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正慢慢地下山。
橙色的光芒落到了道路上,猶如被微風給吹著跑的小塊垃圾一般移動著。
克羅和日奈子並肩在人行道上前進。
從進行購物的街區開始,坐二十分鐘左右的電車,離開了中央特別區,進入了外層人類區。
他們所走著的道路,與熱鬧的大街大相徑庭。毫無人的氣息,偶爾能看到的商店也都關門了。
克羅確認著手機的液晶螢幕。而顯示出來的光點,確實是在這條道路的前方。光點正在某座建築物中,抖動著。是GPS精度的問題嗎,判斷不了手機的持有者是不是還在徘徊。
[也沒有任何吃東西的地方呢]
日奈子一邊走,一邊嘀咕道。
[這裡的話,你就不太會迷路了呢]
克羅無奈地說著。
日奈子會迷路,好像是因為[隱隱約約的,總覺得有好味道]。總之,好像是被可麗餅的味道給吸引了,才會和塞菲她們走散的。
[在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迷路的話,可就不有趣了呢]
[別去尋求迷路的樂趣啊!話說,明明不用跟來也沒關係的]
老實說的話,是不能跟來。
克羅本打算讓日奈子和塞菲她們匯合的。可她卻堅持要跟來。或許是覺得比起購物,還是跟著克羅更有趣的樣子。
而且,林奈的手機也不一定一直都能跟蹤到。如果因某種原因而關掉電源的話,電子作戰部也就捕捉不到GPS訊號了,讓她離開太遠也很麻煩。
因為就算是爭吵的時間也很珍貴,所以,克羅就給塞菲打了個電話報告說已經發現了日奈子,[我們兩人稍微溜達一會兒]並在將這個告知她之後就來到了這兒。
[話說,克羅在追的是哪位呢?]
[你現在才問這個嗎]
在一開始就該問啊,克羅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簡要地說明了情況。
在一個人閒逛的時候遇到了女孩子的事,以及和太陽教遭遇了之後就和那女孩走散的事,而且,看來————
[那孩子或許是佈雷茲]
克羅雖然還沒斷定,但還是覺得這幾乎不會有錯的。
在快要被太陽教給抓到之時,她的行動。
手都沒有碰到對方就將兩個教徒給吹飛的那招————大概不會有錯,是術法。
而且光憑直覺就能明白她的那份強大。衡量對手的實力也是劍士必須的一種技能。而克羅也已經充分地磨練了這門技術。
在克羅說明到這個地步的時候。
[為什麼只是看過就能明白呢?]
這是極為正常的問題。
[感覺哦。看看對方無意中的行動啊,氣息啊就能明白。和劍士有過無數次交鋒的話,感覺就會明白的。像塞菲那樣的學院一年級生,因為經驗尚淺,或許還很難吧。不過,嘛,像拉休和我的話,姑且還是能作出判斷的]
[光憑感覺就能這樣尾行她了嗎。好像就只是成了那個女孩的跟蹤狂一樣呢……]
[如果預感不準的話也不錯。不過……]
是不可能不準的吧,克羅想到。林奈去的地方是沒人住的廢棄地區。那不是年輕女孩會特意想要去的地方。至少,林奈不是個普通的女孩子,這是可以確定的。
[嗯?路已經到頭了呢]
對於日奈子的話,克羅點了點頭。
克羅他們正在走的路————是一條單行線的車道以及在其兩邊的人行道。在其前方,有著檢查站一般的大門,還放下了欄杆擋住了機動車道與人行道。在道路的正中央還放著一塊牌子,上面還以顯眼的紅字寫著[禁止出入]。
克羅操作著手機,調查者附近的詳細情報。
[原來如此呢……]
果然,克羅這麼想到,接著,繼續前進,輕鬆的越過了到自己腰的高度的欄杆。
日奈子如窺視著克羅一般看著他。既然都來到了這裡,也不能只讓她一個人回去呢。克羅抓住她的手,讓她也越過了欄杆。
[這裡是怎麼回事?]
[這兒是————佈雷茲的“居留地”]
[居留地……]
[是的。在戰後受到肅清,即使倖存了下來也還是被隔離的佈雷茲們。居留地就是將他們監禁起來的土地。這裡也是其中之一。正確的說來過去是居留地吧]
道路前方有著巨大的住宅區,已經關門的商店,老化的大樓,也能看到遠處類似工廠的建築物。
而且裡面好像都沒有人。
索迪所居住的街區,一般來講綠化很多。因為索迪亞是洋溢著綠色的世界,再加上索迪們對故鄉的鄉愁,所以,就變得街上如果沒有綠化就冷靜不下來。
雖然這個街區的植被也很繁茂————但是完全沒有被打理過。不管是樹木還是草都隨意地生長著。停在路邊的汽車上也長滿了爬上虎。完全就是一座幽靈都市。
[嗯——]
克羅從手機的地圖軟體中,調出了該地域的資料。
[好像是因為佈雷茲人數的減少,而被封閉的樣子啊。打算不久之後進行再開發吧]
而現在則處於被完全放置的狀態。雖說這裡是外層人類區,但也毫無疑問的是在東京索迪亞之內。但是,從繁華街坐電車只需要二十分鐘就能到居留地這點就連克羅也覺得以外。
[那麼,要怎麼做呢?]
[要怎麼做,是什麼意思?]
對於克羅的話,日奈子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林奈就在這座幽靈都市的某個地方。如果那孩子真是佈雷茲的話,或許還有危險]
[不用在意我也沒關係的哦]
[這有可能嗎]
[我又不是塞菲,就算再我面前追求那個叫林奈的女孩子也不會被罵哦]
[是這個意思啊!]
克羅在吐槽過後,重新振作精神。現在不是開玩笑的場合。
[雖然不覺得林奈會突然之間襲擊過來,但也不能斷言說絕對沒問題。而在這裡撤退也是一種手段]
[但是,克羅會一個人去的吧?]
[不知道呢]
[我沒關係的。不,我也想要試著會會那個叫林奈的孩子]
[遇到之後你要幹嗎?]
[可愛的話,就去向塞菲報告呢]
[等等!給我等等!請對塞菲保密!]
[被這樣拜託的話我就退一步吧……]
日奈子露出了陰沉的表情。現在的確很丟臉。
[啊,不,所以說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
[真的想要撤退嗎?調查這兒的話,或許也能明白布雷茲們的事]
[佈雷茲的事還是不知道的好哦。知道敵人的事情沒有任何好處吧]
[是呢,因為克羅很溫柔]
[嘛……嗯?]
克羅不禁點了點頭,重新看向日奈子的臉。剛才是我聽錯了嗎?
[對手的事情知道太多的話,或許會變得難以下手的吧]
[雖然是這樣……但我並不怎麼溫柔哦]
克羅雖然不認為自己冷酷無情,但也不會厚臉皮地認為自己很溫柔。不光是克羅,劍士們都是如此。雖然拉休也說了真奈並非無情,但她也不會對不認識的敵人做出手下留情的事來。
而日奈子也還不瞭解名為劍士的生物。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嘛,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地方,就再稍微向前走一會吧]
克羅看著地圖,確認著周圍。在這裡有個小小的兒童公園。好像要在橫穿了公園後才能離目標的建築物更近一點。
兩人進入了公園。
有著鞦韆,滑梯,攀登架和沙坑,是個很正統的公園。但每個設施都嚴重鏽蝕了。
[雖然聽說佈雷茲被隔離了,但也有這樣的公園呢]
[但只配備了最低限度的設施吧。感覺這個公園也只是硬將遊樂設施給塞進了這個狹窄的地方。並且只是整理了表面,實際上不能讓孩子們使用的可能性也很大]
[克羅還真是悲觀呢]
[只是適當地說出了推測結果而已]
[是嗎,嘛,雖說我對佈雷茲的大夥兒的事也覺得無所謂]
[那也很過分呢]
[現在有想對克羅說的話]
[哈?什麼啊?]
在克羅發出詢問後,日奈子就向鞦韆的方向走去。在用手拂去木製鞦韆上贓物後,就坐了下來。
[我,還是第一次坐這個東西]
[你也過著相當悲壯的人生呢……]
一直都被監禁在太陽教設施中的她,是沒有玩過這類遊戲設施的經歷的吧。
[但是,我知道玩的方法。在少女漫畫中讀到過。就是像這樣一蕩————然後將鞋踢飛吧]
[雖然是這樣,但又微妙地不對]
在腳飛起來之前,日奈子就沒有好好地蕩起鞦韆。果然,與身體力行相關的事好像還徹底不行的樣子。
[那麼,你想對我說的是什麼?]
[我沒能為你做任何事]
[哈?]
日奈子在蕩著鞦韆的同時,看著遠處。
[我一直都在被克羅保護著。現在也是。但是,我卻沒能做任何可以報答你的事]
[沒有報答的必要吧。我守護日奈子也是工作哦。並且也從Sabers那兒得到了工資吶]
[用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獎勵,讓我來到外面也是因為工作嗎?]
[……我們正同居著啊。如果你悶悶不樂的話我也會高興不起來的吶]
[我不管是出門還是在家裡,都是悶悶不樂的]
[有自覺倒也是件不錯的事……]
清楚地說來,是克羅無法直視日奈子。直到十五歲為止都被監禁著,即便終於離開了那裡,也無法走出學院。如果對這樣的女孩子放著不管的話,克羅就不是人了。
[因為對克羅來講我是護衛物件,所以就不能像塞菲那樣玩弄我的身體了吧?]
[別說這種不中聽的話,那是因為我和塞菲之間有著高度的肌膚之親的……]
[是是]
[你不覺得你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壞了嗎?]
[所以,在趁著性格還沒有變得更壞的時候先說一句。克羅,我會沉默的。不管是塞菲還是拉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是指什麼……]
日奈子從鞦韆上下來,隨意地靠近了克羅。在近到身體都要互相碰到的地方,日奈擡起頭看著克羅的臉。
[這是,剛才塞菲給我選的。現在我穿著的裝飾有蕾絲的可愛內衣]
這麼說著,日奈子就解開了夾克的鈕釦,接著又開始敞開襯衣的前襟。讓那純白的肌膚微微露了出來。
[等等!你沒有必要做任何事!]
[什麼都不用做也可以,這真是殘酷的話語啊,克羅]
[…………]
或許就是如此,克羅也能夠理解。
[我不像塞菲那樣的可愛。因此,能做到的就只有這種事了]
[你也很可愛————不,我沒有這種興趣]
[沒關係的,克羅……我做好覺悟了]
[覺悟什麼的不做也————]
[沒關係的。我……即使被摸了胸部]
[哈?]
克羅呆住了。日奈子襯衣的鈕釦幾乎都已經解開了,能夠看到可愛的蕾絲文胸了。就連大過頭的豐滿胸部也能看到了。
[話說,就只是這樣?]
[哎?克羅只要有機會就會盯著塞菲的胸部吧。不是最喜歡摸胸部了嗎?]
[不是這樣的……]
還以為會讓自己做更加厲害的事呢。不過,日奈子之所以會誤會,也是因為克羅平日裡執著於塞菲胸部的緣故。
[話說,我對這種事情————]
在說話時,克羅幾跳了起來。
如同飛撲到日奈子身上一般,將她推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響起了將風撕裂的聲音,接著發出了轟鳴音。
[切……!]
克羅咂舌到。在保護了日奈子的同時,還確認到了某種紅色東西橫穿了視野。
炎之蛇————!
[奈娜!]
[好好地躲開了呢。但是,我並沒有感到驚訝。因為就連我都已經很清楚你的力量了]
一個少女從公園的入口處走了過來。梳著辮子,穿著緊身的黑色西裝。還有,以索迪來說很少見的眼鏡。在鏡片的後方的眼睛中,還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手中握著被光刃的淡淡光輝給籠罩的細劍。
[好久不見……不過也沒有那麼久呢。奈娜,你那麼精神比什麼都好]
克羅站了起來,一邊將手放在劍柄上,一邊說道。
[你好像也沒變呢。明明還在調戲塞菲大人,可現在居然又要將毒手伸向這孩子了]
[就在準備伸的時候,被你給妨礙了哦]
[那還真是失禮了]
奈娜優雅地行了一禮。看起來好像正經,卻也意外地喜歡開玩笑。
[但是,正好你在這裡。我從以前開始就想要燒掉這個公園了]
[孩子的遊樂場要好好珍惜啊]
克羅開著玩笑,看到了炎之蛇————奈娜術法的直接攻擊到的地方。木製鞦韆的椅子已經燒得不留痕精了,只剩下兩個鎖鏈在搖晃著。其下方的地面也燒焦了,真是一副悲慘的光景。
之前克羅也看到過好幾次奈娜的這個術法。因為蛇飛過來的聲音也已經習慣了,所以能在事前就覺察到。
[日奈子,沒受傷嗎?]
[因為克羅推到了我,所以沒事]
日奈子不以為然地說道。只是多少有點髒的程度,但擦傷什麼的好像一個都沒有。
[那就好。那麼……為什麼奈娜會在這裡呢?]
[這是我的臺詞。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呢?如果不是你的話,本打算將其無視而後放行的]
[……嗯]
從奈娜的話中可以察覺到,她好像隱藏在這座幽靈都市的樣子。
雖然想著不至於吧,但是奈娜在這兒就意味著————
[喂喂,奈娜。別做得太過顯眼哦。因為我們可是犯人之身吶]
[……]
果然,克羅那不好的預感靈驗了。
一個女性和奈娜一樣從公園的入口處進來了。
看慣了的Sabers制服,配上明明已經到夏天了卻還是穿著的鮮紅色外套。
[呀,克羅君,還有櫻井日奈子。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碰面呢]
原劍將,又是Sabers的局長。既是克羅的師傅的親妹妹,也是向索迪政府舉起反旗的佈雷茲一員。
[真奈,傷看起來已經完全好了吶]
克羅感到自己的後背滲出了冷汗。這也已經很習慣了呢。爬到了七劍位置的劍士其壓倒性的『光』。那個『光』雖然也沒有到動搖一切的程度,但只是看到她就好像要失去意識了。
[託你的福,已經精神十足了哦。這麼說來倒是你,本應被我給砍了的,但痊癒得還真快呢]
是心理作用嗎,感覺真奈很開心的樣子。是遇到姐姐的仇人而感到高興嗎
[真的沒想到啊,可為什麼真奈會在這裡呢?]
[就算你問為什麼,也只是克羅出現在我住的地方而已哦]
[不正常呢。你們是將隱藏之處設在佈雷茲的居留地中了嗎]
雖然看起來是成功藏起來了,但是選擇與自己有著關聯的場所作為隱藏之處也太過大膽了吧。
[這兒,其實也還存在著生命線的哦,也能看電視,在出浴的時候也還能喝冰啤酒的哦]
[這還真是完善呢]
在廢棄地區還能通電的事雖然也很奇怪,但是現在好像還是先將這個疑問放在一邊比較好。
[話說回來,克羅君。因為我也回答你的問題了,你也能回答我的疑問嗎?你才是,為什麼在這裡?Sabers已經查出這個地方了嗎?]
[Sabers也是個優秀的組織哦。這一點你是最清楚的吧]
[嗯。確實就算被找到也沒什麼好意外的。但是你一個人在這裡也很奇怪呢。而且,甚至還小心謹慎地帶著櫻井日奈子]
看來,好像是個不怎麼樣的謊話。雖然還是讓真奈她們覺得Sabers已經找到這個地方了比較好。
[在街上拐騙了一個女孩子,卻讓她給跑了。只是因為依依不捨地追了過去,結果就到了這裡了]
[嗯,原來如此]
真奈露出了一副所有事情都瞭解了的表情。
[還想著那孩子去哪兒了呢。就是說還帶了一個附帶品回來嗎]
[把我當附帶物品嗎。你說的那孩子……就是指林奈吧?在這裡嗎?]
[不在麼?因為我不是那孩子的監護人,所以不知道呢]
終歸只是追著GPS訊號而來到這裡的,雖然克羅也不確信,但是果然林奈就在這裡。
這樣的話,她是佈雷茲的推測就幾乎沒錯了。
真奈和奈娜,再加上林奈。有三個佈雷茲在這裡的情況可不有趣啊。
好像也不是閒聊的場合。在狀況繼續惡化之前,不考慮脫離計劃可不行。
[對了對了,克羅君。我告訴你一件好事情吧]
[我很期待呢]
[想著要逃跑什麼的也是沒用的哦]
[如果一直迴避辦不到的事的話,也就不能成長了吧]
[名言呢。不過————去做絕對辦不到的事也只是無謀哦]
真奈在露出嚇人的笑容的同時,響起了腳步聲。而且不是一個兩個。那些腳步聲不一會兒就接近了公園。
[……喂喂]
克羅雖然內心焦慮,但臉上卻還在笑著。不如說,只有笑才是正確的迴應吧。
三十人左右的女性劍士們圍住了公園。全員和奈娜一樣穿著黑色的西裝,而且手中還拿著各自的愛劍。
而且,全員的眼中都綻放著紅色的光。那種紅色的光芒,就是佈雷茲的證明。
[……克羅,你說過只要看過就能明白其強大之處的吧]
[我現在倒是覺得還是不明白的好]
對於日奈子悄悄提出的問題,克羅就這樣笑著回答道。
包圍了公園的劍士們,全員都能與奈娜匹敵,或者還在她之上也不一定。就算沒有真奈那般的怪物,但能輕鬆獲勝的對手也一個都沒有吧。
[我們姑且也算是索迪一族呢。是不會作出全員一起動手將克羅君給打垮的事情的呢。只是,也沒打算讓你逃走哦]
真奈嗖的一下拔出了愛劍————舞姬。
[我們目前正在潛伏中呢。還被說道要謹慎,禁止誇張的行動哦。嘛,這還只是稍微違反一點點而已,所以在這之上可能還有更糟糕的事情喔?所以說,雖然不能保證到何時為止,但如果你不抵抗的話,姑且是不會要了你的命的]
[姐,姐姐大人!?現在的話可以輕易就將這傢伙給斬了————]
[奈娜,我偶爾也會遵守被提醒過的事情的]
雖然真奈說的話很平靜,但是卻有著不容分說的口吻。
以前在和真奈對峙的時候也有所感覺,看來在真奈之上還存在著某個人的樣子。那傢伙就是佈雷茲的指導者嗎,克羅考慮到這裡,才發覺現在還有別的應該考慮的事。
不,沒有煩惱的必要。
微微瞥了一眼在旁邊的日奈子之後————
克羅就將腰上的劍放到了地上,舉起了雙手。
[明白了,我投降]
窗外也已經夕陽西下,靜靜的夜晚降臨了。
過去曾是佈雷茲居留地的這裡的夜晚,幾乎真的沒有任何動靜。
真奈回到了廢棄大樓的私人房間————擅自當作自己房間來使用的屋子,並在中意的沙發上休息。
真奈很喜歡這個街區夜晚的平靜。
[姐姐大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但是,這份寂靜,卻讓奈娜尖銳的聲音給打破了。
[你在吵嚷著什麼,奈娜。夜晚就是要安安靜靜的哦]
[就算是姐姐說的話,我也不能默不作聲。雖說太陽教的那孩子可以在之後引渡過去,但克羅還是趁早斬了才好吧!]
[絕不是對那傢伙溫柔哦。剛才也說明過了吧。現在殺了克羅君並不好]
[如果引起騷動了的話,那不也很好嗎。肯定會很有趣的哦!]
[你完全就是個佈雷茲呢]
血氣方剛,就算有缺點也只是無藥可救地想要引起騷動。奈娜因為兩次輸給了克羅,所以也有私怨吧。那其實也沒什麼。也不會就復仇這一點,而認為佈雷茲是不道德的一族。
[只是監禁什麼的,我覺得這種處置太便宜他了]
[不過那邊就不會這麼想了吧]
克羅和日奈子被關在了這座廢棄大樓的地下室內。還綁了起來,併為了不讓其逃走而作出了嚴格的處理。如果他們會覺得這是寬容的處置的話,那也很可疑了。
[這麼說來,將克羅君他們帶來的那孩子怎麼了?]
真奈有意識地轉變了話題。是因為就連自己都不能好好的說明為什麼沒有立刻將克羅給斬了。也不想對這個如同妹妹一般的少女說謊。
[林奈小姐的話已經睡了]
[睡了?]
[好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後,就立刻睡了]
林奈佔據了廢棄大樓附近住宅區的一個房間。而她在這個房間裡做什麼,真奈卻沒有去問。
[擅自去外面玩,滿足了之後就睡。那孩子在想些什麼呢?]
[真是意外呢]
[哈?]
[奈娜,你思考著那孩子在想些什麼嗎。可是並不是那樣的。林奈是在你之上的佈雷茲哦。就照著自己的本能而活著。與常識無緣,就連有沒有理性也很值得懷疑呢。嘛,也不用太過在意哦。那孩子是佈雷茲的同時又不是佈雷茲,就請你這樣認為吧]
真奈也不怎麼認識林奈,雖然管理著被上層送來的她,但也沒打算要怎麼幹涉她。
[就是說採取和之前一樣的應對方法嗎]
[是呢。你也還殘留著潛入作戰的疲勞吧,好好地休息就行。我也會休息的]
[……是]
雖然奈娜也還是一副不能完全接受的樣子,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將不是師傅的真奈當作姐姐一般仰慕著。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實際上雖然沒有怎麼考慮過,但還是收為弟子比較好吧。真奈在作為劍將的時候也沒有收過弟子。原因很單純。作為佈雷茲,背叛索迪社會的那一刻終將來臨。到那時,將弟子給捲入的話就太可憐了。
但是,將佈雷茲的奈娜收為弟子的話就沒問題了。雖然這是個好主意,但覺得這還有待商榷。
[那個,姐姐大人?]
奈娜對於不禁陷入沉思的真奈發出疑問。
[啊,抱歉。今後的事情也還是考慮一下比較好呢。或許改變一下潛伏之處也不錯]
[那邊的安排也馬上就能完成了]
[不愧是你呢,幫大忙了。那麼,在那邊做完準備之前也做下晚餐的準備吧,不也,也就和往常一樣是速食————]
這時,一直放在沙發上的真奈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與以前不同的手機。在當Sabers局長時所用的手機已經毀掉了。
[是的,你好]
真奈拿出手機接聽,從電話哪一邊傳來的是非常熟悉的人的聲音。而她就只是沉默著,一個勁的點頭而已。
通話數分鐘後————
[那麼]
真奈切斷電話,轉向奈娜的方向。然後稍稍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姐姐大人?]
[奈娜,是遺憾的通知啊]
[怎麼了嗎?]
[好像休假結束了哦。真是的,早知道這麼短的話,就應該去南方小島,躺在沙灘上喝冰鎮啤酒的啊]
砰砰,真奈巧妙地用食指輕輕地掂著手機。
[因為受到傳喚,我要稍微出去一下。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呢]
[是,姐姐大人]
[奈娜]
[是?]
真奈露出笑容,輕輕地抱緊了奈娜。
[那個公園已經燒掉了哦,你掙脫了束縛著自己的東西,應該可以稍稍變得自由一些了]
[……我,只要能和姐姐大人一起戰鬥就行了]
[享受人生也是必須的哦,我也是這樣的哦]
真奈為復仇而活著。作為佈雷茲的復仇,以及自己私人性質的復仇。
真奈也察覺到了享受著這些的自己。但是,也清楚如果只是享受這種東西的話,總有一天自己的心靈會被扭曲所吞沒的。
真奈一邊抱緊了奈娜,一邊自私地祈禱著————希望這孩子不要變得像我一樣。
[差不多是晚餐的時間了吧,會帶飯來給我們嗎?]
[在這種狀況下還惦記著吃飯嗎]
克羅無奈地想到日奈子也是個牛逼人物呢。
這兒好像是居留地內的某個廢棄大樓的地下室。也沒有一扇窗戶,四周也被冰冷的混凝土牆壁所包圍,雖說地上姑且還鋪著地毯,但傢俱之類的東西卻連一個都沒有。空氣也不流暢,在這裡過得很舒適之類的話可說不出來。
順便一提,克羅被手銬反銬著雙手,還牢牢地被鎖鏈給綁住,並且還將鎖鏈的前端系在了與房間的牆壁鋼管上。因此就只能這樣坐在地上,身體幾乎一動也不能動。
而日奈子就只是普通地被手銬銬著,也能在房間內移動,但因房間的門從外面給鎖上了而出不去。而且她的話,也解不開克羅的鎖鏈。
也就是說,現在處於幾乎不可能脫逃的狀態。
[無語了呢。沒像到加上真奈和奈娜,佈雷茲們會一個接一個的向你湧來呢]
[果然,面對那麼多人就算克羅也沒辦法呢]
[如果是除了真奈以外的傢伙的話總還有辦法……不,以那個人數一起使用術法的話就糟了]
因為術法的預備動作也很大,而且直到發動為止都有破綻,一對一的話還沒有那樣大的威脅,但如果受到集中炮火的攻擊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術法嗎,那樣的話,如果我……]
[不去考慮沒用的事情也沒關係]
克羅特意清楚的說道。
日奈子曾經在克羅與真奈戰鬥的時候,將她用術法所放出的炎之龍給消去了,並封印了她的術法。不,還沒有證據說明封印術法的是日奈子乾的,本人好像也已經不太記得了,但是,也沒有其他符合的人了。
[用不著連你也去戰鬥,危險的事請不去幹也沒關係]
[……克羅,真是過度保護呢]
[我說過這是工作吧]
實際上,克羅認為沒有武器的人不應該上戰場。尤其不希望將日奈子那般毫無戰鬥能力的少女捲入戰鬥。
本來,將她帶到這裡就是個大錯誤。
[嗯……克羅是這種狀態的話,公園的後續就沒辦法做了呢]
[還要繼續這個話題嗎]
[嘛,要讓我動手嗎]
[喂]
日奈子站在就這樣坐著的克羅的面前,讓他嚇了一跳。從制服的迷你裙中露出的大腿,就處在讓人驚訝的近距離中。
就連自己也沒覺察到。克羅雖然很喜歡性騷擾,但是被女孩子反過來的話就很不擅長了。心臟也難為情地開始砰砰跳了起來。
[盯——]
[……]
日奈子特意說出了擬聲詞,並輕輕地拎起了裙子。雖然看不見內褲,但是白色豐滿的大腿卻已經露出到了危險的地步。
[嘛,這與欠你人情什麼的沒關係,只是稍微給你點殺必死而已]
[你為了什麼啊……]
[因為克羅好像很痛苦,所以我覺得還是讓你發洩一下比較好]
[……謝謝]
雖然儘可能地不表現在臉上,但苦悶卻是真的。佈雷茲是將我當成猛獸了嗎,以至於現在被這樣緊緊地綁著。
[有點不清楚接下來該怎麼辦好了。看來不多掌握點有關性的知識可不行呢]
你學太多奇怪的東西我也很困擾啊。本來,所謂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幹什麼就是指名為日奈子的女孩。
[啊,這麼說來]
[這次又怎麼了?]
[和塞菲他們分別,已經過了相當久的時間了呢]
[啊,嘛,確實如此]
[塞菲絕對會生氣的呢]
[嗚……]
自從和塞菲最後一次聯絡開始已經過了兩小時了。外面應該也變得很暗了。塞菲恐怕在擔心的同時,正在生著氣吧。
[手機也被沒收了呢。或許還被破壞掉了吧]
拉休好像也不太可能用GPS來尋找自己的位置了。不管是塞菲還是拉休,都做夢也想不到克羅他們正在佈雷茲的居留地中吧。
總而言之,除了憑自己的力量逃脫之外就別無他法了呢。
[沒辦法了……要上嗎]
[在被綁著的狀態下襲擊我嗎?]
[不是這個意思?]
[不如說是想要被綁著]
[這也不對!所以說,你別掌握那些不必要的知識!]
不用說,所謂的“要上嗎”,就是指要對這個鎖鏈和手銬做點什麼的意思。
日本刀也被沒收了,身體也受到了檢查,拿著的小刀和其他的小道具也都被拿走了。
也就是說————
就只能用光身了。
[哈——……]
之前使用時的反作用還沒有完全消除。而且,克羅使用過光身的次數屈指可數,在不超過一個月的情況下再使用還是首次。
而且,也不能保證在使用了光身之後就能切斷鎖鏈。但即使如此,也絕不能就這樣繼續被綁著手。因為,也不清楚真奈和奈娜何時會改變決定。
[日奈子,稍微安靜一會兒]
對於克羅的話,日奈子點了點頭。
光身的話,如果不是精神非常集中的話就無法使用。或者說,是要被逼到有生命危險的地步。所以,於某種意義上,在這個冷靜的狀況下能不能使用都不一定。
[————好的]
[啊,有了有了]
在克羅剛想要聚精會神進行深呼吸的一瞬間,門就咚的一聲打開了。之所以會發出頓音好像是強行將鎖給撬開所致。
[果然是克羅醬呢。是跟著咱來的呢]
[……林奈?]
林奈沒有去理會克羅的困惑,而是慢慢地走了過來。林奈穿著和剛才同樣的制服裝,也揹著吉他盒。
[哦,對了。剛才真是抱歉呢。突然就消失了。那個是叫太陽教嗎?因為總覺得有很麻煩的人在,好像還會變成大騷亂的樣子]
[太陽教中有麻煩的傢伙在呢。果然……]
日奈子好像稍微有點遺憾的樣子。
雖然克羅也有意識地忘了他,但那個大塊頭的眼睛男的確釋放著危險的氣息。那也是個人類吧,可為什麼還能察覺到危機感呢,真的不明白。只是,如果林奈也這麼想的話,那就不是克羅的錯覺了吧。
[咱聽說了哦,聽說克羅醬就是將那個真奈醬打倒的人]
[真奈“醬”啊……]
[希望你也能吐槽一下名為的克羅醬的叫法]
雖然日奈子這樣嘟囔著,可好像也沒有在等待克羅迴應的樣子。
[嘛,真奈醬的事怎樣都行啦]
[能行嗎!]
[不過,嗯……該怎麼辦,真困擾呢]
林奈一邊歪著頭一邊說道,並在克羅的面前蹲了下來。因為雙手抱膝的姿勢,就連純白的小褲褲都能看到了。
[頭疼,頭疼……啊,克羅醬,你還在看]
林奈一邊稍微有點害羞的說著,一邊牢牢地併攏了膝蓋,並拉著裙子將內褲給遮了起來。
[因為克羅最喜歡內褲了]
[別說多餘的話!]
克羅瞪了日奈子之後,又將視線回到了林奈身上。
[比起這些,你是來幹什麼的,林奈]
[雖然已經睡下了,但好像發生了什麼騷動,接著聽到了從這附近的人所說的話。因為聽說抓到了人類,所以就想著難道是……。但是,幫克羅醬的話會被罵的吧]
[林奈也是佈雷茲吧。是的話,當然就不能幫忙了吧]
當然如果能得到幫助的話就再好不過了。但是,克羅也沒有樂觀到向敵人尋求幫助的地步。
[嗯~~,怎麼辦呢。說實在話,咱倒是覺得這裡的人怎樣都無所謂]
林奈一邊皺著八字眉,一邊無心地對將手伸向克羅的頭髮。並毫無意義地又摸又拉。好像是無意識的行為。
應該說她和其他的佈雷茲不同嗎。也不在剛才包圍克羅的那群人中,或許還真是如此。
[……啊]
突然,林奈發出了小小的聲音,並摔了個大屁蹲。雙腳趴開,小褲褲再次露了出來。
[……怎,怎麼了?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哦]
[你不用對我找藉口也……]
日奈無奈地看著慌張說道的克羅。
林奈就這樣趴開著雙腳,咕嚕咕嚕地搖著頭。
[啊——,真是少見呢。一天之中被看到兩次什麼的。而且兩次都是克羅醬]
[嘛,好像也不是一天之之中被看到兩次內褲吧……?]
如果穿著像林奈那樣短的裙子的話,好像能看到多少次的吧。
[內褲的事,怎樣都好啦。不,雖然不好,可如果是克羅醬的話,去在意這種程度的事情也是沒用的吧]
[我好像被說的很過分呢]
[這位小姐察覺得還真是早呢。明明就連塞菲都沒有這般將錯就錯的想法]
又受到了日奈子的追擊。對性騷擾還是稍微節制一下比較好吧,克羅煩惱著。
[沒辦法,這樣的話於對方也不太好呢]
林奈一邊說著意義不明的話,一邊將手伸向克羅的身體。在隨意地握住纏著克羅的鎖鏈後,就猶如切蔬菜一般將其切斷了。
鎖鏈掉到了地上,接著,林奈又繞到了克羅的後面,強行將加在手腕上的手銬也解開了。
[林奈,你為什麼……?]
克羅一邊活動著回覆自由的手腕,一邊對林奈投以警惕的眼神。讓自己恢復自由之後,在發出挑戰的可能性也不低。
[這個的說明有點難呢。順便把那邊女孩子的那個也解了]
林奈將日奈子的手銬也解開了。並不是鎖鏈的部分而是將手銬的環給扯斷了。真是強得嚇人的力量。
[嗯,那麼走吧。總之,到外面為止都由咱來做嚮導吧]
林奈這麼說著,就微微地笑了。
雖然說到底這只是克羅的直覺————但是,在那個笑容之中,沒有惡意也沒有其他的任何東西。
林奈小跑著在夜晚的居留地中前進。
為了不被拉下,克羅與牽著他的手的日奈子也跟著她。
在關著克羅他們的大樓裡沒有看守。是因為佈雷茲們將克羅給牢牢束縛住了,而感到安心了吧。不過,就算有一兩個看守,可如果是克羅的話,也總會有辦法的吧。
克羅一邊跑著,一邊觀察者居留地的街道。
雖然聽過這裡還有著生命線,但是路燈什麼的並沒有開啟。
不如說,剛才也在想,這裡會有著生命線才奇怪。在已經被廢棄的居留地中,為什麼還能通電呢。或許佈雷茲的力量已經深入到行政機關或者電力公司中了吧。
克羅一邊思考著這樣的事,一邊拉著日奈子的手奔跑著。夜晚的居留地中靜得讓人害怕,只有腳步聲在響亮地迴響著。
三人來到了有著高聳圍牆的地方,接著,林奈找到了門打開了它。在圍牆的對面,是更加廣闊的空間————好像是操場。
[……也有這樣的設施吶]
[像輕量運動的程度也會讓佈雷茲做的哦,雖然不能揮劍呢。通過這裡的話就是近路了哦]
林奈對克羅的嘀咕做出了回答。果然她也是在這樣的居留地中長大的嗎。對於在居留地中成長的情況,克羅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有著被隔離的地區,而且在那兒長大的佈雷茲們都是不被允許持劍什麼的吧。
在這個街區的生活是這樣過分的嗎……。
[…………!]
突然間,周圍變得讓人刺眼一般的明亮。
沿著圍牆設定的數臺照明器具綻放著光芒。
一個少女從克羅進入的門那邊走了過來。戴著眼鏡,穿著黑色的緊身西裝並在右手中握著細長的劍的那個少女————奈娜。劍被光刃的光芒所籠罩著,是已經完全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樣子。
左手中不知為什麼還握著克羅的日本刀。
[看來,近路是鬼門關的樣子呢]
克羅一副怎樣都行的樣子嘟囔著。
而奈娜則無視了克羅,並以銳利的視線盯著林奈。
[林奈小姐……真沒想到你會是叛徒]
[這才是不可能的哦。咱絕不會背叛。你也被真奈醬說過不要出手的吧?但是,奈娜醬————]
[你看到了嗎?]
奈娜摘下眼鏡,以嚴厲的眼神看向了林奈。而林奈則露出了微笑,就好像是一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可怕氣氛的樣子。
[是的,就和你看到的一樣。已經完全做好準備了呢]
林奈微微將視線看向一旁。
從其他的入口處,剛才包圍了克羅的佈雷茲們接二連三地出現了。全員都和奈娜一樣進行了全副武裝。
[奈娜醬……你打算違逆真奈醬的吩咐,殺掉克羅醬嗎?]
[那又怎麼樣?]
奈娜挑釁地說著,並將日本刀擲向了克羅。克羅接住了以相當的勢頭飛過來的劍之後,手都麻了。
[先還給你了。因為要斬掉赤手空拳的敵人,也不是自己的本意]
[果然是這個打算啊,奈娜醬]
克羅雖然還不瞭解事情的原委,但是林奈好像識破了奈娜的計劃。
[這個男人太過危險了。雖然是兩個人並且偶然,但確實傷到了姐姐大人。讓他活下去的話,會給我們的計劃造成怎樣的干擾啊]
[騙人的吧,這種話]
林奈笑著搖了搖頭。
[林奈醬只是單純地對克羅醬感到不爽吧。可是,你的姐姐卻無論何時都向著克羅醬。因此————就打算擅自處死他。那才是背叛哦,這種事情可不好哦]
[……住口!]
奈娜無話可說。
[請停止這種無聊的想象!早點殺了這個男的才是最重要的!]
站在奈娜身後的佈雷茲集團則是沉默不語。換句話說,就是對奈娜話沒有異議吧。
克羅一邊聽著兩人的會話,一邊感到了焦慮。
雖然因為真奈不在,情況變得非常好,但是,即使如此包含奈娜在內也還有三十個敵人。要一個人和這種數量的佈雷茲劍士們戰鬥嗎。如果林奈再回到敵人那一邊的話就更麻煩了。
林奈她們好像是憑自己的判斷在行動的樣子。或許就連一對一進行戰鬥的特色也會被無視掉也說不定。因為奈娜應該也清楚一個人是打不贏克羅的。雖然將日本刀還了回來值得慶幸,但還是希望再將條件放寬一點呢。
特別是奈娜相當的有幹勁。這回就算是克羅捨棄了劍,也不會允許他投降的吧。
[就算是林奈小姐,可如果想要庇護這個男人的話————]
[好像還不止不是這樣哦]
林奈輕輕地說完,就微微將視線投向了圍牆的方向。克羅也覺察到了那個,接著就如同保護日奈子一般緊緊地抱住了她。
咚————響起了要震破耳膜的轟鳴聲。
灼熱的爆風狂亂地吹著,濃煙和塵埃也一股股地升上天際,視野也剝奪了。
下個瞬間————
[到此為止了!全員放下武器投降!]
傳來的是克羅非常熟悉聲音。
從濃煙之中,一個披著紅色外套,腰上掛著長劍和短劍的Sabers劍士————副長沙比奈現身了。從其身後,Sabers的隊員們也接二連三地出現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克羅會在這裡]
[……這麼說的話,好像不是為救我而來的呢]
克羅對於突如其來的事態也毫不動搖地說道。硬要說的話,吃驚的還是副長。
[當然了。不可能去監視每一個隊員的假期的吧]
副長將到這裡來的原委開始簡要地向克羅進行說明。
[我們也並沒有在悠閒的玩樂。因為佈雷茲們,接二連三地大肆殺戮要員。從新的犯罪中,出現了新的證據。特別是其中一人的工作做得很粗心呢。接著,就從那傢伙的逃走路線中推算出了這裡]
[那個,林奈小姐……]
[啊,工作粗心說得是咱?]
被奈娜瞪著,林奈就如敷衍一般地笑著。
雖然佈雷茲的情況對克羅來講也是個謎,但林奈好像被抓到狐狸尾巴了。這麼說來,她好像還說過打工什麼的。
林奈也是佈雷茲所發動的暗殺事件的犯人嗎————確實,她看起來不像是能夠祕密展開行動的型別呢。
[嘛,雖然事情已經明白了……不過,還真是誇張呢,副長]
[不管是對手的人數還是力量都不清楚呢,因此,捨不得拿出戰力才是臭棋吧]
這點克羅也能理解。
跟著副長接二連三出現在這裡的隊員們————恐怕有一百以上吧。女性隊員有三成左右,其他的則是男性隊員們。
Sabers的核心戰鬥部隊都聚到一起了。
[……話說,剛才的爆炸是什麼?]
[不知道嗎,是榴彈發射器啊]
副長以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說道。仔細一看,就發現好幾個男性隊員就拿著細桶狀的槍械。
[Sabers不是也禁止裝備槍械的嗎?]
[因為這樣的笨蛋們出來了吶,接著就考慮了對抗的手段。也得到了政府的許可。嘛,雖然這麼說……]
副長向煙霧消散的對面看去。在那兒的是,林奈以及奈娜,而且其他的佈雷茲們也在。全員好像就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破壞圍牆,飛到操場處的榴彈好像一點效果都沒有一樣。
[好像被小瞧了呢。這種程度的槍械,應該在大戰的時候就有了。居然想用這種東西來挑戰我們]
奈娜一邊緊緊地握著劍,一邊瞪著副長。
[您沒有劍士的榮耀嗎?居然以來槍械]
[不行嗎,我們在身為劍士之前還是治安維持部隊。打倒像你們這樣的笨蛋可是最優先的哦。說道榮耀的話,倒是沒有比不能完成任務更可恥的了。為了這個的話,可以不擇手段]
副長反瞪了回去,藐視她一般地說道。
她說的正確的。在確認了名為術法的新威脅之後,還不準備任何對抗手段的話,那就只是單純的思考停止了而已吧。
[嘛。只是槍械被當作違禁物品太久了呢,能夠立刻準備好的就只有這種東西而已。現代的話,不知道還有多少更加有趣的兵器哦]
[我很期待把它們給打垮呢]
[少說大話,小丫頭。不過,我也不喜歡槍械呢。在難得的劍士之間的戰鬥中,使用槍械什麼的,煞風景也要有個限度。還有,術法之類的東西也是一樣]
[雖然你不能使用,但即使被否定我也很困擾。以前,除了佈雷茲以外的索迪們也是能使用的哦]
[我可不知道這種事情]
突然,副長就猶如子彈一般衝了出去。
穿過了奈娜的身邊,同時拔出了配在腰間的兩把劍。雖然是弄錯一點就會將自己的手腕給切掉的招數,不過理所當然的,副長不會犯這種錯。如暴風一般的兩把劍閃交叉著,描繪出了英文字母“X”的軌跡。那不管是拔刀的動作,還是刀法都幾乎看不到的一擊————不,是同時攻擊。
[咕……]
[嗚啊……]
兩個佈雷茲的頸部和胸口被斬到,接著撲通一聲原地倒下。恐怕是能與奈娜匹敵的佈雷茲劍士們,卻毫無反應地被斬了。沙比奈也並不是為了虛榮才做了Sabers的副長的。
[什麼啊,雖說是佈雷茲但也意外地脆弱呢]
[我倒是希望你這臺詞,能在你活到最後的時候說出來]
奈娜毫不疏忽地架起了劍。克羅和她戰鬥了兩次,也習慣她的劍法了。由自己來當她的對手比較合適吧,在剛剛這樣想著的時候。
[你在幹什麼,克羅。你快點走]
[副長?]
[護衛櫻井日奈子是你的任務。讓她留在這個危險場所的話可是違反命令啊。你希望降薪嗎?]
[……哪兒的話]
副長就好像要讓克羅逃走一樣。確實,在這種狀況下,讓克羅參加戰鬥的話漏洞就太大了。
[林奈醬!]
突然,奈娜大聲喊道。
[不管是這些Sabers還是克羅,都是你帶來的!Sabers就由我們來應付!你去將克羅……!]
[……就算你這麼說。咱也不想和克羅醬戰鬥————]
[請別開玩笑了。因為你揹負著特殊的使命,才能擅自行動。如果不能支付得到自由的代價的話————就請再次回到原來的地方吧!]
[…………]
林奈的表情忽然改變了。
猶如悲傷,痛苦一般的……。而總是浮現出來的笑容,也有如霧靄一般消散了。
[那種話……可不想被林奈醬說哦]
[這不是我的意志。而是佈雷茲的規則。只有戰鬥著的人才能成為夥伴。沒有任何例外。就算你是————死劍使也一樣]
奈娜說到這裡,就將劍握在手中,開始前進。其他的佈雷茲們也展開了行動。
接著,沙比奈和Sabers的隊員們也將劍握在手中擺出了迎擊態勢。
佈雷茲們有三十人。而相對的Sabers雖然男性隊員較多,但也有一百人。但是,卻看不到佈雷茲一方有任何的膽怯。
發生混戰的話,克羅他們逃走的縫隙什麼的就要多少有多少。本應如此的————
[死劍使嗎……雖說,咱才不想成為那種東西吶]
笑容又回到了林奈的臉上。
只不過那好像是————困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笑容。
[那,該怎麼辦才好呢]
林奈取下了吉他盒,並開始慢慢地開啟它。接著,取出了一根猶如棒子一般的東西。
[哎……]
克羅不禁呻吟起來。
看起來是棒子的東西,好像是槍的柄。正確的說來,與日本以前被稱呼為“**”的,短柄槍類似。但是,還並不只是如此。(**:日文中指短槍,短矛)
林奈繼續從盒子中取出了兩把短劍。
[那是什麼……?]
[克羅醬,抱歉,請稍等一下呢]
接著,林奈將取出的短劍,插入沒有刃的槍柄的的兩端。還真是費時間呢。
[嗯,嗯……啊真是的,要嵌入這個還真難呢。像這種細緻的工作,咱最棘手了……]
因沒能巧妙的裝進去,林奈哼哼唧唧地。終於,在克羅想說要不要我來幫忙的時候。
[咕,啊…………好了,完成了!]
林奈高高地舉起了在兩端裝有刃的奇怪的槍,但總覺得她看起來得意洋洋的。
[給你介紹一下哦,克羅醬。我的愛劍“銀翼”]
[這也是與眾不同的劍呢……]
[那麼,讓你久等了。好像就連咱也不得不戰鬥了呢。雖說不太想上啊]
[……真是偶然呢。我也不想上哦]
要和一起玩遊戲,一起買吃的,還看到了內褲的女孩子戰鬥什麼的,真是可怕啊。
但是————
[也只能上了————]
林奈那紫色的眼睛,綻放著紅色的光輝。
因為年輕的佈雷茲們都能靠自己的意志來改變眼睛的顏色。是心理作用嗎,她眼中紅的程度還在其他的佈雷茲們之上,就好像是在燃燒著一般。
接著————
[要上了哦,克羅醬]
[…………!?]
克羅不禁往後退去。感覺到了好像是暴風突然吹過一般的壓力。
是林奈將『光』給解放了。
和真奈的『光』也不同。雖然在壓倒性的方面很相似,但真奈的『光』有著如同厚實的魔力塊壓來一般的壓迫感,相對的,林奈的『光』就好像是被無數的針給刺了一般。實際上,肌膚被刺一般的痛楚,已經穿過了克羅的全身。
[開玩笑的吧……]
克羅就連拔劍都做不到,就好像是被迷住了一般注視著林奈的雙眼。
還一次都沒感到過像這般危險的『光』。只是在她的對面,甚至就有種生命正在被削減一般的感覺。
林奈就好像閒庭信步一般走向前方。銀翼從側面橫斬了過來,如同疾風一般的一擊,轟地一聲,塵沙漫天飛揚。
[…………!]
克羅反射性地拔出了刀,擋開了她的劍。發成了刺耳的頓音,火花劇烈的飄散。克羅的古流,不管敵人的攻擊有著多強的威力,都能將其化為零然後擋開。但是,躲開了林奈一擊的克羅,其手腕受到了至今為止都沒有遇到過的衝擊。
接著,銀翼的另一邊的刀刃也向克羅揮了過來。克羅也勉強擋住了這第二刀。這如同狂亂的暴風一般的斬擊,再次讓克羅的手腕麻痺了。
[咕……!]
克羅跳向了後方,重新架起劍。
讓人覺得不祥的強烈的『光』,配上使用這兩把劍刃的連續攻擊,還有,刀法也覺得很奇怪。克羅甚至就連七劍真奈的劍都能夠擋開。可是,林奈的劍的威力,卻不能完全地抵消掉。
到底怎麼了————?
克羅不敢大意地架起劍,目不轉睛地看著林奈的眼睛。
說起林奈,則是開心地微笑著。那笑容也太過清澈了,直到現在都不讓人覺得是在生死相搏之中。
克羅只能架著劍一直站著————不,是隻能這麼做。
總覺得事情變得麻煩了,就連日奈子也動搖了。
克羅好像已經將這邊給忘記了一樣。在一次刀刃相交之後,就和名為林奈的女孩面對面,接著就好像變成雕像了一般一動不動。
日奈子逐步從克羅身邊離開。當然,沒有逃跑的想法。或者可以說她正期望著這個,將這個溫柔的少年放在一邊自己逃跑什麼的,日奈子完全做不到。
只是,必須拉開距離。被術法給捲入就不用說了,因為索迪的行動太過迅速,也能夠一瞬間從意想不到的遠距離接近自己。儘可能地遠離戰鬥,就是現在的日奈子的任務。
[咕啊啊!]
發出悲鳴的同時,鮮血四濺。
被砍倒的好像是Sabers的隊員————
Sabers的隊員正接二連三地被斬殺。
能力遜色的男性隊員們,以三人組成一個小隊,並以複數的隊伍殺向了一個佈雷茲。
本來的話,索迪拘泥於一對一的戰鬥。但是,戰爭或者Sabers那樣的任務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那也是當然的。就算索迪在大戰中得到了奇蹟一般的勝利,可總是這樣拘泥於一對一的戰鬥的話,那結果出現改變的可能性也會很大。
[哦啊啊啊!]
這次發出的不是悲鳴,而是吶喊聲。
一個男性隊員在吶喊的同時揮下了劍。瞄準面門的一擊有著可怕的威力,是就算稱呼為豪劍也可以的等級。但是,那也被佈雷茲的女性劍士給輕鬆的接住了。女性劍士甚至浮現出了淡淡地笑容。只是輕輕地注入了力量就將對手的劍給退了回去,並就這樣筆直的一刀斬裂了男性隊員的胸口。
同樣的景象,在各處上演著。
不只是男性隊員,就連女性隊員們也相繼被斬殺了。
啪,操場變得格外的明亮起來。從佈雷茲的一人手中,發出了藍白色的閃光。
雷之術法————那在讓空氣震顫的同時,又筆直地將空間給撕裂了。閃電伴隨著轟鳴聲將兩名女性隊員給燒盡了。
[果然很糟呢……]
日奈子嘟囔著。
數量的話是Sabers的壓倒性勝利。但是,感覺這種優勢也只是時間問題。
到底是哪一邊比較強什麼的,日奈子完全不明白。但即使如此,也只有Sabers隊員的數量在減少這點是極為明顯的。
到處都是刀劍相交,術法炸裂,血沫四濺。
操場化為了一個悽慘的戰場。這裡不久就將成為佈雷茲虐殺Sabers的現場了吧。
[別小看人!]
伴隨著尖銳的吶喊聲,副長的雙刀就斬裂了一個佈雷茲。被斬殺的了佈雷茲也被這勢頭給吹飛了,並在地面上翻滾著。這是有著可怕威力的一擊。
但是,在進行奮戰的也只有以副長為首的四五個女性隊員而已。其他的都像是自己跑去被砍一樣,被刷刷刷地殺掉了。
[————沒有小看你們]
奈娜發出猶如結冰了一般的聲音,像副長衝去。
奈娜的細劍與副長的雙刀交錯著,叮,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兩人就好像彈開了一般退向後方,猶如讓地面塌陷一般著地了。
[副長沙比奈。你的事我從姐姐大人那裡聽說了,據說同時拔出兩把刀的攻擊,已經到達藝術的領域了。確實是像那樣呢。就算是我,用劍戰鬥的話也是勝不了的吧]
[這就是最後的臺詞的話,也太無聊了啊,小丫頭]
副長無味的笑著,將兩把劍收入鞘中。好像打算以奈娜讚揚的同時拔出兩把刀的攻擊來決定勝負的樣子。
但是,奈娜也歪起了嘴角,浮現出了笑容。她咕嚕一轉閃著白色光輝的劍————刀身的周圍就開始捲起了火焰。
[炎之蛇嗎。還這麼明顯的使用這種戲法,果然是被小看了呢]
[嗯,我的戲法很明顯。但是,在這裡的————可不只有我]
[…………!]
副長的臉色變了。她到現在才終於發現了正從遠處狙擊著自己的佈雷茲們的身影。
四個佈雷茲都將劍對著副長————在奈娜喊道[火焰啊,舞動吧!]的同時,放出了各自的術法。
炎之蛇,暴風雪,閃電之槍,水之刃,還有大地如同錘子一般從副長的腳底下隆起,接著,這些全都襲向了她一人。
[…………!]
日奈子沒能看到這之後的情況。在移開視線的一瞬間,連續的爆炸音就劇烈地響了起來。沒有聽到悲鳴是因為副長沙比奈的榮耀讓她發不出這種聲音嗎,還是說是被爆炸音給完全掩蓋了呢。
[…………]
日奈子戰戰兢兢地回過視線之後,就發現直到剛才為止副長一直都在的地方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地面完全就是呈放射狀的凹陷,只看到像破布條一般的東西和像是劍的殘骸一般的東西散落在地面上。
[啊啊…………]
受到就連克羅也畏懼的佈雷茲集中炮火的攻擊,就連那個好像很強的副長都沒有躲開的閒暇了吧。是因為其他的Sabers隊員也受到相當程度的傷害,而讓四個佈雷茲空閒下來的緣故吧。
日奈子自認缺乏感情,但就算是那樣的她,膝蓋也在顫抖著。第一次目睹集團之間的戰鬥。不,這已經不是戰鬥了,正如同自己恐懼的那樣,這裡成為了虐殺的現場。
頑強的戰鬥著的其他女性隊員也接二連三地被斬殺。死在弱者之後的就是強者了嗎————日奈子這樣想到。
[小雛!]
[…………!]
日奈子以自己都覺得驚訝的敏捷行動回過頭。發現塞菲和拉休正從從圍牆的對面跑了過來。
兩人在立刻來到日奈子的身邊之後,就猶如要保護她一般站著。兩人也都已經拔出了刀。
[……為什麼塞菲和拉休會在這裡?]
[不這個問題吧!]
[嘛,只是簡單的問題呢]
塞菲和拉休有著鮮明對比的回答道。拉休這邊好像是比較冷靜的樣子。明明對他來說,應該是熟悉的人變成屍體躺在地上了……。
[不管怎麼說,從克羅那兒過來的聯絡都太遲了呢。手機的電源也關了,GPS也找不到。這就有兩個可能性,和日奈子進入了哪兒的愛情旅館,為了不讓塞菲找到而藏了起來。另一個,就是又被捲入麻煩中了]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羅都不會這麼快就解決的]
塞菲露出了好像非常不愉快的表情。
[接著,從Sabers那兒發來聯絡,說是好像找到了佈雷茲的藏匿地點。如果,羅也在那兒——這樣想著就試著來到了這裡,看來是bingo呢]
拉休在笑著。會讓克羅陷入了連聯絡都發不了的事態的,能想到的就只有佈雷茲了——。拉休好像與克羅有著長久的交情,直覺真是強。
[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羅……]
塞菲看向了仍然在與林奈面對面的克羅。就重新握起了劍,打算衝出去。
[等等!]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日奈子不明白這是誰的聲音。
塞菲也同樣這樣想的吧。塞菲回過頭看向了在被厲聲叫到的同時抓住了自己肩膀的拉休。
[等等……不行,不能去那邊]
[為什麼啊!?雖然一對一是索迪的作風。但已經是變成這樣的混戰了……!]
[誰都不能插手那裡,沒用的]
拉休現在的臉色與聲音,是日奈子所未曾聽到過的。明明直到剛才為止都一直笑個不停的,這個男人,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就是說……。
[……拉休?怎麼了?]
[吶,日奈子。雖然不太明白狀況,但那個到底什麼?]
[那個?啊啊,是說林奈嗎?]
[是叫林奈嗎。那個……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拉休的眼睛,就猶如要將林奈筆直地貫穿一般,瞪著她。
[什麼啊。那孩子。是佈雷茲吧?很危險這點就算是我也清楚的啊]
[不,你不明白。塞菲還不明白。但是……那個不一樣。還真虧克羅能站著和那個對峙呢……]
日奈子發覺到拉休的臉上留下了汗水。是叫做冷汗的東西吧。
[那個就交給克羅吧。能清除其他的傢伙的話,那就是最好的援助了。塞菲,你來守護日奈子]
[等等!你打算一個人幹嗎!?]
[比起和那個戰鬥,要開心多了]
到這時拉休終於笑了。但是,總覺得那是很勉強的笑容。
[拉休。剛才,副長小姐中了術法的集中攻擊]
[我想我是沒看到。繼局長失蹤之後,這次又是副長粉身碎骨了嗎。Sabers或許被詛咒了吶]
[這個被詛咒的機關,現在也一副要被全滅了的樣子啊]
[還是快點比較好吶。日奈子,感謝你提醒我術法的事。嘛,總之先試試看吧]
拉休在一瞬間閉上了那雙眼之後,就將拔出的劍握在手中跑了出去。
對著現在正要砍殺一個Sabers男性隊員的佈雷茲劍士,拉休斜向一刀將其斬殺。佈雷茲的劍士被吹到了後方,就這樣一動也不動了。這是太過於簡潔,巧妙的劍招。
拉休的劍————被命名為獸斬。現在正從那又厚又長的劍中騰起了黑煙一般的東西。那是隻屬於他的獨特的光刃。
[真是厲害呢。拉休……]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劍聖的弟子哦]
從塞菲的口吻中,微微地滲出了不甘。是因為那種程度的劍技,塞菲還用不了吧。
拉休雖然是男性索迪,但卻有著不遜色於女性索迪的戰鬥能力。但是,對於存在數量極少的強大男性劍士,好像從以前開始就有一個迷信的說法。
其曰:在強大的男性索迪的劍中寄宿著魔性。
據說,他們會使用索迪一對一戰鬥的違禁手段從背後偷襲,也會殺害手無寸鐵的對手,有時甚至還會使用遠端攻擊武器。
還有————沉醉於血,讓敵人痛苦,殘殺,喜歡這些勝過一切。
[哼!]
拉休鼓足氣力劍光一閃,將第二個索迪給橫斬了。血就像噴泉一般湧了出來。拉休避開這些衝向了第三個人。
但是,只是看著他戰鬥的樣子,卻看不出那種風格。不過,處在這樣數量的Sabers隊員被斬殺的情況下,還能毫不膽怯地衝向敵人這一點,就連日奈子也覺得不正常。
[果然拉休看起來沒事呢。佈雷茲們也已經被幹掉的相當多了]
被塞菲這樣一說,日奈子也終於發覺了。她好像也有點吃驚。Sabers已經減少到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的程度了。但是,本應該有三十人的佈雷茲,好像也已經只剩下一半左右了。而且留下來的人中也有半數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但是,只有術法方面還是做些準備的好……]
[拉休可是個精明的男人哦。就算以那種程度的人數為對手的話,也能巧妙地與之戰鬥的吧。吶,小雛。還不能使用那個能力嗎]
[……就算想用也不明白使用的方法]
在以認真的眼神一個勁地看著克羅的同時,塞菲說著[那樣就好],並點了點頭。
[這兒也有著Sabers的隊員啊。如果小雛的能力被看到了的話————盯上你的人就不只是太陽教和佈雷茲而已了]
[雖然我現在也發覺了……]
雖然這麼說,但日奈子卻很開心。塞菲是真的為日奈子擔心。那種心意,應該開心的接受。
[但是,請你也小心一點,塞菲]
[哎?]
[因為盯上你的也……有]
日奈子以儘自己最大限度的可怕表情瞪著向這裡接近的少女。
[奈娜……]
[你好,塞菲大人]
臉上有著別人濺出的血的奈娜,站在了塞菲的面前。
就連日奈子也明白在她那摘下了眼鏡的紅色眼睛中,瀰漫著確確實實的殺意。
塞菲在進入劍之學院學習之後就立刻交了很多的朋友。
從小時候開始,周圍就經常有著很多的朋友。塞菲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善於交際的性格。但即使如此,在交往著的朋友們中,因塞菲是四將家公主的身份而接近過來的人也幾乎沒有。因為如果和身份扯上關係的話,會加上“塞菲大人”來稱呼。不如說,在意身份的人是接近不了塞菲的。
但奈娜在某種意義上卻是例外。因為基本上所有的友人,都是她們來接近塞菲的,而奈娜則是塞菲主動過去打招呼。
在入學之初,奈娜沒有融入教室之中。因為是個老實的孩子,只說最低限度的話,好像也沒有朋友。塞菲也絕不是同情她,只是,覺得在奈娜的眼睛深處————好像有著某種發光的東西。
[呵……呵呵呵]
在一霎那間想起了這些事情,塞菲忽然笑了起來。
[……塞菲大人!怎麼了嗎?]
奈娜,意外地露出一副真心感到擔憂的表情。
[啊,抱歉。想起了一些奇怪的事,和你相遇時情況稍微有點改變了呢…………還有,對了。也想起了你的刀法也不差啊]
[那,還真是非常感謝]
奈娜又一次露出了真心表達感謝的表情。
[你隱藏了實力呢。不管是米格捏還是菲亞,都是完全敵不過認真起來的你的吧]
[實際上是敵不過。雖然是用偷襲殺掉菲亞的,但米格捏則是有和她好好的戰鬥過然後獲勝哦。比我想象中的還能幹呢]
雖然聽說米格捏死在夜晚的小道上。但是考慮到奈娜的實力,就算不是特意趁夜襲擊也毫無疑問會獲勝的吧。
[當然,我的話也算不上什麼一決勝負了。實際上,能輕鬆地將星崩給彈開的吧。但是————]
塞菲輕輕地揮了揮劍。接著,那劍刃上————寄宿了白色的光輝。
[光刃……是嗎。塞菲大人也能用了呢]
[還是第一次使用啊。感覺現在的我能夠使用]
塞菲也確實地感到自己在成長著。雖說是battleroyal,但也與克羅打了一場不同的戰鬥。就連肉體深處的[光]也是至今未曾有過的充實。
[……很好。只是塞菲大人沒拿著星崩有點遺憾哦]
[我也很遺憾哦。但是,沒問題。只要有劍的話索迪就能戰鬥了]
[嗯,嘛沒關係。就讓我使用愛劍吧。我的愛劍————『炎蛇』。雖然名字早就已經劇透了,但還是讓我來告訴塞菲大人吧]
[是個不差的名字呢]
塞菲笑著。一如既往地將劍擺出了中段的架勢。奈娜也如同鏡子成像一般,採取了同樣的架勢。
[這麼說來,我也將架勢告訴過你了呢。不自量力也要有一個度啊]
[不,是個好的教法呢。你好像也有教導,引導人的才能呢]
[還一直都是學習的一方呢。奈娜,也想讓你來————教我一下啊!]
塞菲就好像是從導彈發射器中射出一般快速地衝刺,並舉起了劍。但是,連雙眼都不能捕捉到的豪劍卻被奈娜給輕鬆地躲開了。
[切!]
塞菲咂舌道。
現在使用的備用的劍和星崩相比的話,就猶如枯樹枝一般的輕。以通常的狀態揮舞的話,劍就會描繪出異常的軌跡的。
調整,要調整————
塞菲一邊對自己說著,一邊放出了第二刀。塞菲的劍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從一旁斬過。
[咕!]
這次,奈娜用炎蛇接住了這一刀,叮,響起了硬質的聲音之後,塞菲就猶如將劍壓下去一般繼續往劍中注入力量。在塞菲身體中,『光』就像引擎一般灼熱的,劇烈的燃燒起來了一樣。
[嗚啊啊啊啊!]
塞菲就猶如野獸一般大聲咆哮著。
就這樣將劍身與奈娜在刀身在護手的相接處相交,並加上了自己的體重強行將她給壓倒了。兩人就像糾纏著一般倒在了操場上。
[塞菲……大人……!]
在下方的奈娜,以痛苦的表情拼命地想要將劍給推回去。但是,塞菲也是拼命的。壓著劍,如果沒能就這樣將奈娜的炎蛇給斬斷的話,自己就會被幹掉了,
[推不……回去……?這個力量是劍姬級別的……塞菲大人,何時掌握了這種程度的力量……?]
[在技術上,不管是你還是羅,我都完全勝不了吧。這樣的話,就只能活用這力量了!]
在與那個真奈的戰鬥中————空之扉開啟後,『光』的量就異常地上升,力量也大幅增強。
但是,即使如此也還遠遠不夠。因為劍的技術並沒有急速上升。就算是『光』的量,與真奈相比的話,也要遠遜於她。
想要變得更強,更強。
就算是為了這個,塞菲也決不能在這裡完蛋————
[抱歉,奈娜……!]
[道歉……還太早了哦!]
轟轟轟轟,奈娜的劍上開始捲起了火焰。塞菲一瞬間對那在眼前開始燃燒的空氣,感到了膽怯。
[火焰啊,舞動吧!]
[…………!]
塞菲解放了全部的『光』,就這樣握著劍,然後雙手交叉護住自己的臉。那可怕的熱氣猶如爆炸了一般向上噴湧著,接著塞菲如同一片枯葉一般被吹飛了。
[咕啊……!]
塞菲就連受身態也沒有做到,就這樣後背劇烈的撞向了地面。喘不上氣來,好像意識也要遠去了一般。
[什麼,不可能……]
塞菲勉強將劍拿在手中,站了起來。
在零距離釋放術法還真是……。看來火焰撞上了塞菲那受到『光』強化的肉體和光刃之後,發生了類似爆炸的現象。
塞菲脫掉了被燒焦的制服上衣。就連襯衫的袖口也燒成了黑色。幸好,手腕好像只是受到了輕微的燒傷而已。這種程度的話,以索迪的回覆力的話,應該三天就能治好了吧。
[咦,你也是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呢]
站在塞菲正面的奈娜,一邊笑著一邊說道。雖然黑色西裝被燒焦,就連一部分的面板也燒焦了,可是她受到的燒傷好像也很輕的樣子。
[真是的,你在做什麼傻事。一個不小心的話,或許就會自爆了]
[啊哈哈哈哈,這種程度的事情可是不會猶豫的哦。到現在,像這種程度的事]
奈娜肆無忌憚地笑著。接著,突然間又露出了嚴肅的神色。
[塞菲大人。在我所長大的地方呢,是有個小小的公園的哦。也有著滑梯以及攀登架,真的是個小小的公園]
[你在說什麼?]
賽菲重新架起劍,手腕中閃過一絲痛楚。即使面板的表面沒事,但是受到術法爆炸攻擊,手腕內部好像受到了損傷。
[我最討厭那個公園了。總是猶如儘自己的義務一般在那兒玩耍。因為被認可的遊樂場就只有那個而已。在那兒……不能大聲喊叫也不能跑來跑去。就算去了那兒,也一點都不快樂]
[……是遊樂場吧?]
[那是佈雷茲的居留地哦]
奈娜歪著嘴角露出了奸笑。
[塞菲大人,看到這個街區了吧]
[嗯,來到這裡為止一路上當然看到了啊]
就算是連路燈都沒有的廢棄地區,但以索迪的視力也能看清夜晚的黑暗。確實與幽靈都市的稱號相符,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看起來就像是死了的街區吧]
[嘛……]
[但是,請不要誤會了。這街區,並不是因為被廢棄了才死了的。是早就死了,從許多佈雷茲住在這兒開始就死了]
[奈娜,你……]
難道……雖然從剛才開始就這樣想了,但是現在塞菲確信了。這兒————是奈娜的故鄉。至少,她有著在這兒居住的過去吧。
[有著死氣沉沉的眼神的大人們,大白天也不做工作,而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小孩子們,就像要接著成為眼神死氣沉沉的大人們一般被養大。四將們在大戰後所創造的拔掉佈雷茲尖牙的改造程式,就算是現在都還在順順當當地運轉著哦]
[…………]
塞菲什麼也答不出來。也不覺得奈娜在期望著自己的答案。
[佈雷茲————不管是從肅清開始,還是從隔離之後開始,都有一部分逃走的人們一直在巡視居留地,並祕密地救出那些有劍術才能的————有戰鬥勇氣的人。索迪們就算佈雷茲有行蹤不明的人,好像也不太在意呢。是覺得就算逃走一兩個人什麼的也無所謂吧。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和平笨蛋啊]
[也讓你————逃掉了呢]
[還在七歲的時候,將我救出去的佈雷茲的人們,就教了我劍和術法。真的是很快樂,很高興。那時才終於體會到——沒有走到大街外面的自由,劍也不能持有,戰鬥也被禁止的居留地的生活怎樣的地獄啊]
奈娜架起了劍,開始逐步接近塞菲。
[我,為了向將我推入地獄的索迪們復仇,為了幫助我的佈雷茲同伴們————我不得不進行戰鬥]
[我不會同情你的,奈娜。如果向我挑戰的話,那麼只有迴應它才是我能做到的事]
[太好了,塞菲大人]
在看著奈娜那恐怖笑容的同時,塞菲也理解到自己正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本應是朋友的少女,其紅色的眼睛中的殺意正滿溢而出,就好像將火焰灼燒身體的事都給忘了一樣。
應該在剛才的白刃戰中幹掉她的。因為,那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
[咕……]
塞菲眼前的景色,開始搖擺不定。
好奇怪,明明剛才還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傷害好像是漸漸地積累了起來。是極近距離爆炸的緣故嗎,還是被轟飛時,劇烈撞到地面的緣故呢,或者說兩者都有呢,
[那麼,接招吧,艾菲大人]
[……嗯]
伴隨著塞菲的迴應,奈娜一蹬地面,向前跳了過去,並在空中巧妙的一轉身,砍向了塞菲。
塞菲勉勉強強接住了炎蛇的一擊。宛如炮彈落下一般的沉重,是注入所有靈魂的斬擊。
[奈娜……!]
塞菲的膝蓋無力地彎了下去,但勉強掙扎著,鼓起了渾身的力量,塞菲抵著劍想要將奈娜推出去。
[真是頑強呢,塞菲大人!]
奈娜這次向後一轉身,巧妙地著地了。看來她還有餘力。
塞菲總覺得想要笑呢。明明死亡已經近在眼前了,可自己居然還在想些奇怪的事情。
奈娜下一次的攻擊,恐怕就接不下來了吧。即使到了這裡,她也沒想過要得到誰的幫助,因為她是索迪的劍士。不過,就算想要得到幫助,可不管是克羅還是拉休都在自己的戰鬥中忙得不可開交。
完全抑制不住視野的晃動。到底哪個才是奈娜呢?
[塞菲,來了!]
[…………!]
塞菲的身體對日奈子的喊聲產生了反應。幾乎是反射性地舉起了劍。是最擅長的,將劍從中段移動到上端,然後全力揮下。但是,塞菲在揮劍的同時察覺到了,打算砍下去的奈娜察覺到日奈子的聲音之後,停下了腳步。
如今,劍已經停不下來了。塞菲就這樣揮了下去————
[什麼……!]
這次,是奈娜大聲地喊了出來。
就連塞菲也————看到了那個。
在奈娜的面前,空無一物的空間————出現了黑色縫隙一般的龜裂。雖然和空之扉類似,但卻要比那個小很多很多。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刺耳的聲音,那個裂縫縱向延伸了。
接著,從那個裂縫中,飛出了塞菲的刀身。與此同時,塞菲那在手中的劍,其刀身消失了。就好像,只留下劍柄和護手,只有劍刃飛到了敵人面前一般。不,實際上發生的正是這樣的現象。
塞菲在看著那個刀刃的同時,事不關己地想到。
是的,同樣的事在battleroyal中與克羅戰鬥時也發生過————
[啊啊啊……!]
奈娜發出了小小的悲鳴聲,就算是她也無完全避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刀刃。奈娜右胸的附近,一下子就被斬開了。
塞菲只在一瞬間困惑了一下。在確認了刀身已經回來之後,塞菲就瞄準了奈娜,只看著她一個人跑了出去。
名副其實的最後一擊————
[奈娜……!]
塞菲的劍宛如將空氣都捲入了一般,響起了野獸咆哮一般的聲音。
[咕…………!]
奈娜的右胸這次被更深地砍了一刀。
鮮血猛烈地噴了出來,奈娜無力地在原地跪了下來。
[塞菲大人……真是漂亮]
[……這不是我的實力啊]
剛才那好像跨過了空間的一刀,並不是以塞菲自身的意志所放出的。
[不,塞菲大人。雖然驚訝,但那也是你的劍哦]
[或許……或許就是這樣呢]
塞菲一邊回答著,一邊放下了劍。因為真的已經用盡所有的力量了。
[你有什麼想說的東西嗎?現在的話還能聽一下]
[是呢……什麼也沒對莉瑪說就這樣消失了非常抱歉,能幫我這樣傳達給她嗎]
奈娜笑著————不如說是看起來很高興。塞菲總覺得能明白她為什麼會笑了。
[……對真奈呢?或許我還會再見到她呢]
[那邊就不用了。因為姐姐大人的話,會明白我臨終之時在想些什麼的]
[莉瑪也是明白的哦]
[是呢……我又失禮了呢。雖說佈雷茲既是叛徒又是造反者,但也是很注重禮儀的]
[是呢,我倒是希望野蠻的索迪劍士也是如此呢]
塞菲也笑著點了點頭。總覺得好像又回到做朋友時的氣氛了呢。恐怕,奈娜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不經意間奈娜將目光停留在了塞菲的手上。
塞菲也在看了同樣的地方之後,也微微地顫抖著。是自己也不能完全抑制住的顫抖。
[……塞菲大人,這是第一次嗎?]
[嗯,我覺得————第一次是你,真是太好了]
[不勝榮幸]
奈娜好像很開心地點了點頭。
[沒有必要煩惱。因為總是在戰鬥]
[我明白……的]
塞菲緊咬嘴脣。
雖說是過去的朋友,但只是將人斬了的程度就發抖該如何是好。
我是索迪的劍士。總有一天會殺人的,這是不得不積累的經驗。
塞菲強行抑制住了手的顫抖,注視著即將赴死的朋友。
[這樣就行了,塞菲大人……非常感謝,姐姐大人]
奈娜清楚地這樣說道,就仰天倒下了,並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就這樣一動也不動了。
永別了,謝謝。也希望在自己死的時候想起這些啊,塞菲將其刻入了心中。
[嗚哦哦!]
[呀!?]
突然之間響起了粗重的悲鳴聲,塞菲被什麼給撞到,接著倒在了地上。
在想到是什麼的時候————
[羅!?]
[……喲,塞菲。你也來了啊]
與塞菲糾纏在一起倒下的是克羅。身體的各處都都被砍到了,還滲出了血。
在塞菲想要將克羅推開的時候————察覺到了正在朝這裡接近的人影。
粉紅色的頭髮,以及身穿制服裝的美麗少女。日奈子稱呼為林奈的女孩子。
在她的眼中沒有一點殺意————還浮現出了正在玩耍的孩子一般天真無邪的笑容。
[抱歉]克羅道歉了之後,就離開了塞菲。
雖然推到塞菲的姿勢並不壞,但是也絕不能騎在受了傷的她身上。
[等等,羅。你沒事嗎?]
[這是我的臺詞吶]
克羅苦笑著。
塞菲是何時出現的呢,克羅完全沒有注意到。但好像在和奈娜戰鬥後倒下了。雖然認為她的本領進步了,但是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還是稍微有點意外。不管怎麼說,沒事就好——克羅送了一口氣。
一瞬間看了一眼奈娜,並悼念了她。雖然奈娜做了完全不能得到褒獎的事,但克羅卻沒有責備她的理由。就算是盯上了塞菲的性命的事,說到底也只是任務。
[塞菲就坐在這兒吧。好像也已經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已經站不起來了哦。好像不管被你做了什麼都逃不了了呢]
[明明是難得的機會啊]
但是,克羅沒有對不能動的女孩子做些什麼的興趣。就算有興趣,也不是做那種事的場合。
[那邊好像也收拾掉了吶。什麼啊,那傢伙這不是完全復活了嗎]
克羅有點無奈地說道。
在操場的一角,拉休正在和佈雷茲的劍士交鋒。看著他的行動,就完全不覺得是剛剛出院的人。完全就是平常的拉休。雖然沒有星崩的程度,但也正自由自在地操縱著又重又厚的獸斬,愚弄著佈雷茲的劍士。泰然自若的背對著圍牆,好像正在警惕著從背後過來的術法的樣子。
佈雷茲劍士還有四人。而Sabers隊員則雖然也還有三人,但全員都受了傷好像無法再戰鬥了。但即使如此,拉休也總會有辦法的吧。
[不,不對,留下的是五人嗎]
[嗯?啊,真的呢。我們這邊也被幹掉了好多啊]
朝克羅逼近的林奈,突然停下了腳步,環顧著四周。
[雖然聽說所謂的Sabers是以人類作為對手的部隊,但也挺能幹的呢。只是因為這是真奈醬所建立的組織吧]
[是啊,過去很強的哦]
克羅特地用過去時說道。
Sabers恐怕已經完了。副長也好像已經被幹掉了,在這兒的是核心戰力。削減到這種程度的話,組織的重組就很困難了吧。
[嘛,那些無所謂。我們繼續吧,克羅醬]
[雖然不太想幹呢]
克羅面向林奈,擺好了架勢。
[羅,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管哪個都是這樣。即使相互對立,但因為沒辦法就試著砍了過去之後,結果攻擊不成反被打了]
會撞倒塞菲是捱了林奈一踢的緣故。雖然只是單純的假動作踢技,可如果自己不跳向後方的話,就會內臟破裂了吧。
[……那孩子,果然很強嗎?]
[可不只是可愛而已吶]
[你,不是還沒有回到最佳狀態嗎……?]
咦,沒有嫉妒嗎,克羅雖然有一點點感到不滿。但是該說塞菲是分得清時間和場合嗎。
狀態的話————老實說,克羅自己都不太明白。
[嘛……不知道呢]
克羅老實地說著,向林奈踏出了一步。
[羅,你……沒在笑嗎?]
聽到了塞菲從後方傳來的不安的聲音。
在笑?那個就連自己也不知道。
[那孩子,就是塞菲醬吧。四將的公主大人。真是可愛吶。就像妖精一樣。索迪亞也有妖精什麼的嗎?]
[不知道哦。因為雖然索迪亞好像有著奇怪的生物,但是我也沒有回過故鄉哦]
[咱也沒有。嘛,繼續呢]
林奈也重新架起了銀翼。看來,對塞菲好像沒有除了[可愛]以外的感想呢。雖然塞菲也是佈雷茲的目標,但是林奈卻好像沒有特別的興趣呢。
接著,林奈就好像滑行一般地動了起來。她不是槍,而是像劍一樣揮舞著銀翼。裝著兩把刀刃的槍,其重量應該並不普通才對,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辛苦。揮舞著單刃,即使將其擋開,另一片刀刃也會立刻被揮下。
與塞菲那暴風一般的劍相對,林奈咕嚕咕嚕揮舞著銀翼的斬擊,就好像龍捲風一樣。即使沒有捱到那斬擊,只是在她的刀刃半徑內,身體就像被切碎了一樣。
[咕……!]
克羅的日本刀,沒能完全躲開林奈的刃,啪地被彈開了。伴隨著火花的同時,刀身被微微地削掉了,細小的碎片四散飄落。
就算是古流的預判以及高精度的刀法,也不能完全應付林奈的劍————
接二連三刺出來的雙向的刀刃,不停地削著克羅的劍。不能完全化解林奈斬擊的威力,如同波浪一般的衝擊從克羅手向全身擴散著。
[咕……!]
啪,克羅跳到了後方,與林奈保持距離。而她也停了下來,沒有繼續縮短距離。
[等等,羅。你……]
[哎呀哎呀,好厲害啊,這孩子。在某種意義上,比真奈都要棘手吶]
[有,有這種程度嗎……?]
克羅點了點頭,注視著林奈的眼睛。有一件想要問她的事。
[林奈……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揮劍的呢?]
[嗯……一年前左右吧?]
[一年!?]
塞菲慌張地說道。應該已經受了相當程度的傷了,但意外地好像還很有精神的樣子。
[你說一年,不可能吧。能和羅互相戰鬥的人……我這樣從出生之後就開始揮劍的人也完全沒贏過哦……哎,不用在意我!]
[剛才的是真的笨蛋吧?]
[嗯,真的吧]
[少囉嗦,我說過不用在意我了吧!]
好像塞菲對克羅以及林奈的反應很不爽的樣子。
[嘛,林奈的話是真的,我也覺得是這樣的哦。林奈握劍的時日還不長吧。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都出人意料之外。或許還在真奈之上呢。但即使如此,無謂的動作也還是太多了。劍招也很混亂。還完全無法控制刀法哦]
[討厭,那不要對大家說嘛]
不知為什麼,林奈害羞了一般笑著。
[不過,彌補經驗不足的地方也有啊。就是基本的戰鬥能力吧。所以才像怪物一般的強。而且,劍這麼混亂也太惡劣了啊]
[嗯……]
好像塞菲也理解了。
克羅的古流是預判對手的行動。讀取索迪那彷彿是詛咒一般的殺意,接著再用自己的劍避開既定的軌道。
但是,林奈的劍————即使讀出了攻來的時機,恐怕也還能描繪出與她自身意志所不相同的軌跡。和想象中的一樣,還完全沒有掌握操縱劍的技術。林奈那太過壓倒性的力量,也是不能制御劍的其中一個要因吧。
能確實地斬向自己所瞄準的地方————索迪的話,能辦得到是理所當然的。做不到這一點雖然是缺點————但對克羅來講就是極度麻煩的地方了。
林奈與克羅的相性也實在太差了。
忽然,克羅想起來了。從希露菲那兒聽到的暗殺事件中,有一具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屍體。那是林奈乾的吧。
真沒想到佈雷茲會用這種胡亂的劍招啊……。
[……沒有學過劍,就是說林奈也是被關在居留地中長大的嗎?]
[不,不是哦。俺不是在居留地中長大的]
林奈乾脆地說道並搖了搖頭。
[伺機叛亂的佈雷茲一派————咱是在那之中出生長大的。但是呢,並沒有教咱劍術。也被說不能戰鬥。只是普通地去學校上學哦]
林奈抓住了制服襯衫的前襟,輕輕地拉了幾下。
[這話也很奇怪呢。不能使用劍的話,就和居留地中的佈雷茲沒變化了吧]
[是呢,只是,除此之外的自由還是有的哦。隱藏自己身為佈雷茲的事,而作為一個普通的索迪女孩而活到現在]
[就是說像奈娜那樣,潛入索迪的學校嗎?]
[雖說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咱有著體弱多病的設定,也不出席劍之授課,不過除此之外還是作為普通的索迪而生活哦]
[這不是很不錯嗎]
普通,這是克羅最想要得到的東西。
[但是,對身為佈雷茲的咱來說,學校什麼的沒有必要,也不需要哦。因此,不管是學校,還是咱住著的房間——全部,全部都不需要哦。因為,那兒是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哦]
[林奈……]
沒有在被隔離的居留地生活,不如說是過著類似於人類地過日子。
就是說林奈,佈雷茲不能被那種事所滿足嗎。
[在決定挑起戰爭之後,咱也決定參加了。因為佈雷茲的數量很少呢。也變得沒法說不準參加什麼的了]
[林奈,你……]
[我是死劍使。好像就算是佈雷茲中也是被詛咒的存在]
林奈稍微有點困擾一般笑了起來。好像是蔑視自己一般的笑容。
[被詛咒的存在……,那就是你沒能學習劍術的理由嗎?]
[是呢,聊天過頭會被罵的哦。這就是所謂的,一旦被知道了就要滅口?]
[我說啊,是林奈一個勁說個不停的吧]
[也可以這麼說吧。不過抱歉,克羅醬。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因為我也不會的,所以彼此彼此]
林奈對於克羅的話嗤嗤一笑,接著跳了起來。
就像奈娜一般跳起來的一擊————克羅勉勉強強地用日本刀擋開了銀翼的一擊。
但是————
被猛烈刺出的第二季————如同閃電一般疾馳而來的劍,只能看到一瞬間的光。雖然以感覺看穿了軌道的偏離方向而揮起了劍,但還是完全趕不上。
叮,響起了刺耳的金屬音,火花猶如霧靄一般飄散。克羅的手腕也一陣陣發麻。
林奈毫不停歇,接二連三地繼續攻了過來。雖然的確是很胡來的劍法,但她也可以說是最強的外行人了。可正因為是外行人,才能以不能預判的軌道襲來。
克羅漸漸地被壓制住了,不停地退向後方。
[還真能挺住啊,我的劍。不愧是師傅的收藏品啊]
克羅一邊擋開林奈的劍一邊笑著。雖然是從劍聖因興趣而收集的日本刀中得到的好像挺不錯的東西,但看來自己的眼光好像也不差。
克羅忍耐著手腕的痛楚,向前邁出了一步。
伴隨著踏出的一步,放出了古流的一刀————斬裂了林奈的右肩。鮮血一下子濺了開來。
[好痛!]
林奈因痛苦而皺起了眉頭,退後了一步。
砍到了——克羅感到了確實擊中了的手感。就算不能完全躲開對方的攻擊,但也可以讓這邊的攻擊命中。想辦法頂住林奈的斬擊,再準確地砍過去的話——
[什麼……!?]
克羅大大地睜開了眼睛。
在自己眼前,林奈的右肩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明明應該是深可見骨的一擊。不管索迪有著多麼優秀的恢復能力,但能在戰鬥中治好還真是……。
[這就是死劍使的能力之一哦。不管受了怎樣的傷,只要活著就能夠戰鬥]
[還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犯規呢……]
克羅不禁在笑著的同時,還感到了從自己的臉上流下的冷汗。
在身體能力極度遜色的情況下,再讓她使用那種能力的話,克羅勝利的希望就越來越渺茫了。就連那個真奈,都不具有這樣的能力。
真的是讓人絕望啊——
然而。
為什麼呢,克羅卻奇怪得不得了。
剛才,明明只要弄錯一點點的話林奈的劍就會斬裂自己的身體了。
雖然笑著————但克羅卻還是沒能成功躲開林奈的劍,因刀劍碰撞的態勢而被打飛到了後方。
被打飛的地方,有著被屋頂和牆壁遮住的長凳,以及不清楚內在的箱子與厚紙盒。不知為什麼還擺放著很多的鞋子,克羅就猶如滾進了那裡一般,跪在了地上。
還沒完,不管是手腕還是劍都還沒有斷掉。當然,心也是。
但是,因東西太多而動不了。可如果在這地方被砍到的話就完了。在克羅想要站起來的同時看向正前方——然後察覺到了。
[克羅!要來了!]
聽到了塞菲的警告。也沒有聽的必要了。
林奈就這樣一臉笑容的瞄準了自己。
將銀翼拿在右手上,並將張開著的左手對準了克羅。
[風之手啊,疾馳奔行吧!]
有什麼東西從林奈的手中飛了出來。感到了就好像她左手巨大化了一般的錯覺。
不對,那不是錯覺!
有著手掌形狀的巨大空氣塊飛了過來。比真奈以及奈娜的火焰要快地多。在想著這種事的下一個瞬間——
克羅感到自己的眼前變成了一片雪白。
[羅——!]
塞菲喊著,站了起來。
難道……只能這麼想了。
擊退了那個劍將真奈,而且雖然就算本人不記得了,但卻將劍聖休卡給打倒的男人————
那個在年齡上和自己沒有什麼差別的孩子會輸什麼的。
林奈的術法所命中的長凳,已經變得粉碎連影子都看不到了。牆壁被破壞,裡面放著的東西也四散飛舞著,塵土瀰漫,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塞菲]
在坐著的塞菲面前,拉休就好像是突然滑過來一般出現了。那升騰著黑煙的獸斬也保持著拔刀的姿態。看來,好像是將佈雷茲的劍士給全滅了。
就算是有著與克羅不相上下的本領的拉休,與複數的佈雷茲為對手也相當嚴峻吧。雖然沒有受到致命傷,但也有不少地方掛彩,喘著氣,肩膀也在上下起伏著。雖然只有臉上還有著一如既往的裝傻的表情。
[事情變糟了呢,塞菲]
[糟了?不是什麼糟不糟的,早點將羅——]
但應該說要將羅怎樣呢?
從冷靜的,客觀的角度思考的話,克羅受到了術法的直擊,已經變得粉身碎骨了。林奈的術法有著特別強大的威力。術法會因為『光』的量而讓改變威力。可如果是讓拉休臉色發生變化的『光』的話,那個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眼淚流了出來。已經沒辦法了,克羅恐怕已經————。
[不對,不是這樣的。剛才微微瞥了一眼。克羅——在笑著吧?]
[哎?嗯嗯。但是,那種事——]
[塞菲,好了聽我說。克羅,最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要說奇怪的話……好像就是狀態不好啊。不是光身的影響嗎?]
[如果狀態不好的話,克羅就不能和索迪什麼的戰鬥了。別忘了,那傢伙可一直做著如同走鋼絲一般的事啊]
那就連塞菲也很清楚。
克羅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都完全及不上索迪。只是用技術在彌補壓倒性的身體能力差距。出一點錯的話,立刻就會和死亡連在一起了。
在劍士的戰鬥中理所當然的會伴隨著危險。但是,克羅的戰鬥卻尤其嚴苛,幾乎可以說是自殺行為的程度。
[克羅醬]
突然,林奈這麼說道。好像是開心的情緒高漲的聲音。
[我知道你還活著,差不多可以出來了吧]
[哎————]
感到吃驚的就只有塞菲一個人。甚至就連如同物體一般聳立著的日奈子都沒有發出聲音。
果然,四散凌亂的殘骸發出噶拉噶啦的聲音並開始崩塌。接著,塵煙慢慢地散去,能看見從殘骸的空隙中露出了白色的光。
[羅——!]
塞菲抑制不住地在聲音中混入了欣喜之情。
推開殘骸之後,出現了被白色的光所籠罩的克羅的身影。
塞菲雖然以這雙眼睛目睹了克羅與真奈的戰鬥,但是在空之扉開啟之後的事情卻不太記得了。但是,總覺得克羅的這個姿態在什麼地方看過。
光身——雖然是人類,卻能勉強調動『光』的能力。即使及不上索迪,卻也能夠擁有遠超人類的身體能力。
站起來的克羅,其握著日本刀的右手耷拉著,還低著頭,因此不太看得清楚。制服也變得破破爛爛,雖然滿是血跡,但還活著。塞菲雖然想立刻跑到他身邊,但果然腳還是動不了。
不,還並不只是如此。
[羅……?]
那熟悉的人的身影,非常的高大——還有與此同時,遠遠地就能看到。
噗通,塞菲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但也與看到克羅的劍的時候,那種燃燒起來的興奮感不同。
噗通,噗通在耳邊響起的這種鼓動,慢慢地且靜靜地讓塞菲的心變得焦急起來。
那不是我所知道的克羅。
和平常的那種想要將羅給斬了的想法不同。
只是,不知為什麼————胸口好痛。被什麼給緊緊地纏住了似的。
我,到底怎麼了呢……。
[……呼]
微微地看到克羅的嘴角歪了起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羅一邊高聲地笑著,一邊攏起了劉海。那兒還留有一條刀傷的痕跡。那個應該就是克羅被劍聖所砍到的傷口。
[傷口好疼吶,哈哈哈哈哈哈!]
[總覺得,克羅的樣子不太對……]
日奈子走了過來。罕見的,就連她的臉上也滿是驚訝。
[怎,怎麼回事,拉休]
在按捺著劇烈的心跳的同時,塞菲問道。
[我說過事情變得麻煩了吧。是與真奈交鋒的原因嗎。和學生會長的那一戰也不太好啊。克羅回來了]
[回來了……]
[嗯,克羅的狀態不是不好什麼的。不如說是絕佳狀態。與光身的反作用什麼的沒關係。開始戰鬥的話,也能和往常一樣的讓身體行動起來。因為就是那樣進行鍛鍊的。就算看到了疲態,那也只是因為狀態太好了,而對自己感到困惑而已吧]
[那是什麼意思……?]
就在塞菲歪著頭問道的同時。
從殘骸之中,克羅猶如子彈一般衝了出來。以超越人類的速度,跑向了林奈。
[嗚噢噢噢噢!]
克羅咆哮著,粗野地揮動著日本刀。和古流那精妙的刀法完全不同。
[呀!?]
林奈發出了可愛地悲鳴聲,擋開了那一劍。雖說發動了光身,但對於在索迪中,在佈雷茲中也是有著超乎尋常的膂力的林奈來講,應該是不算什麼的一擊吧。
[克,克羅醬……?]
林奈感到吃驚地睜圓了雙眼。對於克羅醬這個稱呼也感到不爽,對於她和克羅之間有著什麼而感到在意也是沒辦法的,但並止不是這樣。
克羅沒有停下,繼續揮舞著劍。就像和林奈之間的立場倒過來了一樣。粗暴且野蠻的刀法。
那真的是克羅嗎——?
[我,看到過那樣的克羅]
拉休如同嘀咕一般地說道。
[在師傅消失的幾天前————也就是說,是在克羅和師傅戰鬥之前。從那時開始,就覺得克羅的樣子很奇怪了哦。以那副一直都在笑著的表情——訓練中也就像另外一個人一樣。不是索迪的劍也不是古流,好像對什麼興奮著一樣]
[嗯,肯定就是那個——拔出了劍的克羅了。現在,這個地方能阻止那傢伙的人已經一個都沒有了呢。就算是我也……什麼都做不到]
這麼說著的拉休,臉頰上流下了汗水。
在他的視線所看向的地方,克羅正像野獸一般發著狂。
我到底在做什麼?
克羅雖然在問著自己,但即使如此也還是沒能停下揮舞著劍的手。
在看到飛來的空氣之手時,光身就發動了。因為那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且集中精神時才能發動的招數。如果光身沒有發動的話,就會因術法的直擊而死的吧。用光身護著全身,並快速地躲到長凳的陰影處。
但即使如此傷勢也絕對不輕。受到高速飛行的空氣塊的衝擊可是很可怕的。實際上,是就連站著都是很勉強的狀態了。
[林奈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吼著什麼呢?
總覺得有個在別的地方客觀地看著自己的另一個自己。那另一個自己,凝視著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林奈。
林奈只到剛才為止——都一直浮現著的笑容從臉上消失了。露出了猶如抽筋一般的表情,忘我地應對著克羅的劍。
白刃閃著光,化為一條光斬裂了風,賓士著。
我幹嘛竭盡全力地揮著劍呢。古流可不是這種東西。也和從劍聖那兒學來的劍完全不同。
九天聖斬——讓光身發動的話本該能看到的,為了斬殺敵人而使出的九條軌跡也看不到。只是胡亂的地揮著劍,瞄準弱點,一個勁一個勁地向前衝。
[克羅醬,你……!]
林奈的臉,明顯因害怕而扭曲了。
那當然會害怕了吶,克羅事不關己一般地想著。像這樣,被莫名其妙的野獸一般的生物給襲擊的話。
就算明白林奈在害怕著的東西,克羅也還是停不下來。
魯莽地揮舞著劍,將林奈逼入絕境。
[哇!]
林奈發出了小小的悲鳴聲。是因為克羅的劍,斬裂了林奈胸口谷間的地方。柔軟的,但確實砍到的手感。奶油色的毛衣也因立馬滲出來的血而染紅了。
但是,也明白在一瞬間那個就會痊癒了。立刻出血就停止了,從林奈口中漏出的痛苦的聲音也消失了。
[林奈……]
克羅笑著吶喊道。
並繼續揮舞劍,接二連三地砍到了林奈的胸口,小腹,手和腳。
林奈的制服和雪白的肌膚被斬裂,噴出了鮮紅的血。但即使如此,傷口也在轉瞬之間癒合了。
雖然目睹了這太過犯規的能力,但克羅卻笑了。
那因恐懼而扭曲了表情,渾身是血的林奈——
雖然是一副可憐的樣子,但是映在克羅的眼中卻比剛才的林奈還要有魅力得多。總覺得林奈情緒有點不安定,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或許她現在正毫不掩飾要活下去的感情吧。
想斬了林奈。
想要更多的戰鬥,將她的心給拽出來————
[克羅醬……!]
林奈擋開了克羅的劍,拉開了距離,並大口的喘著氣。
那麼,你打算幹什麼?
克羅特地什麼也不做,並等待著林奈的出招。
[咱……咱為了守護自己的地方不得不戰鬥,所以,抱歉]
[明明就在做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沒有道歉的必要哦]
對於林奈那拼命的言語,克羅就這樣笑著回答道。即使被殺了,克羅也不會去憎恨林奈的吧。
[克羅醬……很強呢]
林奈稍微有點悲傷地說著,就用雙手緊握住銀翼的柄,架在自己的胸前。
接著,開始慢慢地轉動銀翼。林奈一邊巧妙地轉動長長的銀翼,一邊將雙手伸向天空。
在林奈的頭頂,銀翼就如同直升機的螺旋槳一般高速地持續轉動著。轟轟地揚起了風,發出了想要將耳朵堵住一般的轟鳴。
[……你在搞什麼,林奈]
[咱的劍術很糟哦。但是被教導說,在與強者戰鬥時就這個招數吧]
[被誰?]
[好像是叫“必殺技”的東西哦]
林奈沒有回答克羅的問題,微笑著說道。
必殺技啊,克羅覺得有點奇怪。只是嗡嗡地旋轉雙刃槍。如果沒有積累相應程度的訓練的話,就算只是旋轉也會很難的吧,而且也說不上是特殊的技能。
但是——
[真的假的]
克羅維持著笑容,咬緊了牙。
林奈一邊旋轉著銀翼,一邊跑了出去。在一瞬間縮短了與克羅之間的距離後,就將猛烈旋轉著的銀翼揮了下去。
[嗚哦……!]
克羅勉勉強強的躲開了銀翼。但是,並不是躲開就結束了。從旋轉著的銀翼中放出的風壓讓地面塌陷,並吹飛了倒在附近的Sabers以及佈雷茲隊員們的身體。這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的威力。
受到直擊的話,身體就會化為字面意思的塵埃了吧。
就在體態行將崩潰的時候第二擊也被揮下了,克羅大幅度地跳向了後方。
這次又跳向一旁躲開了接踵而來而來的衝擊波。
[銀翼風神旋——克羅醬用古流能防住嗎?]
[那,誰知道呢]
在這樣回答著的同時,[真的嗎]這次克羅在心中這麼嘟囔著。
林奈所操縱的銀翼,就像是在高速旋轉著的螺旋槳一般的東西。就算只是被擦到一下,整個身體也會被捲進去而化為碎肉的吧。
[真是荒唐的招數啊,林奈!]
[讓我使用這個招數的可是克羅醬!]
還真的就是這樣。
明明自己再弱一點的話,就不用陷入要品嚐這種恐怖必殺技的境地了。
不,不對。有著劍聖繼承印的男人,弱小什麼的是不被允許的。
克羅,吾不得不斬了汝——
[…………!]
在克羅的腦中,重新浮現出了師傅的話。
也想起了架著愛劍『久遠彼方』,渾身殺氣的站在克羅面前的師傅的身姿。
是的,我和劍聖戰鬥了啊。
面對恐怖的劍聖,還從那個地方活了下來。
就連能夠直面釋放著如同穿刺一般強力的『光』的林奈,也是因為戰勝了對劍聖的恐懼吧。
[師傅……不管和誰戰鬥,我都會想起你哦]
克羅嘟噥著。
現在,不是該沉浸在回憶的場合。
應該想起的是,自己的劍。只是像野獸一般胡鬧的話,是破不了林奈的招數的。
將古流,將從劍聖那裡學到的東西給想起來——
林奈揮舞著銀翼的同時,再次踏出一步。
[切!]
克羅一瞬間用古流進行防禦,收回了劍。憑藉因光身而受到強化的腳力,再次拉開了距離。
用劍碰上那猛烈旋轉著的槍實在太過危險了。
而且,刀法也和只是單純地揮舞劍的時候相同,就連本人都不知道會描繪出怎樣的軌跡吧。
就和之前的一樣,只憑古流是不能應付林奈的槍的。
[……不同呢,那也不同呢。師傅]
克羅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笑容。
林奈毫不停歇地繼續攻了過來。
沒有感到害怕,沒有感到膽怯。
用上古流和光身而能夠使出的招數並不只有九天聖斬!
[林奈,我不得不斬了你——!]
對於克羅的話,毫無疑問的林奈還是沒有停下。
恐怕,她也是拼命地……。當前處在對克羅的恐懼中的她,才是為了從對克羅的恐懼,威脅中逃離才想要斬了克羅的吧。
[克羅醬!]
銀翼發出了可怕的嗡鳴聲,襲向了克羅。
但克羅已經看破了銀翼風神旋的弱點。有著可怕威力的這個必殺技的弱點就是——太慢了。當然,雖然要遠比普通的索迪快得多,但還不能與真奈的劍相比。
因此,如果沒有被這個威力給壓垮的話,就能夠應對了。
[被詛咒的存在,你這麼說過的吧,林奈]
在銀翼的雙刃逼近的途中,克羅嘟囔著。
[我在人類之中,原本也不是這樣的啊……!]
克羅一邊從全身放出白色的光芒,一邊揮動著劍——對著如今正要撕碎克羅的銀翼,釋放出了複數的斬擊。
[啊……!]
林奈發出了悲鳴。
高速旋轉著的銀翼,因克羅的打入的衝擊,旋轉出現了移位,大幅度地偏移了軌道。
花散亂擊——本來,是以多數的人為對手時,為了應對複數的劍而使用的招數。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釋放出無數將能夠擋開敵人的劍——的古流的劍。
克羅幾乎是在完成這招的同時,從下方揮起了劍,彈飛了林奈的銀翼。
銀翼被大幅度地打飛在了空中,落到地面上之後咕嚕咕嚕地滾動著。
[啊啊啊……]
林奈露出了猶如丟了魂的表情,噗通一聲在原地坐下。克羅一邊威嚇著她,一邊逐步接近。
[……好奇怪吶,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聽到了無力的嘀咕聲。
也對的,本來的話克羅能戰勝林奈的可能性萬中無一。因為在某種意義上,是在真奈之上的強敵。
我到底在做什麼呢。為什麼會對這樣的事情。
對了,就和林奈說的一樣。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林奈……]
克羅慢慢地舉起了劍。因為在全力揮舞的基礎上,還放出了連續攻擊的花散亂擊的緣故,刃到處都出現了缺口,變得破破爛爛了。
不,變得破破爛爛的或許是強行揮舞著劍的自己的身體也說不定。
但即使如此,只要還有刃在,那麼身體也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足夠了。
只是將不能動的對手給殺掉的程度的話……。
[克羅醬!]
林奈就這樣坐著,忽然收起表情,並將張開的左手對準了克羅。
[就連自己的死也要作為武器。這就是死劍使哦!]
[是嗎!]
克羅沒有膽怯,就這樣笑著吼道。
林奈的風之術法————在這個最近的距離受到直擊的話,或許就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來的吧。
——不管了。
揮舞劍,打倒敵人。克羅的目的就只是如此。將死作為武器?這種事,如果是戰士的話是理所當然的。
[風之手啊,疾馳奔行吧!]
[…………!]
克羅不管不顧地想要揮下劍————但是,辦不到。
[……咦?]
林奈就這樣舉著左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也看不到本應從其左手中飛出的,要將克羅撕得粉碎的空氣塊。
[怎麼回事……?]
[……]
克羅忽然轉動視線。
在那兒的是——
[克羅——]
是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的日奈子的身姿。
露出了在做夢一般的眼神——從那身體中放出了與『光』的白色光芒不同的金色光輝。
克羅之前也看到過兩次被這個光所籠罩的日奈子——第一次相遇的夜晚以及與真奈戰鬥之時。
[好像也有我能做到的事。或者說,現在只有我能行動了]
就如她所說,克羅如此想到。塞菲早就到極限了,拉休雖然是一副如無其事的樣子,但因為與技術高超的佈雷茲們戰鬥,應該也已經消耗殆盡了吧。
封印術法——過去在與真奈的戰鬥中日奈子所展現的能力,再一次出現了。
但與之前一樣,還是不明白到底要以怎樣的契機,按怎樣的步驟才能將其發動。
[因此,就由我來守護你。克羅,我不會讓你死的。還有,大概……也不能讓你像這樣殺了這個人]
日奈子如同散步一般快速地走到克羅面前。宛如插入克羅與林奈之間一般站著。
[克羅]
日奈子嘟囔了一句,就突然之間吻住了克羅。
[小雛!?]
雖然響起了塞菲的聲音,但日奈子就這般將嘴脣貼了上去。
嘴脣相合是,十五秒————克羅為什麼會算著時間呢。
[……呼]
日奈子慢慢地分開了嘴脣,直直地注視著克羅的雙眼。是心理作用嗎,她的臉看起來有點發紅。
這樣看來的話,果然日奈子很可愛。
克羅想著這種事——感到腦子快速的冷靜了下來。
[……為什麼突然之間?]
克羅也注視著日奈子的眼睛,坦率地問道。
[之前,塞菲在暴走的時候——克羅就是這樣讓塞菲停下來的。就試著模仿了一下]
[別說啊!]
塞菲發出了怒吼。就算還站不起來,但好像大致上已經恢復精神了。
[……不,嗯。是呢,在做些什麼呢,我]
克羅嘟囔著。
讓大腦回到了原來的模樣。不是兩個自己,而是回到了只有一個人的自己。
[能因這種事回到原來的話,或許再暴走一次也不錯吶]
[……羅,給我記著]
塞菲從剛才開始就靜不下來。好像聽不懂玩笑話的樣子。
[太好了。因為看到像那樣胡鬧的克羅,可不太有趣呢]
[是又不有趣的問題嗎?]
[是呢,問題是……那邊吧]
日奈子微微地垂下了視線。林奈還是就那樣坐著。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哈]
林奈就好像是剛才的克羅那樣笑著。一副真心覺得奇怪的不得了的樣子。
[呀,真是有趣吶。有趣。和克羅醬在一起之後,體驗到了各種各樣有趣的事吶]
[嘛。所謂的有趣指的是很棒的事情哦]
克羅說著玩笑話。已經沒有和林奈戰鬥下去的興趣了。雖然不知道對面是怎麼想的。
[不過呢,咱……就認為會變成這樣的哦]
[認為?]
[嗯,咱認為咱和克羅醬都不會死。不,是知道。這也是死劍使的能力……咱是明白的哦]
[明白……]
林奈沒有回答,站了起來。接著撿起了在地上的銀翼和吉他盒。
[也明白奈娜醬她們想要處死克羅醬。如果咱什麼都不做的話,克羅醬的頭就真的會被砍掉哦]
[……那個不是林奈從夥伴們那裡聽到的是嗎?]
[咱是被排除在外的。奈娜可是瞞著咱想要處死你哦。但是,奈娜醬——將克羅醬的頭給砍下的這一瞬間,咱都清楚的看到了]
[……你說看到了……難道是預知能力?]
克羅吃驚地說道。
雖然就像是開玩笑一般,但是聽了剛才的話之後就只能這麼想了。
[是的,雖說並不是多麼有實戰意義的能力。就算能看到一秒之後的事,對戰鬥也起不到什麼作用的。能看到的是數小時到數十天後的未來吶]
[那東西,確實不實用吶]
如果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過了是數十天的話就忘掉了吧。
[實際上,今天看到的可不僅是那樣而已哦。在吃旋轉烤肉的時候……看到的光景……]
這麼說著,林奈不知道為什麼紅著臉低下了頭。
克羅愣住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但怎麼說呢……]
[什麼啊?]
[克,克羅醬和咱在某個房間裡]
[哪裡?]
[克羅醬……]
林奈微微向上翻了翻眼珠看了克羅一眼。是非常很可愛的行為。
[克羅醬將咱推倒在床上,kiss……揉胸部……被做了很多下流的事情,咱也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等等等等!]
在說些什麼東西呢!
[那種事情明明就連對塞菲都沒過做過!]
[不要每件事都拿我當例子!話說,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大概就是不久之後所發生的未來吧]
[什……!]
塞菲變得啞口無言。
克羅也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林奈既是佈雷茲,又是敵人的最大戰力之一吧。
和那樣的女孩子上床什麼的,難以置信。
[因為那是看得越清楚,實現起來就越容易的未來……不光是克羅醬的處死……床,床上的那個也……是看得很清楚的未來啊]
[…………]
克羅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從她將自己從奈娜的處刑中救出的事來考慮,或許所謂的預知就不是謊言了。
[因此,無論怎樣都不能將克羅醬放著不管。或許是咱,咱的……第一次的人。那種事,是很重要的呢]
[羅,羅可不行的哦。又H又是個變態,又最喜歡性騷擾了!]
[不是性騷擾哦。總覺得咱好像也,也開心……]
[啊啊,這種話可不想聽呢!]
克羅也不太想聽。未來的事什麼的,不想預先去知道它。
[總覺得,氣氛已經完全改變了……]
[有克羅在的話,就不太嚴肅得起來呢]
日奈子和拉休也嘰嘰咕咕地說著。
確實,已經不是戰鬥的氣氛了。克羅忽然嘆了一口氣。
[林奈,走吧。是不是真的必須要打到你……我已經忘記了哦。我被你救了條命吶。因此,我也要幫你一次]
[那麼,這就是所謂有借有還呢]
林奈笑著,用銀翼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頭。
[咱也想起了一件事哦。索迪是戀著劍的種族……吧。克羅醬的劍,雖然非常的可怕……但總覺得已經迷上了吶]
[什……!]
不是克羅,塞菲再一次變得啞口無言。
當然克羅雖然也感到驚訝,但是卻什麼也沒說。因為完全判斷不出來,林奈是不是認真的。
[呼呼呼,那麼再見呢,克羅醬]
[……再次相遇或許也不錯呢]
對於克羅的回覆,林奈只是笑了笑。
抱著吉他盒和銀翼,輕輕地跳了起來,在經過幾次跳躍之後,就消失在了操場的深處。
誰都沒有作出追上去之類的行為。
實際上,克羅也已經不是能夠戰鬥的狀態了。塞菲和拉休也一樣吧。日奈子雖然能行動,但卻無法戰鬥。
[總之……我們也回去吧]
克羅這麼說著,環顧了塞菲她們。雖然全員都破破爛爛的,但這次也是這四個人活了下來。
沒能活下來的是————Sabers。
那麼,接下來會變得如何呢。
克羅一邊注視著倒下了諸多劍士的操場——思考著活下來的自己的未來會朝著何種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