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知道她們的資料嗎?」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阿爾勒-康德學園的人啊。」
隔天午休,一年三班的教室。
綾鬥詢問英士郎,關於昨天那兩位阿爾勒-康德學園的女學生,手拿短刀型煌式武裝、以熟練動作切著蘋果的英士郎,樂在其中點點頭。
英士郎在這裡沒多少錢可用,午餐都是這樣解決。
就連這些蘋果,也是老家種田的隔壁室友分給他。
「這些學生的情報,價格會有點高喔?」
嘴裡嚼著切好的蘋果,英士郎用拇指和中指比了個圈。
「……總之,就用今天午餐當作代價吧。」
「很好,契約成立!這下能久違好好吃一頓中餐了。」
英士郎把剩下的蘋果一口氣放進嘴裡,拿出手機終端。
「那麼,就在走往食堂的路上告訴你吧。卡蜜拉和艾爾涅庫妲……」
英士郎催促後,走出教室。
薩拉斯事件不能公開,但就算沒有詳細說明,對英士郎來說,只要有目標姓名就夠了。空間視窗顯現出來的臉龐,就是昨天的兩人組。
「首先是這邊的外國風美人……名為卡蜜拉-帕雷德,屬於阿爾勒-康德研究院。阿爾勒-康德學園最大派系《獅子派》的代表。專精煌式武裝的研究開發,使用其所屬團隊開發出來之煌式武裝的小隊,稱霸了去年的《鳳凰星武祭》。其它《星武祭》中,也有學生使用她開發的武器,累積點數之後,在阿爾勒-康德學園上一季的綜合成績,是排名第二位的優秀人物。」
「嘿,是這麼厲害的人啊。」
確實那份豪爽個性、銳利個性,都給人一種『作得到』的氛圍。
「然後,另外一人是艾爾涅庫妲-吉涅。阿爾勒-康德學園的天才,《雕刻派》赫赫有名的代表……但沒有多少相關情報。只聽說她個性蠻奇特的。」
嗯,這很正確。
想起嘴脣印在臉頰的觸感,綾鬥就有些臉紅。除了這個舉動,其他言行也都讓人感到緊張。
「只是有一點,原本是弱小派系的《雕刻派》,因為她一人就讓派系勢力擴大到不容忽視,肯定是個不容小覷的女生。」
「《雕刻派》和《獅子派》是?」
「每個學園或多或少都有,只是阿爾勒-康德學園特別嚴重的內部勢力鬥爭。根據研究內容區分派系,爭取研究資金和實踐班級的學生。」
英士郎展開另一個新的空間視窗。
標示出圓形圖表。
「剛剛說過,煌式武裝研究開發的最大勢力就是《獅子派》。像畫面顯示的,在勢力圖佔據了五成。」
「壓倒性啊。」
「雖然勢力龐大,卻缺乏系統中心。而且在阿爾勒-康德學園,學生議會比研究議會的發言力更強,但決議必須三分之二的票數同意。為了確保票數,必須跟其他派系聯手才行。以前是跟研究生物改造的《超人會》合作,但幾年前似乎發出重大失敗,勢力大幅衰退。不久之前,新的合作伙伴就是《雕刻會》。」
總覺得話題挺複雜的。
「那個《雕刻派》是進行什麼研究?」
「模控技術和擬形體的開發研究。」
原來如此。
這麼看來,製造出薩拉斯所操縱的人偶,就是她──艾爾涅庫妲沒錯了。為了對抗尤莉絲和萊斯特,製造出特殊人偶,連對手程度都一清二楚,看成幕後黑手也不為過吧。
「話說回來,這是很基本的疑問,為何阿爾勒-康德學園是由學生進行研究開發?把工作交給跨國企業財團,學生專心在《星武祭》上,效果應該會更好……」
「啊啊,那是適性的差別。萬應素和星辰力學的研究相關,幾乎都是用在《星脈世代》的。實際上,研究落星工學的有名人士,大部分都是《星脈世代》。然後,既然都聚集了《星脈世代》,那就乾脆一起教育,這就是阿爾勒-康德學園的方針。」
「這會不會太勉強了……」
「實際上,阿爾勒-康德學園創造當時,在六芒星都市中是很弱小的學校。但自從學生接連提出研究成果後,很快就變成強大學校了。而且對於志在研究的人,能夠令他們隨意進行研究的地方,沒有其他了。」
「是嗎……呃,奇怪?」
話說到這裡後,綾鬥注意自己走在跟平常不一樣的路上。
離開高中部校舍,這裡是通往國中部校舍的走廊。
「夜吹,食堂在另一邊……」
「沒事,難得你答應請我了。就別吃平常那種便宜食物吧?」
走在前面的英士郎,只有臉轉回來,掛著奸笑。
「今天就去『路-墨利斯』吃個豪華無餐吧。」
「咦咦?」
『路-墨利斯』是星導館學園的最高階學生餐廳。位在遠離校舍群的森林入口,跟平常綾鬥利用的高中部校舍地下『北斗食堂』比起來,價格貴了三倍。
「而且這些情報,入手可是很麻煩的。這樣算起來很便宜了吧?」
「……唉,我知道了。」
自己說要請客的,沒辦法。
綾鬥放棄嘆氣,拿出錢包確認。六芒星都市無論學園內外所有商店,都能使用電子卡片,但這跟綾鬥個性不合,很少使用。
「喔?」
「哇!」
英士郎突然停下腳步,原本帶著自己會不會算錯張數、抱著金錢增加夢想的綾鬥,差點就撞到他背上了。
「很危險啊,怎麼了?」
「沒怎樣,看到有些好玩的東西而已。」
英士郎回答,眼神就像是看見新玩具的小孩那樣閃閃發亮。
跟著視線看過去,發現躲在走廊柱子後面的兩個人影。
「那是──」
那兩人綾鬥有印象。
前幾天放學後,在走廊上撞到的女孩子,以及女孩稱呼為『伯父』的壯年男人。
這個距離還聽不到聲音,但感覺氣氛似乎不太對。雖然不是吵架,氣氛卻很緊張。
「嘿嘿,沒想到能在這裡撿到刀藤綺凜的事件。果然還是要日行一善啊,嗯嗯。」
英士郎很快拿出一本老舊筆記,以不讓綾鬥看見的角度在上頭寫字。
「你認識那個女孩?」
英士郎說自己日行一善就算了,綾鬥直接詢問那個女孩子的事情,英士郎停下抄寫,表情一臉訝異看著綾鬥。
「……你是說真的?」
「咦、什麼真的?」
「因為你剛剛問我刀藤綺凜──」
英士郎話說到一半,突然聽到乾裂聲音。
「嗚!」
男人朝女孩子──綺凜的臉,賞了一巴掌。
「──我說過這不是你該設想的事,綺凜。」
「但、但是伯父,我──」
「我不記得允許你回答了。」
男人再次把手舉高,綺凜顫抖。
──可是。
「──好,到此為止。」
男人要再次打出巴掌時,綾鬥闖入兩人之間,抓住男人手腕。
「咦……?」
綾綺驚訝睜大雙眼。
「……你這人是誰啊。」
男人則是皺眉,簡短放話。
看向綾斗的眼神,冷淡而且厭惡,連聲音都流露出厭惡成份。
「我不知道前因後果,但不應該對沒有抵抗的女孩子出手啊。」
綾鬥這句話,令男人浮現嘲笑。
「喀喀,別笑死人了。你們自己慾望而展開爭鬥的人,現在還想說什麼漂亮話?」
「我們不是鬥爭,而是競爭。別單方面施加暴力。」
面對男人帶有壓力的視線,綾鬥直接承受。
兩人暫時互瞪,最後男人揮開綾鬥手腕,哼了一聲。
「……哼,剛剛的只是管教。內部問題外人沒有置喙餘地。」
「內部……?」
綾鬥再次觀察男人。
年齡大約四十多歲吧。跟昨天的印象不同,近看果然體格很好。跟萊斯特不相上下的身高,粗壯肩膀和厚實胸膛,外面穿著一件設計高貴的黑色西裝。
從體格來看,應該是有鍛鍊武術,但果然不是《星脈世代》。
「我是刀藤鋼一郎。這位刀藤綺凜的伯父。」
綾鬥視線看向綺凜,她用害怕表情點頭。
「知道的話就滾開吧,小鬼。而且你們《星脈世代》,不把這種巴掌放在眼裡吧?」
「即使如此,也不是不會痛的。」
這句話,令綺凜擡頭看了綾鬥。
然後為了說些什麼張開小嘴──視線卻猶豫不決,最後還是沉默了。
另一方面,鋼一郎滿臉不滿表情皺起眉頭。
「區區一名學生,說話可真了不起啊。你這人什麼名字?」
「……天霧綾鬥。」
然後鋼一郎拿出手機終端,熟練操作展開空間視窗。
「天霧……哼,只是個進不去『在名祭祀書』的垃圾。」
看來是在調查綾斗的資料。
但鋼一郎原本帶有嘲笑自大的表情,突然變得認真。
「呵,《黑爐魔劍》啊──原來如此,這樣就不算沒有價值……」
鋼一郎狂妄笑著,面對綾鬥。
「好吧,小子。既然你對我看不過去,想要我怎麼做?」
「咦?」
「聽得很清楚吧。有話直說。」
鋼一郎用自大態度交叉雙手。
綾鬥那瞬間猶豫過後,很快直接放話。
「能約定,別再對女孩子施加暴力了?」
「啊啊,無所謂。」
鋼一郎態度驕傲,浮現充滿惡意的笑容。
「──只是,前提是你能贏了決鬥啊。」
「決鬥……?」
「伯父!請等等!」
綺凜驚訝說著,鋼一郎則是不在意繼續說道。
「沒錯。這就是六芒星都市──你們的規則吧?」
「確實是我們的規則……但是,你是規則之外的外部人士吧?」
鋼一郎總不可能是學生身分。
「而且,你也不是《星脈世代》……」
「廢話!」
綾鬥說到一半,鋼一郎強行打斷怒吼。
「別把我跟你們這種怪物相提並論……」
扔下這一句,鋼一郎瞪了綾鬥後,視線轉向後面的綺凜──
「你的對手,是『她』。」
把手放在啟凜漂亮的肩膀上。
「什麼!」
綾鬥說不出話。
到底怎樣解釋,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放心吧。就算你輸了,我這邊也不會提出任何要求。」
「不,我不是擔心這個……」
這是在決鬥之前的問題吧。
「伯父!我……」
「住口。你只需照我說的去做就好。」
面對有話要說的綺凜,鋼一郎用冰凍般的視線瞪過去。
「──綺凜。難道你打算違逆我?」
不言而喻的壓力,低沉、黑暗聲音。
綺凜內心和身體都震了一下,跟著萎縮。
「……不,我沒有……」
「那就好。如果是黑爐魔劍的話,還有點價值。我很期待啊。」
鋼一郎說完後就背對綺凜,慢慢走出幾步拉開距離。
「……」
留在原地的綺凜,低頭咬著嘴脣。
綾鬥為難抓頭。
很快聽到騷動,幾名學生停下腳步,在遠處看著這裡。這些精神旺盛的學生們開始起鬨。
綾鬥向最前方的英士郎投以求救視線,他則是滿臉笑容閃開。完全無法期待救援。
綾鬥嘆了口氣,面對綺凜。
「呃……那個,刀藤同學?我──」
「……很對不起。」
但綺凜只有低頭,用顫抖聲音蓋過綾斗的話。
「咦……?」
「我是……刀藤綺凜,向天霧綾鬥學長提出決鬥申請。」
像是迴應這個聲音,綾鬥和綺凜的校徽發出紅光。
「不,為何我非得跟你決鬥不可!」
綾鬥連忙搖頭,綺凜用悲傷表情說下去。
「我也不想跟學長決鬥……但是,我沒辦法。」
「沒辦法?」
「我有想要實現的願望。伯父就是為了我才會這麼說的……」
像是拼命壓抑感情的聲音。
卻流露出隱藏不住的悲痛。
「拜託了,學長。請學長退後一步到此為止。請您這樣做。」
綾鬥想了一下,很快看著綺凜雙眼。
「……這樣的話,你呢?」
「我?」
「你又怎麼辦?」
像是逃避對方視線似的,綺凜把臉轉開。
「我……我沒關係的。被怎樣對待都沒關係的。」
「──所以,我也不能退後一步。」
綾鬥直接放話。
自己也知道這很牽強。
跟自己想要幫助的物件展開決鬥,不就本末倒置了?
但是,剛剛那一幕──面對暴力行為,女孩子卻說『被怎樣對待都沒關係』,這種難以接受的理由,自己不能當作沒看到。
「是嗎?……天霧學長很溫柔呢。」
綺凜浮現微微苦笑,把手伸向腰間刀鞘。
「──但是不行。我也絕對不能輸的。」
那一瞬間,綾鬥全身寒毛直立。
身體反射動作,拉開一段距離。
綺凜表情不變。
很為難、快要哭泣了,卻用這種表情拔刀出鞘。
一開始看見就預料到,那並不是煌式武裝。雖然打造成現代風,卻是毫無疑問的真刀──日本刀。
沒有萬應素的反應,代表對方不是《魔女》吧。但除了星辰力的洗煉感覺,讓綾鬥認真應對的,還有別種氣息。
可以說是劍氣的冰冷銳利壓力,從將刀架在眼前的綺凜身上釋放出來。
這是綾鬥至今為止都沒感覺過的壓力型別。
「嘛……我也不能退讓啊。」
綾鬥碎碎念後,抓住胸口校徽。
「──答應決鬥。」
同時將星辰力集中在身體內側,加以壓縮。
直覺就明白了。就算拼盡全力,也不是少女的對手吧。
星辰力竄高,伴隨光芒火花,周圍出現了魔法陣。
尖銳疼痛流竄全身,將之無視製造形象。
封閉身體的鎖銬鐵煉,被身體內部膨脹出來的力量,割得四分五裂──
「祕藏之劍突破星牢,解放吾等虎威!」
突然,浮現在綾鬥周圍的魔法陣都被吹散了。
解放遭到封印的星辰力,力量高漲。
親眼目睹變化的綺凜,雙眼驚訝瞪大,但刀尖沒有任何動搖。
「綺凜,別碰到這傢伙的純星煌式武裝。刀會被斬掉的。」
綾鬥取出《黑爐魔劍》啟動,背後傳來鋼一郎的聲音。看來他知道《黑爐魔劍》的能力。
不過,就算知道能力也很難應付,就是這具純星煌式武裝的有利之處。
綾鬥對上綺凜視線,架好《黑爐魔劍》。
(首先看看狀況,做個牽制……」
「──上了。」
但綺凜只說了這麼一句,下一瞬間白刃就攻到綾鬥胸口。
「嗚!」
反射性往後退開,才剛想著怎麼應對,斬擊就間不容髮追擊過來。
超快。極不尋常的速度。
綾鬥用《黑爐魔劍》承受追擊,千鈞一髮改變軌道。
綺凜的刀像是為了躲避《黑爐魔劍》,在空中劃出圓弧,以綾鬥右手為目標斬下。
綾鬥立刻抽離右手,只用左手握住《黑爐魔劍》,接住綺凜攻擊。
綺凜的刀也高高舉起。
「──天霧學長,很強。讓我很驚訝。」
綺凜這麼說著,聲色是純粹稱讚。
「這是我要說的話……」
綾鬥感到背脊發冷。
已經知道少女很有實力,至少速度跟現在的自己一樣,甚至可能超越──
「……不妙了啊。」
看來少女實力超乎自己想像,這一場戰鬥很難打了。
中庭角落的涼亭,是這個學園之中,尤莉絲最能放鬆下來的地方。
午休和放學時間,只要時間足夠的話,她就會自然往這裡移動。
最近多少習慣跟他人來往了,但習慣果然不會輕易改變。
尤莉絲很快就吃完午餐──昨天跟紗夜吵架,今天就自己一人用餐──拿起手機終端,瀏覽六芒星都市時事新聞。
「姆,《聖盃》的使用者出現了……嘛,如果出現在《鳳凰星武祭》的話,就有些麻煩……之後也要注意雷沃魯黑學院的這個道具……嗯?快報?」
縮小成手掌尺寸的空間視窗,出現緊急文字。
「喔,刀藤綺凜的決鬥啊。原來如此,這是大新聞沒錯。對手……」
那一瞬間,聽到歡呼聲從附近傳來。
看過去,走廊聚集了相當人數。
「……嗯?」
感覺在歡呼聲中,聽到很有印象的名字,尤莉絲心中湧現不祥預感。
分開起鬨人牆,來到最前排。
尤莉絲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
「什、什、什……?」
嘴邊出現話不成聲的句子。
身為尤莉絲夥伴的少年,竟然在此跟那位『刀藤綺凜』決鬥。
(昨天才說過,《星武祭》之前儘量避免無謂決鬥,這個笨蛋──!)
尤莉絲抱住腦袋,視線突然聽在某名觀眾上。
站在觀戰最佳位置的少年,一臉高興拿著V8攝影。尤莉絲氣沖沖走向少年,一把抓住領口逼問。
「你到底在做什麼,夜吹!」
「哇!?……嘖,什麼。這不就是公主嘛。」
英士郎表情驚訝擡起頭,立刻再度架好V8。
「抱歉,我現在分不開身──」
「總之給我說明清楚!」
尤莉絲身上傳來無形壓力,按住V8,半強硬逼英士郎轉過來。
「我還沒算你對沙沙宮偷偷透露些什麼的那筆帳。可以把你燒成焦炭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啦。就聽公主殿下的話吧。」
英士郎放棄嘆口氣後,用為難表情抓著臉頰傷痕。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話。起因是剛剛經過走廊……喔喔!」
英士郎突然湊出身子,尤莉絲下意識上鉤,臉也轉過去。
前方是綺凜揮出的刀刃,綾鬥千鈞一髮躲過。
刀刃差點斬到額頭,綾鬥瀏海隨風飄散。
「呼……」
「呀,真刺激啊。還沒到《星武祭》,就能看見這麼經典的戰鬥。天霧那傢伙,之前完全隱藏自己實力啊。」
英士郎抹去額頭汗水,佩服說著。
「……但是,狀況看上去不太好。」
「算是當然吧。即使拿著《黑爐魔劍》,對手卻是那位《疾風刃雷》喔?」
英士郎說得別有涵義,視線看著綾鬥壓低身體,通過他上方的銳利斬擊。
綾鬥立刻用這種姿勢踏向地面,揮動《黑爐魔劍》,不過綺凜卻早一步翻動身子。
綺凜像是跳躍那般降落,很快又再度拉近距離,在綾鬥爬起來前,從上方將刀斬下。
綾鬥轉動身體躲過,用單手撐地強行躍起。
就算不看綾鬥額頭汗水和嚴肅表情,也能知道他明顯處在劣勢。
老實說,尤莉絲很難相信。
綾鬥明顯解除了封印,她知道綾鬥這種狀態下的實力。
而且最近每天都經過特訓,綾鬥終於追上對方的動作和武器。只要抓準機會,一瞬間就能決定勝負了。
綺凜看不出什麼從容,但面對綾鬥還能取得優勢……
「而且,武器一次都沒碰撞過……」
沒錯。對於綾鬥攻擊,綺凜完全沒用日本刀招架過。
《黑爐魔劍》能夠斬斷一切,是無法防禦的魔劍,這點很正確。而且綺凜手中不是拿著煌式武裝,只是普通日本刀。光是碰到就會瞬間被砍斷了吧。
異常的是,綺凜發動攻擊時,早就預料到這種發展。
當然綾鬥有用《黑爐魔劍》抵擋所有綺凜的攻擊,但綺凜卻在武器接觸之前,就變更日本刀的軌道。而且,速度幾乎不變。
「嘛,綾鬥還沒完全掌握《黑爐魔劍》,這段差距是無法彌補的。」
「還沒掌握?《黑爐魔劍》嗎?」
英士郎這段話,讓尤莉絲感到很意外。
「我不太曉得天霧流派,但從他運用如此大劍,就能略知一二了。單純來想,與其大開大闔揮動,縮小動作應該比較有利吧。」
「原來如此……」
原本綾鬥劍擊就是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引人注目,但這麼說的話,《黑爐魔劍》確實過於巨大了。根據威力來看,肯定能造成敵人巨大傷害,不過一旦面對能躲避這種傷害的對手──
這麼想的話,尤莉絲也注意到了。瞥了英士郎一眼。
(這人,把攻防看得如此透徹……?)
身為排名第五位的尤莉絲,也很難完全捕捉綾鬥全力狀態下的動作。
聚集在這裡的觀眾,應該無法看清楚所有一舉一動。
(確實,像這樣觀戰的話,能注意到超出互相對峙的行動,不過……)
是眼力很好?還是──
「……不,等等。比起這些……戰鬥開始經過多久了?」
「嗯?才經過四、五分鐘而已,怎麼了?」
尤莉絲臉色發白。
因為,綾鬥能夠使出全力的時間,不管怎麼算都剩不到三分鐘了。
綾鬥實力被看穿的話會很麻煩,但如果連時間限制都被發現,可說是最糟的狀況。
雖然想說乾脆自己闖入好了,但這麼做的話,對尤莉絲來說更不妙。
「喔,天霧也全力進攻了。」
像是看穿尤莉絲的想法,原本堅持防守的綾鬥,開始出現攻擊。
原本都是互相來往的白刃戰消失無蹤,《黑爐魔劍》直線舞動。
──但是,綺凜動作快了一步。
踏著輕盈腳步,在綾鬥將揮出去的劍重新拉回前,日本刀斜斜斬下來。
綾鬥勉強躲過這一擊,制服衣袖被斬斷了。
「唉呀,這下糟糕了啊。」
「畢竟繼續下去沒有勝利機會。選擇進攻不是什麼差勁選擇吧?」
尤利斯這麼反駁,英士郎搖搖頭。
「不,不是那樣。剛剛是已經接近放棄了。」
「所以才不差啊。這樣就能看清對手動作了。」
「嗯,嘛,一般來說是沒錯啦。」
「……怎麼。要說什麼嗎?」
尤莉絲焦急逼問,英士郎露出奸笑。
「那傢伙,轉學來後就跟公主殿下打了一場,但那場決鬥不算數吧?」
「所以,那又怎麼了──」
說到這裡,尤莉絲終於注意到英士郎的意思。
連忙拉回視線,此時綾鬥跟綺凜之前的距離,比之前靠得更近了。
「喝!」
一鼓作氣揮下的《黑爐魔劍》,卻只砍到空氣。
此時綺凜像是抓住時機那樣,單手送出日本刀,掠過綾鬥左側腹。
果然比剛剛的戰鬥更加驚險。
但是,原本以為日本刀會這樣劃過,卻順勢朝向綾鬥身體斜斜砍上去。
「咕……!」
綾鬥反弓身體躲過,立刻重新調整姿勢──
「決鬥到此為止!勝利者是刀藤綺凜!」
突然響起機械聲音,綾鬥浮現呆愣表情。
看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很快注意到,視線看向自己左胸。
「……啊。」
綾斗的校徽,被漂亮斬成兩半。
「啊啊,真的中招了……」
尤莉絲仰天長嘆。
忘記校徽存在,畢竟那不是屬於自己的身體感覺。
「呀──他還不習慣決鬥,只是習慣戰鬥而已啊。」
英士郎露出苦笑,拍拍尤莉絲的肩膀。
「哼,結束了吧──走啊。」
鋼一郎滿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瞥了綺凜一眼走回校舍。
很快就對綾鬥失去興趣了。
「啊……是、是的。」
綺凜收刀回鞘,對綾鬥恭敬行禮。
「那個──很、很對不起!」
然後小跑步追上鋼一郎。
「啊──」
綾鬥原本打算叫住,但放棄了。
敗北的自己沒有任何權利。
這是學園……是六芒星都市的規則。
「唉……」
重重嘆了口氣,背後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回過頭去,站著滿臉跟昨天一樣表情很不愉快的尤莉絲,正在瞪著自己。
但今天沒有透過空間視窗,魄力跟昨天不一樣。
「……想說想問的事情,堆積如山──但先離開這裡吧。你幾乎用到極限邊緣了。」
這些話說得沒錯,綾鬥只能乖乖被尤莉絲強行拉走。
「知道嗎?冷靜下來記住我說的話。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跟星導館『排名第一之人』決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