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說結論吧。
我總算是殘活下來了。
呃,在屋頂上不留神說出了」為了從七海那得到精神力量所以需要脫下衣服!」這句話,別說本家了,學園要先被我的血給染紅了……由於拉比絲知道七海的治癒能力需要用手掌接觸對方的肌膚,總算矇混過去了。
順帶一說,我也沒講真相告訴真由香。
那是當然的。說了的話辻峰家內會立刻發生武裝政變,我就會像瑪麗·安託瓦內特一樣被送上處刑臺。所以,我只把七海幫我療傷告訴了真由香。(理樹:瑪麗·安託瓦內特,法王路易十六的王后,民間傳說中說過「沒有蛋糕吃就吃麵包吧」的女人,極度的頑固派。與路易十六一同在法國大革命期間被「學姐」了。順便一扯此女是奧地利歷史上偉大的瑪利亞·特蕾西亞女王的女兒)
然後,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
離約定的時間所剩不多。
為了迎擊七海和她所率領的《革命軍》,我們在辻峰家的庭院裡等待著……。
「吶,真由香。你為什麼穿成這樣?」
月光穿透雲層傾灑而下。我向站在我旁邊拿著《月華冰刃》的真由香提問著。
堂妹所穿的是——巫女服。
從旁邊看的話覺得只能判斷為這個了。纏裹著真由香的是紅白兩色搭配的和服。不過這與大和撫子氛圍全開的真由香實在是絕配。
「~~~~~~唔。這、這也是沒辦法的嘛。姐姐說』這是繼承《月華冰刃》的正裝-』,硬要讓我……」
「這是……正裝?」
「啊……哥哥。請不要這麼盯著看……」
「啊,抱歉。不過,我覺得這超適合你啊」
「這、這樣麼?看來,穿這套衣服實在是太好了。能被哥哥褒獎……我好高興」
真由香嘶啦嘶啦地搖晃著馬尾和緞帶。
……不好。
沒想到巫女服的真由香會這麼可愛。已經到了可以立即興起新興宗教的等級了。像五木之類的會邊說著「真由親真可愛!」同時立刻昄依門下了。
「吶,梨央。那真的是正裝麼?總覺得有些像COSPLAY呃」
「啊哈哈,討厭呢拉比絲。我不可能說謊的嘛。而且,這套有著相當的機動性喲?真由香也習慣了穿著和服褲裙戰鬥了」
在我和真由香身後的穿著女禮服的拉比絲和制服裝的梨央姐悄悄咬耳朵。
不不,雖然真由香確實經常穿著劍道服鍛鍊……但大概這個巫女服是正裝只是梨央姐的玩笑,其實只是想讓真由香穿可愛的衣服……。
「嘛,算了」
總之,還是停止深究吧。
說不定梨央姐也是為了多少緩和這個緊迫的氛圍而讓真由香穿上這套服裝的。
是的——今晚將決定一切。
拉比絲的命運。
以及,我們是否繼續收集魔女遺產……。
「……」
「……抱歉呢,哥哥」
這樣。
身著巫女裝的真由香突然道歉了。
「如果我能像姐姐一樣使用《月華冰刃》的話,也許勝算就會更多了……。而且,難得哥哥一起訓練的,劍術水準還是達不倒三年前姐姐的水平……」
「真由香……」
在我眼前,真由香俯下身子道著歉。
果然,這傢伙對於不善於使用魔女遺產的能力……不,正確來說是為自己比梨央姐差這件事感到了壓力。
「………」
不過,回想起來以前真由香就是這樣的。
——天才。
梨央姐的劍術就是厲害到能被這麼稱呼的程度。就算是我,學習劍術的時候也經常向梨央姐挑戰而次次慘敗。那時真由香也是一起的。她也一次都未勝過梨央姐。
但是,真由香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的。
不知道是不是不願意輸給姐姐,這傢伙比誰都認真地練習。我們學習的是接近實戰的流派,而她在這樣嚴酷的鍛鍊中堅持下來了。
「————」
不過,現實是殘酷的。
在我的記憶中,真由香從未能勝過梨央姐。
而且,現在恐怕也是如此。真由香不能如梨央姐那樣熟練使用魔女遺產,也沒有達到梨央姐的劍術水準。然後,梨央姐由於三年前庇護真由香而一度死去導致了現在身體不能戰鬥的情況。
這樣那樣的重壓,逼迫著真由香——。
「沒問題,真由香」
「啊……姐姐?」
唐突地。
梨央姐橫抱著陷入陰暗表情的真由香的身體。
「真由香在這三年間比誰都努力對吧?而且冬夜君來了之後一直都是兩人一起鍛鍊。就算不能使用《月華冰刃》,劍術水準也有所上升才對」
「姐姐……」
「而且,肯定胸部也會很快大起來的」
「說……說、說的些什麼啊姐姐?劍術水準先不論,我的胸部小什麼的才不……」
「但是,之前你洗完澡後不是在偷偷做託胸體操麼?」
「才不是!那不過是伸展運動而已!絕對沒抱有那樣的想法!」
真由香嗚嗚說道。
像是要讓自己的妹妹平靜下來,梨央姐臉上浮現出了微笑。
「嘛,先不論是什麼。不要再戰鬥前先消沉下去喲?最重要的是我們守護好拉比絲。現在,要集中在這點上」
「………。說的是呢,非常感謝,姐姐」
道謝之後,真由香繃緊神經握住《月華冰刃》的刀柄。
……啊啊。
果然,梨央姐還是沒變呢。天真爛漫。就像這個詞一樣,這個人從以前開始就極其開朗呢。所以一直都扮演活躍我們之間氣氛的角色。
現在也是一樣。剛才所做的也是為了鼓勵真由香讓她能盡興戰鬥吧。我覺得是多虧梨央姐的時不時的關心,我們變成了一隻很棒的隊伍……並且,還能組成家族。
「………」
而且……雖然這麼說有些彆扭,這三個月我還真是很開心。
拉比絲,真由香,梨央姐。
和她們一起度過的日常,騷亂而熱鬧。真的很幸福。
我——不想失去這樣的日常。
肯定拉比絲也是一樣的吧。
所以,今天我們選擇了戰鬥。不管勝算多渺茫,我們都做了戰鬥的決斷。
「不過……還真有些懷念呢。像這樣做戰前準備,讓我不由想起我是《月華冰刃》所有者的時候了」
「誒……是說記起了三年前的事件發生以前的時候麼?」
「嘛。雖然並不是像今天是全面戰爭,但那時候辻峰和霧谷經常進行著小競爭呢。我,和對方的當家戰鬥過很多回了」
「那是……以前霧谷的當家?」
「……嗯。名字是,霧谷雪哉。雖然身子很弱,但他也是《四槍奏》的所有者,嘛,不過現在已經死了」
「………」
看著梨央姐略顯悲傷的表情,以前雪菜說的臺詞不由得在腦內復甦了。
『三年前將《四重奏》的所有者——當時的霧谷家當家殺害的——究竟是誰呢。那人便是我呀。』
那位名為霧谷雪哉的人,就是被雪菜殺死的霧谷家第六代當家吧。
「那麼,再次確認下計劃。」
離開了真由香的身體之後,梨央姐又說道。
「一旦開戰,我和拉比絲先在本家裡躲著。而冬夜君和真由香就在這裡把《革命軍》集中殲滅。」
「——恩。」
我頷首並發動了《劍舞士的首飾》的能力,右手握住了屬於自己的劍——《圓舞曲》。
刀劍變化。
這才是我的戰鬥力。雖然拉比絲說《劍舞士的首飾》中寄存著的另一種能力,但如今我只能用這種能力戰鬥了……。
「辻峰家的各位,晚上好。」
辻峰家的地盤上忽然傳來了凜然的人聲。
而後出現在大門口的便是——霧谷七海。
恰巧是十二點整。身著深紅色連衣裙的霧谷家第七代當家,正從容發的踏進辻峰家的庭院裡。
「那麼,我如約到了辻峰本家了哦,姐姐大人。今天晚上我就能自由了呢,沒錯,再將你殺掉之後。」
「《紅柩》……」
出聲喊出唯一的妹妹的名字後,拉比絲忽然緊緊地攥住了我的衣角。他的胳膊還在微微發抖。
……這再正常不過了。
並非鬧著玩的也不是其他的什麼,拉比絲今晚就有可能丟掉性命。想必她現在肯定是害怕得不得了了吧。
但是,她還是選擇了戰鬥。為了取回魔女的骨灰,成為家人的靈柩,拉比絲強忍著不安和恐懼站在這裡。
所以——。
「啊……冬、冬夜?」
我儘可能的溫柔……又不失力度的回握了拉比絲的手。
然後——
「——沒關係的。」
如同體內換了個檔一般,我努力尋找合適的詞編織語句。
「拉比絲是我的家人。所以就由我來守護。」
「……。恩……我也相信冬夜的。」
拉比絲忽地用力回握了下我的手,然後就和梨央姐一起離開了。
這樣一來——戰場上就只剩下我們幾個了。
辻峰冬夜。
辻峰真由香。
霧谷七海。
緊接著——。
「——那麼。」
宛若吟咒文的魔術師一般,七海的雙脣優雅地翕動著。
不知什麼時候起已被緊握在手中的是——數把銀質小刀。
她在月夜下將小刀拋灑開來——。
「覺醒吧,《骨灰人偶》們。」
「……!」
話音剛落,在空中曼舞的小刀被銀色的光芒包圍,其形態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骨灰人偶》。
樣子跟霧谷愛麗絲一樣穿著女僕裝的少女們,為了守護主人而降臨在這片戰場上。
「在戰鬥開始前我先宣告件事哦,就一件。」
皎潔的月光下,七海緩緩說道。
「這片宅邸的周圍早已被《夜魔》佈下了結界。所以說,在這片結界中不論發生了什麼,結界之外的人都不會察覺到的哦。還有就是——今天我帶來的《骨灰人偶》就這二十具。」
「……。七海。你今天在屋頂上的時候和我說過的吧?現在還剩下二十七具《骨灰人偶》。」
「沒錯。但是沒必要全部都投放進這次的戰鬥中。就算是《魔狼》的所有者雪菜,擊殺十個《骨灰人偶》已經是極限了吧。與比她還要弱的哥哥大人你們做對手的話,我想這個數字就已經綽綽有餘了哦?」
紅髮隨夜風而動,七海如此宣言道。
她的眼中浮現出來的是——自信。
胸中印刻的印記閃耀出光芒,紅髮少女強勢得看著我們。
「——哥哥。」
立刻就能非常明顯的感受到真由香的氣場完全改變了。
沒錯,和以往的比賽完全不同的是,這次要動真格的了。
——互相廝殺。
用彼此的魔女的遺產,來奪取對方的性命——。
「——」
——起舞吧。
再次察覺到了右手中緊握的《劍舞士的首飾》如此呼喚著。簡直就像是,在期待著這一時刻一樣。
「——那麼,開始吧。」
大概是察覺到這邊的殺氣了吧,七海微微抿了抿嘴陳。
和昨晚一樣,簡直就是統領一整個樂團的指揮者一樣,七海揚起一隻手。
「我以霧谷家第七代當家——霧谷七海之名宣言。」
用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堪稱優雅地舉止,她將自己的請願化作言語。
「今晚我將為這場革命奏響休止符,重獲自由。為此,No.1——《蒼柩》將會被殺死哦。並且也會讓你們辻峰家的收集終止了。為了達到這些目的,我可是會不擇手段的哦。所以——」
然後,
霧谷七海的口中,
語句似歌。
「——出擊殲滅敵人吧,《革命軍》。」
「——」
如是,革命的第二夜拉開了帷幕。
辻峰與霧谷。為了終結近五十年的恩恩怨怨,支撐兩家的戰鬥力們都無比渴望一場激戰。
XXX
「上吧,真由香!」
出聲喊出身穿巫女服的堂妹的名字後,我把精力集中在《骨灰人偶》們上。
二十具《骨灰人偶》中,有一半為了保護主人而留在了七海的周圍,餘下的另一半為了略微拉開點距離向我們撲來。
腦海中閃現的是——在廢棄大廈中的那一戰。
霧谷愛麗絲。
那傢伙的身體效能實在是出類拔萃。她以犧牲一條手為代價,扛住了《魔狼》的所有者雪菜的一擊,而且用手臂把她的身體給貫穿了。
假如《骨灰人偶》們都持有和霧谷愛麗絲同等級的戰鬥力的話,我們是沒有勝算的吧。但是——在這裡的《骨灰人偶》們,其身體效能應該沒有愛麗絲來的好。
要說這是為什麼的話,畢竟愛麗絲是《四槍奏》的所有者。
基本上戰鬥用魔女的遺產都會強化所有者的身體能力和自愈力。也就是說愛麗絲作為戰鬥用魔女的遺產的本就較強的身體能力再加上《四槍奏》的強化,;才會有愛麗絲如此讓人驚訝的身體能力了。
也就是說,並非《四槍奏》的所有者的《骨灰人偶》們,是不可能擁有愛麗絲級別的怪力的……!
「……!」
瞬間,在一具《骨灰人偶》與我們保持一定距離的同時,兩邊衝出兩具《骨灰人偶》撲向我們。
這些傢伙戰鬥方式是赤手空拳。也就是說,為了能打到我們必須拉近距離……
我的劍的攻擊距離也是和它相同的,但——
「——不讓你們接近我哥哥。」
與警告聲同時出現的,是瞬間閃現的銀白色光芒。
真由香瞬間釋放刀刃,迎擊為了拉進距離而進入了攻擊範圍內的三具《骨灰人偶》。高速的斬擊讓第一具的胸上,第二具的右肩,第三具的左側腹上留下了刀傷。
沒錯,這就是《月華冰刃》的能力——冰潔。
其刀身能夠奪取空氣中的水分並能夠自由變換出其形態與長度。因此真由香的劍要比《骨灰人偶》的攻擊範圍更廣——即中距離。
因而,從敵人攻擊不到的地方對其攻擊的超範圍輸出戰術的執行成為了可能。
接下來只要把躲過真由香的斬擊,從而靠近我們的敵人一一干掉就好了。
「——唔!」
真由香猛地撥出一口氣。可能至今的攻擊還只是出於觀望,受到斬擊的三具《骨灰人偶》向後撤退與剩下來的七具匯合。然後以我們為中心擺出了一個圓形的陣。
「……和預想一樣,我們被包圍了呢。」
「沒關係的哥哥。只要他們進了這邊的攻擊範圍內的話,我就能瞬間迎擊。請哥哥支援我。」
僅一瞬,背靠背是感受到的雙方的體溫。
被十具《骨灰人偶》團團圍住,我和真由香互相背對著背,手中持劍。
「原來如此。不愧是兄妹啊。畢竟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十年,感覺就完全像是真正的兄妹一般呀。」
「那是當然。在我和哥哥之間,不會有讓第三者插足的空隙的。」
「啊啦,那是戀愛的意思麼?」
「~~~~~~!完、完全不可能的啦!我只是單純的在說戰鬥的事情——」
「真由香,快冷靜下來!彆著了七海的道。」
「啊……哥哥,對、對不起。」
我的話還想讓真由香略有消沉。
但實際上我們兩個的配合卻越來越默契了。
就像七海所說的那樣,好歹我和真由香一起生活了十年。再加上通過戰鬥通過日復一日的訓練我們倆對對方的的習慣已經瞭如指掌了。
所以,我們兩人的配合是不可能那麼輕鬆的被打破的——。
「但是,你們至少忘記了兩件非常重要的事哦。」
「!」
像是迴應七海說出的話一般,一具《骨灰人偶》與我們拉進了距離。
「……!不管嘗試多少遍都是一樣的哦!」
瞬間迎擊的真由香喊道。
在自己的刀所在的攻擊範圍內的敵人,真由香使勁渾身力氣用力斬擊。
「?!」
就在真由香用刀從對方的右側腹斜著向上砍到左肩時,發生了一件讓她吃驚不已的事。
——沒有停下來。
真由香的這一砍怎麼看都會造成近乎於致命傷的傷害,但那傢伙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任鮮血流淌著像我們這裡發起突擊。
「你們忘記的第一個要點,那就是《骨灰人偶》並非人類,正如字面上的意義,不過是人偶罷了。她們沒有自我也沒有感情,只是遵從著我的意願在行動而已。當然了,她們也無法體會到恐怖或者疼痛。」
「唔……!」
確實在一般情況下受到了那種程度的傷害的話會因為恐懼心理而退縮也毫不奇怪。
但是《骨灰人偶》卻沒有停止前行。完全就像是忘記了自己身負重傷一樣,她朝著我揮來一拳。
「——可別小看我啊!」
在進入拳頭能夠到我的距離之前,我就一刀揮下砍向那具身體。
再次噴湧而出的鮮血。從右肩切入的刀刃,正要把《骨灰人偶》的身體劈成兩半。
「什——」
但是,讓人吃驚的是,《骨灰人偶》用雙手牢牢地把打算撕裂自己身體的刀刃抓住了。就這樣她以自己的身體為代價制止了我的行動——。
「——?!」
瞬間,心臟感到一陣惡寒。
——快離開。
似乎聽到了被緊緊攥住的《劍舞士的首飾》的呼喚。彷彿是拼死也要告知自己的所有者有危險——!
「唔、哦哦哦!」
我聽從了那個聲音,把《圓舞曲》變回了項鍊的姿態。被對方緊握著劍的話,讓劍本身消失的話移動就不會受到限制了。
我下意識的握住了在右臂上的項鍊並向後退去。
「啊……?!」
緊接著的是,掠過右肩的銀色閃光。
就在脫離的瞬間,另一個保持距離的《骨灰人偶》,就這樣用手刀貫穿了剛剛緊緊握著我的劍的刃的那個《骨灰人偶》。恐怕我躲晚了零點幾秒的話,就不單純是被擦到那麼簡單的事了。
「……哥哥!」
真由香發出悲痛的慘叫的同時,我護著右肩向後退去。然後確認了想利用同伴的身體做掩護對我施展貫手的《骨灰人偶》的身影。
然後映入我的眼簾的是——銀刀。
《骨灰人偶》的左手的手肘的前段忽然變換成了刀刃長達1米的銀白色的刀。
「——銀刀武裝。」
注視著《骨灰人偶》將鮮血淋漓的左手從同伴的身體上抽出來的同時,七海編織著言語。
「我是這麼稱呼她們所擁有的能力的。沒錯,這就是哥哥忘記的第二個要點。那就是——《骨灰人偶》是魔女遺產這件事。魔女遺產擁有各自不同的特殊的力量。而這就是他們的能力。」
「……」
……是這樣啊。
這就是為什麼在廢棄大廈中的一戰中,愛麗絲能輕而易舉的貫穿雪菜的身體的原因。
銀刀武裝。
恐怕這是將自己的左臂變成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刃的能力吧。這才是《骨灰人偶》的能力,七海才會那麼胸有成竹的原因麼……!
「唔……忘記掉了呢。七海小姐你是有這麼說過呢。《骨灰人偶》是以用銀工藝品製作的古董小刀為材料創造出來的。」
「沒錯。我創造出的三十七具《骨灰人偶》們全都擁有銀刀武裝的能力。這才是霧谷家引以為傲的《革命軍》。也是霧谷七海重獲自由的關鍵哦。」
然後。
七海紅髮飄飄,如此宣告。
「——實驗開始。哥哥大人和真由香無與倫比的默契,和無法感受到痛楚也察覺不到痛苦的《骨灰人偶》們釋放的銀刀。兩者之中誰更加優秀呢,讓我們檢驗一下不?」
「……!」
面對無情的宣告,真由香的臉上浮現了苦悶的表情。
剛剛的攻防中一具《骨灰人偶》因為胸口被貫穿了所以退場了,這會兒在最前線的《骨灰人偶》總共有九具。可能是出於要給我們施加壓力,他們的左臂紛紛變成了銀色的刀刃的樣態。
「那麼,快開始吧。」
靜靜地。
持有紅色刻印的少女用纖長的手指指著我們。
「從現在開始可是不允許出一點差錯的——消耗戰哦。」
XXX
消耗戰。
正如七海所說的那樣。這場戰鬥是一場消減對方戰鬥力的戰鬥。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月光就躲進了雲裡,雨紛紛的戰場了。《骨灰人偶》們毫無間斷的用銀白色的刀刃向我和真由香刺來。
如果有所留意的話,就會發現戰鬥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以上了。
在辻峰家的庭院裡躺著的,是因負傷而倒下了七具《骨灰人偶》。沒錯,在那之後我和真由香兩人好歹擊斃了六具敵人,但……
「唔……!」
這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
呼吸紊亂的真由香啪得一下單膝跪在地上。從外表看沒有受到任何外傷,但是早已是疲憊的連呼吸都十分勉強了。儘管這樣堂妹還是咬緊牙關,用刀支撐著地面拼死站起來。
我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雖然除了最開始的銀刀的一擊外都沒有被其他的攻擊命中,但我的精力正以飛快的速度消耗者。
沒錯,我和真由香兩人就必須面對十幾個敵人。
再加上《骨灰人偶》們絕不會全員一起攻擊。這是非常明顯的HIT&AWAY戰術。就像是團體狩獵時捕捉獵物的獵狗一樣,一點點的,但卻實實在在的把我們的精力和集中力一點點的削弱掉了。(理樹:HIT&AWAY,打了就跑)
況且……最糟糕的事是,《骨灰人偶》還有十三具。
「——那麼讓我們結束吧。」
七月淒冷的雨中。
七海向著被《骨灰人偶》製作的圓形陣中包圍的我們,如此宣告道。
「哥哥大人已經做得很好了哦。僅兩個人應對我的《革命軍》,最後竟然葬送掉七具《骨灰人偶》。但是,那已經結束了。再戰鬥下去的話——哥哥大人說不定會丟掉性命的哦。」
「……!」
雖然很後悔,但是確實如七海所言。
在這樣下去我們會毫無疑問的被殺掉。
接下來的戰鬥要比剛剛的更加殘酷吧。面對《革命軍》的猛烈攻勢,我們只會被慢慢的奪走力氣。到最後肯定是——
「已經夠了,《紅柩》。」
院子裡突然傳出了宛若最高階的小提琴般的通透音色。
拉比絲拉茲莉。
後頭看去,持有蒼色刻印的少女和梨央姐一起出現在了庭院裡。
「……!」
不要過來。
我在心中拼命吶喊。為什麼你要走出戰場來說出那種話。你這樣,簡直就是……
「——姐姐大人。我可以當此為敗北的宣言收下麼?」
「得得。我剛剛一直在屋子裡觀戰呢。再這樣下去……冬夜和真由香說不定會死的。所以,我……認輸。」
「……。」
我不禁為拉比絲下的決定而倒吸口氣。
那意味著拱手送出自己的性命。
那意味著為了破壞音原市的結界而做出犧牲——。
「……開你他媽的玩笑啊。」
死命調整自己紊亂的呼吸,我從肺的伸出擠出嘶啞的聲音。
然後我死命用力握住劍。
「……放棄吧,冬夜。在這樣戰鬥下去你會死掉的。」
「閉嘴。」
「……沒關係的。你和真由香為了守護我而戰鬥。雖然這種話說出來非常不好意思……但是,我真的真的,非常開心。冬夜跟真由香以及梨央。雖然只是短短三個月,但我為能跟你們成為一家人而感到幸福——。」
「我都說了你給我閉嘴!」
我強行打斷了拉比絲的話。
但是……其實我自己也明白的。我們已經沒有勝算了。不論是誰看來,這場戰鬥都是不可逆轉的。
然後……。
「……混蛋。」
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我太弱的緣故。
我可能是因為我因為自己的不中用而過於用力咬緊嘴脣,舌尖上翻滾著鐵鏽的味道。
是的,我沒能守護好拉比絲。
明明決定好了……要好好守護自己的家人的……!
「那麼,《紅柩》。請快點殺死我。再說……我和你一樣都同為魔女的遺產。我不知道這個城市之外的世界……不清楚何謂自由。所以……我多少能體會,你的心情。」
這麼說著,拉比絲做好了覺悟似的向七海那兒跨出了第一步。
「——。」
——不行。
這樣下去拉比絲會被殺掉的。
僅有這一點,我非常討厭。
我已經……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家人在自己跟前死去了。
與其再讓我親眼目睹那樣的情境,還不如干脆……
「——呼呼。」
但是,此時卻微笑起來的七海。
霧谷家的當主,看著任雨水打溼的姐姐,說道。
「真不愧是姐姐大人。為了守護自己的所有者和家人甘願犧牲自己。我雖然是你的敵人,但還是要稱讚你這份覺悟呀。所以——。」
延長期限吧。
「什……。」
對於她的話,辻峰家都吃了一驚。
……延期什麼的?
七海是說……放過拉比絲了麼?
「但是——只有一天哦。看在姐姐大人的覺悟份上才特此延期到明天的深夜零點的哦。就算是我……也不會不明白和家人離別時的憂傷啊。所以,就當作是禮物多給你一天和家人們呆在一起的時間吧。」
「……。《紅柩》,你是認真的嗎?你這可是錯過了實現自己最大願望的機會哦?況且,我逃掉的可能性——。」
「啊啦,那種事沒關係的。」
散發著寒氣般的冰冷聲線,七海把視線投向了站在拉比絲背後的梨央姐。
「梨央小姐,你就成為人質吧。」
「——!」
「應該清楚我想說什麼的吧?如果姐姐大人逃走的話,我就殺掉梨央小姐。反過來說,如果姐姐不逃走的話我就會把梨央還回來哦。姐姐大人你做好明天自己被殺掉的覺悟吧。」
這實在是,太過殘酷的話語。
也就是說梨央姐是保證拉比絲不逃走的保險。
為了獲得僅僅一天的延期而要送出的人質——。
「——我知道了,小七海。」
「………!姐姐!」
在我身旁的真由香叫道。
面對妹妹悲痛的呼喊,梨央姐像是安慰似的冷靜的迴應道。
「冷靜下來。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真由香也應該明白的吧?」
「但是,姐姐卻要成為人質什麼的……」
「比起冬夜或者真由香,我覺得還是我比較適合成為人質哦。再說了,作為辻峰家當家的我,作為人質的價值是最高的。是這樣的吧?小七海。」
「沒錯。要是不想失去當家的話,明天哥哥大人就請老老實實的把姐姐大人交出來吧。時間就和今晚一樣是深夜零時。地點就選在……千羽學院的屋頂上怎麼樣?讓和最重要的家人一起上學放學的地方——成為姐姐你將死的地方吧。」
那麼,梨央小姐,我們走吧。
七海輕聲說道,然後乾脆的背對我們離開了。
梨央姐應著那句話,頭也不回的跟著七海走了——
「——梨央姐!」
聲音因為過度勞累而嘶啞,我一邊叫著堂姐的名字,一邊下意識的追了上去。
「咕噗!?」
瞬間,朝這裡飛速奔來的《骨灰人偶》用左拳狠狠地揍了我的心窩兒。
猛烈的擊打讓我連呼吸都沒法呼吸,直接跪倒在地上。
「……讓他失去意識,《骨灰人偶》。哥哥大人對家人的執念可謂是脫軌的呢。為了讓你老實一點只好奪走他的意識了。」
「……?!」
遵從七海的命令,骨灰人偶這次對我的後腦捶下鐵拳。終於我難看的倒在了被雨淋溼的地面上。
而後,視線漸漸模糊……。
「……冬夜!」
在朦朧中最後能察覺到的只有拉比絲悲痛的哭泣聲和把倒在地上的我抱起來的真由香的雙臂的觸感。
但是這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了。
「——」
就這樣——革命的第二夜就此落下帷幕。
從夜空中飛舞落下的冰冷的雨中。
我的意識輕而易舉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