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傷口的陣痛下,我醒了。
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再熟悉不過的天花板。
看樣子,我是睡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上了。
「……」
我忍受著疼痛起身。
看了一下房間裡的時鐘,發現才剛過中午十二點。右肩已經被用白色繃帶包紮好了。外加上自己的胸口和後腦勺還在陣陣抽痛。
啊啊,沒錯……。
「……可惡。」
我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我想追上被七海帶走的梨央姐——
「——啊。終於醒過來了嗎。」
瞬間,想起來習以為常的開門聲。
下意識的向門那裡看去。
有個穿著女僕裝的女孩子站在那裡。
怎麼看都是拉比絲。
「……」
……啊啊。
雖然本應是醒過來了的,但我似乎依然沉在夢裡。不然的話我家的小貓咪是不可能玩這種cosplay的。(理樹……原文是コスチュームチェンジ,即英語costumechange,直譯就是換上化妝服,戲服,這樣實在太沒味道了,所以咱決定保留本段翻譯給的cosplay)
「身體還好不?」
「抱歉,似乎還是很糟糕的樣子。總覺我看到了拉比絲穿上了女僕裝。」
「……。一醒來就隨口吐槽什麼的,看樣子好的差不多了吧。」
「不,一點都不好。一定是被《骨灰人偶》的拳頭太有威力了。不然的話不可能會看到這種幻覺咕哈啊啊!?」
「吵死了你這隻迷糊狗!我穿成這樣子是有理由的呀!」
用放在房間裡的國語字典給我的小腿狠狠一擊後,拉比絲小聲對我說「你等一下」後轉身出了房間。
唔,那隻小貓咪。
這對我這傷員幹什麼呀。這麼冷漠的女僕可不常有……不,說到女僕的話愛麗絲那傢伙也蠻冷漠的。
「說回來,那傢伙要幹嗎?」
治我的傷的人說不定就是拉比絲,但為什麼她又要出房間呢?難道是去把真由香叫過來?
「我進來了哦。」
這麼說著,又一個人進了我的房間。
手上還拿著放著砂鍋的托盤……呃,難道那裡面是粥?
「什、什麼呀。為什麼要用那麼驚訝的眼神看著我啊?」
「那……那個。這粥難道是你做的?」
「是的啊,怎麼了?」
「沒怎麼,我覺得拉比絲很擅長料理嘛,這粥看上去就很美味哦。」
「什麼?別亂拍馬屁哦。粥的話誰都會做吧?」
「話不是這麼說的哦。真由香就一點也不擅長料理。」
前幾天真由香說要幫我一起做飯於是來了廚房,結果在切南瓜的時候居然用上了《月華冰刃》。簡直就是比築地的金槍魚解體秀還要豪邁料理手法。『抱歉,因為太硬了所以……』本人是這樣解釋的。(理樹:築地,日本非常著名的魚類市場)
「……啊啊,真由香的料理常識真是超出常人啊。」
「恩。所以說拉比絲能做出料理真的是非常厲害哦。」
「都……都說了不要拍馬屁了啊……」
大概是被誇獎了所以有點不好意思了吧,拉比絲臉紅著低下了頭。
嗚啊,真是罕見。
可能是因為穿著一般不太會穿的衣服的緣故吧,拉比絲看上去比平時更可愛了。帶荷葉邊的圍裙也非常適合拉比絲。如果再加上貓耳的話說不定就能坐上女僕咖啡店中的指名數number1的光輝位置了。
「話說,為什麼穿成這副樣子啊?」
「誒?照看誰的時候不應該穿著女僕裝嗎?」
「真不巧像你那樣的新潮文化在這個國家裡沒有。」
「那,在國外蠻流行吧。莉莉感冒的時候都會『拉比絲!趕緊換上女僕裝!』如是對我大叫。
「……嗯。我覺得還是趕快把人送到醫院去比較合適。」
話說回來,魔女也會感冒啊。
明明活了數百年卻意外的那麼纖弱。
「嘛,莉莉就是喜歡讓別人穿上可愛的衣服。」
「誒。順帶問一下,這衣服是你的麼?」
「恩,之前從梨央那兒拿到的哦。『讓女孩子穿可愛的衣服什麼的最喜歡了-』她還這麼對我說了。」
「這不完全就是魔女性格的反映麼!」
遺傳真可怕。
說不定我的父親或是其他長輩也這麼說過這種話。不,中年大叔(無業)說出『讓女孩子穿可愛的衣服什麼的最喜歡了-』才真叫可怕得不得了吧。
「但是,穿一下也沒什麼不好的吧?我覺得很合適呢。」
「是、是嗎?換成這樣還不錯的吧?」
端著盤子的拉比絲害羞起來。
唔—,這樣看的話只能看得到可愛的女僕呢。沒想到我家小貓咪會玩如此cosplay。真不愧是女僕裝。(理樹:此處的cosplay同上文)
「話、話說回來……」
這時。
拉比絲有點不安的端著托盤扭扭捏捏的說道,
「試著做了粥……嚐嚐嗎?」
「誒?這不是你的份麼?」
「為什麼會在這種情況下端著自己的飯啊!?」
「畢竟,拉比絲的話應該會說著『身為飼主的我應該先吃飯對吧?』之類的話,做出教狗的樣子……呃,對不起我在開玩笑!所以說拉比絲!你千萬不要端著放著砂鍋的托盤往我頭上砸啊啊啊啊!」
我拼命說服如同反派摔跤手一般要使出凶器攻擊的拉比絲。
不,因為現在這狀況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所以開了幾句玩笑話。
沒想到拉比絲居然給我做料理什麼的……。
「……什麼嘛。不想吃的話不吃也可以哦。」
就像是小孩子鬧彆扭一樣噘起了嘴脣的拉比絲有點灰心喪氣的樣子打算離開房間。
嗚哇—,就這樣讓她走的話實在是太尷尬了。
「等下!那個……對不起。我對於開玩笑的事情道歉。正好我現在有點餓,能給我吃的話那真是極好的。」
「誒……真的麼?」
「恩。剛剛一直聞到很香的味道哦,食慾就上來了。」
「呼……哼。這樣幹嘛不早說啊。」
稍微變得高興一點的拉比絲端著粥走回來了。貓的話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就應該是跟高興的意思吧。
先把托盤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正準備拿起放在砂鍋旁邊的勺子的時候,
「稍等一下,你肩上的傷沒問題吧?」
「……沒必要擔心啦。這種程度的傷一點也不痛。」
「你這隻嘴犟的狗。說謊也漏洞百出。嘛啊,你倒下之後真由香立刻就把辻峰家分家的醫生叫了過來,他說這傷不是很深。持有戰鬥用的魔女遺產的話應該很快就會恢復了。」
「這樣麼。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看上去還沒怎麼好……。」
嗯嗯地盯著我右肩的拉比絲。
啊啊,是這樣呀。應該是在擔心我慣用的右手是不是還在痛吧。
「那樣的話,不如你餵我吃吧?」
面對平時一向傲慢的拉比絲的關心,我實在有點不好意思,終於忍不住又開了一次玩笑。拉比絲的話一定會迴應類似於『哈?你在說什麼呢?要我把粥換成狗食麼?』之類的漂亮的吐槽的吧……
「誒……」
但是。
和我的預想完全相反。拉比絲盯著粥和勺子看了許久,臉紅到了耳根,一直沉默不語。
……。
……啊咧?
怎麼辦。
期待許久的漂亮接發球遲遲不來。
「……我知道了啦。」
「誒?」
「所、所以說……我說我餵你吃。沒問題。莉莉感冒的時候偶爾我也會這麼做的哦。」
「但、但是,你餵我吃的話與其說是不好意思……」
「~~~~~~!本來不是你說要喂的嘛!來,快點張嘴!」
「哦,哦……。」
事到如今已經不能說我是開玩笑的了,只好不知所措的張開嘴。
如是一來,拉比絲有點緊張的樣子拿著勺子舀起還冒著熱氣的粥……誒、這傢伙為什麼還要對著粥呼呼吹氣啊?
「喂,拉比絲。那個就不必了吧。」
「誒?啊……抱歉。因為莉莉是貓舌頭,所以一直這麼做。」(理樹:貓舌頭形容人的舌頭對高溫敏感,說白了就是怕吃熱東西,屬於日本俗語)
「這、這樣啊。」
「難道說……嫌棄我吹過麼?」
「並、並不是這樣的。」
面對像是被飼主拋棄的小貓一樣的眼神,我實在是坐如針氈,只好應聲答應。
「那麼……來,張嘴,啊——」
「哦,哦。」
嗚哇—,拉比絲緊張得手都在抖了。另外我也一樣。就算是切結婚蛋糕也不會緊張到這種程度吧。
「嗯……」
一邊想著這些事,戰戰兢兢的把粥含在嘴裡……哦哦,還真是就和看上去一樣很美味呢。鹹味恰到好處,入口即化的雞蛋和小蔥也實在是太棒了。
「怎、怎麼樣?」
「嗯。非常好吃。雞蛋和小蔥也搭配的很好。」
「真、真的?……太好了,還放了祕製調料,說不定也起了作用呢。」
「誒……放了什麼呢?」
「caXpissoda。」
我瞬間就被粥給嗆住了。唔啊啊啊啊啊這粥啊!感覺煮得熟透的粥直接就灌進我的支氣管了!
「嗚啊,你在幹什麼?剛剛那明擺著開玩笑的吧?就算我再怎麼喜歡caXpissoda也不能把那個當作是祕製調料啊。」
拉比絲很開心的笑了起來,又一次舀起了一勺的粥送到了我的嘴邊。可惡,就算是玩笑也分好的和壞的啊。不管了,這傢伙高興就好了。
「對了,真由香怎麼樣了?」
「那個……真由香還在睡覺哦。她一整晚都在看護你。」
「什……她幹什麼呀!那傢伙應該也因昨天的戰鬥而累了才對吧!」
「……嗯。但是肯定擔心你的事擔心的不得了哦。但是畢竟戰鬥完之後還通宵什麼的也不好,所以我強行讓她睡了。」
「讓她睡了?」
「對對。我在飯里加了安眠藥。」
「……」
「『真由親的話不那樣做就不會好好休息的啦』來本家的醫生這麼說著留下藥然後就走了。那傢伙似乎是辻峰家分家出身的醫生,所以對真由香那頑固的性格非常瞭解。雖然只是藥效較弱的藥,但是畢竟真由香很累了所以吃了之後立馬就睡著了。」
「額、誒……問一下是摻到什麼料理裡了?」
「誒?粥啊,怎麼了?」
一臉理所當然一般地說著,然後再次勺起一勺粥「來,吃吧」地催我的拉比絲。
剛剛還十分美味的粥現在嘗來味如嚼蠟。難道說這裡面也摻了什麼藥劑之類的東西麼……
「不要露出那麼擔心的表情啦。你的粥裡面什麼都沒放哦。」
「真的麼?」
「當然了。那個醫生雖然給了我說是『男孩子吃了之後會變得相當有精神的』放任怪藥,但是我把那丟一邊了。」
「非常好的判斷。話說回來,那個女醫生還真是個奇怪的人那。」
「不不,不是女而是男的哦。身高有一米八的大個子。」
「但是那傢伙一上來就娘娘腔喲?!」
「放心。作為醫生水平還是真材實料的。還有,他看著你就『真遺憾這孩子還太嫩了呢……』如是嘟囔。」
「說清楚了之後更加沒法安心了!」
真的沒問題麼那個醫生。
說回來,那個『太嫩了』……究竟是什麼意思?一旦我成長了,又有什麼打算呢?
「總之。真由香在房間裡好好的睡著呢。還有就是……昨天《紅柩》回去之後,我把倒在院子裡的《骨灰人偶》都封印到我的體內了。」
「也是,總不能就這樣扔在那裡吧。」
我邊說邊吃下勺子裡的粥。
但是……偶爾這樣一下或許也不錯。可能是因為我受傷的緣故,拉比絲今天格外的溫柔。明明平時那麼傲慢……
「我吃完了。真的是相當美味啊。」
當我吃完後說道謝的話的時候,拉比絲好像很害羞的樣子把頭扭到一邊說「不要誇獎我那麼多次啦……」
——然後。
在稍許的沉默之後,
「可是,真是太好了呢。」
拉比絲她,
好像很寂寞似地把視線投向了已經空了的鍋子。
「今天也是能讓我當你的家人的最後一天了……所以今天我想好好地看護你哦。」
「……。」
這句話,令我不由得吃了一驚。
對,七海所指定的時刻是深夜的零時。
現在距離這個時刻已經連半天都不到了。
這就是,我和拉比絲能繼續在一起的時間限制。
「……謝謝你,冬夜。」
繼續保持著和我錯開視線,拉比絲用略帶顫抖的聲音這麼說道。
「這三個月……我過得非常開心。雖然在這個時代醒來,得知莉莉已經死掉了的事實讓我感覺挺寂寞的……但是也因此能和你還有真由香,梨央她們成為了一家人,能和你們一起收集魔女遺產,對此我已經感到很幸福了。」
「……」
「而且,怎麼說好呢。雖然在戰鬥的時候也已經說過了,我覺得自己也能明白《紅柩》的心情。我們這些魔女遺產是沒辦法從這座城市中出去的。那麼,那傢伙會因為渴求自由而想要把結界破壞掉也是沒辦法的。」
「……」
「而且,那傢伙姑且也算是我的妹妹,我這個做姐姐的不稍微展示下自己作為姐姐的氣量可說不過去呢。《紅柩》她渴求著自由。為此,要我死掉也——」
拉比絲的話,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緊緊抱著。
她那穿著女僕服的纖細身軀,被我用雙手緊緊摟住了。
「冬,冬夜?」
拉比絲一臉困惑地呼喚著我的名字。
我向這個樣子的她——傳達道
「……不可能會好的吧。」
「哎……」
「的確,我也不是,不理解七海的心情。自己一輩子都沒法從這個城市出去這種事光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可是,就算是這樣——」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理由說要拉比絲你去死吧!」
——沒錯。
沒有理由就因為這點破事讓拉比絲死去。
七海正渴求著自由這件事我也明白。可是,為了把這份自由弄到手而要把拉比絲……把自己的姐姐犧牲掉這種事絕對是錯誤的……!
「……!那,要怎麼做才好啊!?我們之前可是輸給了《革命軍》了!而且……如果我逃跑的話梨央可是會死掉的啊!」
「……」
「我……不要啊。才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而讓梨央……讓自己的家人死掉啊。而且……我昨天什麼忙都沒幫上。明明冬夜和真由香都在拼死地戰鬥著……我卻連一丁點的忙都幫不上。所以……所以……至少……」
說到這裡,拉比絲沒有再說下去。
……媽的。
雖然我想要說點什麼來否定拉比絲的話……可最終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已經輸掉了。
『——沒問題的。』
在開戰之前。
我明明都對拉比絲那麼說過了,結果卻是這幅慘樣。
『拉比絲是我的家人。所以,我會保護你的。』
別扯了。
明明連自己到底有多弱這麼點小事都沒搞懂,就別說那些做作的臺詞出來啊。現在我不是沒能守護嗎。
今晚——拉比絲就要死掉了。
對,都是因為我太弱了……。
「……!」
在這一瞬間,忽然聽見了早已經聽慣了的電子旋律。
這個音樂是……屋子裡的電話嗎。
「……抱歉,拉比絲」
離開了她的身體之後,我便朝著電話走了過去。讓它一直響下去的話會把真由香給吵醒的,而且我覺得現在讓拉比絲去接電話也太過分了。
「……該死的。」
我邊在走廊上走著邊罵著髒話。
……什麼都行。
得想個辦法開啟現在的這種狀況。不然的話,拉比絲和梨央姐某一方就要被殺掉了……。
「喂?」
我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拿起了放在走廊一角上的固定電話。大概是推銷的吧。還是說,是剛剛來過的分家的醫生呢……
『喂喂,怎麼啦?你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消沉哦,小哥。』(理樹:前兩卷裡雪菜對冬夜的稱呼咱們翻譯為大哥哥,前段時間咱經過考慮決定改為小哥,往後都是這樣,請留意)
「……!」
然而,我的預測被從電話那邊傳來的沙啞的嗓音給打了個粉碎。
雪菜·瓦倫丁。
打電話來的,毫無疑問是現在正與我們對立的另一勢力。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家的電話號碼啊?」
『啊?你幹嘛說這種奇奇怪怪的話啊?這件事結合我的經歷思考一下不就能知道了嘛。』
「啊,說起來你貌似是梨央姐的朋友來著。」
這樣的話就是知道我家的電話號碼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可是……為什麼雪菜會特地打電話過來啊?
『那麼。其實我有事找你。』
呼。
雪菜略顯疲憊地吐了口氣之後,
『《蒼柩》她,還活著嗎?』
「……」
對於她的這句提問,我在稍稍咬了一會嘴脣之後回答道,
「啊……拉比絲她沒事。可是……」
『「可是」……什麼啊?』
「……」
在那之後,
我——向雪菜坦白了昨晚發生過的一切。
我猜自己一定是因為想做些什麼來開啟現在的局面才會這麼做的吧。
沒錯,為此就算要我做什麼都在所不辭。
所以,我把梨央姐被抓為人質的事,今晚我們不得不用拉比絲去進行交換的事……把這一切都向雪菜說明了。
『——哈。』
聽完了我的話之後,雪菜便沉默了。
就算是這傢伙可能也還是被打擊到了吧。自己的摯友梨央姐被捉為人質。而且,這傢伙前天應該也輸給了七海——
「Hey,小哥。」
這麼說道。
雪菜在用這麼一句不管怎麼說也太隨便了的話,把沉默打破了之後——說了一句。
「現在立刻,過來我家。」
「——哈?」
對於現在這個完全超出了自己預想的事態我不由得反問回去。
我這麼問之後,可能雪菜很不滿我的反應,只見她用一副明顯很急躁的語氣說道
『我說啦……我說讓你到我家來啦。我想這種事應該沒有第二次了哦?我雪菜·瓦倫丁,會親自把你招待到自己的家裡來。』
XXX
「……拉比絲,就算是現在也還不算遲,你還是回去比較好哦?」
這裡是坐落在音原市一角的某座公寓。
在搭乘公寓內部其中一部電梯的時候,我對穿著千羽學園制服的拉比絲說道。
「沒事的,在白天是禁止進行戰鬥的。而且,雪菜也知道一旦我死掉的話布在這個城市的結界就會被破壞掉這件事。所以,她應該是沒法對我動手的。」
「嘛,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雪菜突然打來的電話。
內容則是要我到她自己的家裡去。然後,她在告訴了我這座高階公寓的地址之後就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之後,我回到房間說明了這件事以後,拉比絲就毫不聽勸地告訴我說她自己也要去。
不過……還真沒想到雪菜會把我約出來啊……
「比起這點,冬夜,不叫醒真由香真的好嗎?」
「……啊,那傢伙因為三年前的那件事的緣故相當地討厭雪菜。所以對於我要到雪菜的家去這件事她應該會反對吧。那樣的話,現在還是讓她繼續睡著會比較好。而且,我姑且也留了張『我和拉比絲一起出去買東西』的便條。」
「可是,那樣的話不就變成我們在欺騙真由香……」
「沒事的,之後我會向真由香道歉的。而且——現在,不論是怎樣的可能性我都想去試試看。」
電梯門打了開來,我們已經到達目的地的樓層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給人整潔感覺的走廊。這棟公寓看上去挺高階的……那個雪菜真的是住在這裡嗎?
「……這家麼」
在電話裡被她指定的是316號房。
為了搪塞掉心中的緊張感而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後,我靜靜地按下了門鈴……
「Hello,小哥……我說,搞什麼啊。《蒼柩》也過來了嗎。」
把門打開出來迎接我們的是個白髮的少女。
她身體的各處都正包著白色的繃帶,上半身卷著的繃帶更是特別的多。就像是要把露出的幾乎都包起來一般整個胸口都被繃帶包了起來……話說,你姑且還是披件上衣吧。因為她下半身正穿著黑色的短褲,這下子看上去就像是正穿著分體式泳裝……
「咕哈!?」
就在下一刻,拉比絲那小小的腳後跟踩到了我的腳趾甲上。我家的小貓正用表達著「是看什麼看呆了啊你這隻色狗」的視線瞥了我一眼。
「……拉比絲。我才沒看呆呢。被人用這幅打扮出來迎接的話不管是誰都會嚇一跳的吧。」
「吵死了給我閉嘴你這隻變態狗。就因為這樣所以你是發情期的狗。」
「喂喂,別吵架啊。我剛剛只是正好在重新包繃帶啦。可沒打算誘惑《蒼柩》你的男朋友哦?」
「哈!?少,少說這種玩笑話了!冬夜和我並不是那樣的關係……」
「可是,你不是把小哥稱作『狗』嗎。會大白天就開始玩這種特殊play的除了已經在交往的人……」
「特特特特殊play是什麼啊!?在交換了契約的情況下,冬夜就是我的看門犬啦!在這之上或者在這之下的關係都是不會有的啦!」
「啊—啊—,好啦好啦所以你們趕緊進來吧。還在走廊上吵吵鬧鬧的話會打擾到鄰居的。太吵的話可是會被住在隔壁的老婆婆嘮叨的。」
「你,明明就是《魔狼》的持有者可還是會擔心和鄰居鬧矛盾的啊……」
「煩……煩煩煩煩死了啦!沒辦法啊!因為這裡不是我家啦。」
「哼。那就是說,你只是個寄住在這裡的食客?」
「~~~~!總之!趕緊進來。現在因為大姐頭正在工作所以我得看家啦。」
把會話強行中斷掉之後,雪菜把我和拉比絲招進了屋子裡。
那個被她叫做『大姐頭』的傢伙,大概就是這件屋子的房主吧。雖然屋子內部的裝飾給人一種極其普通的感覺……那人和雪菜到底又有著怎樣的關係呢?
「我先說清楚,可不會給你們上茶哦」
我們走進了寬敞的客廳之後,雪菜就懶懶地坐到了沙發上。說起來,七海在前天好像有說過她讓這傢伙受了重傷來著。
「我說,你啊。沒事吧?」
「……切。看到這些繃帶就該明白了吧。情況糟透了。真是的,這些傷也全都是拜那個女僕軍團所賜。」
「可是,你應該是不死身的吧?」
拉比絲感到很不可思議地問道
的確,有著《魔狼》的能力的話明明不管受了多少傷應該都能馬上治好的。
「算是吧。可是,那些傢伙造成的傷是另當別論的。那些傢伙的能力——銀刀武裝。說白了……就是《魔狼》啊,沒辦法簡單地治好那些由純銀製武器留下的傷口啦。」
「……!難不成,《紅柩》特地用銀製的小刀來當《骨灰人偶》的製作素材是……」
「毫無疑問,應該是為了要擊潰我吧。嘛,我倒也是前天才知道純銀製的武器是自己的弱點呢。……真是的,明明取了個芬里爾的名字,卻給我設定了個狼人才會有的弱點。話說回來,你這傢伙知道這件事嗎?」(理樹:魔狼讀作芬里爾,北歐神話中的巨狼)
「不知道哦。我想,這條情報大概是屬於絕密事項來著。本來《魔狼》就是莉莉為了打贏動用到魔女遺產的戰爭才孕育出來的東西。這樣的話,她應該也有考慮過在《魔狼》被敵人奪走的時候所要用到的對抗手段。」
「……原來如此。就是說這是她在考慮到最遭的情況之後所想出的對策嗎。」
雪菜一臉抱怨地吐了口氣。
……是嗎。如果現在談論的這些話是事實的話,與《魔狼》對抗的手段除了魔女之外就沒有任何人知道了……哎,等一下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七海會知道這條連和魔女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拉比絲都不知道的情報啊?
「那麼。我們差不多也該開始討論了吧?討論的話題當然就是關與這場革命。畢竟我就是為此才會把小哥你們叫過來的啊。」
雪菜像是要改變話題一般這麼說道
……可惡,現在可不是考慮這種多餘的事的時候啊。我們會過來這裡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個理由當然就是,為了一起討論對抗七海的對策——。
「——我明白了。」
僅有一次。
拉比絲在一臉緊張地呼了口氣之後,
「就開始這場決定我們未來的對話吧,雪啾。」
「……」
咬到舌頭了。
這傢伙,因為過於緊張於是就乾脆地咬到舌頭了。
「啊……不,不是的,剛剛的那個是因為我稍微有些緊張才……」
「你還是老樣子冒冒失失的啊,喵比絲。」
「吵吵吵吵死了笨蛋冬夜!話說,別叫我喵比絲啦!」
「……啊—雖然這話由我來說也挺那啥的,你們這群傢伙還真是沒緊張感啊。另外,別用雪啾這種滿是萌點的名字來叫我啊。」
「哼,乾脆你就以這為契機把名字改掉怎麼樣?雪啾·瓦倫丁。」
「所以說我不是讓你別再叫我雪啾了嗎!可惡……所以說魔女遺產真是。如果你不是這個城鎮的結界的中心的話我現在早就已經狩獵掉你了……」
「少放這種狠話了。你自己明明都已經輸給《革命軍》了」
「庫……閉嘴啦。那些傢伙就是有那麼棘手啊。」
「嘛啊,她們對你來說算是天敵了……哎?雪菜,你,前天應該是被愛麗絲給刺穿了身體的吧?那邊的傷已經沒問題了嗎?」
在廢棄大樓裡展開的戰鬥。
雪菜應該是在那裡捱了發動了銀刀武裝的愛麗絲的一擊的。然而,在那之後她好像立刻就殺進霧谷家的宅子裡去了……
「怎麼可能會沒問題啊。在被那個女僕女的銀刀刺穿了肚子之後,《魔狼》的治癒能力總動員起來,總算是把表面上的傷口給治好了,可是,我身體的內部現在也還是處於那種破破爛爛的狀態哦。」
「啥……就是說,那時的你還沒發揮出全力嗎?」
「這不是肯定的嘛?不然的話我才不可能會輸給那種女僕軍團呢—」
「可是……你那時應該還留著殺手鐗沒用吧?我記得……好像是叫第二獸化形態來著?」
前天,雪菜在霧谷的宅子裡應該是有這麼說過的。
這傢伙明明靠這招從第三槍下活下來了,就是說這招對《革命軍》沒有效嗎?
「別笑死人了。如果是使用了第二獸化形態的我的話,那種女僕軍團我一分鐘之內就能全宰掉。只是……那招還是挺危險的。雖然我從第三槍那逃開的時候只是發動了一瞬間,不過我可不想在帶著肚子被人開了個洞這種重傷的時候連續使用這招啊。」
「為什麼啊?」
「理由很簡單啊。一旦使用了第二獸化形態《魔狼》對我的精神咒縛就會大大地增強。所以,在體力以及精神力都衰減地很厲害的時候這招是應該儘可能地不去使用的。最壞的情況,會再次上演三年前發生的事件的。」
「也就是說……會發生魔女遺產的暴走是嗎。」
所以雪菜,才只在從第三槍那裡逃開的時候使用第二獸化形態。並且,還以身上負傷的狀態和《革命軍》戰鬥了嗎……。
「……好厲害啊,你真是。」
「啊?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因為,你是以負傷之身去面對那些《革命軍》的吧?而且,你應該也是知道《骨灰人偶》是自己的天敵這件事的。可是,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選擇了孤身應戰。我覺得,敢這麼做的你真的是很有勇氣。」
「什麼啊~~~~」
雪菜的臉上染上了甚至會讓人聽見噗的一聲的音效的紅潮。
這傢伙……該不會是在害羞吧。證明這點的證據則是她的狗耳朵和尾巴突然冒了出來。看樣子在她動搖的時候獸化變身的能力就會出現發動的傾向。嗚哇—這也太萌了吧,雪啾·瓦倫丁。
「……少,少誇我了。那時候雖然表面上的傷我是想辦法治好了,可事實上我的傷還是很重。所以我才打算進行突襲趕緊做個了結的……可結果卻是這幅樣子。嘛——」
所以我今天才會叫小哥你過來的。
「……」
透過那句話,她一口氣把自己的思考模式給切換了過來。
於是,在雪菜把自己那頭白髮揉得亂蓬蓬之後,
「做個交易吧,辻峰家。」
她用那種就像是在在決戰之前才會使用的冷淡語氣,開口說道
「要我有條件地幫你們一把也不是不行哦?」
「……!這就是說,你會和我們並肩作戰嗎?」
「哈。我已經說過這不是並肩作戰而是做交易了吧。說到底也只是我們雙方各讓一步而已。嘛,我的條件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後應該才提出—應該是這樣沒錯。放心吧。我會盡可能提出能保證雙方公平的條件的。」
「什……這算什麼啊!這種交易對我這邊不是壓倒性的不利嘛!你也有可能會提出些對我這邊十分不利的條件吧!」
「也是啊,不過——你們除了答應我的這筆交易也別無他法了。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我有著開啟這個狀況的方法……掌握著能夠解救被捉為人質的梨央的關鍵啊。」
「……!」
我因為雪菜說的這番話而大吃了一驚。
……她說解救梨央姐的關鍵?
就是說真的存在那種手段嗎……?
「跟我來。」
這麼說完,雪菜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她就這麼領著我和拉比絲走出了客廳來到了走廊上。之後,她走到的,是位於走廊一角的一道門前。
慢慢地,把那扇門打開了之後——。
「——!」
我的呼吸,因為映在自己眼前的景象而停止了。
那間房間恐怕是書房吧。是一間有著排放了許多書本的書架的房間。她——就位於這間房間的中心。
「……不要。別緊緊地盯著這邊看啊,你這隻臭狗。」
她就這麼看著我的臉,用一副冷淡的態度對我放毒舌。
沒錯——她是霧谷愛麗絲。
作為《四槍奏》的所有者,是個應該已經在廢棄大樓的戰鬥中陣亡了的女孩子。
XXX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為什麼這傢伙還會活著!?」
看到了愛麗絲的拉比絲大聲叫了起來。
……會吃驚也是沒辦法的。因為,雪菜在前天夜裡說過『那傢伙毫無疑問已經死了。』可是,她會像這樣活著是……。
「真不巧,我不是那種清廉潔白的聖人呢。謊還是會撒的。那時,我因為這傢伙的能力而受了重傷。那麼,我會為了以防萬一而準備個保險也沒什麼問題吧。」
「哼,少扯淡了,《魔狼》的持有者。愛麗絲可沒有作為保險的價值。所以,趕緊殺了我吧。」
「哈,你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只會說這些啊。不過,我是不會殺你的。就是為此我才會慎重地把你監禁起來的。你這傢伙也是,沒辦法把那東西給鬆下來的吧?」
「庫…….」
愛麗絲就這麼坐在地板上,用滿是屈辱之色的眼瞳瞪向了雪菜。
雖然身上的服裝是她以往一直穿著的女僕裝,但可能是為了治她在廢棄大樓的交戰中斷掉的胳膊因此她的左手正和託板一起被繃帶包著。另外,她雙手的手腕還被套上了一雙——鐵製的手銬。
難不成,就是那東西令愛麗絲動彈不得的嗎?
「……《封殺拘束》」
拉比絲一邊看著那雙正套在愛麗絲手腕上的手銬,一邊低語道。
「……拉比絲,那東西,該不會是……」
「嗯。那是手銬型的魔女遺產。遺產No.21——《封殺拘束》。其能力是,抑制魔力。如果被套上了那東西的話,我們這些魔女遺產身體的自由將會被奪走,同時能力也會變得無法使用。」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為了拘束魔女遺產而準備的魔女遺產是麼?」
不過,愛麗絲會在這裡也就是說……該不會,雪菜所想的那個救出梨央姐的手段會是……
咕嚕嚕嚕嚕~~~~~~~
「……」
我的思考很突然地被打斷了。
……這是什麼呢。
總覺得剛剛,好像聽到了與現場氣氛不符的會非常讓人洩氣的旋律……。
「~~~~~~!住,住手!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愛麗絲!絕對,絕對不是愛麗絲的肚子在叫哦!」
這有個正在拼死否定自己嫌疑的餓肚子女僕啊。嗚哇—,超厲害的。她就像是我家的那隻小貓一樣正在做著一些破綻百出的解釋。
「啊——,你這傢伙也差不多該乖乖吃飯了吧。忍耐對身體來說可是一種毒哦?」
「少扯了!誰要吃你準備的飯啊!要愛麗絲做這種事的話還不如讓愛麗絲去死呢!」
愛麗絲就像是一隻在發出嗚嗚聲威嚇敵人的野貓一樣在吼叫著。
之後,雪菜嘟噥著「沒法子啊……」,從房間裡出去了一次。然後,過了幾分鐘之後,回到了房間裡的她的手上正拿著貌似是在便利店裡買到的三文治和礦泉水。我想,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她在之前事先放在冰箱裡的吧。
不知道為什麼,雪菜把三文治遞給了我之後對我說道
「抱歉,小哥你替我喂這傢伙吃東西吧。」
「什……憑什麼冬夜要做這種事啊?」
「沒辦法的吧。這傢伙不肯吃我餵過去的飯啊。話說,為啥是《蒼柩》你這麼大反應啊?」
「~~~~!那,那是因為……」
拉比絲的臉在變得越發通紅之後,就說著「什,什麼都沒有啦」蹭地一聲把臉轉向了一邊。
「雖然不是很懂,不過我只要喂她吃掉就行了吧?」
「哦。因為這傢伙正被《封殺拘束》套著而動彈不得呢。再說,我也不是什麼惡鬼。起碼還是會給人質供給飯菜的。」
「……我知道了啦。來吧,愛麗絲」
收下了三文治之後,我把它遞到了愛麗絲的嘴邊。
不過,愛麗絲在「哼」地呼了口氣之後就噗的一聲把臉給扭開了。
「別小看愛麗絲了,這種三文治愛麗絲才不會要呢。」
「別鬧彆扭了啦。我想不管怎麼說這裡面應該也是沒摻毒的,看上去還挺好吃的哦?」
「嗚……的,的確看上去是有那麼點好吃……」
「沒錯吧?來,我會餵你吃的啦。」
「~~~~!?住,住手!別把那麼大的硬塞到愛麗絲的嘴裡啦!」
「啊,抱歉。不過,這都是你鬧彆扭不好哦?」
「才,才沒有鬧彆扭呢。愛麗絲才不會想要這種東西……」
「坦率點吧。其實你很想要的吧?」
「嗚~~~~。真,真是丟臉……居然會被你這死狗……」
過了數十秒。愛麗絲在盯著遞到她嘴邊的三文治看了數十秒之後……總算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了三文治來。看來她煩惱到最後還是屈服在了飢餓之下。
「……笨蛋。為什麼要為敵人做這種事啊,這隻笨笨狗。」
當我拿著三文治給愛麗絲餵食時,拉比絲便很不滿地以「姆——」地哼一下。不是,為什麼你會這麼生氣啊。
「拉比絲,雖說愛麗絲的的確確是霧谷家的人,可她現在是我們的人質。而且讓她餓著肚子也怪可憐的吧?」
「嗚……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就算是這樣也沒必要讓冬夜喂她吃嘛。還是說,你就喜歡女僕到這種地步?」
「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女僕裝的話,我在本家時明明也有穿的……」
「為什麼你要在這種方面消沉啊!?」
該不會是因為拉比絲也餓了吧?
可是,遺憾的是三文治已經幾乎被吃完了。肚子應該是已經餓扁了吧,愛麗絲活像只在啃著葵瓜子的倉鼠一般把三文治美滋滋地吞了下去。然後,還發出「哈呼……」的聲音滿足地微微呼了一口氣。
「好吃嗎?」
「哼,味道還不錯嘛。不過……我可不會向你們道謝哦。辻峰家的人都是愛麗絲的敵人。」
「也沒打算要你道謝啦。畢竟我也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啊。」
「姆……」
愛麗絲因我的回答而很不滿地呻吟著,接著把視線直直地朝著雪菜的那邊投了回去。
——是的。
愛麗絲會作為人質被關在這裡也就是說——。
「……雪菜。你所說的那個救出梨央姐的方法……是指人質交換嗎?」
「噢,你才對咯。這個女僕可是唯一一個有著自我和感情的《骨灰人偶》啊。那麼,她作為人質已經有十足的價值了吧。」
「……」
這麼說起來,七海對待愛麗絲的態度與她對待其他《骨灰人偶》的態度相比明顯不同啊。對七海來說,把愛麗絲稱作是她唯一的一位家人應該也不會過分吧。
那樣的話——。
「——我明白了。我們就接受剛剛的那個交易吧。所以,你也為救回梨央姐而幫我們一把吧。」
「……!等一下啊冬夜!你忘了嗎!?接受這筆交易,可是意味著我們要答應這傢伙所提出的條件哦!」
「我沒忘記啦。可是——現在也只有這麼一個方法了。而且,說是條件可那應該也不會是要我們把拉比絲你交給雪菜之類的事。」
對,雪菜是不會殺死作為這個城鎮的結界的中心的拉比絲的。這麼想來的話,這個交易把身為魔女遺產的拉比絲捲進危險之中的可能性應該也是沒有的。
「OK。交涉成立了。」
雪菜對我說的話點了點頭之後,便一臉開心地笑了起來。然後,便從短褲的口袋裡取出了一部紅色的手機。
「那麼——接著,就要進入與《紅柩》的交涉咯。」
「什……你該不會現在就打算開始交涉吧!?」
「這不是肯定的嘛。順便一提,這部手機是坐在那邊的那個女僕的東西。《紅柩》的電話號碼正好好地登入在這部手機的電話本上呢。」
「……!住手!別隨隨便便用愛麗絲的手機!還有,你們所說的人質交換是什麼意思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吵死了。人質給我閉嘴。現在就讓你聽聽你的主人的聲音啦。」
說著雪菜開始啪嘰啪嘰地操作起手機來。貌似是把擴音功能啟動了,手機在傳出了數秒的呼叫聲之後,
『……喂?』
傳來了七海那把帶著懷疑的聲音。嘛,接到死去的女僕打來的電話也難怪她會這樣。這展開就跟恐怖電影的劇情差不多。
「啊—過得還好麼—,大小姐?」
『這把聲音是……雪菜小姐呢。明明前天輸給我們的時候還滿身是血的,可聲音聽起來還蠻精神的呢。比起這些……請問你為什麼會拿著愛麗絲的手機呢?』
「哈。這不是明擺著嘛。開心點吧,《紅柩》。你丫那個重要的女僕女還活著哦。對,為了用她進行人質交換啊。」
『……。人質交換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啦。你為了殺掉《蒼柩》而把梨央抓做人質了對吧?」
『是這樣沒錯……該不會,你說的人質交換是……』
「肯定就是指用梨央和女僕女的交換嘛。來吧——現在就是交涉的時間了。我們會把女僕女還給你。而且,還會連著《四槍奏》一起。所以……你也給我把梨央放掉。如果你不放人的話——你可就再也不會見到女僕女了哦?」
『……』
沉默。
擴音器的另一邊在沉默了一小會之後。
『沒辦法相信你呢。』
七海她,清清楚楚地這麼斷言道
『就算你拿著愛麗絲的隨身物品,也不一定就是代表著愛麗絲本人還活著吧?』
「啊,這點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會讓你聽聽她還活著的證據的。」
「證據?」
與七海進行反問幾乎是在同時,雪菜再一次把手伸進了口袋裡……喂,那是什麼啊?
雪菜拿出來的是一件黑色細長的機械。從它的設計推斷的話……是錄音機嗎?不過,為什麼她會準備這種東西啊?
「那麼那麼,開關我按。」
雪菜一副特別開心的樣子把錄音機裡的內容重播了出來。
過了幾秒之後,在房間裡響起的是——
「住,住手!別把那麼大的硬塞到愛麗絲的嘴裡啦!」「啊,抱歉。不過,這都是你鬧彆扭不好哦?」「才,才沒有鬧彆扭呢。愛麗絲才不會想要這種東西……」「坦率點吧。其實你很想要的吧?」「嗚~~~~。真,真是丟臉……居然會被這隻狗……」
「你個混蛋蛋蛋蛋蛋蛋蛋蛋搞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反射性地吐了個槽。
沒錯,從錄音機那裡聽到的是剛剛我給愛麗絲喂三文治的時候的聲音。該死的,沒想到居然還被錄音了啊。而且只聽這一部分的話聽著還蠻像是在鬧緋聞的。
「啊哈哈,冷靜點啦。這是前天那場戰鬥的回禮啦。想著讓《紅柩》聽聽看小哥和女僕女在親熱時的樣子於是就準備好了錄音機……可還真沒想到會變成這種事呢。」
「庫……那麼你這傢伙,最初就是以此為目的才讓我做那些事的吧!話說,你趕緊給我訂正啊!這聽上去愛麗絲和我不就是在——」
「不,不不不是的七海大人!剛剛您聽到的都是這隻混賬狗硬要對我做的!愛麗絲那時明明都已經那樣拒絕過了!」
「算我求你了愛麗絲你能不能先閉嘴啊!?」
你的這番話明顯沒在訂正嘛。不,七海那邊的話倒是好像連讓我們訂正的意思都沒有而好像是在注意著雪菜的這份回禮本身。
『……總覺得,你那邊熱熱鬧鬧的好像蠻開心的樣子呢。不管怎麼說,愛麗絲還活著的這一點我是知道了。所以——我就答應和你們進行人質的交換吧。』
「……!不行啊七海大人!請您不要管愛麗絲的事——」
『這我可做不到。因為,愛麗絲你可是我的家人啊。而且……我已經不想再失去你了。所以,我是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七海清清楚楚地斷言道
果然,對那傢伙來說愛麗絲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吧。為了救出自己的家人,七海很乾脆地就答應進行人質交換了……。
『那就繼續談下去吧。進行人質交換的日期與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的零時怎麼樣?地點則是在千羽學園的屋頂。就在那裡進行愛麗絲和梨央小姐的交換。不過,在此之前……』
你在那裡麼,姐姐大人?她這麼問道
七海冷不防地找起了拉比絲來。
「哎,我當然在這裡啊。」
『呼呼,謝謝你回答我。在進行人質交換的之前,有一點我要事先向姐姐你說清楚。在把身為人質的愛麗絲接回來的時候,我們不會對你們或者是梨央小姐出手。可是——人質交換結束之後就得另當別論了。』
「……。也就是說,人質交換結束之後立馬就會再次開戰是嗎?」
『當然。在人質交換結束了之後,我們這次就好好作出真正的勝負吧。——雪菜小姐。你要怎麼辦呢。』
「哈。別笑死我了。提出這次人質交換的人可是我啊?我肯定也會到那邊去的啊。」
『是麼。那麼,所有的勢力今晚就全都集中到千羽學園了呢。另外,就在今晚,我將會為這場革命劃上休止符。所以咯,你可別逃了哦姐姐?你如果這麼做的話,我就會在人質交換結束的那一刻,最先把梨央小姐給殺掉哦。』
「……嗯。我知道了。」
拉比絲用如同想定了決心一般的語調,低聲地說道。
——深夜零時的千羽學園。
那裡就是進行最終決戰的場所。辻峰家,霧谷家,雪菜。圍繞著魔女遺產的三大勢力將會再次碰面,再次展開戰鬥。
對,這場戰鬥是為了做出了斷而……
『那麼,今晚——我就在學園等著你們。』
在最後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七海便把電話給掛掉了。
頃刻,雪菜在嘟噥了一句「那麼」之後,
「這下就決定好今後的方針了吧。在人質交換結束的那一瞬間,戰鬥就會再一次開始。僅限今晚,我也會對辻峰家進行協助。」
「可是……你啊,要帶傷出陣嗎?」
「哈。的確我現在的情況是糟透了。因為傷的緣故能發揮出的實力只有平常的一半,而第二獸化形態也沒辦法使出來。再加上《骨灰人偶》還是我的天敵。可是——這種程度的逆境,可成不了讓我放棄戰鬥的理由啊。」
「……雪菜」
……果然,雪菜她很強。
比起她是《魔狼》的持有者這件事,她對戰鬥所擁有的執念可不是一星半點的。現在因為她是自己人所以還沒問題,可一想到為了回收《魔狼》而總有一日必須要和這傢伙戰鬥就會讓我感到後背發寒。
「……」
可是……結果上來說,雪菜正打算協助我們救出梨央姐。
『你可是我的敵人,梨央。』
儘管前天,她在霧谷家的宅子裡這麼宣言過。
她之所以會和自己所嫌惡的辻峰家做交易,應該也是為了要救回身為自己摯友的梨央姐……。
「那麼,我們就稍微先就今晚的事開個作戰會議吧。小哥你就和我一起到客廳去吧。我可不想在這裡討論搞到讓那個女僕女聽到了會議的內容。」
「……姆。你給我等等雪菜。為什麼你就只帶冬夜一個人到客廳去啊?」
「這不是肯定的嘛。我還有要《蒼柩》你辦的事。給坐在那裡的那個女僕女喂點水吧。」
「什……為什麼我要替你做那種事啊!?」
「那,還是再拜託小哥吧?那邊那個女僕女應該也已經很渴了,再說不慎重地對待人質可不行呢。」
「姆……我知道了啦。是因為這種情況的話,我會好好地喂她喝水的。」
「拉比絲。真的沒問題嗎?要不還是我來——」
「冬夜你給我閉嘴!你就趕緊給我去開作戰會議吧。」
拉比絲一邊發出「姆」不滿地瞪著我看著。
嗚哇——為啥你要對我生氣啊?嘛,因為也有剛剛發生的那件事所以喂她喝水的工作與我相比應該還是拉比絲更適任啦……。
「——那麼,地方也換完了,就開始開作戰會議吧。」
就在走出了書房準備再次回到客廳的途中,雪菜就已經開始討論起作戰來了。
「話說,真的好嗎?雖說是為了救梨央姐,可是要把愛麗絲和《四槍奏》還給七海。這麼做的話,不是會讓那邊的戰鬥力繼續增強……」
「不用擔心啦。被拷上了《封殺拘束》的魔女遺產就算是解開了拘束也會因為被封印了魔力的後遺症而暫時沒法好好地活動身體。所以,女僕女今晚應該是沒法子重返戰線的啦。」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順帶一提,雖然《封殺拘束》是一件不需要持有者的魔女遺產,可它是那種如果不是替物件者拷上的人——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場合不是我的話就沒法子把它摘下來的構造。所以說,把那傢伙解放掉是我的工作。」
「可是,愛麗絲是沒法戰鬥的所以就算解放了她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
「算是吧。但是,讓她能夠參加戰鬥的手段倒也不是沒有……不過那個女僕女估計也沒法實行這個手段吧。」
雪菜在嫌麻煩似地吐了口氣之後這麼說道。?這是什麼意思呢?是說有方法能夠消除掉《封殺拘束》的後遺症嗎?嘛,如果是個愛麗絲沒法實行的手段的話倒也沒什麼關係。
「……」
可是……總感覺有點奇怪。為什麼,雪菜會拿著《封殺拘束》這種遺物呢?是她在狩獵魔女遺產的途中入手的嗎……。
「嘛,不管怎麼說」
斜瞪著陷入了思考之中的我,雪菜開口說道
「《四槍奏》並沒有認同其他的《骨灰人偶》作為它的持有人。因為區區一群既沒有自我又沒有感情的人偶,是不可能可以使用魔女遺產的。另外,《紅柩》也不屬於那種自己能夠戰鬥的型別。」
「也就是說,我們的敵人就只有《革命軍》是嗎……」
前天雪菜打倒了十具,而昨天我們則是打倒了七具,所以說剩下的《骨灰人偶》就還有,二十具。
就算我們有三個《IX》,但從戰力上看恐怕也還是我們這邊處於劣勢吧。不論怎麼說,我們都輸了給《革命軍》一次。
可是,就算是這樣——。
「——小哥」
這時。
雪菜在那裡,叫了我一聲之後,
「這是交易的後續部分。我要告訴你——今晚戰鬥的時候我協助你們的條件。」
「……。你啊,不是說過條件會在戰鬥分出勝負之後再……」
「剛剛我也說過了吧?很不巧的我不是聖人。那句話只是我為了騙過《蒼柩》而撒的謊啦。因為如果被她聽到了我現在要提的條件的話,那傢伙恐怕是一定會拒絕進行這次交易的。」
「什——」
說起來,雪菜一開始好像只是叫了我一個人到自己的家裡來。
那是因為……交易的條件有隻告訴我一個人的必要嗎?
不過,只能告訴我一個人的條件又到底是……。
「——哈哈。別這麼緊張啦。我會盡量提出保證雙方公平的條件的啦。」
這麼說完之後。
雪菜就像是一隻鎖定了獵物的狼一般僅僅只是注視著我——。
「我只會說一次所以你給我好好地記牢了。今晚讓我協助辻峰家的條件。那就是,小哥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