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為什麼作為式神的我要穿著貴族的衣服,然後來到宮中呢?」
「都說了,因為和那個男人做了交易了嘛」
「那個男人是?」
「皇帝唄」
「噓!晴明,這裡可是宮中啊!你那麼稱呼很糟糕啊!」
對。這裡是宮中。晴明一邊優雅地不做聲響地走在走廊上,一邊流利地跟光介紹現在宮裡面現在的情況。
光身上被套上了叫「束帶」的貴族男性穿的正裝,走路非常不便。已經有好幾次差點就摔倒了。
「本來呢,政治「右大臣家」和「左大臣家」兩者共同決定的。這兩家雖然都是藤原家的一族,但是就像是俗話說的「近親相惡」,所以兩家關係十分的不好」
「這還真是不管是哪個時代,所謂的政治家之間總是有派系之爭呢」
「但是現在是右大臣家完全控制了整個政局,很是專橫跋扈」
「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右大臣強把自己的女兒「弘徽殿女御」塞給皇帝做了正室。這個「弘徽殿女御」是個強勢的主,心底善良的皇帝就聽之任之呢」
「是這樣啊。看來選老婆這件事還是必須慎重啊」
「去年,在東國的平將門(譯者注:日本平安中期武將。因領地糾紛而殺死伯父國香,後發展為內亂。自稱新皇,擴張勢力,但在總國猿島被平貞勝和藤原秀鄉等人所討平)以及西國藤原純友,也是因為對現在政局不滿發起叛亂結果諸國都捲進來的。右大臣家的專橫跋扈就是會不斷的招來叛亂呢」
「平將門啊。這個名字倒是聽說過吶」
「皇帝對這種事感到非常痛心。所以想要把扶植已經失勢的左大臣家,來平衡左右大臣家的實力,穩定政局」
「嗯~。但是,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哼哼。你馬上就會明白了」
光注意到了。
那些和晴明擦肩而過的大臣們都是非常吃驚地說著
「這真是稀奇。那可是安倍晴明啊」
「就是前幾天用陰陽師的法術把池塘裡的青蛙殺死的那個晴明嗎?」
「真是令人驚異吶」
「聽說她的實際上是從唐朝渡海而來的九尾狐」
一邊說著不置可否的傳聞一邊避開晴明走過去。
晴明則是完全無視那些傢伙,不高興地哼了一身冷笑著。
但是光可以看得出來。每次聽到那些人戰戰兢兢地說著「晴明不是人類」這種話的時候,晴明的狐耳就會來回不停地動。
「到了啊」
「嗯。」
對於晴明作為維護京都治安的陰陽師在宮中擁有巨大權力這件事,光終於是切身體會到了。
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過了一個房間出現在光和晴明面前的皇帝———三十歲左右、長相有些瘦削但還是很端正的、貌似有些神經質的男性——、用清爽地聲音這樣說道
「你就是我們一族的光嗎?不是別人正是安倍晴明申請。從今天開始你就自稱為「源氏」」
光差一點就對著皇帝的臉打出個噴嚏。
僅僅是和皇帝這樣面對面就已經都激動和緊張了,又突然說什麼「源氏」!
「源、源、源氏……就是那個被稱為源義經還是源賴朝的那個「源氏」嗎!?」
「對,就是源氏。雖然不知道你說的什麼義經賴明,但是源氏是隻有皇族的血親才能使用的高貴姓氏」
「請等一下!我的姓是「水原」。更別說,不可能是皇族的……」
晴明用非常鎮定自若地,用本來就能言善辯的口吻開始說了
「因為這個人所在的國家規定姓都用兩個字,所以他剛才說自己姓「水原」,但是「水」也就是「氵」。「氵」在加上「原」就是成為了「源」」
「哦哦,說的太對了」
「這個人正式源氏一族,從天文上看了,這件事絕對沒錯」
光呆住了。
到底是多能編故事的狐狸啊……安倍晴明。居然能夠把皇帝騙的一溜一溜的真是太恐怖了。
光心裡想,雖然有些誠惶誠恐,但是不被皇帝發現了就沒什麼。
「皇帝。你被騙了。晴明說的都是假話!」
「說的話是真是假無所謂。沒有晴明的話,就沒有人能夠守護這京都了。這才是現實」
貌似皇帝對晴明是完全的信任。
「曾經的恆武帝為了躲避早良親王的怨靈而放棄了居住了十年的長岡京,遷都到平安京已經過了很長時間。東方青龍賀茂川,西方白虎山陰道,南方朱雀,巨椋池,北方玄武船岡山,以這樣和四神相應的地形建造的平安京,本來是為了封印怨靈而設計的結界都市」
「封印怨靈?結界?」
「把怨靈和怪物通過祭司變成「御靈」,然後便成為能夠保衛朝廷和都城的「力」。比如說,在因為別貶謫到太宰府而成了惡神的菅原道真,他的怨靈就變成了北野天滿宮的「天神」。而且還在京都的周邊張開了結界,使新的怨靈不能夠闖入進來。這個本來是平安京的設計思想。但是這個設計反而成了罪惡之源,平安京裡面的怪物是越來越多」
「啊啊、連統治天下一時的帝王都是中二……啊,我什麼也沒說」
「犬股君。那是因為一旦進入了平安京結界裡面的怨靈,因為堅固的結界便不能出去了。但是也不能把所有的怨靈都變成「御靈」。所以那些傢伙只能都在京都裡面帶著了。」
哇,我說晴明你這個傢伙又說些不置可否的謊話,而且還把這個皇帝都弄得對日本式的超自然非常感興趣!————雖然光想要這麼說,但是皇帝「恩恩」的點著頭,看到這個光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一直保護著這樣被詛咒的平安京的,不是別人,正是晴明」
「……是、是這樣啊……」
「能夠讓如此強大的晴明都能看上的你,我也是很期待呢」
「呼呼呼。犬股君。所以你現在就是皇族的人——「源氏之人」了」
「我說,晴明。明明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我可是你的式神哦?」
「如果只有式神的身份的話,豈不是什麼時候也不能來宮裡面了嘛。所以我想在是讓你一步登天直接變成身份高貴的源氏一族。這樣一來不就能夠自由地找你妹妹了嘛」
「我聽說你是晴明利用神力從比唐朝還遙遠的世界召喚來的。雖然年紀尚小但肯定也是擁有相當的神通吧」
光在心裡大聲說:皇帝,你又被這個撒謊的狐狸騙了。
「源氏,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有了個親弟弟一樣的放心。不,是不是叫你「光源氏」比較合適?」
「誒?」
這時,光注意到一個非常重大的事實。
(「光源氏」?光源氏不就是那個平安時代女流作家·紫式部寫的古典小說「源氏物語」的主人公的名字嗎?!就是那個大帥哥受女性歡迎得不得了的那個男人!難道說我現在就是成了那個光源氏了嗎?而且說起來光源氏不是一個架空的人物,根本不存在的嗎!騙人!!!)
「啊、啊、啊……阿嚏、阿嚏!」
「哦?源氏君,你這個感冒了嗎?」
「誒——剛剛非常抱歉!」
「那麼關於政務的事就先說到這裡吧。你現在就去見左大臣家的兄妹吧」
「左大臣家的兄妹、嗎?」
「嗯。就是左大臣家的兩個孩子。雖然有些事出突然,但是還是好事趁早吧」
「?」
這樣說完,皇帝非常高興地離開了房間。
晴明雖然在皇帝走後一臉清爽的坐著,但是實際上在我和皇帝說話的時候一直忍著笑。
因為晴明的狐耳一直不停地來回動,所以光的話還是看的出來的。
看那個樣子,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咬著嘴忍著笑。
看到這樣的晴明,光一直忍著想要把棉棒放進晴明軟軟的耳朵裡的衝動。
「晴明,左大臣家的兄妹是誰?」
「犬股。變為源氏的你,從今天開始就和左大臣家結為姻親了」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結·為·姻·親。左大臣家和皇族結親,這樣一來就形成了能夠和右大臣家相抗衡的勢力。不明白嗎?」
「那個……晴明小姐,你剛剛說誰和誰要結為姻親?」
「就是說你要娶左大臣家女兒。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這樣啊,也就是說我也終於要成為受女人熱捧的男人了嗎。啊、不是。晴明,你騙人的吧」
「不是騙人的。這個姻親也是皇帝希望的。如果你拒絕的話,源氏的姓氏就沒有了啦」
「這種突然的情節發展,是怎麼一回事啊!太快了好吧!」
「哈哈哈。你的表情真的是好笑吶。啊哈哈哈哈哈!」
晴明一邊興奮地搖著耳朵一邊笑了起來。
這個、貌似是終於沒能忍住笑噴的衝動。
「我嗎?和左大臣家的女兒,有了婚約?!見都沒見過好嗎?」
「犬股君你給我記住了。在世界上,不要錢就會發生的事情只有地震而已。咯咯咯」
「晴明,不要以折磨我為樂好不好!」
「那還用說」
「你覺得我和別人有了婚約這件事被紫知道了會怎麼樣?」
「一定會變成非常壯烈的修羅場吧」
這是怎麼樣一個傢伙啊!
哪裡是什麼女神!
這個傢伙,完全就是一個性格惡劣的狡猾狐狸!
對命運的波浪,或者說對晴明這個撒謊狐狸惡作劇的心完全無語的光,無精打采地去見了左大臣家的兄妹。
「初次見面,源氏君。我就是左大臣家的長子,叫我藤原中將就好了!」
藤原中將——哥哥,長著粗眉男子氣的面孔、看起來非常直爽。
年齡的話,,大概是比光大一兩歲。
「源氏君。既然你是守衛著京都的晴明的心腹,必然也是相當有氣量的人吶。雖然至今為止宮中的女子都對我非常著迷,但是現在是不是出現強敵了呢?哈哈哈!」
「哈、哈啊。我完全沒有女人緣……我……那個……不太會跟女孩子交往……」
「呀呀,真是太謙虛了。你的臉很可愛的嘛。正好和我這個以男子漢氣概作為賣點的成了鮮明的對比」
藤原中將的笑容沒有任何惡意。
和一臉壞笑的晴明完全不同。
(雖然說貴族讓人有些不安,但是感覺貌似能夠和這個人成為朋友吶)
剛要放下心來的光,在下一瞬間世界就被黑暗覆蓋。
「兄長!我不要嫁給這樣的人!」
像是能看穿人心的視線、高挺而漂亮的鼻樑、豔麗的和服和黑髮。
以及、即便是從和服外面也能明顯地看出來的、非常豐滿的胸。
香木和她身上的體香絕妙地混合起來,散發著一種讓人覺得非常不現實的芳香。
僅僅說這些光的心就已經完全凌亂了。
而且,那個非常不像是現實世界裡存在的美少女非常憎惡地瞪著光。
光一邊惹著難耐的鼻癢一邊想
這是多麼令人遺憾的邂逅啊。
「雖然說得到了源氏的姓氏,但是結果一問原來不過是一個式神!我可是在皇帝大人的寵愛下長大的公主之中的公主、貴婦人中的貴婦人!」
「啊啊,不好意思。這個是我的妹妹葵。今天呢就和源氏君你定下婚約了。就算你看到的非常傲慢,不過還請你多多關照!」
「兄長大人。我還沒有決定要嫁給這個人!我還是個孩子!」
「葵,好了別鬧了,快打一下招呼。」
「……我是葵。真是的……我居然要嫁給安倍晴明帶來的可疑人物……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藤原中將的妹妹·葵。原來是神氣十足的姑娘。
就和畫裡面畫的一樣一樣,完全的盛氣凌人系。
而且一直用一種看是看著蛆蟲的樣子盯著光。
「葵。聽說春宮最近不怎麼來宮裡,而是那些沒有身份的人一起胡鬧呢。看起來眼下沒有想要娶妻的打算」
「現在真是調情的年齡啊。他很快就會安定下來了」
他們說的春宮是誰?光悄悄問晴明。晴明則是一臉驚奇地回答說
「下一任皇帝。就是皇太子啦」
「葵、源氏君雖然不能和春宮相比,但也是高貴的皇族中人!」
「這個人不過是一個式神而已!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捂著鼻子,完全沒有教養」
「我們左大臣家不也是要和源氏君一起振興家族的嗎。哈哈哈!」
「我究竟是有多麼的不行啊!如果說結婚的話,除了春宮或者兄長一樣的人,明明我都那麼的不願意!這種奇怪的人和我根本不合適!」
「我的妹妹就是這種很難對付的性格。不過,源氏君,還是拜託你好好照顧她。因為我這個妹妹嫁出去的話,我也方便和別的女孩子一起調情吶……疼!」
「兄長大人!我絕對不允許你揹著我和其他的女子勾三搭四的!」
藤原中將和葵。
哥哥和妹妹。
感覺這兩個人的關係和光還有紫的關係非常相似。
一想到這裡,光的心像是被人鑽了一下般疼痛。
(不知道紫現在在哪裡有沒有事。是不是在這宮中的某個地方一直等待著我去接她呢。有沒有因為我現在還沒有能履行約定去接她而傷心得在哭呢……)
但是不知為何、光的試煉還沒有結束。
「源氏君貌似你現在還沒有自己的房屋呢吧。眼下就先和葵一起,住到晴明殿下的地方去吧」
「等一下兄長大人、為什麼要住到晴明殿下的地方去呢?」
「挺好了葵。雖然慣例是我們貴族結婚呢,是從丈夫拜訪妻子的家,也就是「通婚」然後才開始的。但是源氏君在京都的生活還很不習慣。所以事不宜遲從今晚開始你就和他住一起」
「兄長大人!你這是想把我打發走,然後每天晚上和女孩子調情是吧!?」
光的「修羅場感應裝置」啟動了。
剛剛說什麼。
突然就要和葵小姐同居?而且是在晴明的房子裡?
不是,我倒不是既喜歡晴明又喜歡葵,但是三個人住在一起的那種狀況怎麼樣想都覺得很糟糕!
「藤原君。許婚和夫婦是不一樣的吧?突然就同居實在是太神速了吧」
「哈哈哈。兩個意思差不多嘛。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而且說在晴明的房子裡。沒有其他空閒的房間了嗎?」
「那個啊,前幾天京都著火,現在沒有合適的空房」
「怎麼會這樣~!?拜託你想想辦法嘛藤原君」
「你居然不叫我「中將」而是「藤原君」。果然是很奇怪的傢伙吶。真是很有意思。」
「誒?可是藤原君不就是藤原君嗎?還是說要叫藤原大人?」
「哈哈哈哈!源氏君。我很中意你!怎麼樣,要不要下次和我一起晚上調情一下?雖然宮裡是個規矩眾多的地方,但是京都還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吶」
「哈、哈啊……」
「如果想要找漂亮姑娘的話,我推薦你到宇治川一帶走走!」
「兄長大人!」
這時,晴明又在一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竊笑。
雖然是光,但還是像是撒嬌一樣地喊道「晴明你給我記住了!」
「我果然還是不要和這樣的人住在一起!」
葵大聲地喊著,然後晴明和藤原中將兩個人面面相覷地笑著,彷彿在說
「貌似這兩個意外地很相似吶」
「好像是這樣呢」
雖然藤原中將的是一副直爽的笑臉,晴明的笑卻帶著滿腹的壞水一般。
進入安心狀態的光,卻迎來了最後的考驗。
90
被賜予高貴姓氏的光、在宮中第一次與大家見面的宴會。
結果成了一直在旁邊聽那些人的自我介紹。其中包括以當時的掌權人右大臣、他的女兒也就是皇帝的正室弘徽殿女御、藤原中將和葵的父親左大臣為首,還有很多的貴族。
晴明坐在光的右邊,以及可以說是不幸地被許婚給光的葵則坐在了光的左邊。
藤原中將盤腿坐在他的父親左大臣的旁邊,很高興似的不停地說著「果然是很緊張吶源氏君」
葵一直在旁邊瞪著光不情願地嘟囔著「啊啊,真是太丟臉了,太丟臉了,我這麼高貴的人,居然要嫁給這樣的人,真是太丟人了。晴明大人,我恨你」
儀態端莊、一身「政界大腕」感覺的右大臣和有些微胖的、眼神看起來急性子的弘徽殿的兩個女御、非常不耐煩地盯著光,像是在說「出現了一個棘手的政敵」。
對光投以友好目光的貴族,也就只有看起來有些膽小的、左大臣的兒子藤原中將了。
「皇帝被那個讓狐狸附身的陰陽師矇在鼓裡」
「不過是一個式神等級的小子,居然得到了那麼高貴的姓氏」
「可不是,聽說直到昨天晚上還是一直生活在一條橋底下的傢伙」
我說那個……你們這種難聽的話,能不能不要直接在本人面前說好嗎。
光愁苦至極。
除了這次收到好處的左大臣家的人,所有的貴族都沒怎麼好好和晴明打招呼,而是像是很害怕似的躲著晴明的目光。
「那個恐怖的陰陽師……聽說她每天晚上都在抓鬼……」
「太沒規矩了。怎麼能讓那種傢伙進入大內呢」
「如果是狐狸的孩子的話,那不就是怪物了嗎。你們看她那紅色的瞳孔和銀色的毛髮,根本就不是人類」
「而且說起來陰陽師本來就是位卑不入流的角色、是不是想要接近皇帝來篡權啊」
「如果是那種「九尾狐」的話非常有可能。聽說九尾狐就曾經想要攛掇過唐朝的江山」
晴明完全沒有把那些貴族放在眼裡,任由他們去說。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
光突然想起了晴明曾經說過的「我沒有朋友」這句話。
原來——晴明——真的沒有朋友。
不是因為她非常毒舌或者愛撒謊。而是因為傳聞說她是狐狸之子的緣故。貴族們雖然沒有看到過晴明的尾巴和耳朵,但是因為晴明作為陰陽師非常的活躍,所以圍繞著她出生的各種傳聞早已經在宮中傳開了。而且,都是些毫無責任的、無聊的傳聞。
「你們都是些什麼東西,晴明可是在幫你們對付妖怪保護著京城!」
光越來越生氣,終於禁不住站了起來。
完全忘了自己「想要心靜地生活」的座右銘了。
「不許說晴明的壞話!你們知道晴明拼上性命保護著都城的人,你們還好意思在這裡說這種話嗎!」
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說的話的聲音已經高了N度。
(做這種事不像是我的風格。不是我的性格)
但是,已經無法容忍下去了。因為自己看到了晴明和鬼戰鬥時的颯爽英姿,看到了她被罵道「背叛者」時、仍然為了守護京都的平安而孤獨戰鬥的背影。
「我說犬股,不用管這種事。你這樣的話會平添很多仇敵的」
「可是晴明!」
「沒事的。我沒關係的」
「可是晴明……阿嚏!」
「哈哈,這是興奮過度打噴嚏冷啊。犬股君。給我在一邊老實呆著」
晴明臉上帶著悲哀的微笑,然後將手指放到嘴脣處,詠唱咒文強硬地將光的身體移動到他原來的地方坐下。
貴族們又開了沸騰了。「那個少年做什麼了嗎?晴明大人居然在微笑!」「果然就像是傳聞說的一樣,那個少年是個式神吧」「那個少年不是一般的人物」「剛剛他的確是把那麼恐怖的陰陽師成為「晴明」來著。儘管這樣卻沒有被詛咒而是收到了微笑,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光又一次憤怒了。心裡、亂七八糟。
晴明為什麼要為了這些自私的人而去收服妖怪呢?
為什麼晴明——。
為什麼晴明不結交一些朋友呢?
為什麼晴明不戀愛呢?
(難道是和我一樣,想要心靜地生活嗎?但是我的確一直想要「心」靜的生活,從來沒想過要「孤獨」地生活。至少,從遇到了紫以後——就算是晴明,也應該是希望有夥伴的吧。難道說是因為「咒語」的原因嗎?會死害怕自己「語言」的力量嗎?)
「說到源氏君,既然自稱是皇室一族之人,對風流之道必然十分通透吧」
弘徽殿的女御不懷好意地眯縫著眼睛,又一次給還沒有平靜下來的光提起了一個難題、
如果通不過這個考驗的話,光就無法成為「源氏」。這就是最後的考驗。
「您說的是、風流之道是嗎?」
「風流正式貴族的修養。不知可否請您詠一首和歌呢?」
「不好意思,我不會。我完全不懂和歌」
嘰嘰喳喳……貴族們又開始小聲議論了。光痛恨地想,糟了。
「居然連一首和歌都詠不了。啊啊,我居然要交給這種人!」
葵開始用力地擰光的膝蓋。
雖然是個纖細的公主,可手上竟意外地非常有勁。
「嗚哇。葵公主,很疼的!」
「我可是每天都有在練習弓箭所以手勁可是非常大的」
柔弱夫人公主,貌似居然是用弓箭的。
「那麼樂器怎麼樣呢?雖然唱不了和歌,至少來一個樂器表演吧。如果哪個都不行的話,可是沒有自稱是源氏的資格呢」
弘徽殿的女御,很明顯是要藉著今天的這個機會讓光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下臺。
光恨得咬牙切齒。如果是真正的光源氏的話,大概是即便一首和歌便能讓在場的貴族們都敬佩不已的人物,但是光是純粹的「贗品」。怎麼可能會有平安時代人的素養。
「犬股君。你是不撒謊的吧。那你就給我誠實地回答她給我度過這個考驗」
晴明在一旁耳語。
「唔唔」
「這裡,誰把琵琶遞給源氏君一下。我讓他就在這裡給大家表演」
問答無用。
立刻,琵琶就拿到了眼前。
這是光長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琵琶。
雖然外形了吉他有些相似,但是確實四根弦。
「四弦啊。晴明,我有件事得請你幫忙」
「嗯?什麼事?是想要我手把手地叫你怎麼彈嗎?我想想啊,如果你選擇給我買十年量我最喜歡的稻荷壽司的話,我就可以教你」
「誒!就只要十年量的嗎?那我還真是賺便宜了吶。——我說你要的也太沒邊了吧!」
「有嗎?」
「而且說起來去過給你吃十年分量的稻荷壽司的話,就算是你也一定會胖的」
「那還真是不好辦吶。那麼,就分成一天一個吧。再加上每天的利息的話,大概需要三十年還完吧」
「一天就只要一個嗎?這樣的話就是一個月一個月地還真是輕鬆了呢——話說要你那個可是增加到了三倍!你的利息也太高了吧!」
「有嗎?我這可是給你了很大的優惠才能使這個價呢」
「你聽好了晴明。我不會彈琵琶。但是如果是同樣四弦的貝斯的話,還多少會彈一點。所以我想要藉助你的力量把這個琵琶變成貝斯。你可以嗎?」
「喂喂、犬股君。我可不知道你說的什麼叫「貝斯」的樂器」
「嗯~原來你辦不到吶。原來君臨天下的陰陽師安倍晴明也不過如此嘛」
「我沒說我辦不到!只是說因為有些難度所以又可能失敗而已!」
狐耳在不停地跳動。
激將法成功了。
「犬股,把你的手掌伸出來」
「幹嘛?」
「你一邊心裡想著貝斯的形狀,一邊把手附在我的手掌上。如果我和你的「氣」波長融合以後,我就能夠感知到你心裡的貝斯的形狀。然後就能夠把琵琶在短時間內變成貝斯」
「這種事情也能辦到嗎?晴明果然是厲害」
「哈哈哈。當然是騙你的。那種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做到好嗎」
「……我真的生氣了啊!你這個騙人的壞狐狸!」
「等一下、你冷靜點犬股。不要拿著棉棒靠近我!真的、我真的能做到!」
「你說的是真的啊?」
「真的,不過,雖然有可能辦得到,但是前提是「氣」的波長能夠匹配到一起。這種方法可不是誰都可以的。所以啊,只有試一試才能知道到底行不行」
「……雖、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拜託你了」
光紅著臉把手貼到了晴明的手掌上。雖然晴明的手有些冷,但是卻意外地非常柔軟。
貴族們又開始在一旁開始嘀咕了。「源氏君」「和那個晴明的手掌貼在了一起」「碰到晴明不會受到詛咒嗎?」
「喲。你臉很紅吶。碰到女生的手掌就能讓你那麼興奮嗎。你是有多喜歡女生的手啊。還是說你是哪種必須是用手掌才能滿足的體質?果然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吶」
「沒有那回事!在很多人面前做這種事……晴明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跟、跟你這種小孩子一樣的人手掌放在一起,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真的嗎?可是你的臉也是很紅嘍?」
「真、真是沒有禮貌啊你犬股。我為什麼要在意自己飼養的式神而害羞呢?」
雖然晴明嘴上是這麼說,但是頭上的一對狐耳卻在激烈地搖動……光想,果然晴明本身也是個女孩子,對男孩子是沒有免疫力,現在正害羞的吧。
「……唵·婆娑羅……」
準備完成。晴明閉上眼睛,開始用有穿透力的聲音詠唱咒文。
而咒文長到光無論如何也記不住的地步。
大概是相當高難度的法術把。
不過說起來,光覺得,這個時候——施展著陰陽師法術的晴明真的非常漂亮。銀色的長髮彷彿閃著光輝。
(啊。鼻子開始發癢了)
如果現在打噴嚏了的話那麼一切就前功盡棄了,所以光拼命忍耐著。而且,在心中專心地想著貝斯的形狀。
(拜託了,請傳遞過去……!)
……
「——急急如律令——」
咒語的詠唱、結束了。
「——成功了,犬股。我和你的波長非常匹配。所以讓我完美地瞭解到了貝斯的形狀」
晴明張開眼睛在把自己的手離開光手掌的同時,光一隻手掌拿著的琵琶——。
變成了一個擁有著完美xx形狀的陶瓷狐狸。
隆隆隆隆、貴族們終於發出了危險的聲音。
「我說晴明。我都懶得吐槽了。差不多認真地好吧?」
「開玩笑的犬股。等一下、不要氣憤地要那狐狸砸我的頭。你再給我看看你手中的狐狸」
「誒?」
不知道什麼時候,狐狸已經變成了四弦貝斯了。
「這不是成功了嗎!你幹嘛非要什麼都要捉弄我一下才罷休啊?」
「說謝謝。不說的話,我就馬上把它變回狐狸」
「好好。謝謝你晴明!這個的話,我勉強還能彈一下。不過只是剛學一點點的那種初學者的水平」
「怎麼樣犬股,被我的力量震驚到了吧。我如果想做的話可是連你心裡想什麼都能知道。我們的「氣」不是一般的匹配吶。現在開始害怕我了吧?」
「是。發自肺腑的尊敬啊。果然不愧是京都最厲害的陰陽師!」
「……你、你誇我也沒用……」
晴明柔軟的尾巴開始不停地晃動。
貌似是害羞了。
「不過,至今為止居然有人能夠和我的「氣」發生感應,還真是讓我吃驚吶。我和你的相遇,說不定不是偶然,而是命裡註定的……」
「讓各位久等了!那麼我這就開彈了!」
「喂、犬股。你有沒有在聽我說的話啊!」
「嗯?你說什麼了?」
「……什、什麼也沒說。我可警告你別彈得太難聽,我的耳朵可是會疼的。差不多就給我停知道嗎犬股君!」
「嗯」
貴族們看著在自己眼前發生的、晴明的神祕法術,嘴裡發出驚訝和讚賞的聲音。
(你們這幫混蛋!現在見識晴明的厲害了吧!)
心情舒暢的光已經是完全放鬆了。
一邊拿過貝斯,一邊開始激動地唱起了最新的混合曲。
至於為什麼選擇了混合曲,那是因為那個曲子光都只會彈低音的部分。
光之唱歌以及彈貝斯都是停留在淺嘗輒止的地步,還要歸功於紫。曾經一度對流行一時的樂隊的動漫非常著迷的紫命令光說「我們也要結成一個樂隊!」。然後光就被不得已買了當時最流行的貝斯。那時候,光金貴的零花錢全部都被強制地奉獻給紫買吉他了。但是結果在第三天就說「我的手指太短按不了F弦!我煩了,不要玩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動過。
被拋棄的光覺得花了大價錢的貝斯如果放著不用的話實在是可惜,便一個人抱著貝斯彈著簡單的旋律自己唱了。對,結果就是光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在那練習……。
雖然光的水平拿到卡拉ok包廂裡檢驗的話最多也就是能拿到三十分的水平,但是對於眼前這些平安時代的貴族們來說,則是非常具有衝擊性的音樂。
這是他們千年以後才會有的旋律,所以這些人不可能聽過,在他們聽起來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新作。這件事毋庸置疑,但是不知為何所有人的口中都在說
「好……好厲害!」
「這是我們從來沒有聽過的美妙的樂曲啊!」
「真的是天才……源氏君是彈琵琶的達人啊!」
「還有他那甜美的歌聲,是多麼美妙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在晴明說難聽話的時候,貴族們開始為光拙劣的歌聲的演奏鼓掌和尖叫了。
平安時代的人們對歌曲和音樂的感知度非常高。
這個時代的人突然聽到了想都想不到的、千年以後的旋律,貌似震驚到人生觀都發生改變的程度。
就連弘徽殿的女御和右大臣,都無話可說。
「……這、這一定是使用了陰陽師的法術。啊啊,好可恨了」
「冷靜,我的女兒。不能在這種情況下亂來。現在要剋制」
而只能是兩個人在那裡小聲地說著。
「犬股君。在這個世界裡,又沒的和歌和樂曲的力量是十分強大的。甚至有的時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要超過陰陽師」
晴明非常稀奇地對著我微笑。
非常的高興,狐耳在不停地上下晃動。
「都是你把琵琶變成了貝斯,我才能有發揮。謝謝你了,晴明!」
光也在不由得回以微笑。
「不過讓我說的話你剛才的表演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勁吶。不管是你的歌還是你的演奏」
「被你發現了?」
光搞不懂晴明是不是真的發現了,不過她說的事情倒的確是事實。
「哇,好厲害啊源氏君!說不定你彈奏的曲子,就是已經在這個國家中消失的神曲!?太震撼了!」
被光的演奏(?)感動的藤原將軍發出陽剛的一聲之後,晴明立刻不失時機地換上一臉認真的表情說道
「確是。這正是與「流泉」「啄木」並列的三大神曲之一、曾經的傾國美女·唐朝的楊貴妃作曲的「楊真操」。源氏是在異國學到的這首曲子。不過如果琵琶也能和異國曲子相匹配的樣子的話,就會彈的更好了。呼呼呼~」
這樣誇張地說了一通,讓所有的人都雲裡霧裡了。
光呆住了。真是的,這到底是有多能撒謊的狐狸啊。虧自己剛才看到晴明的微笑還有那麼一點點期待。果然晴明什麼時候都是那個愛撒謊的晴明吶。
「噢!原來這就是夢幻的「楊真操」!」
「沒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夠親耳聽到」
「源氏君,真的太難得了,真是太難得了」
「仔細看一下的話源氏君的面容和京都的男子不同,是那種難以辨別男女的可愛模樣呢」
「看他的頭髮。在陽光的沐浴下閃閃發光。一定是皇家一族之人。」
「稱呼他為發光之君實在是太恰如其分了。能夠唱出「楊真操」的源氏君,看起來的確是非常的耀眼哦」
「太難得了,太難得了」
貴族們被晴明的謊話騙得團團轉,在一旁附和著晴明的話甚至都留下了眼淚。
在這種情況下,光也沒辦法說什麼了,儘管說實話的話他非常想說「楊真操是什麼東西啊?肯定是晴明騙人的!」
晴明則在一旁非常可疑地伸出長長的舌頭,為自己把貴族們都騙到了而在一旁竊笑。
「……哼,看起來做的不錯嘛,源氏君。不過就這點能耐的話還不配讓我嫁給你!男子如果連一首和歌都唱不出來的話,也不可能有什麼愛情!更別提結為夫婦了!」
看起來只有葵一個人沒有上當。
在這種差不多所有人都被光所傾倒的氛圍中,葵還是非常堅決地拒絕和光結婚。
就在這個時候。
「是啊。葵,既然這樣的話,婚約的事情就算了吧」
晴明、突然說出了非常奇怪的話。
「你在說什麼啊,晴明!剛剛你不還看著我因為婚約的事非常為難的樣子而高興呢嗎?」
「哪有那回事啊。我只是覺得犬股現在就結婚的話有些為時過早」
「哈哈哈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結婚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而且說起來還是晴明你提出來不是嗎!」
葵非常激動地看著晴明。
「剛和源氏君定下婚約又突然被拋棄了,這種傳言如果傳開了的話,我就沒臉活下去了!」
「哦?雖然那麼討厭和犬股的婚約,卻還是在意周圍的流言蜚語不解除婚約。人類真的是非常奇怪的生物吶」
「那還用說嗎!像我這樣高貴貴族,必須要在意世人的言論生存!」
「呼呼!。世人的言論呢,無聊。那種東西不過是區區的「咒」而已」
「算了算了。你剛剛說什麼?!」
到了這個時候,光突然意識過來。
「啊啊這樣啊。晴明這次是在拿葵尋開心啊。真是讓人沒轍的傢伙吶」
就這樣,光在宮裡的首次登場竟然奇蹟般地成功了。
但是在這之後,卻不得不立刻開始與葵的同居生活。
而且,是在晴明的房子裡。
(說道平安時代貴族們的生活,明明一直覺得那是非常沒意思的,卻不知不覺度過了很長的時間。明明必須要儘快去找紫的,卻在這裡浪費了這麼多的日子~~!)
光已經陷入了坐立不安的狀態。越是著急,心裡越是混亂。
阿嚏!光對準晴明的狐耳要把進攻的時候,然後,又被憤怒的晴明貼上了符咒。
***********
就在為了尋找走失在宮中的紫、光第一次進宮的那天。
這個時候,紫已經不在宮裡面了。
皇帝的弟弟兵部卿宮和他的妹妹藤壺,為了保護迷路的紫已經把紫送到了宮外兵部卿宮的住所。
也就是說,光和紫擦肩而過了。
而另一邊兵部卿宮和藤壺,也都不知道晴明和光正在尋找紫的事情。
而且更不湊巧的是,那天兵部卿宮和藤壺沒有參加那天在宮裡面為光舉行的宴會。
這是因為兵部卿宮閉門不出開始了「諱物」。
所謂的「諱物」,說的是那些遇到凶兆或者做了噩夢的貴族,為了躲避災難而在自己的家中幾日閉門不出。
可以說是在怪物肆虐的平安京特有的帶薪休假制度。
尤其是兵部卿宮對怪物是極度的恐懼,所以時不時便以「諱物」之名而在家中休息。
兵部卿宮的宅子的庭院裡面之所以會種植著很多的柳樹,也是因為他本人非常相信柳木擁有除妖的力量。
就在那天的早上。
較小的紫換上了童女穿的和服,在兵部卿宮宅子的庭院裡面散步。
「藤壺小姐。我怎麼沒看見兵部卿宮大叔啊?」
「他為了不晒到日光躲在了屋子裡面沒有出來」
「這麼好的天氣嗎,卻躲在屋子裡面不出神來這是浪費啊」
「那是因為好像他昨天晚上做了噩夢」
「哦,說不定是什麼預知夢呢對吧。我聽說平安京好像有「妖怪」出沒,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從大到小,有很多的妖怪。你越是害怕他們他們越是會纏上來呢」
「……太棒了。這裡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充滿靈異和謎團的世界!不如說,這就是為特意準備的漁場!這一定是雖然我不怎麼了解但是卻確確實實沉睡在我身體裡面的異能爆發、然後將我送到這個世界裡面來的!」
「小紫。那個,你說的那個會來迎接你回去的那位叫……什麼來著?」
「啊啊。暱稱的話暫且叫「哥哥」,本名叫「光」哦」
「原來是這樣啊。像個女孩子的名字呢」
「你剛剛這句話可不能在光面前說哦。他可是意外地很在意這個的呢。他說過並不喜歡自己像是女孩子的名字,而且也不喜歡大家對他的暱稱「勇者光」。明明是很好聽的。那個人啊,可是像個孩子一樣任性呢」
「好的。明白了。那麼我們這邊也找一下那位叫光的人吧」
「拜託了!」
紫完全不介意穿不慣的和服像個小貓一樣來回跑,從柳樹的下面到旁邊的柳樹下面穿梭著。看起來對所有的事情都非常的好奇。
藤壺則在走廊邊坐著,非常高興地看著挺不住腳的紫。
雖然光不在身邊的時候紫會有些害怕,但是因為旁邊有一個和自己母親一模一樣的藤壺,所以毫不失落地等著光的到來。而且,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那大冒險家的好奇心非常旺盛。
「快點給我出來啊!妖怪,不在嗎?如果你出來的話,我就給你果子吃哦!」
在院子裡散步的時候,紫突然有了一個疑問。
「柳樹能夠除魔這種事情,我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不如說柳樹和幽靈應該是一對組合才對呢?」
「說不定柳樹下面有妖怪」——這樣靈光一閃的紫,注意到了佇立在鬼門方向孤獨地一棵柳樹。
就在那乾枯的柳樹周圍,感覺到一種非常奇妙的氣息。
「好厲害……我感覺到了一股像是靈氣的氣息。那棵柳樹的後面,有什麼東西嗎?」
果然腿開始顫抖了起來。即便害怕紫還是一邊皺著眉頭一邊慢慢地向著那可有問題的柳樹靠近。
就在這時
「……可恨的東西……我……詛咒你……」
以非常奇怪的姿態出現的、上下一體的幽靈,伴著幾個鬼火突然出現在了從柳樹後面出現了。
怎麼看都像是幽靈、沒有雙腿。
充滿怨恨的聲音。
兩個胳膊無力地垂在身體的前面。
面容也非常的、令人作嘔。
貌似這個幽靈、原來曾經是一隻貓。
貓耳和眼角長長的瞳孔、被白毛覆蓋的臉和身體。以前不可能是一個人類。
但是,卻又看不出貓一類小動物的可愛。
嘴裂開到耳朵處,正是那種妖怪貓。
不過,管它是令人作嘔的妖怪貓還是什麼東西都無所謂。
紫已經是那種無可救藥的、到了病態等級的、喜歡貓的狂熱狀態。
臉上浮現出像是變回了幼兒園小孩一般的純粹笑容、向著妖怪貓奔了過去。
「啊!貓咪哦!是貓咪!貓咪、貓咪————!!」
「吾是被人類的主人拋棄後悲慘地死在路邊的妖怪貓。經過無數個日日夜夜仍然未能昇天、不斷地詛咒著人類。你看到了我,我要詛咒你」
「是貓咪啊!好可愛——!貓咪!貓咪!我說,我可以摸摸你的頭嗎?」
「你給我害怕你點!喂!不許你摸我的頭!」
「我一直住在公寓裡面,所以是想養一隻貓咪卻一直沒能養哦!貓咪咪~~乖乖乖乖。貓咪乖乖~乖乖~~~」
「啊啊,你是十幾年沒見過貓嗎!不要隨便碰我……我說,喂!吾可是詛咒人類的怨靈!你給我害怕點!」
「可是你不是一直貓咪嗎!好可愛~~!讓我摸摸~~哇喔~~你要是不讓我摸的話,我可是會吃掉你哦~~」
「你、你才會被我吃掉。啊~!」
幽靈貓將身體膨脹到紫的數倍,露出獠牙恐嚇紫。但是,對於異常喜歡貓咪和對不可思議的事物非常感興趣的紫來說,根本沒有作用。
不如說,這樣一來讓紫的眼睛更加閃爍,激動地說「哦哦,這個好厲害!」
「不要這樣嘛貓咪。舊時如流水。現在要像你活著的時候一樣親近一點哦~~」
「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呢?」
「吾已經忘記了生前主人賜給吾的名字。一旦被人類飼養卻忘了自己名字的動物的靈魂,只能成為怨靈!」
「嘿嘿。就因為這樣就變成怨靈了嗎?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有我這個註定要作為大冒險家而名垂青史的大人物、來賜你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名字吧!請給我喵喵幾聲高興吧!!」
「不、不必了。如果和吾此等邪惡的怨靈扯上關係的話會帶來不幸的」
「對了、我得先報上自己的名號對吧!我的名字是朝日奈紫哦!」
「等、你可以隨便把自己的名字告訴給怨靈!會被附身的!」
「我說啊,你的後面有很多像是鬼火一樣圓圓的東西、很與眾不同的貓咪,所以就叫「貓球」怎麼樣?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完美了!不愧是我!好像去註冊個商標了!」
「吾又沒問你!誒?……貓、貓球?」
「聽起來很可愛對吧?乖乖~~讓我摸摸脖子~~」
「吾、吾可是作祟的惡靈,那麼可愛的名字……喵~……」
幾十年沒被人類撫摸的幽靈貓,因為被有著向日葵一樣笑容的紫賜予的嶄新的名字,完全被治癒了。
那些聚集了幾十年的、對人類的怨念也都消失不見了。
一絲不剩的、完全的、忘記了。
「哈?不可以,不小心跟這個小丫頭這麼親近了?」
「太棒了。完全拜倒給了我的愛呢!」
「啊、啊~~~~!?」
…………
貓球的身體突然急劇地縮小。
由怨念變質而形成的黑色「氣」得到淨化了,抽離了貓球的身體。
妖怪貓由原來幾倍於紫的大小,縮到了一手大小的樣子。
原來裂開到耳邊的嘴,也變成了一張小巧可愛的小口。
因為怨念而十分嚇人的眼睛,則變成了像是一個黑點的圓形。
無力地垂在身體前面的雙手,也成了像是哆啦A夢的手一樣圓球形狀。
貓球因為得到了紫賜予的名字、並且在紫的撫摸下得到淨化,不再是原來的「怨靈」了。
因為怨念得到淨化,貌似已經變成了對人類沒有害處的「精靈」。
「啊啊?這是什麼?這種白痴的樣子?啊,我不再是令人恐怖的妖怪貓了!」
「好可愛!雖然因為是幽靈,所以沒有辦法長出雙腿這點雖然非常可惜,不過真的好像那種追隨在魔法少女身邊的吉祥物~~」
「太過分了。這樣一來如果沒有鬼火的話,就完全看不出來是幽靈了……!」
「沒有哦。完全可以看得出來。不要擔心。不過,乍一看起來的話完全是那種
慢性地玩偶呢」
「你說什麼?啊啊哇……已、已經不再是怨靈的吾,以後要怎麼辦啊……」
「是呢。如果你沒有去處的話,那就由紫大人我來飼養你也可以哦~」
「誒?你能飼養我嗎?真的可以嗎?」
「實際上我現在迷路了。我們就是迷路的同志了。要好好相處哦,貓球~」
唔唔~~。
貓球的黑色眼睛裡,充滿了淚水。
看起來是充滿了感激。
「紫、紫大人……不,主人大人~!貓球將會一生都追隨在主人身邊!雖然現在的吾,是已經死了的!」
「喲。「主人大人」,真是聽起來不錯的稱呼。真想讓光也來聽一聽呢」
「主人大人,您剛剛說的光是誰?」
「是我的青梅竹馬,將來我可是要嫁給他的哦。應該很快就會來迎接已經迷路的我。不管怎麼說光可是對我百依百順的呢,我可是把至今為止想要靠近他的女生都毫不留情地弄走了呢。哼哼哼」
「哦哦。主人大人,您的笑容好恐怖。這就是女生嫉妒吶。會燒著的哦」
「沒事的。光啊,雖然總是很白痴但是還是心地善良的人,而且不討厭貓咪平。不過有點像狗呢。鼻子非常的靈敏,而且性格也很像狗平。平時裝成大人一樣,不過對我母親的命令可是絕對服從的哦!」
「哦哦,那樣還真的像是一隻狗呢」
對於剛剛紫把治癒了一個怨靈並將它淨化為一個對人無害的精靈的整個過程,藤壺一直都在走廊上驚訝地看到了。
「怎麼說呢,很多的和尚都沒有能夠降伏住那隻妖怪貓……而這個小女孩居然完全都沒有用什麼法術,而和貓成了朋友,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在平安時代,妖怪是應該被祛除的物件。而紫的行動和這個平安時代人們心中的常識離了十萬八千里。藤壺著急地想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兵部卿宮,便快步向著裡面的屋子走去。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這個柳樹下面的妖怪貓,這是常年困擾著兵部卿宮的邪惡怨靈。
本來是為了除妖才在院子裡面種上了柳樹,結果一隻妖怪貓卻附身在了其中的一棵柳樹上。從那以來,雖然很多次請人來除妖,卻都沒有能夠降伏它。
也有一人跟兵部卿宮進言說:大概只有皇帝信賴的天才陰陽師·安倍晴明才能夠有辦法。但是兵部卿宮卻回答說:那個安倍晴明不是狐狸之子嗎。我害怕它不能夠將此事拜託與她」。結果妖怪貓就這樣一直定居在了庭院角落。
藤壺想如果兄長知道那隻妖怪貓被淨化了的話也一定會很高興,便急忙去將此事告訴兄長。
但是
就在著短短的瞬間,出現了降臨在兵部卿宮的庭院裡的侵入者。
呼。
在庭院裡面,突然颳起了一陣黑色的旋風。
身材嬌小的紫,差一點就被吹飛了。
緊緊地抱住柳樹,才面前站住了腳。
「啊。這是龍捲風!?最起碼給通知一聲好嗎,氣象廳是幹嘛吃的啊!」
「唔。主人大人。請小心。吾感覺到一種邪惡的氣息!」
「邪惡的氣息?」
「可能是隱藏在龍捲風中的那個妖怪,或者……」
「你不就是「氣」嗎?」
「吾已經變成了純潔的精靈!不會釋放邪氣的」
呼。
黑風又起。
「哼哼。小紫,你好啊」
出現的是一個身材同樣嬌小的女孩。肩上站著一隻裹著一身漆黑斗篷、長著三隻腳的黑色烏鴉。
女孩有著金色的頭髮,碧綠的瞳孔。
怎麼看也不像是平安時代的日本人。
那個異形的少女,就這樣突然地出現在了紫的面前。
即便龍捲風已經像是虛幻一樣四散消失了,但是少女全身釋放出的危險邪氣還是沒有變。
不過,不用說,那種邪氣對紫來說完全沒有作用,
「真是一個非常端莊可愛的女孩呢~。你是外國人嗎?小個子你是誰?」
「我說你都到了平安京,居然還不知道本小姐的大名嗎?真是笨呢」
「小個子,你是對平安京土地非常瞭解的小孩嗎?那我問你,你知道一個叫光的男孩子嗎?他又一頭茶色的頭髮,在日光下會閃閃發光的哦!還有著小狗一樣靈敏的鼻子呢。五百里以外都能夠識別出我的氣味來哦」
「……你說的那是誰啊?那是個什麼妖怪啊?」
貓球像是保護紫一般飛到了金髮少女和紫的中間。
「主人大人,危險!這傢伙就是蘆屋道滿!」
「誒?是蘆屋家的小姐嗎?好厲害哦,這是真的人呢!」
「雖然吾不是特別的瞭解,但是不是這樣的。她可是企圖要毀滅平那經的邪惡陰陽師!」
「哼哼,看起來真的是不知道本小姐呢」
「對不起哦……雖然的確是好像是在哪裡聽到過的名字,但是真的想不起來」
「主人大人。沒有必要跟她道歉!」
「那麼我就鄭重地自我介紹一下吧。初次見面,「小紫」。我就是從播磨(譯者注:舊國名。位於日本兵庫縣西南部。播州)來的陰陽師·蘆屋道滿哦」
自稱為路虎道滿的金髮少女臉上露出毫不畏懼的笑容。
在她肩上站著的、看起來很危險的三隻腳烏鴉發出「嘎嘎」的不詳叫聲,在威嚇著紫。
對於一直探索地球之謎的大冒險家紫來說,極大地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那個烏鴉,好像怪獸一樣好厲害哦!小個子是日本的陰陽師嗎?不過怎麼看都像是那種外國幻想劇裡面出現的魔女一樣呢」
「……喂。不要碰我這來自大秦國的外套。你給我再害怕一點啊。真是奇怪的人」
「小道滿?雖然我經常被人以為是小孩子,不過實際上呢我可是要比你大好多歲呢。我現在可是已經十六歲了哦。而且也有了將來要嫁的人了。\(^o^)/!」
「請不要擺出那種\(^o^)/誇張的勝利表情好嗎!看著就很生氣啊!」
「那個婚約的物件就是在不久就會來迎接我的忠犬·光哦。我在迷路的時候,光一定會來救我的。也可以說他是我忠實的奴僕呢。\(^o^)/!」
不僅是京都的人類害怕,就連妖怪們都要退讓三分的蘆屋道滿,貌似也沒有能夠全身充滿好奇的紫。當然不用說,紫的自信來自於她自己毫無根據的「光很快就會來接我了」的推斷。
「喂,不要碰我。再碰的話我可是會詛咒死你的」
「再一點點就好了!小道滿,這可是命令哦。讓我摸摸你的頭!我呢總是被撫摸的那方,所以偶爾也想摸一下別人呢」
「我不要!你給我害怕你一點!」
「你找主人大人有何貴幹,蘆屋道滿!我貓球一定會保護主人大人的!」
「我是來帶走小紫的。你這個小貓是什麼東西?」
「吾是保護主人大人的正義精靈,貓球」
「啊啊這樣啊。太麻煩了,那就把你一起帶走吧,這樣的話就沒有什麼怨言了吧?」
「就算你蘆屋道滿也不是隨便就能打敗我貓球的。喵」
「上吧、雅塔烏鴉!」
「嘎!」
一直停在蘆屋道滿肩上的三隻腳烏鴉突然像是彈珠一樣飛了出來,非常迅速地抓住了貓球的頭。
「唔唔。身體好重。完全不聽使喚~」
貌似是因為貓球的身體剛剛急劇縮小過的緣故,現在好不能協調地行動。
「喂。不可以欺負貓球的,烏鴉!」
「主人大人,您快點逃走。這個蘆屋道滿雖然看起來是個小孩子,可實際上可以連百鬼夜行都躲避不及的大壞人!」
「百鬼夜行?」
「哼哼。小紫。看起來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就是那個傢伙新召喚來的新手式神呢。和那個叫光的男子結對來到平安京這件事就是最好的證據」
「誒?我是、式神?」
「對啊。式神本來就是成對被召喚、成對行動的」
「小道滿。就算你是個小孩子但是在光的面前一定不能這麼說話哦。光可是非常不喜歡這個話題哦。尤其是說他身上有特殊的能力、或者是他是被選召的人之列的話題,一說的話他馬上就會生氣的哦、就算是對方是小女孩也不行哦」
「哼。雖然我有點招待不了嘴停不住的小鬼,不過還是不會把你交給安倍晴明的。請和我在一起、「朝日奈紫」!」
「……誒?」
在被蘆屋道滿召喚的一瞬間,紫就一動不能動了。
「好了,走到我身邊來吧。哼哼」
「腿、腿不停使喚……自己往前走……怎麼辦?」
「「名字」就是「咒語」哦。我叫了你的「名字」輕而易舉地就把束縛住了。所以在這個世界裡面不能夠隨便地跟別人報出自己的名字。受教了吧?」
「等一下。我不要。如果我離開了這個房子的話,光就不能來接我了!」
「哦呀,是這樣啊。不過,我可不管那種事情」
「光,救我!快點來接我啊!你在哪裡玩呢啊!你不會趁我不在的時候跟別的女孩子調情呢吧!?」
「雅塔烏鴉,在此地久留沒有什麼意義。走了!」
「嘎!」
「對哦!一定是這樣的,這是我大冒險家的第六感!光,你要是花心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饒了你了!你要是不立刻來救我的話,以後都不叫你「勇者光」了哦!而且會用合氣道最厲害的招數處置你哦!」
「……還真是個愛妄想又愛說的人呢……真是不好弄啊……好了,走了!」
「我不想去!光,我數到三你要是出現的話我可是全力攻擊了啦!」
「主、主人大人!吾到哪裡都會侍奉在您的身邊」
三隻腳烏鴉——「雅塔烏鴉」最裡面叼著的貓球,用圓圓的手來回揮舞著一邊叫著。
道滿扛起了僵硬身體的紫以後,無聲地向天空飛走了。
藤壺和兵部卿宮到了院子裡的身後,早已經不見了紫的身影。
「神隱!」
兵部卿宮說道,不用說他是越來越害怕了。
**********
「……誒?這裡是哪裡?又被帶到了陌生的地方……」
紫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不再是兵部卿宮的房子了。
而是在一座黑暗潮溼的建築物裡面。
紫就趴在鋪著地板的地面上。
身上並沒有綁著繩子。
只是、建築物中充滿了刺鼻的麝香的香味。
「這裡是……寺廟的大堂。好香。而且這佛像真是奇怪呢」
「主人大人這裡是京都北部邊緣、鞍馬山的魔王殿。我們是被蘆屋道滿帶來的。因為張開了結界,所以我們現在出不去」
「這樣啊……貓球。也許、我再也見不到光了……」
紫緊緊地把貓球抱在懷裡面,難過地說到。
現在的紫因為走失在平安京裡面,開始感覺到不安和恐怖。要說為什麼
「這個麝香的味道非常礙事,光的鼻子就聞不到我的味道了,這樣的話,光就找不到我了……該怎麼辦,貓球」
「非常抱歉,主人大人!因為我還沒有適應自己現在這個縮小後的身體,所以完全幫不上什麼忙……唯有先去那個世界了」
貓球把繩子掉在房樑上,準備把自己的脖子掉在繩子上面。
「喂,貓球?你已經是死掉的了啦?」
「哈?真是的啊!」
「而且說起來你漂浮在空中,是沒辦法上吊死的」
「唔唔。太有道理了!不愧是吾的主人大人,真是太聰明瞭!」
「不愧是我的寵物,被人發現了!雖然光還有我的母親都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但是我也就是臉長得像個小孩子哦。實際上是一個腦袋非常聰明的大冒險家哦。而且是為光不被那些「壞蟲」殘害,出謀劃策的智慧家哦。\(^o^)/!」
「雖然您那天真的笑容非常的可愛,不過看起來也像是那種燃起了嫉妒火焰的黑色笑容吶,主人大人,真是太難得了呢,太難得了」
被紫說服(?),貓球放棄了上吊自縊。
「吾被主人大人救了,不知該如何報答您」
「我沒有救你什麼的哦?不過魔王殿,這個名字在平安時代還真是很帥氣的名字呢」
「不不,這可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名字。」
「這個佛像也很奇怪呢。鼻子很高,從後背長出翅膀來……這個佛像裡面有沒有隱藏著什麼寶物或者神器啊?難道說裡面睡著一個人造人嗎?」
「不下心碰到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作祟,請您小心」
「如果不想辦法讓光知道我在這裡的話,那才是最大的危機。現在正是我這個大冒險家施展才能的時候」
就在這個時候。
大門被開啟,蘆屋道滿走進了微暗的大堂。
「小紫?醒了嗎?」
「啊,小道滿!我餓了,拜託給我拿點乳酪吃。parmigiano的就可以哦!」
「你說的是哪國的咒語?」
「義大利語」
「順便說一下哦,那個塑像不是佛像。應該說是佛教的敵人哦。這個佛教傳入以前,一直統治著鞍馬山的魔王的雕像」
「這要是光聽到了肯定會說「差不多你該從那種惡趣味畢業了吧」。我不會說壞話的,難得想到這種設定,所以還是再好好想一下比較好哦?因為呢,光早晚會來這裡的」
「哈啊。你真的句句不離你的光呢」
「對了,不能叫「光」了哦。已經改叫他為「哥哥」了!」
「……這個魔王,正是巢居在鞍馬山的天狗們的老大。鞍馬山呢,是被無數只天狗管理著的魔界。你不覺得這很適合做我蘆屋道滿的居所嗎?」
「這麼說起來的話,我曾經和光一起去長崎看天狗的化石呢……不過走到半路的時候我迷路了,最後到了青森的八戶。啊,不對不對,不是光,是哥哥」
「那邊的那個小貓。你替我把本小姐的來歷和野心跟那個除了「光」不會說別的的小姑娘說一下」
「喵。為什麼吾要替你說明呢。吾只會聽主人大人的命令」
「小貓。你要是不說的話那我就把你分屍了去當雅塔的餌料哦」
「我會詳細說明的」
貓球開始說了
「那個。這個蘆屋道滿就像是您知道的那樣,是從播磨而來的陰陽師。和聽命於皇帝保護平安京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是死對頭,只要一有縫隙就會和妖怪們苟合在一起企圖破壞京都的稀世大陰謀家」
「安倍晴明的話,我還是知道的哦。那是一個帥氣的貴公子對吧?」
「主人大人,那恐怕不是您知道的那個」
嘖嘖,道滿砸著嘴說道
「我說你啊,真是個白痴。你說的完全不對。晴明是一個如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
「是嗎?那就是說晴明和小道滿差不多年級呢」
「我沒有乳臭未乾!你是不想活了嗎?」
「可是你不就是個孩子嗎?是會畫地圖的年齡呢對吧?我已經過了那個年齡四年嘍。\(^o^)/!」
「……雖然我看起來很小可實際上可是活了很多很多年了。只是學會了長生不老的仙術所以永遠不會變老而已」
「騙人呢吧?」
「主人大人,這個道滿的靈力和安倍晴明不相上下。只是拒絕到宮中做事,以破壞京都為目的做了很多的壞事,京都的人們都非常奇怪一直流浪在外的道滿為什麼總是有很多的金銀。他們猜測是不是哪裡的某個貴族在背地裡幫助道滿……」
「小貓。你要再說一句的話我就擰斷你的脖子了。讓雅塔烏鴉用嘴擰斷哦」
「……吾的解說就到這裡」
小道滿為什麼要破壞京都呢?紫不解地擡起頭看著道滿碧綠的瞳孔。
「一定是因為和京都的人合不來吧。京都的人就是那種總是趾高氣昂的呢。京都的人看來播磨就是一個窮鄉僻壤呢……雖然從橫濱的人看來也是很鄉下了」
「橫濱?」
「小道滿好不容易為了交朋友而來到了京都,卻被京都人當做鄉下人對待,所以想要報仇吧。把京都變成比播磨還要鄉下的地方……就只是因為出生在播磨就要受到這樣不平等的待遇……好可憐啊……」
「不是啦!請你別自己在那裡妄想好嗎!不是因為那種無聊的理由!」
「那你自己說是為什麼啊?」
「我是為了從那些從外面來的朝廷的人那裡,奪回我們土地的「名字」的」
「從外面來的朝廷的人?」
「很久很久以前,這個島國使我們「鬆蘆倭內(?)」的樂園。鳥獸蟲魚、森林、大地、天空和人類祥和地生活著。而所有的這些都被那些騎在馬上拿著鐵器的朝廷的軍人毫不留情地奪走了。就算那些皇帝、貴族裝成很高雅很了不起的樣子,但是那些傢伙的祖先就是侵略者!」
「不過在日本史的教科書上,沒有寫過這些東西呢?」
但是,道滿的話語中卻有著令紫畏懼的真實感覺。
「如果只是奪走了土地的話倒是還可以原諒他們,但是那些傢伙卻連我們寶貴的「名字」都奪走了。而且還給我起了「土蜘蛛」「鬼」「熊襲」「蝦夷」「天狗」「河童」這種非人的名字」
「誒?「河童」這個詞原來是這麼來的啊?我才知道」
「那些傢伙還不斷地追趕戰敗後逃到山川湖泊中的我們,並且施加了「非人類」的「咒語」。就是在那一瞬間開始,我們所有的眷屬才變得不再是「人類」了。墮落成了「怪物」「妖怪」「怨靈」這些東西」
道滿異形的瞳孔裡充滿了仇恨,繼續說道
「我是不會停止復仇的。要把這個京都徹底破壞掉,變回人類無法居住的荒地,直到讓這片土地重新回到我們的手中!但是,安倍晴明——那個傢伙卻來搗亂!明明自己身上流淌著「鬆蘆倭內」之血,卻站在人類那邊!」
「怎麼會這樣。你們是都是陰陽師卻信仰不同是嗎?」
「那個傢伙是叛徒!」
道滿無力地蹲在了原地。
「……我好累……這不是我的作風。一遇到這個小姑娘就冷靜不下來」
看起來平日裡的道滿,都在努力地避免自己感情用事。
「「語言」就是「咒語」哦。陰陽師是不可以隨便把自己的心聲說出來的。拜你所賜現在我的「氣」非常混亂。小紫,都怪你」
紫——已經同情地哭了。自己在一邊妄想著道滿所過的生活,禁不住淚腺壞掉哭了起來。一邊擡起頭看著道滿像是人偶一樣小的面孔,一般啜泣著,揉著通紅的雙眼。
「好可憐……小道滿……一直過著這麼悲慘的生活對吧……明明已經這麼可憐了,卻還被當做「非人類」來對待,真是……」
「喂。不要摸我的頭!」
「但是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對吧。現在的京都人都是無辜的啊。又不是他們自己做的事情,而且說起來的話誰也不記得那麼久遠的事情了吧?」
「所以我才要讓他們想起來自己祖先曾經做過的壞事。用妖怪們的手將京都弄垮。就像是他們的祖先曾經對我們做過的一樣」
「……那樣的話,冤冤相報豈不是沒了盡頭。大家和睦相處不是更好嗎……你和那個小安倍晴明,已經不能和好了嗎?」
「哼。你的腦袋裡都是花田呢。而且,朝廷現在仍然不斷地製造著「怨靈」。為了不斷地把詛咒朝廷的「怨靈」的力量,轉換成守護「朝廷」的「御靈」的力量」
「現在還是?」
「對。比如說,關東的、平將門——」
噶。突然站在道滿肩上的雅塔烏鴉叫了一聲。
道滿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眨了眨眼睛,站了起來。
「是啊,說的有點多了。我今天差不多該去了」
「等一下。在你出門之前,請不要忘了parmigiano!」
「你就在這裡看家吧。不過,就算你想要逃走,也沒有辦法打破我在這裡布好的結界呢」
「你要去哪裡啊,小道滿?」
聽到紫的話,道滿臉上露出非常陰險的笑容
「哼哼。就在今天晚上,要殺了安倍晴明哦」
「……小道滿,明明是個小孩子卻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
「就算是主人大人的慈悲心腸,也沒有辦法治癒蘆屋道滿那黑色的靈魂的」
在紫肩上的貓球,害怕地顫抖著身子。
道滿離開之後,紫在大堂的角落抱著腿坐著,小小的手附在臉上。
「光那個笨蛋……變態紳士……勇者光……快點來接我啦……真的在忙著和其他的女孩子調情而忘了我嗎……」
一說出口,突然覺得這種不詳的想法有著幾分真實的感覺。有一種那已經成為現實的預感。
「嗚……嗚嗚……光……我好冷……好孤單……」
不知不覺紫的自言自語已經帶了哭聲。
貓球在紫的周圍不停地來回旋轉,說著鼓勵的話。
「像主人大人一樣聰明的那位大人一定是值得信賴的人!光大人一定回來救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