操作的內容。」
武說完,一氏老師輕輕一拍手。
「哦,原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看來我們教師這邊沒有溝通好。只依靠語言,果然不能將想法完全轉達呢。」
武等人沒明白他的意思,一齊歪著腦袋。
「我明白了。那就這樣吧,請先拿出你們的化身。你們知道化身是什麼吧?」
「知道。」
所謂化身,就是魔法使向外釋放魔力時用作媒介的道具。
舉個例子,說起魔法使,經常會出現揮動法杖的場景。
魔法會出一個勁地從法杖前端釋放出來,化身就如同法杖,用於集中魔力並一口氣釋放出來。
在暑假時,武已經學到了這些。
使用基本魔法不需要依靠化身。
使用基本魔法不需要積攢太多魔力,所以將魔力聚集到指尖或手掌上即可使用。
使用基本魔法只消耗少量魔力,而使用系統魔法則要消耗莫大的魔力,因此發動系統魔法時,化身是不可或缺的。
化身因人而異。
人不能有意選擇化身,化身是在無意識中被選出來的。
通常情況下,人越中意的事物,就越容易成為化身。
胡桃從短裙口袋中拿出一支蝴蝶花紋的脣膏。
她所使用的系統魔法是生物魔法。
生物魔法所選擇的化身往往是自己中意的物品,對物品的感情越深,能夠釋放的魔力就越多。
接著,伊田擡起右手。
「我的化身是這個。」
伊田說完,故意炫耀給老師和坐在座位上的學生看。
戴在伊田右手手指上的戒指是做工粗糙的銀飾品,上面附著如今不太常見的恐怖的骷髏頭造型。
不出所料,班上發出幾聲笑聲。
「搞什麼?為什麼要笑?」
老師對著不服氣的伊田苦笑,然後望向武。
「你的化身是什麼呢?」
武兩手空空。
他也沒打算拿出東西。
「老師,那個……我……沒有化身。」
聽到武說的話,一氏老師瞪大了眼睛。
「咦?」
他直盯盯地看著武。
就在這一瞬間,一氏老師的眼中突然出現魔法粒子,然後瞬間消失。
「哦,這樣啊。我明白了。我記得你……是迴避魔法吧?」
武看到老師眼中出現了淡綠色的魔法陣,不過那一瞬間短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明明老師已經使用了魔法,武卻感受不到周圍有任何變化。
——老師用了魔法……吧……
只有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其他人似乎都沒察覺。
——看錯了?
武沒感覺到被施加了魔法,雖然覺得難以理解,但也只能保持沉默。
之後一氏老師把坐在後排的六叫了過來。
老師讓六站到武旁邊後,對武說道。
「以你的情況,首先請你去尋找適合自己的化身。我讓相羽同學和你一起去商店協助你。相羽同學,沒問題吧?」
六點點頭。
「好的,一氏老師。我們走吧,武君。」
武緊跟著快步走出教室的六。
武和六離開教室後,伊田對身旁的壞笑道。
「萬一他們倆沒去商店,而是去其他地方玩的話。」
聽到伊田多餘的發言,胡桃露出惡鬼般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無關人員給我閉嘴!」
「好怕怕。」
「……真是的……糟透了!」
胡桃撅起嘴,一臉不悅。一氏誠斜眼看向她,瞳孔中再次浮現出迴避魔法陣,偷偷用魔法查看了她的心,然後打寒戰似地縮了縮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