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早晨。
克羅和拉休一起回到了昨晚的事發現場。
[嗯,確實,地面有燒焦的痕跡吶]
拉休蹲在林蔭道上,一邊摸著地面,一邊說道。
一到清早就將拉休叫來,是為了對昨晚的事件進行勘察。關於這起事件,因為不管是Savers還是學院都已經報告過了,也得到了調查的許可。
[說到術法,感覺又要出現什麼古老的東西了呢]
[真是突然啊,還真沒想到居然會出現用那種東西的傢伙]
[我也沒聽說過有能夠使用術法的索迪呢。不,在世上不可思議的事情還是有很多的呢]
[這兩個人,沒看出有感到吃驚啊……]
日奈子還是老樣子,在低聲的嘟囔著。
雖說發生了新的事件,但既然日奈子的護衛任務還要繼續下去,那麼,克羅也不得不經常和她一起行動。
因此,即使是去現場勘察也得帶著日奈子同行。
[不,感到吃驚哦。畢竟那是早就被遺忘的技術呢。在當今,術法什麼的————]
說到這裡,拉休就忽然以大拇指比著嘴脣,開始思考著什麼。
[被遺忘了嗎……。嗯……]
[什麼啊,拉休]
[不,什麼也沒有。只是忽然間有什麼東西掠過了腦海而已]
拉休笑著,聳了聳肩。
[其實,術法什麼的或許也並不重要。我所在意的就只是,即使是克羅的實力都會陷入苦戰這一點]
[克羅會陷入苦戰,是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嗎?雖然我並不太明白,但克羅有這麼強大嗎?古流又是什麼呢,雖然他之前也曾說了些這樣的胡話…………]
[居然說是胡話,你啊……]
克羅雖然覺得無奈,但也認為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以不懂劍的日奈子的角度看來,克羅的劍技是不能理解的吧。
[啊,就連古流也說了嗎。嘛,雖說克羅強大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如果被問到他強到了什麼地步,那也是很難回答的呢。而且強大又是相對而言的,有時還有運氣因素在內,再說,因某種契機而戰勝在自己之上對手的情況也是有的呢]
[就是說,沒有絕對的強大嗎]
[不,有的哦]
[……哎?]
對著拉休無意間吐出的話語,日奈子一瞬間呆住了,接著才發出反問。
日奈子感到很吃驚,可是,拉休就以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神情,繼續進行著現場的勘察。
[會讓克羅感到棘手的傢伙並不是那樣的……雖說如此,但是單憑這些就想要抓住犯人也很難呢。因為,在這個世上也有不為人知的強者呢]
[即使知道她能使用術法,也沒有犯人的線索呢。她又不可能平時就在眾人面前使用術法的說。雖然戰鬥方法微妙地感覺有點古老,但那也不能當作線索呢]
[劍法似曾相識之類的……沒有這樣的感覺嗎?]
[那種東西,不知道啊。索迪裡面幾乎是沒有流派這種說法的]
基本上來說,索迪都是以各自的風格來磨練劍術的。
雖然從父母或者師傅那裡學到了基礎,但那之後就要由自己來創造出專屬劍法了。也可以說是結合自己的體格以及喜好來建立獨自的流派。基本上來說,所謂的成為某人的弟子,也只是為了尋求一個比較強大的訓練對手而已。
如果是親兄弟或親姐妹的話也會出現風格相似的情況,但要說是誰像誰,還是很難進行判別的。
拉休挽著手,輕輕地念叨著。
[這麼說來,犯人的線索……啊,克羅,你說過讓她負傷了吧?]
[只是擦傷而已吶。以索迪的回覆能力,已經早就癒合了吧]
索迪的肉體不止堅韌,就連回復力也出類拔萃。那彷彿是為了戰鬥而生的肉體,如果只是輕傷的程度,立馬就能治好的吧。
[基於此種原因,即使在這裡尋找線索也是沒用呢。總之,先去學校吧]
嗯,克羅點了點頭就和拉休一起邁出了腳步,日奈子也同樣踏踏踏地跟在身後。
[這麼說來,那個金髮的,讓人不能理解的,拿著奇怪大劍的人……是塞菲小姐吧。那個人,會怎麼做呢?]
自校舍中見過塞菲以來,日奈子就會在無意識中混雜著中傷別人的話。
[其實也沒幹什麼哦。今天,不也和往常一樣上學嗎?]
拉休在這麼回答之後,就看向了正在上學路上的學生們。雖然沒看到塞菲的身影,但克羅也認為可能就和他說的一樣。她可不是那種只是受到襲擊就不上學的柔弱女孩。
[其實又是如何呢?塞菲小姐被襲擊是有著什麼樣的原因嗎?]
[你的問題真多呢。那是什麼原因呢,我也還不明白哦]
拉休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
除了Savers以外,他也擁有各種個樣的情報源。說到情報收集能力,他比克羅要強得太多了。既然他不知道,那就是說警察或者Savers的調查也沒什麼進展吧。自事件發生到現在也才過了數個小時,而且在連線索也沒多少的情況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塞菲是四將的公主,會被人給盯上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哦。不管是試刀殺人,還是暗殺什麼的都有可能]
克羅握緊了掛在腰間的日本刀的刀柄。
[那就由我來砍了犯人]
[克羅還真是喜歡塞菲呢。雖說也並不是不能理解]
[拉休,難道你看上了塞菲嗎。不行哦,不會讓你得逞的哦]
[塞菲也並不是克羅的東西吧。嘛,我也並沒有看上她呢]
拉休這麼說著,就別有意味地笑了。
[因為,我想要的是別的東西呢]
[……看來,你們倆都過著比較痛苦的人生呢]
[你啊,別在奇怪的地方感到佩服啊]
克羅看著正在發呆的日奈子,就露出了苦笑。和這個少女進行交談的話,不知怎的連自己的節奏都會被打亂。
[嗯?]
克羅突然覺察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在上學途中,一部分學生的樣子和昨天不同。
[為什麼大家全都帶著劍呢?]
是的,全部的學生都和克羅以及拉休一樣,在腰間配著劍。也有一部分人揹著很長的劍,那是持有著“愛劍”的劍士吧。
[好像學院在今天早上下達了通知哦。說是要學生全員帶劍,而且必須要兩人以上結伴行動,夜間也禁止外出什麼的。其實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吧?畢竟在校內發生了襲擊事件,因此,作為防範措施也不能太過天真啊]
[也對呢……]
如果是普通的學校,那麼即使是被暫時封鎖也沒什麼要奇怪的。那種要讓學生本人進行自衛的想法並不正常。如果是人類學校的話,這種事就絕對不可能發生。
[準備的周全那還真是不錯呢。再說,我是不可能連不認識的學生都去保護的]
[只是,有種奇怪的感覺呢。先不說學院的決定做得太快,但學生們不也有點太過緊張了嗎?明明這裡幾乎是不存在膽小的索迪的]
[……是嗎?]
克羅歪著頭。這麼說來,上學途中的學生大多都心神不定。視線飄忽不定的人,或是將手放在劍柄上的人也很多。
[關於這方面,就由我來說明一下吧]
[哇!]
[咦?]
對於這突然從身後傳來的聲音,克羅嚇得身子向後仰,拉休則是大大地睜開了雙眼。而日奈子卻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怎,怎麼了?為什麼,真奈會在這個地方呢?]
站在克羅他們身後的那個人,既是七劍的其中之一,又是Savers的局長,她就是真奈。穿著Savers的鮮紅色罩衫,露出了一臉嫌麻煩的表情。
[因為稍稍有點事,我才偷偷前來的呢。啊啊,要壓抑自己的[光]還真是累呢。還說不要嚇到可愛的學生們,這裡的學院長還真是煩人呢]
[突然之間就開始抱怨起來……這暫且不說……你到底想幹嗎?]
[我也是積累了很大的壓力哦。嘛,算了。在被學生們察覺到之前先離開這裡吧。拉休,稍微換班一下]
真奈這麼說著,就指了指日奈子的臉。好像是說,護衛任務暫時變更為拉休。
[走了哦,克羅君]
[你說走,去哪兒?]
[好·地·方·哦-]
就是說有不好的事在等著自己吧————克羅一邊進行著扭曲的解釋,一邊跟在了早早就邁出了步子的真奈身後。
不管性格如何,她都是克羅的上司兼監護者。雖說每次都是這樣,但克羅也完全沒有拒絕的權力。
[……那麼,為啥會是女子浴室啊!]
克羅的聲音,在廣闊的更衣室中迴盪著。
現在,已經過了早上八點。在女生宿舍浴室前的更衣室中沒有半個人影,當然,除了克羅以及真奈以外。
[什麼為啥,因為決定了要洗澡啊。你在幹什麼,克羅君。快點脫了吧]
[我也要進去啊!]
從外表來看的話,真奈是個難以找到瑕疵的大美女。雖然不像日奈子那般的凹凸有致,但身材也非常好。想花錢和她一起入浴的男性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吧。
但是,對克羅來講就只是師傅的妹妹,是從小時候起就熟識的人,而且還是自己所屬組織的BOSS。幾乎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對方也沒將克羅當成男孩子吧,和異性的家人裸身相對什麼的,明明就只會覺得難為情而已。
在克羅剛剛開始感到困擾的時候,真奈就一臉豪爽的脫掉了罩衫,並同時開口說道。
[不用擔心,已經好好的將熱水給重新燒開一次了]
[不,我可沒有在意熱水的溫度啊]
[好了好了,你也快點進去吧。敢違抗我的話就炒你魷魚哦]
[像這樣行使人事權好嗎……?]
不過,如果是真奈的話,會隨意地將一般隊員給炒魷魚也是事實。接著,克羅就如同死心了一般,開始脫衣服。
[嗯?真奈,那是……]
[啊,姑且,我在外出的時候,不帶這東西的話,就……]
真奈,好像也隨意地將劍配在腰間。
她的愛劍,是有著漆黑色劍鞘的長劍————不,以劍來說是長的太過頭了。幾乎不像塞菲的劍那般寬闊以及厚重,而是給人一種太過細長的印象。
舞姬————確實,起的應該就是這個名字。到底是因為這把細長的劍的哪一方面,才取了這個名字呢。知道其名字由來的就只有像克羅那般的家人,又或者是被她斬了而前往另一個世界的人吧。
[好了,進來進來。因為覺得回家做飯很麻煩,所以就留在本部了呢。不過只是洗澡的話又稍有些不爽,像現在這樣正好]
難道,她是為了泡澡而來學校的嗎。真奈對於克羅那懷疑的視線也毫不在意,陸陸續續地脫著衣服。
克羅急忙撇開了視線,自己也脫起了衣服。不過,像在腰間裹一條浴巾什麼的還是可以的吧。
真奈以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走著。
克羅在聽到浴室大門開啟的聲音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才進入了浴室。
女子浴室,非常的大。因為要讓數百個女生交替入浴,所以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克羅在清洗完身體之後,就去泡澡了。浴池也很大,能一次讓數十個人一起泡。與克羅所住小屋中的那個甚至不能讓身體伸展開來的浴缸相去甚遠。雖然是由於真奈那半強迫式的邀請,但這樣也並不壞。
[呼——……活過來了呢]
已經在泡澡的真奈,一邊深深嘆息著,一邊這麼說道。是放了入浴劑什麼的嗎,水被染成了綠色,多虧如此,不太看得清她的身體這一點還真是得救了。
突然間,浴室的門被敲響了。真奈在草率地回答了一下之後,門就被打開了,接著進來了一個女僕。從服裝上來看,那並不是一個學生,好像是一個被學校僱傭的傭人。
[哦,來了來了。辛苦你了]
真奈一臉開心的接過了女僕所遞過來的木桶一樣的東西。女僕行了一禮,就立刻從浴室中走了出去。
[就是這個。果然,沒有這個的話————]
浮在水面上的木桶裡,有著一個酒瓶以及一個酒杯。酒瓶裡是什麼就用不著問了吧。
真奈將酒瓶裡的酒倒入了杯中,一口氣將之喝乾了。
[啊,真好喝。在泡澡的時候喝日本酒還真是比什麼都快樂啊。能生在日本真是太好了……]
[還真是難以想象這是異世界人類的說的話呢……]
[自大戰過後已經過了好幾十年了呢。現在的索迪不管是出生還是成長几乎都在這裡呢。那麼,在泡澡的時候喝日本酒也是很正常的哦]
[一大早泡澡,一大早喝酒可不正常呢]
至少,這不是正經的社會人士會在平日裡乾的事。當然,不管是誰說了些什麼,真奈在社會中也都是有著正經立場的人士。
[偶爾這樣,不也很好嗎]
真奈就像小孩子一般,嘟起了嘴。
[每一天每一天,都被迫在辦公桌前幹著無聊的處理文件的工作,已經要受不了了啦。不稍微回覆一下精神的話————]
[有那麼忙嗎?難道是,太陽教……?]
雖然因襲擊事件而忘記了,但教祖的女兒可是落到了敵對組織的手裡啊。不管作出怎樣的過激行為,都不足為奇。
[不,太陽教很老實哦。只是太過老實而讓人害怕呢]
[這樣的話,相反不是很奇怪嗎]
不管怎麼想,都是在暗中謀劃著什麼,這是毫無疑問的。
[其實太陽教沒什麼關係哦。如果為了救出那孩子而恬不知恥地衝過來的話,只要事先做些適當的措施就行了]
[真是輕鬆呢……既然不是太陽教的事,那又是什麼呢]
[給,這個]
真奈舉起了放在浴池邊上的板狀物之後,就突然扔了過來。
克羅所接到的那個是液晶觸控式螢幕的Pad終端。既然能拿到浴室歷來,就是說那個是防水型的吧。
[試著看看在那裡顯示著的檔案]
克羅點點頭,開啟Pad的電源,注視著放在那裡的檔案。
檔案裡的是一個和克羅年齡相仿的少女的臉部照片,在旁邊還有關於她的簡介。有著對索迪來講比較少見的黑髮,是個有點可愛的女孩子。
[米格捏……劍之學院的女學生,一年級首席。有著“劍士”的資格,師傅是劍姬·拉格諾雅。父親是元老院的議員……]
並不是多麼能引起自己興趣的內容。看來,她好像是在塞菲以及菲亞之上的一年級最強的索迪,但對克羅來講不過就是個怎樣都無所謂的人物罷了。
在簡介中,大量的記載著她直到現在為止於劍之大會上所取得地優異成績,可是在將檔案向下滾動了之後……。
[嗯?死亡……?]
[是哦,她死了吶。順便說一下,大約是在十天前呢]
真奈一邊喝著酒,一邊以無所謂的口氣說道。
[正確的說來,應該是“被殺了”吧。從右鍵開始被斜向斬裂了。這種死法又不可能是自殺,還是首先將其當作他殺來考慮吧]
[還真是危險的話題呢。啊啊,難道說和在外層人類區中流傳著的試刀殺人有什麼關係嗎?雖說那個事件的被害者全都是人類……]
[是這樣嗎。不過,發現了這孩子遺體的現場,是在學院附近的路上哦。時間大概是在深夜十二點,推斷死亡時間也幾乎是在同時。就是說,在被殺了之後又立刻被發現了]
[於那樣的時間在做什麼呢。話說,這樣的事件,我可沒聽說過啊]
雖說如此,但克羅也還是治安維持組織的一員。身為索迪的子女,而且還是劍之學院的優等生被殺了的話,那就該是大事了。克羅並不應該沒聽到任何風聲的。
[進行情報管制了哦。畢竟劍之學院的優等生,在這附近的路上被殺了呢。本來,索迪就被稱為和平笨蛋了,實際上,除了太陽教之外就幾乎沒有反抗勢力了,因此有著實戰經驗的索迪也大量減少了呢。就連米格捏的雙親,也會因為女兒被不知名字的人給殺了,而覺得臉上無光吧]
[還真是無聊的思考方式呢]
既然女兒被殺了的話,那還有比逮捕犯人更加優先的事嗎。
將事件公開之後,如果進行情報收集的話就可以接近犯人了吧,克羅完全不能理解米格捏父母的想法。
[哎?不過,這起事件怎麼樣了呢?和塞菲被襲擊的時間有什麼關係嗎————]
[米格捏被人一劍就收拾了。還有……右腕的一部分,被燒傷了]
[燒傷?]
克羅立刻就理解了真奈沒有說完的話。
[就是說……也有受到術法攻擊的可能性嗎?]
[明明是被劍給砍死了,但還受到燒傷是奇怪的事呢。只是出現了術法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雖說米格捏是個本事很不錯的女孩,但如果受到術法的突然襲擊的話,會被輕鬆幹掉也是可以理解的呢]
[在短時間內學院中的年級第一和第三就受到襲擊了嗎……。兩人的父母都是政治家,即使受到襲擊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呢]
能夠使用術法的索迪,很難想像會有那麼多。雖說有兩起案例,但如果定義為偶然事件的話也很不自然。
[嘛,如果不再繼續出現被害者的話就好了呢。雖說米格捏的時間沒有公開,但發現她屍體的好像就是學院的學生們哦。雖說也對她們下達了封口令,也不能完全做到呢。而且米格捏被殺了一事,好像也在學院中流傳開來了]
[就是說因為出現了第二次的襲擊事件,所以這次才確實的進入了戒嚴狀態了嗎]
也能理解學生們為什麼那麼緊張了。
不過,明明學院中的學生都些是優秀的孩子,到了深夜還在外面徘徊也很讓人頭疼。還是自重一點比較好吧,如果不小心一點的話,可能又要出現新的犧牲者了。
[總之,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們,考慮到父母的身份地位已經決定帶護衛了,雖說如此,但拒絕攜帶護衛的學生也有很多呢。說是自己的生命要由自己來守護]
[大家都對自己的本事太過自信了呢。明明坦率地接收保護就好]
[就連塞菲的姐姐想要將護衛派過去一事,都被拒絕了]
[啊啊,是希露菲大人嗎……]
對於塞菲的姐姐希露菲,克羅也極為地瞭解。她是劍聖的朋友,說到底,塞菲會來深山之中見訓練中的劍聖以及克羅,也是作為姐姐的跟班跟來的。
希露菲,非常疼愛自己的妹妹,想必一定很擔心吧。
[姑且,我也在搜尋犯人呢。可是因為沒有接到學院的合作請求,所以在學校裡也什麼都做不來呢]
[原來如此呢]
克羅點了點頭。
只是個來去無蹤的歹徒的話還暫且不論,可如果她還能使用本應失傳的術法的話,那麼,作為管理東京索迪亞治安的組織,也不能對其放任不管了。換句話說,這下該輪到待在校內的克羅以及拉休大幹一場了。
[你的話我已經明白了哦。至少,不會再學校裡繼續讓她為所欲為的呢]
[那就請你這麼幹吧。還有,學習的方面也請你好好加油]
[你是想讓我逃學嗎?]
克羅在將液晶屏Pad丟回去的同時,這樣反問道。
[學年級別的淘汰賽,後天就要開始了哦]
[哎,是這樣嗎?]
克羅吃了一驚。雖然塞菲說過馬上就要開始了,但還是第一次聽到已經如此臨近。
[因為你是那種單純憑藉劍術才入學的人呢。如果不能在這裡取得好成績的話,是不能畢業的呢]
[只是如果出了好成績的話,好像會被怨恨的吶]
[所謂的變強,指的就是排擠他人哦。這你明白的吧]
[嘛……。好了,我已經有點暈暈乎乎的了,差不多該離開了吧]
克羅站了起來,並在不將圍在腰部的浴巾滑落的情況下而向浴池外面邁出了腳步。
[稍等,克羅君]
[哈?]
在回過頭的瞬間,克羅的雙頰就被真奈給捧住了。
真奈也站了起來,毫不吝嗇的露出了全部的身體。稍稍低下頭,那兩個美麗的隆起就映入了眼簾。
[真,真奈,你幹什麼……]
[“你幹什麼”,這可是我的臺詞哦。我不管你是人類,還是別的什麼,你都是姐姐————劍聖休卡的弟子哦]
[這,這我明白]
克羅顫抖著回答道。
承受著真奈那壓倒性的[光]之壓力,克羅就快要被轟飛了。是解放了那本應抑制的[光]吧。
[術法又怎樣,奇襲又怎樣,都不能讓充其量頂多是一個歹徒的傢伙給逃掉啊。身為劍聖的弟子,怎能出現這種程度的失態]
真奈突然在抓住克羅臉頰的雙手上注入了力量。不用說真奈控制好了力道,不然少有差錯克羅的顴骨就會粉碎了。
真奈生氣了。
因為長久地來往,克羅也明白真奈是有多麼的尊敬自己那身為劍聖的姐姐。
在與劍聖一起待在深山中的那段時間裡,雖然有很多的人來拜訪,但來得最頻繁的還是要數真奈。
是這麼回事嗎,克羅終於察覺到了。
七劍之一,身為劍將的真奈,比起自己,更不允許劍聖的名譽受到玷汙。
真奈並不是來傳達情報的,也不是來看情況的。像那種事情,即使不用自己來也沒關係。就連米格捏的事件也是,既然已經在學校內傳開了,那不久也會傳到克羅的耳中吧。
真奈正真的目的,是為了來斥責克羅的。
[好像會被怨恨?別讓我發笑了。如果因為在意這種事,而在淘汰賽上露出丟臉的樣子的話,我可是會斬了你的呢]
[……明,明白了]
克羅不停地點頭。
如果在這裡半開玩笑地回答她的話,顴骨就真的可能會被擠碎的。
聽著克羅的回答,真奈微微地一笑。
[明白的話就好了。咦?]
[怎,怎麼了?]
真奈將手從克羅的臉上拿開之後,就攏起了他的劉海。接著,又溫柔的撫摸著克羅的前額。
[克羅君,在這種地方還有傷疤嗎。很漂亮地被斬了一下呢]
[啊,啊啊。因為從小時候開始就使用真刀了吶。一個傷疤什麼的,還是會有的呢]
克羅並沒有跟上真奈突然之間的態度轉變。就連襲擊過來的塞菲的態度也是這樣,克羅還完全不能理解所謂的女性。或許老是一成不變的日奈子是最容易理解的也不一定。
[也對呢。不過,雖說你的態度比較可恨,又難以理解……不過,明明長著一張可愛的臉,還真是浪費了呢]
[態度可恨這句話是多餘的]
克羅快速地背過了臉,他並不太想去碰那塊傷疤。因為傷痕只是證明了自己的弱小而已。
[在淘汰賽上也注意別受傷呢。加油哦,克羅君]
這麼說著,真奈這次就輕輕地撫摸著克羅的頭。
[啊——,但是要獲得優勝也很難吧?]
真奈苦笑著這麼說道。雖然一方面說著“不要露出一副丟人現眼的樣子”,但另一方面這次卻說出了消極的話。
但是,克羅也同意她的這番話。
[一定會拿到優勝的,像這種話可說不來啊。因為那傢伙————也在這裡呢]
第一節課結束的鈴聲響起了。
在老師走出教師之後,拉休就這麼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拉休的座位是在教室最後的靠窗位置,而日奈子則是一個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並在拉休所給予的筆記本上,熱心地寫著些什麼。雖然剛才的課程對拉休來說是無聊的日本史,但日奈子卻好像很感興趣,在上課中不停地點著頭,並做著筆記。就從克羅那裡聽到的一樣,好像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女孩。
[……]
拉休將視線從日奈子身上轉開,接著,環顧著教室。
是於昨夜發生的事件的緣故嗎,學生們多少有點老實。但即使如此,她們也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們。只要到了休息時間,就不禁還是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
能聽到的也就是校內的傳聞,電視,時尚或者食物之類的話題。恐怕,聊著的東西也和同年紀的人類少女差不多吧。
索迪和人類的分界線到底是在哪兒呢,拉休時常這樣思考著。
肉體的強大,劍術的才能之類的,不是這樣瑣碎的事情吧。會這麼想,或許是因為拉休平日裡一直在接觸那個人類少年的緣故。
[拉休,過來一下]
[哎?]
在教室的入口處,站著一個金髮的單馬尾少女,並對拉休招了招手。
拉休站了起來,對日奈子打了一聲招呼。而她就以這副將視線落在筆記本上的樣子,跟在來拉休的身後。是感到迷惘嗎,還是在留心周圍情況呢,還真是個不太能理解的少女。
在教室入口處等著的塞菲的周圍,總是有著擁護者。那短髮的少女和戴眼鏡的少女已經固定在塞菲的兩旁了。
像這樣的冒出殺氣的話,可是會很累的啊,拉休在內心中苦笑著。
[怎麼了,塞菲?]
[稍微過來一下,有話和你說]
塞菲在這麼說完之後,就急忙走了出去。擁護者們也一邊注意著四周的情況,一邊跟在了她的身後。拉休也沒抱有什麼特別的疑問,在給了日奈子一個訊號之後也邁出了腳步。
一直到走廊盡頭,塞菲才停下了腳步。接著,好像對擁護者們說了“請離開”,她們也老實地聽從了。
直到她們已經退到聽不見自己說話聲的距離為止,拉休才開口說道。
[克羅的話,今天可沒來哦。被局長給帶走了,可能也不會來上學了呢。因為暫時要被局長當成玩具了啊]
[玩,玩具……]
塞菲這麼嘀咕著,接著就變得滿臉通紅。這是進行了怎樣的妄想啊。
[這麼說來,塞菲。據說你是想要強姦了克羅啊?]
[強,強姦……別說傻話!只是和他交手了一下而已哦!]
[還在深夜中?嘛,塞菲也已經完全進入青春期了嗎。對那把劍一心一意的孩子,也可以說是“戀愛著劍的種族”的本性全開了呢]
[我說了不是這樣了吧!不,不是這樣的,那個……如果羅沒來的話,就給他帶口信吧。就說昨天那麼突然真是對不起……還有,能來救我……非常感謝……]
[那樣的話,直接告訴他不是更好嗎?克羅一定會開心地猛撲過來的吧]
[所以才討厭!]
塞菲焦急的說著,垂下了那已經變得通紅的臉龐。
以拉休的角度看來,很明顯的,與其說塞菲是感到討厭,不如說只是感到害羞。還真是個不坦率的公主大人呢。
[嘛,無所謂。等我有心情的時候就幫你傳達給他吧。馬上就開始上課了,那我就此告辭]
[……等等,因為是順便,我才和你說一聲]
[什麼?]
剛想要回到教室裡去,拉休就停了下來。
[拉休。你可別做太多可疑的事啊]
[其實什麼也沒做的吧。我也只是在享受著學校生活而已哦]
對著塞菲那雖然平靜但綿裡藏針的話語,拉休卻以滿臉的笑容地進行了回答。
[壓根沒法知道你之後會幹出什麼來吧]
[討厭呢,塞菲。你也是崇拜迷信的型別嗎?]
[迷信什麼的我可不信,但更不能相信的,就是你啊]
[……]
拉休微微一笑。即使被惡意地辱罵,但塞菲那不耍心計的直白說法,卻反而能讓人增加好感。
[……你們兩位,是熟人嗎?]
突然,日奈子插了進來。
[哈?你不知道嗎?什麼認識不認識的,這個男人是————]
[實際上,我也是四將家的人哦。因為四將家互相都是親戚,也有進行普通的交流。從小時候起就認識了呢]
[……嘛,就是這樣呢]
塞菲有點無奈一般地說道。好像對拉休的閃爍其辭而感到不高興一般。
拉休身為四將家直系一事也是事實。而且,拉休還是獨生子。
只要不發生什麼麻煩事的話,毫無疑問他就會成為繼承者的。因為政治家不需要劍術方面的才能,所以,即使是男性的拉休也能順利地繼承家業。
如果讓不清楚情況的人聽到的話,就會成為衝擊性的事實的吧。但日奈子卻是一副沒有感到吃驚的樣子。作為一個堅定執著的深閨大小姐,她對於四將是怎樣的存在也是沒什麼實感的吧。
[一言以蔽之,我和塞菲只是認識而已哦。也並不想圍繞著塞菲,而與克羅展開修羅場的對決啊。雖說那樣也比較有趣呢]
[一點也不有趣!]
塞菲以嚴厲的口吻斷言道。看來她是不能理解玩笑話的型別呢。
[所謂的迷信,又是什麼呢?]
[在解決一個疑問之後,就立馬提出下一個疑問?這孩子,還真是我行我素……。和羅有點相似呢……]
[這很失禮啊]
[就連強硬堅持自己的主張這點也很像呢。嘛,迷信什麼的不用在意。而且也不太想由我自己的嘴巴說出。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話,就去問克羅吧。因為那傢伙對於像你這樣的可愛女孩,可是很沒抵抗力的呢]
[……呣!]
塞菲很明顯的開始鬧起彆扭,看來她好像真是被克羅的劍給抓住了心。
拉休並沒有看到,克羅在當時展現出了怎樣的劍技。
不過這還真是奇妙的狀況呢,拉休這麼想到。
這個國家最高權力者們的兩個孩子,以及恐怖集團領導人的女兒。
本來的話豈止是交談,互相之間甚至應該是連見面都不可能的。
這樣的三個人匯聚一堂什麼的,如果被恪守身份的索迪看到的話,可能會當場昏倒的吧。
拉休一邊淡淡地笑著,一邊輕輕地摸了一下配在腰間的劍。
也就是說,特意來學校還是有意義的。雖然早已認定上學是件麻煩事,但或許也會有著相應的趣事。
因襲擊事件,使得淘汰賽也不缺乏變化。到目前為止,雖然與自己沒什麼關係,但是如果能讓自己覺得有趣一點就好了呢————拉休像這樣任性地祈禱著。
劍之學院的定期淘汰賽,於三日後舉行。
每個年級都編好了各自的日程表,因此,其他年級的淘汰賽基本是看不到的。如果想去看其他年級的比賽,好像就只能去由全年級的上位者才能參加的聯盟戰中才能看到。
學院有著開放型的圓形競技場,淘汰賽就在那兒舉行。競技場的佔地很廣,能夠讓好幾個小組的比賽同時進行。
[哦,看到那孩子的小褲褲了哦]
[我認為克羅對各種事情說得太過直白了]
坐在身旁呆呆地看著比賽的日奈子,輕聲地嘀咕著。
即使被日奈子這麼說,但是對克羅來講,比賽也沒有什麼特別有趣的地方。正式的戰鬥要身著正裝————正因如此,女生們也以制服裝參加戰鬥,可以說能夠欣賞那微微露出的內褲以及搖晃著的胸部真是得救了呢。
[啊——啊,明明不用上場了的話,是可以早點回去的。但居然說直到全部的比賽結束為止,都不能從這裡出去]
好像說是觀看別人的比賽也是一種學習。
克羅已經參加了第一輪戰鬥以及第二輪戰鬥,所以他今天的比賽已經全部結束了。不用說,克羅當然是連勝到底。到現在即使是身為人類的克羅獲勝,也已經沒有人會感到驚訝了。折斷塞菲的木劍,以一擊就打到菲亞。學生們雖然還不成熟,但是對能力的判斷還是都能做到的。現如今已經沒有那種悠閒的學生會認為克羅勝利靠的是僥倖了。
[啊,拉休出場了]
[你已經聽說他是四將的兒子了吧?]
[那又怎麼樣],這麼說著的日奈微微歪著頭。
雖然克羅也不能說別人,但是她對於身份地位實在是太不講究了。如果是在學院中的話,那還說得過去,可如果在外面直呼拉休的名字的話,就會演變成大問題的。不過,現在就連教育她,也是克羅的工作了嗎。
在思考著這種事情的同時,拉休的比賽就開始了。身為她對手的女孩子,好像也沒多好的水平。
與劍之授課相同,以木劍來進行比賽。的確,如果學生之間的比試以真劍來進行的話,那也太過危險了。
而且,也有人說比起點到為止,以木劍來進行比賽的話,會更加的接近真刀真槍的對決。
首先展開行動的是那個女學生。就像滑行一般縮短了兩人的間距,接著,就如同撞過來一般揮舞著木劍。雖說那是過於直白的劍招,但那速度不用說是人類了,就連普通的索迪也很難反應過來。
不過,在下個瞬間,那女學生的木劍就高高地飛在了空中。
當歡呼聲響起之時,拉休早已經垂下了那握著木劍的手。到底是在何時將女學生的木劍給彈飛的,又有幾個人能看清楚呢。
[咦……?還真是贏得很輕鬆呢。所謂的索迪,男性不是壓倒性的弱嗎?]
[什麼事都有例外的呢]
克羅一派輕鬆的說道。
[如果說是例外中的例外的話,就相當的有說服力呢]
[別把人說得跟珍稀動物一樣。拉休很強的哦。即使是女性的索迪,也沒有人能敵得過這傢伙吧。在這裡的學生們,都還是雛鳥呢]
拉休並沒有誇耀自己的勝利,而是擡起了那如同往常一般若無其事的臉,走了出去。而輸掉的女學生則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注視著逐漸離開的拉休的背影。她本來有著相當的自信吧,這還真是可憐呢。
[即使是在索迪的男性中,也有著極少數的強者。而拉休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在索迪中有著一個微妙的說法。索迪中的強大男性————]
[強大男性的劍中寄宿著魔性,對嗎?哈哈哈。你相信這樣的封建迷信嗎!真是的,所以說人類還真是!]
[……喲]
對於突然想起的聲音,克羅不得已和她打了個招呼。
菲亞和其他幾個女學生接近了克羅他們所坐的位子。
先不說塞菲,在成績優異的學生周圍會有著擁護者,這已經成定律了嗎。如果自己在淘汰賽中取得了優勝的話,就能得到所有的女孩子嗎。
克羅一邊思考著這些不正當的事,一邊向菲亞問道。
[你有什麼事嗎?]
[哈,只是聽到你在說傻話,所以就來對你說幾句而已!四將閣下的兒子又如何,無所謂呢。反正他是勝不了像我們這般有著真本事的劍士的!]
[沒什麼真劍士或者假劍士的吧。只要有資格,那麼誰都是劍士]
[別開玩笑了!劍士也是有著強弱之分的。順便說一下,你的下一個對手就是我!你的刀法不能預判,這一點我已經明白了。只要明白了現象,那麼處理方法就要多少有多少。你已經沒有勝算了哦]
[既然這樣,如果你輸了的話就什麼都能為我做嗎?]
[哎……]
對於克羅的話,菲亞不禁倒退了幾步。
雖然這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話,但對菲亞卻意外的有效果。
[什,什麼都能做是什麼意思……。你,你在想些什麼啊]
就算是異世界的人,菲亞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而已。好像也緊緊地把持著所謂的貞操觀念。其實克羅也沒有真的打算要求她做些什麼H的事。
[那個,在你輸了之後就請好好的期待吧]
[好,好……好的!只要不輸就沒關係了!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丟下這句話,菲亞就帶著她的擁護者們離開了。
[一般來講,在這種情況下不都是克羅會輸的嗎?]
[那孩子,腦袋稍微有點不行啊]
克羅一邊看著逐漸離去的菲亞的背影,一邊露出了憐憫的眼神。
這時,菲亞突然轉過身,走了回來。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忘記說了。你好像正在對襲擊事件展開調查,是吧]
[那是我的工作哦。姑且,我也還是個Savers的隊員呢]
其他的學生也大多知道克羅正在調查塞菲以及年級第一米格捏的襲擊事件。因為會對學生們進行一些調查,所以理所當然他們會知道。
[你不用做些多餘的事也沒關係。殺了米格捏的傢伙……本人一定會斬了她]
[……難道說,你和名叫米格捏的傢伙是朋友嗎?]
對著菲亞以冷靜的口氣說出的話,這回克羅也認真的向她反問道。
[沒必要……將我們之間的關係告訴你]
在極度冷靜的說完了這些之後,這回菲亞真的離開了。
不管菲亞看起來是怎樣的一個笨蛋,但她也有所揹負著的東西。而且,現在的她好像正揹負著格外沉重的重擔。
[克羅,事件的搜尋要怎麼辦?]
[毫無疑問要繼續進行下去的吧]
對於日奈子的疑問,克羅間不容髮的進行了回答。
事件的調查既是Savers的任務,也不能饒恕了襲擊塞菲的犯人。就如真奈所說的,必須要對自己的失態進行負責。
菲亞有她自己的目的。
但是,克羅也能出說同樣的話。完全沒有在中途放棄工作的打算。即使為了自己光輝的未來也……。
[這邊可是工作呢……嗯?]
突然,放在制服口袋中的行動電話發出了振動。
取出手機,就發現收到了一封郵件。其內容是————
[呼]
克羅微微地笑了一下。
但日奈子卻好像沒有注意到,這個朝著某個方向所露出的蔑視一般的笑容,
克羅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接著站了起來。
[怎麼了嗎,克羅?]
[有能夠從這裡逃出去的藉口了。比在這裡坐熱屁股要來得有趣哦]
在學院的盡頭,有一個巨大的倉庫。
劍之學院,是基於大戰時的陸軍基地所建造的,當時的建築好像還殘留著不知有多少。這個倉庫也是其中之一。
現在,倉庫的門也以只能通過一人的程度開啟著。
克羅帶著日奈子,通過那扇門,進入其中。雖然有陽光從天窗射入,但是卻奇怪地感到很昏暗。
到處都擺放著古老的集裝箱以及瓦楞紙箱,好像幾乎沒有打掃過的樣子,地面上也積滿了塵土。
[喂——,在的吧,別浪費時間了。早點出來吧]
迴應著克羅的喊聲,好些人從集裝箱的陰影處,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了。是身穿劍之學院制服的女生們————是克羅也有印象的女孩子們。
其中一個女孩子,毫不顧忌地靠近了克羅。
[還真敢來呢。本來還認為你會更加警惕一點的呢]
[是在警惕著呢。因為覺得沒有危險,所以才進來了哦]
在克羅輕輕地說完之後,走上前來的女孩子————一頭短髮露出前額,作為塞菲擁護者的其中一人,一臉厭惡地瞪了過來。
[別把人當笨蛋……不,算了。這麼說來,我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呢。我叫莉瑪。有事找你]
[是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不會特意用[有事件的情報]這類荒唐的理由將我叫出來了呢]
克羅是在明白簡訊內容不可信的情況下,才來到這兒的。
她們會知道克羅的郵箱地址,也並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克羅因為事件而對學生們進行調查的時候,“有什麼情報的話就通知我”說著這樣的話,就強行將自己的郵箱地址給了他們。
[我也不覺得你們會熱情地將情報提供給我呢]
聚在這裡的少女們,不只是塞菲的擁護者,還有剛才在競技場看到的幾個菲亞的擁護者。雖然不知道她們為什麼會聯手,但對克羅有著敵意這點是共通的。
[那個,雖然抱歉,但是對我們來講,唯獨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你得到了優勝……]
帶著眼鏡的女子,好像是叫奈娜吧。她雖然提心吊膽地這麼說著,卻一下子拔出了劍。明明是那種懦弱的態度,卻做著極為危險的事。
接著,莉瑪和其他的女孩子們也相繼拔出了劍。
大概,她們正戀愛著塞菲或者菲亞的劍吧。能夠打倒塞菲她們的人物————看來她們好像已經決定了要排除會在淘汰賽上成為最大障礙的克羅。
雖然不會下殺手,但她們也打算取走克羅的一條手腕什麼的吧。
[首先和我交手吧]
莉瑪架好了劍,慢慢地靠近了這邊。
[克羅,我們明白你的強大。但是,即使我輸了,接下來也會有別人做你的對手。就算是你也不可能一直戰鬥下去的吧]
[明明想以人數來取勝,卻還用這種消極的戰術啊。明明一起上也可以的啊]
[我們是索迪,和你們人類不一樣]
莉瑪明確地斷言。
索迪們極為厭惡以偷襲或者以多數人攻擊一個人的行為。戰爭或者是Savers那樣的治安維持活動那還暫且不論,可如果是劍士之間的戰鬥,那就絕對會拘泥於進行正面攻擊的。以多數的人進行埋伏也並不是出自她們的本意吧。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在不傷害這個大小姐的前提下將之打到呢————
[全體趴下!]
突然,克羅這樣喊道。
克羅於一瞬間跑到了日奈子的身邊,按住她的頭讓她趴倒在地上。
砰,這樣乾澀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倉庫。
砰砰砰,接下來同樣的聲音不知道又重複了多少次,女生們也發出了受到驚嚇的聲音。
然後————
[嗚啊!?]
莉瑪發出了悲鳴。倒向了後方,用手按住的肩膀處也噴出了鮮血。
女生們心神不定,就這樣架起劍怯生生地四下張望著。
[不準動!全員都不準動!]
從倉庫物資的陰影處,跑出了好幾個身穿白色浴衣的人。
人數為六。全員都架著步槍,並將槍口對準了克羅和女學生門。
[太陽教徒……?]
克羅嘟囔著。
既然看到了身穿白色浴衣的人們,那就無需懷疑了。
[如果你們老老實實的話,就不會取走你們的性命!我們的目的並不是你們]
在說完這些的同時,又一個太陽教徒————身穿修女服的少女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唯一一個拿著**的太陽教徒————就是之前當著克羅的面逃走的明裡。
[什麼啊,又是你嗎……]
[這是我的臺詞啊!為什麼你每一次都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被人挑毛病也很困擾。這裡是克羅就讀的學校,明裡出現在這裡才不正常。
不過,現在不是該對這一點進行吐槽的時候。
[奈娜,去試著治療一下莉瑪的傷勢。急救措施還是學過的吧]
[是,是]
帶著眼鏡的奈娜老實地點點頭。就跑到了莉瑪的身邊。之所以對奈娜下達指示,是因為在那些女生中最冷靜的好像就是她了。
[真是的,就連被管制的槍都拿了出來。這次極為認真啊,明裡]
[我不論何時都很認真的哦]
明裡架著的是.45口徑的大型**。
其他太陽教徒們所架著的步槍,也是名為M14的使用大口徑子彈的戰鬥用步槍。在與擁有強壯身體的索迪為對手的情況下,比起容易貫穿人體的小口徑高速子彈,還是像M14所使用的7.62毫米大口徑強力子彈,更能有效地對肉體進行破壞。
[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奪回太陽之少女]
[想回去嗎,太陽之少女]
[不]
日奈子間不容髮地對克羅的疑問進行了否定。
她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才跑來這裡的,而且,無疑還遠遠沒有讓她滿足。不,很難想像她在滿足了之後還會回去太陽教。
[雖然感到抱歉,但這與你的意志沒有關係,和我們一起走吧]
[哎~,不要]
即使是處在被槍口對著的狀況下,日奈也沒有動搖。我行我素到了這種地步,也很讓人無奈。
[正因為如此,能請你們回去嗎。現在的話,我可以放過你們哦]
[這種從容的態度是想怎樣。你這傢伙,不明白狀況嗎!?]
明裡激動地說道。
就如她所說,狀況並不容樂觀。六把步槍配上一把**。女學生們都在動搖著,好像派不上什麼用場。
[聽說太陽教變得老實了,原來單純地只是企圖以少數精銳來執行救出行動啊。嘛,作為手段來講也很普通吶。不過啊,那個步槍,要入手也是費勁吧。難得的武器要交代在這裡了,不也很愚蠢嗎?]
[少囉嗦!好了,請把太陽之少女交給我們吧!會放過你們的可是我們這邊哦!]
[哈?]
克羅微微一笑,就拔出了日本刀。
架著步槍的太陽教徒們,在一瞬間吃了一驚。是沒想到克羅會在一瞬間拔刀吧。
[明裡……不,眾位太陽教徒好像還不瞭解我是什麼人呢。不殺到最後一個人為止,就不能理解嗎?]
[你,你……]
明裡舉起的**在微微顫抖著。雖然她還很年輕,但也不知穿過了多少修羅場。是察覺到克羅那實質般的殺氣了吧。
[請快點幹掉他們吧。正因為沒辦法,所以就由我來幫你們了]
[塞,塞菲大人!]
女學生們一起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不知何時塞菲就站在了日奈子的身邊,手握星崩,進入了戰鬥態勢。
[這把巨大的劍,正好也能當作盾來使用呢]
[可不是這種用途啊……]
對於日奈子那悠閒的話語,塞菲露出了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在被那個黑袍女人襲擊的時候,也有欠過你的人情呢。只不過是想在這裡將那份人情還給你而已]
[哈,是這樣嗎]
日奈子歪著頭呆呆地說著。
確實,在被那個使用術法的女子襲擊的時候,因日奈子的話語而改變了戰局。會認為在那時欠了日奈子人情,塞菲還真是一板一眼。
[話說,塞菲……大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那是因為你和女僕裝的女孩子不知消失到哪兒去了……其實,這完全無所謂的吧!只是偶爾路過而已哦!]
克羅覺得在說謊方面比較笨拙也是塞菲的優點。雖然她喜歡逞強,不過實際上總能看出她坦率的一面。
[是跟著克羅來的嗎?]
甚至都被日奈子給看穿了,塞菲還在扯著那已經完全被看穿的謊言。不過莉瑪和奈娜也在這裡,在這種狀況下不能坦率的承認也可以理解。
[行了,請快點幹掉這些人類吧!如果你做不到的話,就由我來幹!]
[不不,怎麼能勞煩公主大人出手]
克羅笑著拒絕了。實際上,以遠端武器的作為對手的話就還要注意流彈。讓塞菲去保護日奈子也很難,而且,接下來……。
[那麼,這兒就交給我吧。不用在意好好幹吧,克羅]
[……]
不知何時出現的拉休,站在了跟班學生們的身邊。他明明不是在跟蹤克羅才對,但還是來了,真是個嗅覺靈敏的男人。
[不不,拉休還是稍微來幫點忙吧。你等在後面想幹什麼呢]
[哈哈,別開玩笑。這樣一來,克羅也能隨心所欲的大幹一場了吧]
[……]
克羅瞪著拉休那可疑的笑容。
不光嗅覺靈敏,奇怪的還是一個善於觀察的男人。不過,他所說的話卻即為正確。
[嘛,這樣一來也就沒理由要在意周圍了呢————在不放跑他們的基礎上將事件解決吧]
[等等,你這傢伙。我說過了只要你不動的話我就不會開槍……!]
在明裡慌張的說著的同時,克羅動了起來。
在這裡幾乎沒有人能夠看到克羅邁出腳步的一瞬間吧。至少,在架著步槍的太陽教徒們中,沒有一個人能反應過來。
[!]
[……!]
兩個太陽教徒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在從各自的臉上或者脖子處噴出血沫的同時,就砰地倒在了原地。就這樣架著步槍,甚至就連扣動扳機都做不到。
[啊,啊啊……]
[嗚啊啊!]
那些太陽教徒們呆呆地看著於一瞬間被打倒的夥伴們,接著回過了神,將槍口對準了克羅。克羅與那些教徒之間的距離不足三米。那是即使閉上雙眼進行攻擊,都能命中的距離。
[真沒意思]
克羅無畏地笑著,就毫不停頓的攻了過去,劍光一閃————
在一個教徒扣動步槍扳機的同時,克羅就斬落了他的手腕。接著回身一刀,又切斷了他的頸動脈。
在這基礎上,又一刻不停的斜斬了一人,並在另一個人開槍之前以劍尖切入了槍身,在打亂其態勢之後又筆直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這一連串的行動,連十秒都不到。
克羅將日本刀拔出教徒的身體,揮了一下,甩去了沾在刀身上的血。
[別那麼禮貌的將槍給亮出來。再說,為什麼要全員一起走上前來。難得有遠端武器,就讓一個人或兩個人在遠處狙擊啊。你是笨蛋嗎]
[嗚,咕……]
明裡雖然眼淚汪汪的,但是就連反駁他也做不到,就這樣後退著。
對於教會來講步槍應該是寶貝了,既然連這個給了他們,想必他們就是精銳了吧。但是,不能把握適當的交戰距離也是他們的訓練不足。而克羅在與劍聖的修行以及在Savers的訓練中也學到了的對付槍械的技術,因此,他們是不可能成為克羅的對手的。
[話說……如果你們是為了帶回那孩子而來的,那就別攻擊毫無關係的女學生啊]
克羅以銳利的目光注視著明裡以及剩下的另一個太陽教徒。
其實克羅也並沒有去保護莉瑪的理由。但是,還是做不到對受到飛來橫禍的人視而不見。
[只,只是想要恐嚇她們而已……不對!對我們來說索迪就是敵人!不管是誰都絕不饒恕!]
明裡將**的槍口對準了克羅的頭部。
[再說,我可不想被你說這種大話!明明是個人類卻是索迪的同伴……你這個叛徒,怪物!]
[……叛徒?怪物?]
克羅一瞬間愣了愣神,但接著就微微地笑了。
不管被當作叛徒對待,還是被當作怪物對待,都已經習慣了。
雖然是個人類,卻在索迪的社會中生活。雖然是個人類卻有著能夠戰勝索迪的力量。
誠然,自己是個叛徒,還是個怪物吧。
但是————
[別自說自話]
克羅注視著明裡,接著搖了搖頭。
雖然能理解,但很難認可也是事實。
[明裡,被你當作背叛者對待我也已經厭倦了呢。雖說事到如今,不管被誰以怎樣的目光看待都無所謂了,但也有著好奇心旺盛的傢伙,機會正好我就告訴你吧。為什麼我會在“索迪這一邊“]
誰都沒有動。
恐怕,不管是誰都理解了吧。現在,只要稍微作出一點奇怪的行動,在這一瞬間就會被克羅給殺了。
[我的父親,被人類“處刑“了]
克羅對任何人都沒有說過。
毫無感情的,只是作為一個過去的事實講了出來,就好像與自己無關一般。
克羅的父親是研究索迪的學者。
好像主要是對索迪作為生物的習性,以及在此基礎上衍生出的文化進行研究。
關於細節的部分克羅也不太瞭解。不管怎麼說,在克羅七歲的時候就與父親生死相隔了。
但即使如此,克羅也知道父親經常前往中央特別區。尋找關係與索迪相識,並與他們進行交談。
在克羅記憶裡的父親,他將家做成了一個書房,整日被書本給包圍著,並一臉開心地在文獻中徜徉。不太照顧自己的兒子。在克羅懂事時候母親已經不在了,也不告訴克羅母親在哪兒在做什麼。那並不是在隱瞞克羅,可能是對此沒有興趣吧。
[即使如此,我們也還是過著普通的生活哦。但是,和平什麼的在一天之內就消失了。因為那個————突然之間發生的暴動]
八年前,克羅他們住著的街區,受到了政府直屬特殊部隊所發動的襲擊。
好像是收到了在街區某個公寓的房間中有反索迪組織的幹部進行聚會的情報。包含著劍姬在內的數名精銳成員所展開的襲擊,應該能輕鬆收拾掉他們的。
不過,此時在這個街區包含現役軍人以及警官在內,已經集結了大量反索迪組織的成員。人數可以說有兩到三千。
更加不好的訊息是,剛剛從海外走私過來的大量槍械也在他們的據點之中堆積如山。僅僅數人的襲擊部隊,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反擊。
反索迪組織包圍了襲擊部隊成員並展開了攻擊,雖然政府立刻派來了增援,但是事態已經陷入了一發不可收拾的泥沼之中。
[在發生騷亂之後過了兩三個小時吧。就在我和父親收拾完行李準備逃走的時候,突然,家中的門被打開了————全副武裝的人們衝了進來]
克羅還清楚地記得那時的情景。
父親只是個學者,沒有那種對危險的處理能力。衝進來的武裝士兵們,將槍指著父親,猶如拖著一般將他帶到了外面。
[門就這樣開啟著,從其縫隙中清楚的看到了。看到了父親的頭被**指著————頭被轟飛的一瞬間]
特意將父親帶到外面處刑,“和索迪有關聯的人就會是這種下場“就是為了殺一儆百吧。
當然,那時的克羅還沒能理解這種程度的用意。
但是,瞬間作出了判斷,父親已經不在了。而且,再這樣待在這個家裡的話,連自己也會有危險了。
克羅取過父親最重視的幾本筆記,將其塞入準備好的旅行包中,然後跳出家中的窗戶逃走了。
在槍聲雷動的街上奔跑著的同時————年幼的克羅都清楚已經不能再一次回到家裡了,也理解了現實的殘酷性。
[我不可能成為索迪的同伴,只是,也沒有要站在“人類“這邊的理由]
克羅一刻都沒有忘記發生在八年前的暴動。
並不能說是因為父親被人類給殺了,就單純的憎恨所有的人類。
[如果只是如此的話,或許就會成為單純的立場模糊的人類。但,並不只是如此啊……]
是的,事情還沒有到此結束。
克羅邂逅了她。
那個————恐怖的,美麗的劍之舞者。
[劍聖休卡……是那個在八年前鎮壓了暴動的女人嗎]
咕,明裡在嚥了一口唾沫之後這麼說道。
[就是如此,的確知道得很清楚呢。在那場暴動中殘存下來的人們,現在幾乎都在太陽教吧]
雖然克羅清楚這事,但是並不憎恨太陽教本身。即使找到了殺害父親的犯人,但如果不是任務的話,就不會想去斬了他的吧。
[我,看到了真正的怪物。和那個人的相遇,磨滅了我的各種東西。不————是感覺被切得七零八落了]
年幼的克羅,是想要遠離槍聲的。但實際上卻迷路了,使自己靠近了戰鬥的正中心。
[最初,在看到那個景象的時候感覺像是阿鼻地獄。滿地都是渾身浴血的人類的屍體……但是,立刻就被迷住了。被那個人————劍聖休卡舞劍的身姿給迷住了]
長長的藍色頭髮隨風飄舞,穿著露出手腳的黑色連衣裙的女子,一揮手中的劍,從容地邁出了腳步。
數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將數百發子彈朝著她一人射擊。
彷彿聽覺都要被破壞一般的槍聲響徹了四周,地面和周圍建築物上也滿是彈痕。但是,那些子彈卻傷不了她一根毫毛。就好像子彈全都擦過她的身體一般。
她對槍擊毫不在意,如同流水作業一般,泰然自若地穿梭於士兵之中將其斬殺。他們連發出悲鳴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斷氣了。
即使目睹了生命接連消散的光景,克羅也一點都不覺得這很悽慘。不如說,甚至感到很美麗。
不管砍了多少人,她都沒有停下來。
甚至讓人覺得她會將這個世界的人類斬盡殺絕。
[從心底深處感覺————恐懼]
克羅直到現在,都沒見過誰的劍術能夠超越那一天的她。
[那是真正的怪物。人類也好,索迪也罷,而超越了那極限的就是劍聖休卡]
[你,你是……那個劍聖的弟子吧。我,我也知道你的事]
明裡在後退著的同時,就好像拼命擠出聲音一般地說著。
[這樣的話,為什麼你還成為怪物的弟子?為什麼,要去“索迪那一側“啊?]
[為了不被劍聖給斬掉哦]
克羅立刻回答道。
[如果活著的話,總覺得遲早會被她給斬掉的呢。劍聖只是為了鎮壓暴動而來,也沒有將我這樣的小鬼當成對手啊。因此,雖說這只是單純的過敏反應而已,但因為不想被劍聖殺掉,為了戰勝劍聖,我才去了劍聖的身邊。大概,在那個時候,我的心中就有什麼東西已經壞掉了吧]
[……腦子不正常]
這種事,即使明裡不說,克羅也意識到了。
那一天劍聖的身影,對於破壞一個小孩子的心靈來說已經足夠了。現在想一想的話,自己為什麼會成為劍聖的弟子的呢。明明應該逃走的才對。
結果,劍聖將擋在她面前的反政府組織成員給殺光了。雖然不可能將數百個敵人給全部殺掉,但至少,止住反政府組織成員勢頭的是她的劍。
[明裡,你們就這樣撤退吧。只是這次才放過你們的]
克羅面無表情地說道。已經壓制住了莉瑪被襲擊時所產生的怒火。
[突,突然之間你在說什麼呢……我們來到了這個地方,事到如今還能空著手回去嗎!]
[你錯了。和我這樣不正常的傢伙不同,明裡,你會對襲擊無關人士而感到抱歉。這就是你還有著人之心的證明哦]
克羅這麼說著,就指向了日奈子。
[看看那孩子。那傢伙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憑藉自己的意志————想要一看外面的世界而來到這裡。想要帶回那孩子的話,你能斷言自己是絕對正確的嗎?]
[……正,什麼正不正確的]
[我是不會讓任何人追趕你們的。太陽教也不管多少次都會再捲土重來的吧。[太陽還在上升]好像就是你們的教義吧。不管怎麼說,在這樣的狀況下你們都已經沒有勝算了。接下來,還有想讓你們傳達給太陽教中大人物的話]
[什,什麼……?]
[只要有我在,那孩子就不會回去太陽教。如果有戰勝怪物的弟子的自信,就隨時放馬過來]
克羅將劍尖對準了明裡。
會獨自一人來對付太陽教徒,並不是只是因為對莉瑪受到襲擊之事而感到生氣。
如果教給拉休或者塞菲的話,會毫不留情的就將全員都給斬殺的吧。
克羅也並不打算對教徒們手下留情的。但是,能看出這個叫做明裡的身穿修女服的少女,其覺悟還不夠。
這樣的對手,能做到的話就儘量不想殺了她。
因此,克羅在瞪著她的同時,內心也在祈禱著。
請就這樣退下吧。
克羅筆直地注視著明裡的眼睛,等待著她的行動。她撲簌簌地流著眼淚。看來明裡是個很愛哭的女孩子。
他在等待的同時,思考著。
自己還遠遠不是個怪物。
如果是怪物的話,是不會想要去保護日奈子的吧。
放過明裡什麼的,就更加不可能了。
自己不是怪物,如果也不是個索迪的話,那麼自己可能就連人類都不是了。
自己,到底是什麼呢?
克羅已經對明裡失去了興趣,而被別的疑問給困住了————
在夕陽的天空下,吹著冰冷的風。
雖說是四月,但很多時候在太陽西下之時還是會感到寒冷。尤其是今天,好像氣溫急劇下降了一般。
克羅帶著日奈子,正在回去小屋的路上。
[那些人們,意外地輕易退下了呢]
日奈子突然間嘀咕著。
明裡,和另一個殘存下來的太陽教徒在克羅說完之後就立刻離開了。因為也沒有引起騷動的情況,看來他們是在沒有受到盤問的情況下就離開了呢。
[那些傢伙們,也並不是笨蛋吧。即使在那種狀況下糾纏不休,也只是在白白送命而已]
[逃回去之後,還能夠平安無事地活著嗎……]
[這種擔心就是所謂的偽善吶。說白了,如果你不出逃的話,在今天死去的太陽教徒們,現在也只是普通地生活著哦]
[……還真是,說的直白呢]
日奈子也沒有特別受到打擊的樣子。
但也並不是什麼想法都沒有吧,像這種事她也是有點自覺的吧。
[或許對死去的人們做了不好的事,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對來到外面之事無怨無悔]
[你也沒理由必須這樣過著軟禁的日子吧。就連被我斬了的傢伙們,也都是端著步槍的呢。像這樣賭上性命的事你也是明白的吧]
[……這麼說來,還是第一次看到克羅殺人的場面的呢]
[如果我繼續當你的護衛的話,接下來不管有幾次都能看到的吧。看來,你對太陽教來說,也是相當重要的人物呢]
克羅也沒有對斬了太陽教徒們之事而感到後悔。如果不斬了他們的話,自己就有可能被幹掉了。而且,守護日奈子也是克羅的工作,完全沒有後悔的必要。
太陽教徒們屍體的處理以及莉瑪入院的手續都交給拉休來安排了。別看他那樣,他也是四將家出身的呢。安排處理雜事的人手也並不費事吧。
[不過,嘛,今天的事情也不錯……啊,不好。那些傢伙,還真能入侵這所學院呢。學院內部也有為他們引路的人嗎?]
受到前些日子襲擊事件的影響,校內的警備工作得到了強化。雖說漏洞什麼的要多少有多少,但也太容易被入侵了吧。或許還是調查學院內人們的身份比較好吧。
[還遠遠沒有結束呢]
[這是當然的吧]
[如果克羅能保護我的話……至少,我會親眼看到最後的]
[那也會一直繼續下去的吧。就算是我,也說不定也在明天就死了呢。“會一直守護你”我說不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來呢]
[……是嗎]
日奈子微微沉下了臉。
雖然她看起來不太想得到克羅的保護,但這樣自己也多少算是被依賴了一點。或許應該回應她的期待,讓她安下心來。
但是,[我會守護你]——不能像這樣斷言也是事實。
雖然遺憾,但克羅並不是真正的怪物。
和那種與全世界的一切為敵,不斷砍殺的怪物不同。
克羅擡頭看向了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包括迷之襲擊者,就連太陽教也沒有老實地撒手。
憑著這連怪物都算不上,什麼都不是的身體,克羅還似乎從不會缺乏揮劍相向的對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