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拉著女僕裝少女的手,將她帶到了校舍的深處。
在校舍的深處,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在此對莫名其妙的少女進行盤問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這是怎麼回事?]
名為日奈子的少女,背對著牆壁,以一副茫然的神情擡頭看著克羅。讓這要其他人看見的話,會誤會克羅正在脅迫少女的吧。不過,不管別人是他怎麼看他的,克羅也不知道。
[因為被命令道,從今天開始要向你效力,所以就來了]
[效力什麼的……是受誰的命令?]
[這在目前並不是問題]
[那是最大的問題啊!]
這個少女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在攻擊太陽教徒們的那個夜晚,她的樣子就很奇怪。
不,這可以並不是稱之為奇怪的等級。
因為關於那個迷之發光現象,並不是想一下就能明白的事,因此,在寫完報告書之後就將之給忘了,然而……。
[總之,我會為您效力的。除此以外的事,什麼都不幹]
[太極端了啊……]
克羅無力地嘟囔著,接著發覺到馬上就到上課時間了。已經不是和這種莫名其妙的女孩子進行無謂爭論的時候了。
[姑且確認一下,你是人類吧?]
[嘛,我是這麼認為的]
雖然是搞笑一般的回答,但克羅也幾乎確信就是如此,這個少女好像真的很弱,完全看不出是個索迪。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你回去吧。甚至都不是傭人的人類在這兒閒逛的話,可是會被趕出去的哦]
在學院中,也著非常多的人類。那並不是學生或者教師,而是傭人們。
除了在處理工作或者校內的雜事的人們之外,就連學生們帶來的傭人們也大多是人類。
這所學院雖然不允許人類作為學生而入學,可作為單純的勞動力而待在學院中的話就完全不在意了。
可是,人類如果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進入了索迪的學校的話,就不會簡單地完事了。
[沒事的,已經得到了許可的說]
[哈?是從誰那兒……嗯?]
克羅忽然回頭看向了後方。
那兒種著幾棵大樹,克羅在盯著其中的一棵樹木的時候————
[不愧是克羅,真是敏銳呢]
[你的氣息很容易被發覺哦。經常被人這麼說吧?]
從樹木的背後出現的是拉休。他一身校服的打扮,和克羅一樣在腰間配著劍。
[將這孩子帶來的是拉休嗎?]
[我只是將她送來這裡而已哦。之後的就全交給克羅了。就照這孩子說的,只要能為你效力就好了吧]
[不不,突然之間就說起效力啊被效力什麼的也很奇怪吧!我可沒有能夠僱得起傭人的錢啊!]
[是錢的問題嗎?嘛,關於這方面好像也已經被解決了呢!因為————局長呢]
[是那傢伙的乾的好事嗎!]
試著考慮一下的話,沒有其他人會做這種讓人討厭的事了。
[即使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解決了金錢問題也很困擾啊。到底是怎麼回事,來說明一下吧]
[還真是沒辦法呢]
拉休在微微瞥了一眼日奈子的臉之後,就催促克羅移動到稍微離她有點遠的地方。
接著以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開始了說明。
拉休好像今天一大早就被真奈叫到了本部。在那兒,遇見了這個女僕裝打扮的少女,且聽到了事情的原委。
[她是————太陽教祖的女兒哦]
[女兒?話說,在太陽教中還有教祖什麼的嗎]
雖說Savers所要取締的對手幾乎都是太陽教徒,但克羅對他們的上層情況卻不甚瞭解。知道的,就只是教團的戰鬥力————裝備和戰鬥人員的數量而已。
[那,教祖什麼的還是有的吧。雖說已經有超過十年以上的時間沒在公開場合中露面過了。但Savers還是得到了“教祖有個女兒”的情報。雖然因為沒做過DNA鑑定什麼的,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女兒,不過她本人卻是這麼說的]
[其本人————該說很可疑嗎,還是該說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呢]
日奈子好像對克羅他們的對話完全不感興趣一般,背靠著牆壁,無所事事的看著天空。不管怎麼看,都不覺得是與那危險的太陽教有關的人。
[那孩子,好像有著什麼隱情哦。至少,看起來好像不是作為教祖的女兒而在萬人追捧中長大的]
[是呢]
如果是個受到反索迪組織太陽教影響的人類,那她就不會進入裡面盡是些索迪的學校的吧。至少,是不可能在一大清早就穿著女僕裝出現於此的。
[只不過呢,所謂的教祖的女兒是不是事實,這件事還在調查中。可至少,太陽教的那些傢伙極為重視她,這是毫無疑問的。在那個夜晚,太陽教的行動好像也極為慌張呢。就連那個被祕藏的賞金匪首都出動了,雖然不知道已經詢問了多少個已經被抓到的教徒們,但實戰部隊們好像被嚴令[取回貨物]]
[那個貨物,指得就是這孩子吧。如果是教祖的女兒的話,那想必就是什麼大事件了呢……]
[再說,即使那個名叫日奈子的孩子真是教祖的女兒,也沒有任何與犯罪有關的痕跡啊。即使是太陽教徒,如果只是以信仰者的角度來說,也是沒有罪孽呢]
[呼……]
就和拉休說的一樣,太陽教自身並沒有受到法律的限制。
以索迪的說法,就是一群擁有極端價值觀念的人們……
[我們索迪,對拿起武器攻擊過來的對手,會毫不留情地將其擊潰。但是,卻不會加害沒有武器的人,這是規則呢。成為取締物件的人,說到底也只是武裝起來的教徒們而已]
[還真是一群奇怪的傢伙們呢]
克羅苦笑著。
即使是在七十年前索迪與人類進行的大戰中,索迪們也幾乎沒有對平民進行攻擊。特別是面對手無寸鐵的對手,就絕不會刀劍相向。
那也可以說是索迪劍士們的矜持。即使,不管那是多麼值得憎恨的對手,也絕對不攻擊沒有武器的人。這真是極端的品性。
[不過,克羅也想要加入到這樣一群奇怪的傢伙中去呢?為此,才讓她當女僕的!]
[哈,嘛……等等,我要得到索迪的身份,與那孩子當女僕之間有啥關係啊!?]
克羅被拉休這般強硬地斷言,不禁點了點頭。
克羅,說到底也只是想保護日奈子而已。之後的事,就該是Savers的上層,也就是真奈他們的處理範疇了。
[但是呢,即使是Savers也很難處理那孩子。雖說是教祖的女兒,但因為她不是個犯罪者也就不能將之逮捕了。雖說可以給她灌上莫須有的罪名,但對那樣的少女做這種事,於面子上也過不去。但是,對她放任她不管也……於是,就決定將她給推到克羅的身上]
[還真是了不起的飛躍呢!]
為什麼,有著這樣麻煩立場的女孩子,會被強推到充其量只是個普通隊員的克羅身上呢。
[而且,人類也能普通的存在於這個學院之內,將其作為她的偽裝也不錯。雖說因為她的身份也有可能會引發些什麼事情,但只要有克羅在的話就不管發生什麼都沒關係的吧?]
[就是說要讓我當護衛兼監護人嗎?]
[克羅也馬上會從Savers那裡得到工資了,可別拒絕哦。這是命令哦———好像……局長這麼說的]
[……可惡]
克羅好像又一次從一開始就已經沒有反駁餘地了。
確實,既然已經得到了錢,那麼真奈的命令就是絕對的。而且,如果失去了Savers的工資的話,那甚至就連生活下去都做不到了。雖然將賺來的賞金給存了起來,但為了未來那踏踏實實的生活,也不想就這樣將這條路給斷了。
[那麼,加油吧,克羅]
這麼說著,拉休就一臉開心的笑了。
劍之學院的佔地很廣,有著眾多的設施,甚至還建造了庭院。
符合索迪那喜歡綠色的習性,她們在庭院中不知種了有多少種的植物。常年都有著花兒點綴著花壇,也有那整潔美麗的草坪。
在那美麗廣闊的庭院中的一角,也坐落著一片小樹林,其中有一間木造的小屋。
[就是這兒嗎……]
克羅停下了腳步,擡頭注視著眼前的小屋,拉休和日奈子也一樣。
過去建造了這個庭院的是人類的園藝師。為了那個希望能夠照顧庭院的園藝師,學院就準備了這個小屋。
那個園藝師也在數年前死去了,而後一任的園藝師去出差了,因此現在沒有人住。
[就是說,要讓我住在這個舒適的房間裡嗎?]
克羅狠狠地瞪著一直喋喋不休進行說明的拉休。
[正是如此,上面的人還想要將她軟禁在這個學院中呢]
如果要軟禁起來的話,就應該有著更恰當的設施————雖然如此認為的不光只有克羅一人,但Savers的高層,還是徹底地將其推給了克羅。
[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兩個了]
[等等,拉休,你想去哪兒?]
克羅拉住了正打算離開的拉休。
[當然是學校了。雖說第一節課已經開始了,但如果現在還不去的話……]
[你啊,將麻煩事全都推給我一個人……]
[我可被父親命令必須要從學校畢業啊。嘛,就是如此呢]
拉休微微地笑了一下,這回就一刻不停地離開了。
因為克羅也明白拉休父親所說的是正確的,所以,很難留下他。
[……真沒辦法呢]
克羅嘟囔著,用拉休交給自己的鑰匙,打開了小屋的門。
其內部的裝修是一派日式風格。脫下了鞋子,進入室內,大致的確認了一下房間。
有個四坪大小的起居室,以及三坪大小的西式房間。也有使用方便的廚房,浴室以及廁所。雖然從外表看來是一間古老的小屋,但其內部的裝潢卻意外地好用。
如電視機,冰箱和洗衣機之類的家電,以及桌椅這類的傢俱也準備齊全,並沒有讓人住不下去之類的荒唐之感,是偶爾有著什麼人在打掃的緣故吧。
[嘛,住在這兒或許也不賴呢。徒步到學校也只要五分鐘,而且這裡也設施齊全]
根據拉休所言,已經不用房租費了,好像就連電費,煤氣費學校都已經幫自己給付了。
這對克羅來說,並不是一個壞訊息。
[哈——,這就是榻榻米嗎,還是第一次看見呢]
[……]
日奈子坐在起居室中,親熱的撫摸著榻榻米。
要說這不是個壞訊息————前提是,只要這個麻煩的女孩子不在的話。
只是,要說保護她也算是任務的話,那也就沒辦法了,克羅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麼說來,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呢,我叫克羅]
[克羅?](ps:克羅在日文中是クロウ,而日奈子聽成了クロー,而且後文中日奈子稱呼克羅都是クロー,這區別實在很難表達出來,大家瞭解一下就行了)
[總覺的有點奇怪呢……嘛,算了]
[你是人類吧?和索迪不同,也是有姓氏的吧?]
[有的哦。本名叫葛城九郎。但是,如果要在索迪的社會中生存下去的話,像姓氏什麼的就不需要了呢]
[是這樣嗎?]
日奈子就像理解了一般,點了點頭。
[話說,克羅!]
[直呼其名了嗎,算了,什麼事?]
[我,該怎麼做才好?]
[……]
關於這方面,克羅才更想要問她啊。
明明穿著女僕裝前來,還說要為你效力什麼的,可居然不知道具體該做什麼……。
[……姑且,站起來一下]
[是]
日奈子老實地點點頭,站了起來。克羅重新觀察著她的身形。
身體真是非常的嬌小,大概就是一百五十公分前後的程度吧。手,腳還有那腰都纖細地讓人感到不安,可是兩個胸卻大大地鼓了起來。
是那件綠色兼黑色的女僕胸口大開的緣故嗎,那迷人的胸口深谷都能看到了。裙子短的也猶如是在挑戰極限一般,就好像稍微動一下就能看到內褲一般。
不過,本人對這件女僕裝連一點想法都沒有嗎,完全是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
克羅不禁思考著,這件服裝,到底誰出於誰的手筆呢。
不,想都不用想的把。將日奈子送到這裡來得人物————換句話說,就是真奈。她是追求潮流的人,而且Savers的制服以及漂亮的外套也是出自她的興趣。
說到底,如果要讓自己做日奈子的護衛的話,那就不是叫拉休,而是叫自己去本部才更好吧。還特意突然地將日奈子送到學院中來,只是覺得這樣很有趣吧。
[你,多少了?那個,說的是年齡]
[十五歲。預計今年到十六歲]
也就是說,和克羅同年。
居然不得不和同齡的美少女住在同一屋檐下……。當然,如果是任務的話,就絕不會對她做些蠻不講理的事的。
[……嘛,算了,姑且,先打掃一下吧。看起來也積了足夠多的灰塵呢。因為那個房間堆了好些沒用的東西,所以我去收拾一下]
克羅決定首先去收拾那些在眼前的東西。雖然才入學第二天就翹課,但也不會因為這樣就退學的吧。
在另一個房間裡有一張床,將那個房間當作日奈子的寢室來使用就行了吧。克羅只要能夠在這個起居室裡打個地鋪就行。他也不是那種沒有床就不能入睡的,神經纖細之人。雖然也曾今做過在鬆軟的床上和可愛的妻子一起睡覺的夢,但那種事就期待今後的發展了。
[起居室的打掃就拜託給你了。也不用太過拘謹的啦]
克羅指了一下放在屋子角落出的吸塵器,就走向了寢室。
比起悠閒的聊天,克羅還是更喜歡身體力行。
因為不明白該和同年的————人類少女說些什麼才好。
[這就是吸塵器吧,第一次碰到]
克羅聽到了那讓人目瞪口呆的臺詞,就急忙回到了起居室。
[你啊,連吸塵器都沒有用過嗎?]
[看別人使用過。不過,這東西壞掉了嗎。並沒有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你有接上插頭,按下開關嗎?]
雖然覺得她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但還真沒想到她就連吸塵器都不會用。
日奈子按克羅所教導的,拉出電源線,將插座插上。
[那個,這樣就行了吧]
日奈子這樣嘟囔著,就開始打掃榻榻米。雖然細緻的方面好像還沒有理解,但基本的操作方法好像還是知道的。
以那種極度危險的迷你裙,配上彎腰操作吸塵器的動作對眼睛還真是不太好。以後每天都會看到那樣的身姿吧,對此,克羅覺得有點累。讓無法對其出手的物件穿上這種露出度過高的女僕服的上司,真是可恨。
[將這裡也打掃一下吧]
[喂!?]
日奈子突然開始將吸塵器拿到桌子上。克羅就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在桌上的清掃結束後,接下來,就將吸塵器給壓到了位於房間角落裡的液晶電視上。
[喂喂喂喂!等等等等,不要連這種地方都進行打掃!不,這邊就算了……對了,你去打掃浴室吧]
[明白了]
日奈子點了點頭。讓她毀了電視或者其他的家用電器的話怎麼受得了。
[那麼,我去了]
[等等,先把吸塵器放下]
看來不該說是笨蛋,日奈子好像是認真的。
豈止是有不好的預感,再繼續讓日奈子玩弄家裡的物品的話,是不可能幹出讓人滿意的事的。雖說如此,但要自己一個人打掃全部的房間也夠嗆。
克羅在詳細地將打掃浴室的方法告訴她之後,就送她出去了。
[她沒問題的吧……雖然不會平安無事,可如果我這邊也不幹的話]
在將那些園藝師所使用的不必要的傢俱給運到小屋裡的倉庫之後,就開始整理真奈送來的日用品之類的東西,起居室也用吸塵器給好好地重新打掃了一遍。
[總之就這樣了吧。那麼,那傢伙還在清掃浴室嗎……]
[啊——]
[……]
突然,克羅因為從浴室處傳來的低聲悲鳴,而繃緊了臉。
雖然想盡可能地放著她不管,但那樣也不行。克羅以一副絕望的樣子去看了一下,
[我說啊,將熱水放進浴室裡可是會很累的哦]
[像這種程度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日奈子,以雙腿趴開的不自然的姿態,坐在了浴缸之中。
短短的裙子向上捲起,有著青白相間條紋的內褲也露了出來。
再加上,從一同掉進浴缸裡的淋浴器中噴出了水,女僕裝因溼透而緊緊地貼住了身體。
[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呢,姑且先問一下]
[出水了之後,淋浴器就開始胡鬧。我想要抓住它,卻又掉進了浴缸裡]
(彩插)
[是嗎]
就和預料中的一樣,想要讓一個連吸塵器的用法都不知道的人去打掃浴室是不可能的。
克羅將日奈子帶回到了起居室,以毛巾擦拭著她那已經溼透了的黑色長髮。
日奈子也沒有露出一副討厭的樣子,就這樣任克羅擦拭著。
即使就這樣將她的女僕裝脫了來擦拭身體,她也不會有意見的吧————像這般邪惡的想法掠過了克羅的腦海。
[……怎麼說呢,接下來你就自己擦吧]
[嗯,我會加油的]
日奈子就這樣擦拭著那露出一半的胸部以及大腿。
[但是,你夠格的地方就只有身體呢]
[是的]
日奈子點了點頭。
如果被否定的話會感到困擾,而點頭同意的話也同樣難以回答她。克羅不禁抱住了頭。
[這樣一來,不就只是單純的巨乳食客了嗎]
[就是這樣了呢]
[所以說啊,你別這麼輕易地點頭同意啊。真是的……]
克羅無奈地說著,就站了起來。一看時鐘,發現已經快到中午了。是因為搬了重物的緣故嗎,還是說是因為以日奈子為對手而感到勞累的緣故呢,肚子真是相當的餓。
[姑且先問你一下,你能做飯嗎?]
[雖然能吃飯,但不會做飯]
[……是呢]
好像吃飯的問題要經常由克羅來負責了呢。
在真奈所送來的物資中,好像有著大量的速食拉麵以及別的速食品,只是今天的話,這些也就足夠了呢。
[不過,即使說是太陽教的大小姐,居然連打掃什麼的也幹不來呢。你是個怎樣的箱入り娘啊](ps:箱入り娘,指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大小姐)
[我可沒有進過箱子裡]
[是比喻的說法哦。你啊,到底是受到了怎樣的教育……]
[即使你這麼問,但也沒什麼特別需要說的東西。只是在不久之前,第一次來到外面而已]
[哎,這樣的話就是真正的箱入……話說,嗯?第一次?]
克羅在這麼說道的同時向廚房邁出了腳步,也生生地停了下來。
[你說沒有到外面去過……為什麼?]
[因為被鎖在了房間中]
[……]
克羅用手指按住了太陽穴。
那換句話說,就是被監禁了嗎。“第一次”,如果她說的這個詞就是字面意思的話,那麼,“她甚至連打掃都做不到”的意義就又不同了。
如果她不是在眾星捧月中長大,而是在不讓她做任何事的前提下讓她活到現在的話……。
[咕——]突然間,聽到了這樣愚蠢的聲音。
[……肚子餓了]
[剛才的話,之後再繼續吧]
在肚子咕咕叫起來的時候,是不可能認真的進行談話的吧。
克羅,再一次向廚房邁出了腳步。
[承蒙款待]
日奈子放下了勺子,彬彬有禮地合上了雙手。
雖然是速食咖哩配上的速食飯,但日奈子也毫無怨言地將之吃了個精光。
克羅也在吃完了同樣的食物之後,一口氣喝乾了杯中的水。
[那麼,後續就讓我聽一聽吧。你說的第一次來到外面,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一直都待在某個房間裡。從兒時開始,說不定是從出生時開始……]
[……]
[要說那兒到底是什麼地方,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雖然我不認為那是太陽教的設施]
這是很嚴重的話題吧,可是日奈子卻以一臉平淡的表情在敘說著。
[房間啊。那麼,具體說來是怎樣的房間呢?]
[是一間還算寬敞的房間,地上也鋪著純白的地毯,天花板上也有著玻璃窗。還有就是書架,床以及靠墊和……門有兩扇,一扇門連線著廁所以及浴室,而通過另一扇門雖然可以去到房間外,但是我出不去]
[那你沒有想去外面看看的想法嗎?]
克羅提出了問題。那並不是多麼發人深省的質問。因為一個勁的發問的話,會讓她靜不下來的。
[當然有。可總是有人待在我的身邊,被那些人阻止。說是如果沒有教祖大人的許可的話……]
[就是說是那些和你有來往的人們一直在照顧你嗎。那你一直待在房間裡幹什麼呢?]
[讀書。教典還有歷史書。雖然在小時候,還經常在房間中和大家一起玩耍,但這幾年裡,一直都在讀書]
[你,說了自己才十五歲吧。在十五歲之前,過的一直都是那樣的生活嗎?]
[是]
日奈子微微點了點頭。
如果是太陽教祖的女兒的話,即使過著稍微有點與眾不同的生活也並沒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因為那是會堂堂正正地發動恐怖活動的宗教團體吶。
但是,如果是為了和索迪政府戰鬥而接受教育或者訓練的話暫且不管,可是將她幽禁起來又是怎麼回事呢。
客觀的看來,櫻井日奈子是個十足的美少女。其周圍也有著和常人不同的氛圍。
如果將她推到公共場合中的話,甚至還能成為形象代言人的吧,利用價值也很高的吧。真是不明白特意要將給隱藏起來的理由。
還是說,有什麼不能讓她出現在教徒們面前的意義嗎。
不管怎麼思考,克羅都因為情報過少,而不能下達判斷。
[但是,你現在在這兒,是因為逃出來了嗎?]
[我想要試著用我自己的雙眼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只靠書或者別人的話,已經不能讓我滿足了……知道了我的想法的人們,就讓我離開那個房間了]
[是和你有來往的那群人嗎?那些傢伙們也是太陽教徒吧?會做出違逆教祖命令的事情來嗎?]
克羅歪起頭思考著。
雖然不瞭解太陽教的詳細情況,但是克羅卻很清楚他們遵從教祖的命令,並賭上性命進行戰鬥。
那個遇到了好多次,名叫明裡的少女也是為了教團而在戰鬥著,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那我也不明白。但是大家讓我逃了出來,唯獨這一點,我想對他們表示感謝。雖然肯定已經不能再見到他們見面了……]
日奈子這麼說著,露出了遙望遠方的眼神。
克羅在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就是被放置在太陽教的麵包車中的。
恐怕是在逃亡中被抓到了吧。太陽教在東京索迪亞也有著獨自的情報網路。帶著一個如累贅般的少女,是不可能逃得掉的吧。
這樣會給那群放跑教祖女兒的人帶來怎樣麻煩呢,恐怕全員都被抓起來了吧,或者說被殺掉的可能性更高。而且,日奈子也注意到了這點。
日奈子,不止是一個有著複雜立場的女孩子,還揹負著極為沉重的某些東西————
[不過,你還真是輕易地就將這些事給說出來了呢。那並不是多想告訴別人的話吧?]
日奈子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那個名叫真奈的局長說,一開始就要將這番話告訴他]
[哎,是這樣嗎?]
[是的,她說[克羅是個多疑的人,因此,能說的話還是早點說出來比較好]]
[……原來如此]
克羅,對於日奈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如果成為護衛物件的話,那外表什麼的怎樣都行。
但即使如此,比起要守護一無所知的物件,還是像日奈子這般能老實的將私事說出來的人類,才更讓人想要去守護她。
克羅重新面向日奈子。
為了提出最後的一個問題。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幽禁嗎?]
[不知道,但是將我放跑的其中一個人,說出了這番話[你,是教團的————不,是人類的希望]]
[希望……?]
確實,日奈子有著不尋常的地方。那已經可以說是異常的級別了。
克羅,在遇到她的那個夜晚看到了籠罩其全身的光芒。
[不過,說是人類的希望,還真是誇張呢。就我所知道的,人類還沒有絕望吧]
讓日奈子逃走的人們,也是危險的太陽教教徒,這是毫無疑問的。可是,這不就將誇張的妄想灌輸給她了嗎。
[我也完全不瞭解是什麼意思。不過,他還說了這樣的話]
[是什麼]
日奈子注視著那扇灑滿了陽光的窗子,慢慢的開口道。
[他說,我是————[太陽之少女]]
翌日,劍之授課再一次於講堂中開始了。
雖然克羅認真的去上學了,但卻沒有看到拉休的身影。有著白金色頭髮的少年總是這般變化無常。
劍之授課還是和前天一樣,學生們進行這一對一地訓練。好像還有對團體戰鬥以及遠端武器的應付措施的學習,以及槍或者匕首之類其他武器的學習,但對這個階段的一年級生來說,好像還不到時候。雖然克羅覺得還是那樣才比較有趣。
[不過啊……]
[是?]
克羅隨意地歪過頭看向了站在身旁的日奈子。
[為什麼,連你也在這裡啊。該不會打算進入這個學院學習吧]
[局長說,儘量不要離開克羅的身邊]
[話雖如此……]
在之前的其他課上,日奈子也從不知從什麼地方拿來了椅子,就這樣坐在了教室的角落中。從老師沒有任何意見這點上可以看出,可能是真奈事先打過招呼了。
可讓人意外的是,日奈子是興趣十足地在聽著課。是對在學校上課一事有著新鮮感吧。不過,對克羅來說,在新鮮這一點上是相同的。
[真沒辦法,姑且,事先還想過你還能成為說話物件的……]
[克羅沒有一個朋友嗎?]
真是一個會刺人痛處的大小姐啊。
[也並不是說沒有朋友呢。只是……]
克羅微微瞥了塞菲一眼。
她好像正被幾個女生們包圍著。是在之前見過的凸額頭短髮的女生,以及戴著眼鏡的質樸女生。
[……!]
剛與克羅對上視線,賽菲就在一瞬間露出了吃驚的神情,接著,就以銳利的目光回瞪了過來。雖說她好像是打算在外人面前,隱瞞是克羅的朋友之事的,但為什麼她會生氣呢。
[嘛,在當今的日本,人類是臉上無光的哦。尤其是在這個學院中呢]
[原來如此,雖然作為知識早就知道,不過原來是這種樣子的啊。克羅是被大夥排斥在外的傢伙呢]
[……]
被稱為太陽之少女的傢伙,好像就連多餘的情報也有所掌握呢。
她是沒有察覺到自己也同樣是被排斥在外的存在吧。
[嗯?]
一個女學生,以一臉嚴肅的表情,靠近了克羅他們的身邊。
有著及肩的棕色長髮,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不過,和那可愛的容貌所不相稱的是,她充滿了露骨的敵意,手中也牢牢地握緊了木劍。
[那個,您是誰呢?]
克羅以輕浮的口氣這麼詢問道。如果對他人的敵意,以同樣的敵意來應對,那就連小孩子都不如。
[我叫菲亞!能和劍聖的底子交談,不勝光榮!可別對充其量只是年級第二位的劍士就膽怯啊!]
[呼,第二嗎]
在克羅以輕浮的語氣說完後,名為菲亞的少女就皺起了眉頭。即使聽了第二位的名號也不吃驚這點好像只會得罪人啊。雖然克羅對順位什麼的完全無所謂。
[……你的話,還無所謂。姑且,好像還是通過正規的手續而進入這所學院的呢。不過……這邊的女性就不同了!這裡可是索迪神聖的訓練場!不是身為人類的傭人就可以踏足的場所!]
菲亞還真是情緒很高昂的人。雖說有精神是很不錯的事。
[這樣嗎?嘛,雖然感到抱歉,但我們這邊也有個中原因呢。不會讓她妨礙你們的,因此能忍耐一下嗎]
[如果這樣的話,我有個條件!]
就好像是預判到了克羅的回答一般,菲亞快速的回了過來。
[和我戰鬥!聽說你在我休息的時候,贏了塞菲大人?如果那是真的,我還真想要確認一下呢!]
[也就是說,如果我勝了,你就能認可她來參觀嗎]
即使她能認可,但也並不是正式的許可。不過,如果能得到年級第二位的認可的話,或許能夠多少改善一下狀況吧。
[哈——,要一決勝負嗎]
而身為話題焦點的本人只是一臉呆呆地在看著而已。日奈子要是能夠分到一點菲亞的霸氣就好了呢。
[大家也想要再一次看到你的力量呢。直截了當的說,之前只是看著塞菲大人,而好像沒有看到你]
[我也想要受到更多的關注呢!暗暗地受傷了呢]
面對克羅的詼諧之語,沒有一個人在笑。
就連直到剛才都是在微笑著的菲亞,也緊閉著嘴。好像對人類的笑話不感興趣的樣子。
[呼,既然如此,那麼,為了受到關注你就儘可能地努力吧。你也是有著優點的呢]
[優點?]
[你既是劍聖的弟子,又是生活在索迪之中的人類吧。我們索迪————索迪女性的習性你應該是很清楚的吧?]
[……嘛,姑且算是呢]
[如果你真的很強大的話,這個學院或許會成為你的後宮也不一定哦]
意味深長的說完了這些後,菲亞就將木劍舉過了頭頂。
克羅在警惕地觀察著她的同時,感到了些許的驚訝。
雖然她說的獨佔這裡的女孩子是句玩笑話,可確實,從習性上來考慮的話,要做成後宮的可能性也並不是零啊。
克羅微微瞥了一眼塞菲。
他的目的,就是娶到一個妻子成立一個家庭,和後宮什麼的完全相反。也並沒有認真地考慮過那種事。不過,想一想的話,到底該做些什麼好呢。
[不能簡單地將你打倒呢,如果輕鬆取勝的話對塞菲大人也不太好呢!]
菲亞起手架式,已經基本完成了。
原來如此,所謂的年級第二位好像也不是個繡花枕頭呢,克羅在心中點了點頭。雖說塞菲是第三位,但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也絕對不小。
而對方,好像也知道克羅贏了塞菲的事,應該也不會大意的吧。
而塞菲,也與剛才那不高興的表情截然不同,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她應該很清楚菲亞的實力,當然,也更清楚克羅的實力,可即便如此,還是讓她感到了不安這點,就說明菲亞好像真的很強。
不,比起這些,還是為菲亞能夠替自己擔心這一點而感到光榮吧。
克羅也慢慢地架起了木劍。
學生們那吵吵鬧鬧的聲音,也突然消失了。
大家都想要認真的看一看這場比試的勝負。
戰勝塞菲的人類,其實力是貨真價實的嗎。
啊啊,好吧,就讓你們看看吧,就讓我顯示給你們看吧。
克羅將擺好了架式的木劍,其劍尖對準了菲亞。
這一瞬間,菲亞動了起來,那是眼睛都很難追上的速度。
轉瞬間,克羅和菲亞之間的距離就極速拉近————
兩人的劍開始了飛舞。
[果然,不管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日奈子,呆呆地嘟囔著。
結束了午餐,在起居室的角落裡,克羅正讀著從圖書館借來的料理書。
可書中的內容,卻並沒有很好地記下來。在日奈子的腦中,重複的播放著今天所看到的場面。
[不可思議是指什麼啊?]
以T恤配上半短褲這樣輕鬆的打扮而隨意地躺在榻榻米上看著漫畫雜誌的克羅,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說的就是你啊,克羅,今天的劍之授課……]
[啊,那個啊,你也沒必要在意的]
[我,想要知道更多有關外面世界的事情]
日奈子,重新看向了克羅。
[太陽教,基本都只是在否定索迪。可是,即使是那樣的教徒們,唯獨認同的就是索迪的戰鬥能力]
[即使否定了也沒有呢]
[我也聽到了一些索迪的恐怖之處。與我往來的人中有一個叫做香苗的,在八年有反政府組織在某個街頭髮起了大規模的暴動,而她好像剛好就在現場。她經常對我說,在那時為了鎮壓叛亂而來的一個索迪,就如同怪物一般的強大]
[怪物呢……]
克羅一邊輕輕地拍著額頭,一邊無所謂地說道。
對日奈子來說,香苗的話並沒有給她多少實感。
當時,還是個中學生的香苗所說的,“看到索迪只是一個劍士就將武裝起來的人類們給輕鬆砍到”的話,很難讓日奈子忘記這也是事實。
[可是,將那如同怪物一般的索迪————克羅,只是一擊就將其打倒了]
今天所看到的克羅的一擊,日奈子好像已經無法將之忘懷了。
名為菲亞的,稍微有點天然的索迪少女在想要將劍上舉的一瞬間————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到底,克羅是在什麼時候舉起了劍,又在什麼時候將其揮下的呢。
日奈子一點也不明白。說到底,甚至都不清楚是不是一擊。
等注意到的時候,菲亞的身體就已經開始了晃動,接著倒在了教室的地面上。
而當菲亞倒那在地上的餘音消失之後,在一旁屏息關注的學生們才開始交頭接耳。
[索迪的學生們也全都擺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克羅,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一擊必殺是不是很糟呢————,全員都是一臉掃興的樣子]
克羅還是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嘿嘿嘿的傻笑著。
看來,日奈子好像還無法將眼前的少年,與那將菲亞打倒的劍士的身影給重合起來。
他也太過不可思議了。
不管日奈子是怎樣的一個究極不諳世事的人,但還是明白像克羅那樣的人類是極度稀少的。生存在索迪之中,還是個能以劍術打贏索迪的人類。到底是怎樣的生存之道,才能造就這樣稀奇的存在呢。
[我想要知道。就是因為想要知道,看到各種各樣的東西,我才會像這樣來到外面的。我對你有很大的興趣。為什麼,你雖然身為人類卻能戰勝索迪呢?雖說你是劍聖的弟子,可說到底,你為什麼會做她的弟子呢?索迪會教人類劍技什麼的,除了你之外還有別的例子嗎?]
[過於對別人的過去刨根問底,可是會被討厭的哦]
[做了什麼才會被討厭,這我也想知道啊]
日奈子毫不膽怯地說著這些。雖然覺得克羅是個滿是謎團的人類,但卻不覺得他恐怖。因為他的劍過於不能理解,所以,甚至都感覺不到它的恐怖。
[嘛,雖然我也沒有什麼要隱瞞的過去呢]
克羅輕鬆地說著這些。
[在我七歲的時候父親就死了。但是,被偶然遇到的師傅————劍聖給收養了。自那之後,在直到十四歲為止的七年之間,只是一個勁地在學習劍……自不久之前劍聖變得行蹤不明之後,就在Savers工作,然後又進入了劍之學院,還揹負了一個出乎意料之外的重擔,大致就是如此吧]
[還真是麻煩的人生呢]
[不要這般淡然的否定別人的辛苦啊。還有,最後一句就是針對你才說的討厭話]
[哈,討厭嗎。像這種,因為還沒有被人這麼說過,所以覺得很新鮮]
[……]
到底是為什麼呢,克洛會露出這樣複雜的神色。
被那些極為珍視自己的人們的包圍著而長大的日奈子,對很多的事情感到新鮮。
[但是,我對只有這種程度的簡單說明,感到不明白。還有能輕鬆地將名為菲亞的人打倒也太過不可思議了。請更詳細地告訴我吧]
[還真是不肯善罷甘休呢。話說,即使是劍士也不能理解我的劍,那麼,就算將之告訴了連小狗一般的戰鬥能力都沒有的你,你也不會明白的吧————]
[……?]
突然,克羅中斷了對話。
他將手掌對著日奈子的臉,注視著窗外。
[那個,克羅?]
[安靜,聽好了,別從我身邊離開哦]
克洛將放在附近的日本刀拿在手上,站了起來。
嘿嘿嘿的傻笑已經完全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的神色。這和剛才的他是同一個人嗎,日奈子抱有著這樣的疑問。
這又進一步加深了名為克羅之人的不可思議之處。
日奈子緊跟著來到外面的克羅。
就是為了知道待在那個房間裡所不可能知道的事,日奈子才受到那群人們的幫助來到而來到外面的。
而克羅則是不斷刺激她好奇心的男人。
不用說,日奈子是不可能從他身邊離開的。
克羅他們所居住的小屋,坐落在庭院深處的小樹林中。
雖說是樹林,但也配備有道路,所以小屋的周圍也成了一個開闊的場所。小屋的前面好像也作為停車場而被使用著。有著能停下三,四輛車的空間。
克羅站在這個空間的正中心,等待著接近正在自己的東西。
[嗯!……]
克羅一邊拄著日本刀,一邊輕輕地呻吟著。
總覺得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確實有種[光]的壓迫感在靠近這裡,但為什麼卻感覺不到敵意呢。
如果明白那是敵人的話,這邊就可以進行先發制人了。但是,在不能這樣斷言的情況下,就不能隨意行動了。
[總覺得來了呢]
等在後方的日奈子,低聲說道。
她也有著能夠感應到異常氣息的冷靜態度。雖然她好像認為克羅是個怪人,但其實她自身也是個相當程度的怪人。
[這次是這邊嗎]
克羅重振精神,正面面對它。
在昏暗樹林的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物,極為緩慢地走了過來。頭髮以及裙襬因吹著的微風而搖曳著。對,過來的人是個女性。
穿著劍之學院制服的那個女性,在其肩膀上扛著一個巨大的東西。
雖然因為昏暗而看不清楚,但她扛著的應該是個又長又寬的什麼東西。
[啊,我知道那個人,在劍之授課的時候,是個不知為何而在瞪著我的人呢。也是個非常可愛的人]
[……不過扛著的東西,就一點也不可愛了呢]
克羅清晰的看到了,正靠近這邊的塞菲的肩膀上所扛著的東西。
塞菲的身高差不多是一百六十公分,恐怕,她所扛著的東西是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劍。而且,刀身異常的寬,那收束著刀刃的鐵製劍鞘也不止三十公分的吧。
與其說那是劍,不如說她扛著的就好像是個大炮。
[那個,塞菲小姐?那個,到底是……]
[這麼說來,還是第一次讓你看到這東西呢]
與那異樣的登場方式相比,塞菲則是用和平常毫無二致的口氣回答著。
塞菲將扛著的大炮————不對,是以單說握住劍柄,將其平舉。
[嗚哇!]
日奈子大吃一驚。
那也不能怪她吧。能以單手握住那開玩笑一般又長又巨大的劍,以人類來說是不能想象的。
塞菲按下了劍鞘上的某個按鈕一般的東西。接著,劍鞘滑落掉到了地面上,顯現出了厚厚的刀身。雖然沒有發動光刃,但也明白那是極為凶惡的武器。
[介紹一下,我的愛劍————“星崩”]
[哇,就連名字都那麼不招人喜歡]
這次,就連克羅也稍稍有些驚訝。
索迪,在取得“劍士”資格的同時,也能夠得到只屬於自己的愛劍。
仿造自己父母或者師傅的樣式,讓刀匠為自己鍛造愛劍的情況最多。在那時,就會將劍士自身的喜好詳細的傳達給刀匠,然後得到一把更適合自己的劍。
[星崩……索迪會給劍取名字嗎]
是還沒有了解當前的狀況嗎,日奈子佩服地說道。
[因為對索迪來說,劍就像是另一個自己一般的東西呢。雖然以前是以索迪亞的語言給劍起名字的,但現在用日語取名的人好像也多了起來]
[那樣沒關係嗎]
[不是很好嗎?就算是日本人,如果有人將自己的狗取名為[太郎——],那也就會有人將其取名為[約翰]吧]
[以寵物來舉例嗎……話說,克羅的劍也有名字嗎?]
[沒有哦,那種東西]
克羅所使用的東西,是從師傅那兒得到的日本刀,雖然是一把好刀,但對克羅來說就只是件道具而已。連索迪都不是的他,是沒有給自己的刀取名字的打算的。
[這種事情怎樣都行啊!]
塞菲那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克羅與日奈子悠閒的對話。
[羅!你明白目前的狀況嗎!?]
[不,完全不明白。塞菲,你為何突然之間拔出了劍啊?塞菲的話,即使你不闖過來,我也無論何時都會招待你來我床上的]
[別開玩笑了!話說,你那算什麼啊,為什麼會變成那樣的啊!突然之間就帶來了女僕,還一起在這種地方生活什麼的!]
[啊啊,這麼說來還沒和塞菲說過吧。咦?那麼,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住在這裡嗎?]
[像這種程度的事,馬上就知道了哦。因為也有會去調查克羅動向的人們啊]
[好想知道那些進行調查的人的動機呢]
不至於搞出什麼暗殺之類的舉動吧。
[在此之前,應該問的是塞菲的動機吧。為什麼來這裡?為什麼將劍對著我?]
[那,那是……羅,有著出人意料的劍……啊,動機什麼的怎樣都無所謂的吧!被我斬了什麼的無須在意!]
[當然會在意啊!]
克羅在尖銳地吐槽的同時,向後退了一步。克羅明白塞菲沒有殺意,也明白她並不是那種會因為玩笑或者威脅就對人刀劍相向的性格。
即使沒有殺意,但她無疑還是認真地想要和克羅交鋒。
關於塞菲如此行動的理由,克羅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
[……這麼說來,那邊的女僕。有一件事我要告訴好奇心旺盛的你]
克羅就這樣看著塞菲,然後開口道。
[是什麼?]
[白天的時候,菲亞說過的吧。有關索迪的習性的事]
[是說過的呢。但那之後,由於克羅將那女孩子給弄得站不起來的事給我的印象太過深刻,不小心就將那話給忘了呢]
[還真是傳出去不好聽的說法呢,算了,這些暫且不管……索迪可是被稱為“戀愛著劍的種族”哦]
[戀愛……劍?]
[嗚……]
日奈子愣住了,而塞菲則是不滿的歪起了嘴巴。
克羅則毫不在意的繼續進行說明。
[就像人類會被容貌,頭腦,運動能力,經濟能力或者其他諸多的東西給吸引一樣,索迪也會被強大的劍士給吸引住哦。尤其是女性索迪中————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那種傾向就好像尤為強烈吶]
[被強大的劍士……?咦,克羅,在索迪中,女性不是壓倒性的強大嗎?這麼說來……]
[就是如此,一般來講,索迪的女孩子,都會喜歡上強大的女性的哦]
[那不太可能生兒育女吧]
日奈子爽快的斷言道。
雖然確實就如日奈子所言,但是能清楚的說到這種地步也很厲害呢。
也聽說索迪的男性,是不怎麼會被劍給吸引的。一般來講,好像還是喜歡可愛的女孩子的。
因此,索迪的男性不太會成為女性的對手。雖然可以說是有點悲慘,但也並不能說索迪正在走上少子化的道路。
也聽說過索迪女性如果過了思春期,愛劍的傾向就會減弱,而且索迪女性的習性————在繁衍後代的問題上並沒有多少的抵觸。
[我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會喜歡上女性的呢。可沒有那種只要強大就會喜歡上的習性哦。就好像人類會有中意的容貌或者性格一樣,我也有著喜歡的劍和看不上的劍]
[就是說,你很喜歡我的劍吧?]
克羅以一副泰然自若的口氣詢問道。
這時,塞菲就連耳根都紅透了。
[這,這這這這是不可能的吧!羅的劍什麼的,我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到現在怎麼可能還會在意這種事!當再一次看到的時候,像嚇一跳之類的事可是完全沒有哦!]
塞菲在否定的同時,也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雖然後宮是不太可能的,但姑且塞菲好像是被克羅的劍給釣上鉤了。
[……嗯,確實很奇怪。會被強大的劍士給吸引這點雖然明白,但那邊的金髮單馬尾還是沒有向克羅揮劍的理由啊]
日奈子始終都是那麼的冷靜,真的會有能讓這孩子產生動搖的事嗎。
克羅苦笑著,繼續進行著說明。
[“被劍吸引”,這個話題還要繼續下去哦。處於那種狀態下的她們,好像還會變得想要和喜歡的劍士進行交戰呢]
[這又是一種特別恐怖的愛情表現呢]
[這種事怎樣都行吧,話說,你的迴應也太過不講情面了吧]
如果是好奇心旺盛的性格,還真是想看到她在知道事物本質時出現的吃驚反應呢。
[我,我已經說了不是這樣的吧。並不是因為喜歡羅才來和他交戰的呢!只是,想要砍了莫名其妙的羅而已!]
[這種藉口好失敗啊]
克羅就以這樣一臉的苦笑的樣子,一口氣拔出了日本刀。受到月光以及星光的照射,刀刃閃現出了冰冷的色澤。
[……總覺得,給人一種絕望的印象呢]
日奈子,在慢慢地離開克羅的同時這麼說道。
實際上,就和她說的一樣。
塞菲所拿著的是猶如鐵塊一般的巨劍。
而相對的,克羅所拿著的就只是長度普通,厚度也普通的日本刀。
從一旁看來的話,就好像是大炮和**之間的交鋒吧。
[別再亂七八糟地說個不停了!羅,不認真地上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塞菲不砍我的話,就不會死了吧!]
塞菲對克羅的吐槽置若罔聞,以雙手重新架起劍之後,就突然揮了下來。
在克羅勉強躲過的同時,那厚厚的刀刃就滑過他的身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接著砍入了地面。土壤一下子震上了天空,而地面就好像發生了爆炸一樣陷了下去。
[還沒完呢!]
塞菲毫不停息地從地上拔出了劍,這次從側面砍了過來。
在伴隨著暴風一般的轟鳴音的同時劍飛速砍了過來,而克羅這次則退向了後方,才勉強將之避過。不過,那厚重的刀刃只是滑過身邊,其風壓就化為衝擊傳了過來。
[你,你……]
這樣一來,即便是克羅也冷汗直冒。
只要被普通的索迪的劍給砍到,身體就會變成一塊破布的吧,而如果被塞菲的星崩給砍到的話,那麼,就連一塊碎片都不會留下了吧。雖然這省去了下葬的麻煩事,但對這樣的死法還真是敬謝不敏啊。
[哦!]
塞菲那一閃而過的劍,就彷彿要把克洛一刀兩斷般掠過他的身旁,一口氣地將樹林中的三棵樹給砍倒了。而被砍倒的樹木,就好像小樹枝一般飛在了空中。那些被砍斷的樹木的切斷面卻並不美麗,就好像被撕碎了一般,變得破破爛爛。
[喂喂]
克羅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塞菲從以前開始,就是那種爽快地,以注入渾身力量的一擊殺過來的型別。那樣的她,使用這種又長又厚重的劍才是正確的選擇吧。
她所使用的劍,克羅是完全用不來的。雖說克羅的日本刀也絕對不輕,為了使用它身體也進行了足夠的鍛鍊,但即使如此,別說要揮舞塞菲的星崩了,就連能不能將其舉起來都不一定。果然,人類和索迪之間,在身體力量方面有著絕對無法逾越的壁障。
[羅!再這樣悠閒的話,就算是你也!]
[……!]
以克羅的眼光看來,塞菲的劍還有著諸多的缺點。
如果要躲避的話,不管多少都能繼續躲下去————雖然想這麼說,但克羅的體力卻不如她。在星崩的壓力面前,甚至不知道還能集中多久的注意力。
克羅緊緊地咬著牙。
沒辦法,這樣的話————
[塞菲!]
就好像被吹飛了一般,將塞菲那大幅度砍下了劍以最大限度躲了過去————
[……!?]
克羅就像要讓地面塌陷一般重重地踏出腳步,從下段揮起了劍。
[呀……!]
塞菲發出了短短的悲鳴聲,退向了後方。
她的西裝夾克和白襯衫就好像經過了測量一般於正中心被縱向切開。還不止如此,甚至連白襯衫下的胸罩都被漂亮的切成了兩半。
但是,胸罩下的面板卻沒有受到一絲的傷害。
克羅以那神技一般的劍招,只是切開了塞菲的衣服和內衣。
[真是厲害呢,克羅。雖然看起來像是個變態,但技術確實了不起呢]
日奈子以十分冷靜的聲音說道。
[像這種程度,索迪的話誰能做到。可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呢]
[……不,可不是這樣啊。能一邊躲開我的劍,還能在不傷到我一根毫毛的基礎上只是切開我的衣服……這種事,就算是在索迪中能做到的人也很少呢]
[咦?]
克羅就這樣毫不放鬆地保持架著劍的姿勢,歪起了頭。
本以為只要衣服被切開,塞菲也會稍稍產生動搖而停止行動的。但是,克羅的預想好像全盤落空了。
[好厲害啊,羅。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
[啊!]
塞菲以單手揮舞著劍,這次則是接連不斷的攻了過來。
就連那好像不假思索一般的重複斬擊,都漂亮地瞄準了弱點砍了過來。塞菲雖然紅著一張臉,好像極為興奮,但即使如此她的攻擊也沒有變的粗糙,在這一點上還真的應該說“真不愧是她”嗎。
[羅,更多,更多,再來的更多一點!讓我感到滿足吧!]
[別說傻話!]
實際上,“索迪戀愛著劍”這樣的習性,就連克羅也幾乎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看見興奮到這種程度的女孩子,毫無疑問克羅也是第一次體驗。那不同於平常一本正經的塞菲也好厲害。
克羅剛才的那一刀,與其說是沒能阻止塞菲,不如說是火上澆油。
那麼,該怎麼做才好呢。
克羅一邊躲避著塞菲的劍,一邊思考著。雖說如此,像這樣一邊思考一邊繼續躲避著,但塞菲的攻擊也不可小視。
[你在幹什麼,羅!不反擊的話就會死的,我之前這麼說過的吧!可不允許你死哦!]
[我說,想要殺人的那個人是誰啊————啊啊,可惡!]
克羅將一瞬間掠過腦海的想法給————放棄了。
已經沒有迷惘的閒暇了。也絕不能斬了塞菲。如果將身為四將家公主的塞菲給斬了的話,即便那是正當防衛,死刑也是板上釘釘的事。而且不管怎麼說,克羅一點也不想傷害塞菲。
因此————
[塞菲]
克羅一口氣縮短了距離,接著緊緊地抓住了塞菲握著劍的右手手腕。就和性騷擾的時候一樣,塞菲好像並沒有預判到克羅的行動。她露出吃驚的表情也就只是在右手腕被抓住的一瞬間而已。
[羅,羅……!]
塞菲大大地睜開了雙眼。
但是,克羅卻不管這些將臉靠近————
[……呣!?]
與塞菲的嘴脣重疊在了一起。就像要將她那半張開的嘴脣給夾住一樣,克羅將自己的嘴脣緊緊地貼了上去。
[嗯……嗯嗯!?]
[……呼]
能品嚐到她嘴脣的柔軟觸感,真的就只有兩三秒鐘。
克羅離開了她的嘴脣之後,接著,就在極近的距離下注視起了塞菲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菲那本來就已經變得通紅的臉,這下就變得更紅了。
[笨,笨,笨蛋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塞菲就突然間轉過身,像箭一般地逃走了。
索迪幾乎毫無例外都是飛毛腿。就連握著星崩的塞菲,其身影也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樹林之中,看不見了。
[……嗯。被她逃走了,也就是說她並不喜歡我嗎?]
[這就是你的感想嗎?]
日奈子一邊走過來,一邊吐槽。
[即使是路過的女孩子,只要可愛的話我也會興奮的呢。雖然說不上喜歡……像剛才的塞菲也是這種感覺吧?]
[這種事情,即使你問我這個被幽閉了十五年的人……也]
誠然,日奈子對男女之事應該還不太瞭解吧。
[但是,那就是被稱為kiss的東西吧,還是第一次看到。雖說如果能再稍稍持續一會兒的話,就能仔細的進行觀察了]
[即使你提出這種要求……又不是那種被看到就會興奮的型別]
如果再持續一會兒的話,就有可能會在極近距離被塞菲給斬了的吧。
[真是遺憾呢。嘛,她也已經離開了,這不是也很好嗎。雖說被襲擊了是一場災難,但你也好好享受了一番吧]
[真是一針見血呢]
只要Kiss一下,給她一點刺激的話,不就能恢復自我了嗎————雖說這只是一種單純的想法,但也不能說自己沒有別的企圖。
塞菲嘴脣的柔軟觸感,是很難清楚說出來的————如果不是在那種狀態下的話,還真想再享受一會兒呢。
[這幾乎就是性犯罪呢,但只是被說了一句[笨蛋]就結束了,還真是幸運呢]
[即使如此也還是去道歉比較好呢,而且她拉下的東西也必須得去還啊]
這麼說著,克羅就看向了塞菲那掉在地面上的劍鞘。
即使是劍鞘,好像也有著相當的分量啊。將這東西拖在地上,一直走到女生宿舍的話,就很有可能會骨折的吧。
[呀啊啊啊啊!]
[……!]
突然,在遠處響起了悲鳴聲。
而發出悲鳴的主人,毫無疑問就是剛才在這裡大鬧了一番的少女。她那清脆的聲音,甚至就連發出的悲鳴聽起來都覺得好美。
接著,想都沒想,克羅的身體就動了起來。
抓住日奈子的手,跑了出去。
有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就連手持愛劍的塞菲都不得不發出悲鳴的狀況————
不管怎麼想,都不覺得等在那裡的會是讓人高興的事態。
克羅的這一晚,好像還沒有結束。
[塞菲!]
穿過樹林,在通往校舍的林蔭道上發現了塞菲的身影。
她正坐在地上,按住自己的右手。仔細一看,就發覺她的星崩正掉在離她有著數米距離的地方。
[羅,羅……]
塞菲以放心了一般的聲音說道。但是,塞菲的雙眼看的卻並不是克羅,而是將目光投到了站在她身旁的另一個的人影上。
[嗯……?]
克羅也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人影。
穿著鬆軟的黑色長袍,因為風帽戴到了眼眉上,所以不能看出其表情。但從那嬌小的身形,以及那長袍接縫處窺到的身體曲線來看,好像是個女性。
右手上正握著劍,是索迪經常使用的一類單刃長劍。
克羅就這樣將拔出的日本刀握在手中,站在了長袍女子的面前。
[你這傢伙是誰啊。對別人的女人做了些什麼啊?]
[等等!誰是羅的女人啊!?]
[沒關係的,一定會讓你感到很幸福的]
[不是這個的問題!你明明將別人的初,初吻……給奪走了,還在說什麼大話!]
[還是初吻嗎,哦耶]
[別吵,別吵!]
[……還真是缺乏緊張感的兩人呢]
傳來了日奈子嘰嘰咕咕的聲音。
就和日奈子說的一樣,克羅也是不太嚴肅得起來的型別呢。
[那麼,發生了什麼嗎,塞菲。有受傷嗎?]
[沒事,只是右手有點麻而已。在想要會宿舍的時候,就突然被這傢伙給襲擊了]
[呼……]
[不容分說地就動真格的襲擊過來什麼的……還真是難以置信呢]
[你沒資格說這話]
感覺塞菲還是稍微反省一下自身比較好啊。
不過,雖說是奇襲,但能將塞菲的劍給彈飛,就並不是尋常的劍術了。水平普通的劍士,即使攻擊了塞菲那厚重的劍,也只是讓自己的劍折斷吧。
[嘛,沒事的話就好。如果讓我的女人受傷的話,可不會就這樣結束————!]
克羅將上半身向後仰,躲開了敵人突如其來的一擊。
[……切]
長袍的女子咂了咂嘴。從那聽到的微弱聲音來看,果然是個女性。
克羅架起劍,進入戰鬥態勢。剛才的一擊,瞄準了克羅的喉嚨。也就是說,對方是毫不猶豫的想要取走自己的性命。
[不加區分嗎?還是說,對防礙著也毫不留情呢?嘛,哪個的意思都差不多,而且,夜也已經深了,還是快點將你幹掉吧]
[……]
就好像看到了長袍女性的臉上,浮現出了扭曲的笑容————
下一瞬間,那女性跳了起來。
[……!]
如同從克羅的視野中消失了一般的高高跳躍。不止跳了四五米吧。
[咕!]
猶如子彈一般落下來的女性,她所揮出的劍,被克羅用自己的日本刀給架開了。發出了刺耳的尖銳聲音,火花也劇烈在兩把刀刃之間濺射著。
女子接下來就如同跳舞一般舞起了劍。而克羅也接二連三地架開了女子所釋放的第二次,第三次斬擊。
[……嗚!真是危險吶!]
[……]
長袍的女性,這次往後跳了數米。在助跑也沒有情況下,很難想像居然能跳出如此長的距離。
[果然你也是索迪嗎。而且,好像還知道古老的戰鬥方法呢]
[……]
長袍的女子什麼也沒有回答。
她所握著的刀刃,被淡淡的光芒給籠罩著。好像她還能一邊跳,一邊發動光刃的樣子。
毫無疑問能看出她有著高超的劍術。與在實戰中受到鍛鍊的賞金匪首不同,也不同於只有才能卻缺乏實戰經驗的塞菲或者菲亞。長袍的女性,有著可靠的技術,還有著穿越眾多修羅場而得到鍛鍊的力量。
[不過,厲害,真是厲害。看到像你這樣的人,就很清楚在幾十年前的大戰中人類輸掉的事實了]
人類和索迪的戰爭,是從巨大的空之扉開啟而出現了異常氣象之時開始的。
而且,在那樣的狀況下,索迪還能戰勝人類的原因被認為有三個。
第一個,就是索迪那不容分說的壓倒性身體能力。
從人類的角度看來,以劍對自動步槍或者機關槍展開突擊什麼的,完全不能想象那是在正常的精神狀態下所做出的行動,就只是靶子而已。
可是,從索迪的角度看來,人類的戰鬥才是完全不能理解。大多的士兵都固守在狹窄的戰壕之中,以跪下或者匍匐這般不自由的姿勢,悠閒地以遠端武器進行攻擊什麼的就只是在等著被砍死而已。
索迪們哪裡稱得上是靶子,甚至還能以刀身擋開子彈,躲開落下的炮彈,還能在一瞬間拉近數百米的距離,將正在用步槍進行瞄準的人類士兵給一個接一個的殺掉。
並不是筆直的進行突擊,而是像這個長袍女子一樣從視野之外砍過來,在索迪們的立體攻擊面前,人類的士兵們無計可施。
[話說……還是第一次看見羅和別人刀劍相交呢]
[在完全躲不掉的時候,就只能這麼做了吧]
克羅輕輕地揮了一下日本刀的刀刃。
這把刀,其刀刃一點都沒有砍錈。接住索迪的劍,還不會受到一絲傷害,這一般來講是不可能的。而長袍女子的攻擊,明明有著能將塞菲那笨蛋一般的重劍給彈飛的威力……
[其實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長袍女子並沒有開始下一次的攻擊,是因為她不知如何是好吧。
克羅笑了一下,就決定熱情地替她開解疑惑。
[要以普通的方法躲開你的劍,很難。但是,我能讀出你的劍路————就在你揮劍之前。只要能夠讀到你的預備動作以及氣息的話,要躲開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因為索迪們會過於執著的以速度和力量去揮舞劍哦。接下來,就只要在劍刃相交的時候稍稍躲開你的劍路就行了]
[說得簡單。那樣的事情,如果能簡單地做到的話,就不會這麼幸苦了……]
塞菲以既佩服,又無奈的口氣說道。
以最小限度的力量,利用對手的勢頭將劍撥到一旁從而架開對手的劍招。只要有一瞬間沒把握好時機,那麼豈止是劍會折斷,還會就這樣被砍死的吧。而看準那一瞬間所使出精妙技巧,才是唯一能夠架開索迪的劍的手段。
[以前,在這個國家中也有著被稱為武士的人們。在為劍而賭上一切這一點上完全不遜色於索迪的傢伙們也多的像山一樣。當然,身體能力是遜色於索迪的。而武士們為了彌補這一點————也創造出了所謂的創意功夫]
從數百年前,雖說是極少數,但也有索迪開始來訪這個世界。而和他們戰鬥過的武士好像也有不少。
據說在其中,也有著能夠戰勝他們的武藝者。
[由眾多偉大的先驅者所創造出的,和索迪進行戰鬥的劍法。將留下的那些記錄收集起來,將之體系化的就是————古流哦]
[哈!]
長袍的女性再次跳了起來。
在落下的同時所發出的全力一擊,被克羅用劍給架開了。緊接著,伴隨著舞蹈一般的行動而持續放出的連續攻擊,也被克羅毫無懼色的用劍給撥開了。
刀身相互碰撞著,火花四濺,響起了刺耳的金屬音。
一閃而過的三次必殺斬擊,也全都被克羅的劍給彈開了。
不,還不止如此————
[……!?]
長袍的女子,驚訝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因為在長袍的肩膀處被切開了一小部分,其下方的肌膚也隱約滲出了血。
[咦,砍得太淺了嗎。明明是很認真的砍進去的呢]
克羅微微一笑。
在接住那三次斬擊的時候,他也砍了長袍女子一刀。
[你,很強哦。但還遠遠不夠呢。嘛,即使趕不上我也別灰心。我可是每天都和世界第一的怪物進行較量呢。這樣一來,即使不願意,也變強了]
是的,長袍的女子很強。其手腕,比起克羅在學院裡所看到的學生們要強得太多了。
但是,無論如何也及不上被稱為世界最強的劍聖。和她的劍相比的話,長袍女子的劍,無論是速度,還是技巧都要差得遠了。
[如果不再繼續抵抗的話,就不會取走你的性命哦。而且,我也想知道你襲擊塞菲的理由呢]
[……]
長袍女子沒有回答,而是突然用劍尖快速地描繪了一個圓。
這是什麼意思,在克羅剛想這麼問道的時候————
[火焰啊,飛舞吧!]
長跑女子發出了猶如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低沉嗓音。
與此同時,就出現瞭如同纏繞住白色光刃一般的火焰————細長的形狀像蛇的火焰,筆直的向克羅飛來。
[什麼——!]
克羅沒能完全避開其意想不到的攻擊。那蛇形的火焰,掠過克羅的手肘,在燒灼面板的同時穿了過去。
[難道是————術法!?]
克羅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據說那是索迪所擁有的如同魔法一般的能力————
在大戰中人類失敗的第二個原因。
那操縱火焰,水,風之類,能夠進行遠距離攻擊的,可以說是術法的能力,在大戰期間讓人類吃足了苦頭。正因為有著強力術法的援護,索迪們才能夠切入敵軍陣營之中。毫無疑問,術法正是決定了大戰成敗的要素。
[你說術法……那種東西,應該早就消失了吧!]
塞菲撿起劍,站到了克羅的身邊。
就如她所說,於大戰結束並在空之扉關閉之後,不知為何索迪們就失去了使用術法的能力。
就連參加了大戰的人們,也在數年後就變得完全不能使用術法了,而在戰後所出生的下一代,從一開始就根本不能使用術法。本應就是如此的————
真奇怪。長袍女子和克羅所知道的任何一個索迪都不同。不管是劍,還是術法,都有種本質方面的異樣感。
[你這傢伙是怎麼回事?真的是索迪……嗎?]
[哼……]
對著克羅的疑問,長袍女子嗤之以鼻,再一次製造出了火焰之蛇。
[切……!]
克羅咂了咂嘴,就衝向了前方。這是為了不讓塞菲以及日奈子被火焰給捲入。
長袍女子接二連三地放出了炎之蛇。因為靠劍防不住火焰,所以,克羅只能以預判來躲避衝過來的炎之蛇
[可惡!]
在劍技上還是克羅技高一籌。
可是,會以術法襲擊過來之類的,就連克羅也沒有預料到。
如果不小心被打到的話,就算有克羅那樣的實力,也會立刻垮掉的吧。
[……!]
長袍女子在操縱著火炎的同時,也加入了斬擊。克羅在勉強躲過女子的劍之後,與她保持住了距離。
如果只有劍的話,那還暫且不論,但像這般術法的連擊又能忍耐到何種地步呢。
已經說不出“不取你的性命”這般悠閒的話了。豈止如此,這樣下去的就只有被砍死或者被燒死這兩個選項了。
[住手————]
[……?]
突然間,聽到了這短短的一聲。
克羅不經意間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平時都是面無表情的日奈子,如今卻露出了充滿了敵意的神情,這卻是克羅所想象不到的。
[請住手————]
[……!]
伴隨著日奈子的喊聲,長袍的女子也停止了行動。
接二連三釋放出的炎蛇攻擊也在一瞬間中斷,不可思議的沉寂籠罩了全場。
對既不是劍士,也不是任何強者的日奈子的一句話,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如長袍女子那般武藝高強的劍客也停止了行動。
但是,如今就只有————
在克羅重新架起劍的時候。
[塞菲大人!]
從遠處,傳來了複數的喊聲和腳步聲。
有人一邊吵吵鬧鬧地跑著,一邊接近了這裡。
[……!]
長袍的女子在突然間一腳蹬了克羅的肩膀之後,就用力地跳往後方,接著,又跳到了附近樹木的樹枝上。
就這樣,她在連線校舍的林蔭道的樹木間跳躍著,離開了。
[……逃走了嗎。不,還是說我們得救了……呢]
克羅一邊按著被蹬了的肩膀,一比嘟囔著。
不管是塞菲,還是日奈子,都什麼也沒說。
[塞菲大人,您在這裡嗎!]
從對面趕過來的人們中,衝在最前方的就是那個經常圍著塞菲轉的短髮女孩子。其他的,還有好些個和克羅同一個班的人。
[因為在這樣的夜晚,您還沒有回到宿舍裡,所以,大家就分頭去進行搜尋了。不過,您沒事比什麼都好!]
[啊,嗯,謝謝。不過,什麼事也沒有啊]
[……咦,不過,制服的前方被切開了,難道……]
短髮的女子,以銳利的目光看向了克羅。
但是,克羅將頭扭向一旁,裝出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受到眾人的過度保護雖然值得欣慰,但現在卻不是可以安心露出微笑的狀況。
[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的人們……]
日奈子再一次回到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小聲地嘟囔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克羅也想這樣問日奈子啊。
如果那不是克羅的錯覺的話,那麼,在日奈子喊出來的同時,長袍女性就確實是停止了攻擊。日奈子,到底做了什麼?
[越來越覺得被捲入麻煩裡了呢……]
克羅發著牢騷,嘆息著,都已經不知道是在這幾天中的第幾次嘆息了。
該去思考的事也多的像山一樣,但還是必須先將圍著塞菲的女孩子們給送回女生宿舍中。
接下來,如果要說能做得到的事————
就只有祈禱今晚不要再繼續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