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晨七點半響起的手機鬧鈴聲中,蓮也睜開了眼睛。
今天,八月二十五號,是御神星學院的到校日。
夏季漸行漸遠,這個時候應該分外珍惜才對,為什麼要去學校呢,真是難以理解,不管怎樣還是得起床。
「…困死了」
蓮也半閉著眼關掉了鬧鈴之後,突然感到有點不對勁。
有股和往常不一樣的味道。
彷彿是滿滿的加了砂糖的溫牛奶般的、讓人略感懷念的味道。本不應該存在於宿舍的三坪間的這股味道、幽幽的挑逗著蓮也的鼻腔。
——怎麼回事,是外面飄來的麼?
蓮也為了回頭而扭轉過身子的時候,指尖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滑滑的、絲綢般的感觸。
不是平時蓋的毛巾毯。在超市二層販賣的九百八十円的東西不應該有如此高階的品質才對。
蓮也移動視線,看到枕邊有一團白色的、圓圓的東西,還稍微帶些桃色。軟綿綿,滑溜溜,摸上去很舒服的樣子,剛才那「滑滑」的感覺就是這個了吧。
我的枕頭是這樣的麼?蓮也一邊想著一邊伸出手去——枕頭突然抖了一下。
緊接著毛巾毯捲了起來,露出了一雙小腳向上一蹬、
「咕啊!?」
腳後跟陷進了蓮也的右臉頰裡。
漂亮的一腳。
「一大早就這麼吵,到底在鬧些什麼呀」
踢人的元凶從毛巾毯裡現身了。
是一個小學低年級相仿的女孩子。
什麼啊,這張臉在哪裡見到過,和誰很像呢。
不、比起這個——
「全、裸!?全裸?一、絲、不、掛!?」
蓮也以投入三枚硬幣進行變身之勢叫了起來。(注:NETA假面騎士000)
沒錯,幼女是全裸的。
肩膀、雙臂、肚子、無論哪個地方,全都圓滾滾的彈性十足,紅潤的肌膚在晨光的反射下、美麗的耀眼。在這異常的事態之中,蓮也不由得看入迷了。
「不對不對,不能看入迷啊!」
蓮也用力搖了搖頭、否定了事實。
一不小心的話,「紳士」之心就會覺醒的。
眼前的這個幼女,就有如此程度的魅力。
「…嘸~?」
女孩用惺忪的雙眼盯了蓮也一會兒之後、
「你是、誰呀?」
「你、你才是誰啊!?」
「這是哪裡呀?」
「這是我的房間!你才是、為什麼會在這兒啊?」
「——嘸」
女孩看了看自己的樣子。
雖然重要部位被毛巾毯遮住了,但她還是一絲不掛的樣子。
「我為什麼、是裸的呀?」
「所以說、這全都是我的臺詞才對啊!」
「那麼,你就是傳說中的變態咯!?」
從毛巾毯底下飛過來一記直拳。
蓮也猝不及防、被擊中了要害部位。
「不、不對。我不是變態啊,相信我」
蓮也按住肚子縮成一團苦苦哀求。
「唔~嘸」女孩歪過腦袋、
「…想不起來」
「哈?」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啊?是被你誘拐了麼?」
「怎麼可能啊!」
「是為了贖金麼?那樣的話你的期待就要落空了。我是孤兒,我失蹤了的話孤兒院裡的那群人倒是高興都來不及呢」
似乎是太過於殘酷的環境,但女孩卻是一副非常滿不在乎的口氣。
「還是說、你是為了做惡作劇呢?如果只是撓癢癢的那種程度的話、我倒是可以原諒你哦」
「所、所以說我沒有誘拐啊!」
蓮也嘴上是這麼說、目光卻被女孩的兩隻胳膊吸引過去了。
軟綿綿,滑溜溜。
剛才的感觸還殘留在手指上。
如果再摸一下的話、想必會很舒服的吧——
「不、不對不對不對!我才不是蘿莉控啊啊啊!」
「哼、你就坦率點吧,會輕鬆不少哦。來吧、光是摸摸這兩個胳膊如何?」
「不要不要!我絕不對不要去你那邊!」
拜激烈的搖頭所賜,蓮也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你說了你住在孤兒院是吧?」
「是的」
「什麼孤兒院」
女孩露出戒備的神情、緊緊抱著毛巾毯說道、
「高之鬆愛護園,電話號碼我可不知道哦,知道了也不告訴你!」
這個名字,總覺得聽過。
蓮也終於下定決心、問出決定性的問題。
「你的名字叫什麼?幾歲?」
於是,女孩大大地挺起胸膛、用斬釘截鐵的口氣回答道、
「沙良瑞貴!九歲了!」
「…真的假的啊」
一開始就問她名字該多好,之所以不這樣做是因為頭腦在拒絕接受眼前所發生的現實麼。
這孩子確實和昔日的瑞貴一模一樣。
「不對,等一下等一下,莫名其妙啊」
蓮也撓了撓頭。
為什麼?為什麼幼女是瑞貴啊?
「你真的是瑞貴麼?」
「是滴」
「那麼,試著叫我的名字看看」
「變態」
「所以說不是啦!為什麼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如果是真正的瑞貴的話,她是不會忘記蓮也的名字的。
既不是自負也不是其他什麼的,蓮也就是如此堅信著。
「那麼,接下來該輪到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這裡是哪兒?」
「御神星學院的男生宿舍」
「yushenxing?為什麼把我帶到這兒來?」
「我剛醒過來的時候你就在旁邊了,把你帶過來的不是我。你才是、沒有來這裡之前的記憶了麼?」
「…記不起來了。昨晚發生的事我全都想不起來了」
瑞貴咬住嘴脣。
她似乎在為失去了自己的記憶而糾結,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謊。
「只是,昨晚做了個噩夢」
「夢?」
「一個被某人追趕的夢。我逃到了一條陌生的大街上,逃啊、逃啊、啊啊、已經無路可逃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一男一女兩個人來救我了」
「然後呢、怎樣了?」
「不知道。我想夢就在這裡終結了」
蓮也將視線轉向房間的窗戶。
因為房間裡沒有冷氣裝置、所以蓮也總是開著紗窗睡覺。雖說是二樓但要想侵入的話也不非難事,之前也有很多人成功侵入過,像乾暗鳴、賀來、真田鷹棋——
這時候蓮也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啥、你知道『雷涅西庫爾』麼」
「雷捏吸酷耳?」
「是戒指啦。嵌有三顆石頭的戒指、沒戴在左手的食指上麼?」
「我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啊,你看」
瑞貴從毛巾毯中伸出左手,攤開給蓮也看。
「啵咯」的一聲、從她的小手中掉下來一個白色的物體。
「就是這個啦!你不是有麼!」
這麼說來,這個幼女還真是瑞貴啊。
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等下啊」
和瑞貴初次見面是在小學五年級第一學期她轉校過來的時候,也就是說,九歲的瑞貴是在和蓮也相遇之前的狀態,是不知道蓮也的名字以及長相的。
但是,這種事情有可能發生麼?
不光是身體,連記憶都退回到九歲?
「嘸…。我什麼時候有這個東西的啊」
瑞貴把雷涅西庫爾舉到眼前、很不可思議的盯著它看。
「好漂亮的星星呀…這是屬於我的東西麼?」
「啊啊是啊,是隻屬於你一個人的東西,絕對不要弄丟哦」
「但是,它對於我的手指來說太大了呀?」
「稍等一下下」
蓮也從桌子的抽屜裡取出一條細細的鏈子。在手指戴不了雷涅西庫爾的時候,可以通過這東西把它掛在脖子上。
「…忽忽,不錯吶」
蓮也把雷涅西庫爾串成項鍊給瑞貴帶上,瑞貴滿面的微笑。
看下時鐘、已經七點四十五分了,差不多要走了。今天是到校日,蓮也向班主任鬼毛老師保證過「一定要將瑞貴一起帶來」的。
雖然要把這個「瑞貴」也帶過去很讓人不安、但或許能在學校找到一些線索也說不定。
「在這之前,必須得先弄件衣服給她穿啊」
蓮也沒有適合這個尺寸的瑞貴所穿的衣服,總不能披著毛巾毯去學校吧,她又不是更級毛布。
「沒辦法。只能藉助那傢伙的力量了麼」
★
「師父你個負心漢!」
剛走進房間,昴的右直拳就在蓮也的臉上炸裂開來。
她的拳擊越來越猛了。雖然能表明修行卓有成效這最好不過了,但在這之前蓮也的身體能吃得消麼。
「明明已經有了我了,還要把你的魔爪伸向小孩子?」
「你就是用這種眼光看你的師父的麼!事情原委我剛才已經和你在電話裡說明了吧」
「你說沙良瑞貴變成小孩子了,鬼才會信啊?」
「我自己也不相信啊。但是、你看那個」
蓮也指著咕嚕咕嚕大口喝著牛奶、嘴邊沾滿白色奶漬的瑞貴說道。
昴瞪圓了眼睛、
「真的哎,和沙良瑞貴一模一樣」
「不是一模一樣,而就是她本人啊」
「正是。我是沙良瑞貴,九歲了」
「為什麼她會縮成這模樣啊?」
昴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呆立著。
「話說回來,我拜託你找的東西拿來了麼?」
「嗯。我讓奶媽幫我找出來了」
昴從紙袋中取出了好幾件小孩用的衣服和內衣,似乎是她小學時代穿的舊衣服,。
「瑞貴、總之先把這個換上吧」
瑞貴試了試幾件衣服的大小、
「只有這種孩子氣的衣服麼?不符合我的喜好啊」
「太、太狂妄了!我可是為了你才拿過來的啊」
「這點上我感謝你,但是品位不合的話說什麼都難辦啊。話雖如此,你或許比較適合這種衣服吧」
「我、我可不想被小孩子說孩子氣!」
「剛一說馬上就叫起來了,真是小孩吶」
瑞貴脫去卷在身上的毛巾毯,麻利的換起衣服來。
她那光滑的肌膚十分耀眼,蓮也慌忙背過身去。真是的,小孩子太沒防備了。
蓮也把氣得七竅生煙的昴拉到房間的一角、小聲對她說道、
「我說啊昴、你認為這是排位者搞的鬼麼?」
「也只能這麼想了吧?」
「也是呢…」
要想把十六歲變回九歲,不依靠排位技就說不通了。
「排位戰中可以做出這種暗中偷襲的行為麼?」
「不行。如果暴露了的話、會被作為排位戰運營委員會的『三星會』處罰的,畢竟將排位技用於私人格鬥在規則上也是禁止的」
「…這個規則,最近被會長親自打破了啊」
蓮也想起了他被三星會會長-結城優所挑戰、然後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事情。也就是說、「不是現役排位者就沒問題了!」這樣麼,太隨便了吧。
「對排位第一的瑞貴施加排位技什麼的、真有這麼厲害的傢伙存在麼?」
「也許是被突然襲擊了或者被大量的排位者圍攻了吧」
這樣的話,當務之急是要找出犯人了。
「在去教室之前,先順路去一下奈奈菜的班級吧。或許能從她那裡問出些什麼呢」
七曜奈奈菜是搜查排位者犯罪的小隊「天枰座α」的其中一員,關於排位者的情報,她所瞭解的要比自己詳細得多。
這時候,背後傳來了「喲西」的聲音。
「已經可以了哦,衣服換完了」
蓮也回過頭,不由自主的驚歎出聲來。
瑞貴穿著深紅色無袖連衣裙,趾高氣揚的問道「怎樣?」,這正是「沙良瑞貴」的風格。濃烈的紅色把她那白皙的肌膚和長長的頭髮完美的烘托了出來。
「我選了一件最靠譜的。怎樣?配不配?」
「啊啊,太合適了。瑞貴果然和紅色很配啊」
蓮也「嗯嗯」地點著頭,一旁的昴抱怨道「明明是我的衣服嘛」。
「…吶師父、我呢?」
「誒?」
「我適合什麼顏色呢?」
「哎呀、」
什麼顏色都行吧?
如果這麼回答的話,蓮也已經能預想到拳頭會馬上飛過來的,因此、
「昴、昴的話不是和銅鑼燒的顏色很配麼?」
蓮也自己都想歪過頭問道「這什麼顏色?」了。
「面板的顏色?還是豆餡的顏色?」
「…豆餡的顏色」
昴的表情豁然開朗,熠熠生輝、
「我也喜歡豆餡呀」
「是呢!」
蓮也豎起大拇指。
把話題切換成食物的作戰,大成功。以後也用這招吧。
「話說、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啦!」
現在是八點十分,考慮到還要順路去奈奈菜的班級,時間已經很緊迫了。
「要走了哦。瑞貴也準備好麼?」
「那就陪你們去吧,去哪兒?」
「學校啊」
「好,那我就看家吧」
瑞貴跳上床,從頭到腳都藏到了毛巾毯裡。
「看、看你妹個家啊!必須找出對你施加了排位技的那個人的線索才行啊」
「吵死了。現在才八月,暑假去什麼學校啊」
瑞貴有重度學校恐懼症,天性就是翹課魔。是沒興趣、沒幹勁的想法根深蒂固的性格,甚至連初中的畢業典禮都沒有出席。而且徹底的「不相信大人」,老師的話也不聽。所以,作為她唯一的朋友的蓮也被班主任理所當然的委以「把沙良瑞貴帶到學校來」的重任。該怎麼把她帶過來呢?這事每天都困擾著蓮也。
沒想到又得為此而操心了…、
「吶、求你了啊瑞貴!如果待在這裡的話說不定會遇到危險哦?」
蓮也和瑞貴是老鄉且出自同門這事在學院裡也很出名,所以需要充分考慮到襲擊了瑞貴並使她幼女化的排位者來到這個宿舍的可能性。
…嘛、在這之前,如果蓮也把幼女帶到房間裡來這事被知道了的話會被趕出宿舍的吧。
「我討厭被強迫,我想變得和那片天空的雲彩一樣自由自在」
「區區九歲小孩不要裝模作樣!」
「我、我也想變成一直都很鋒利的小刀啊!」
「昴你也不要什麼事都和她爭啊!」
「嘸、剛才麻雀從窗邊飛過去了哦,不吉利啊,這表示現在不宜外出」
「這種不祥之兆我聽都沒聽說過啊!?給我向麻雀道歉!」
另一方面,昴拉著蓮也的袖子、嘟起嘴巴說道、
「看啊師父、摸摸看?摸摸這裡?嘟起來了哦,不開心了哦?」
「在不開心之前你先給我閉嘴吧!」
什麼啊。
怎麼回事啊,這麼亂七八糟的。
光是保護昴就已經累的夠嗆了、又加上個小不點瑞貴。我今天豈不是要過勞死了麼?
就在蓮也暈頭轉向的時候、一個紙袋進入了他的視野。
——對啊、不是還有這個麼!
蓮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紙袋,把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因為拿來修理的緣故,蓮也一直保管著這東西,本應把它交給瑞貴的,今天正好。
「瑞貴。我做了這個給你,你就聽話吧」
這是一隻大大的耷拉著耳朵的狗的玩偶。
這是初中三年級的時候,蓮也為了瑞貴而製作的「絨絨親」。
「把、把這個給我…!?」
瑞貴顫抖著雙手接過了玩偶。
「是啊,我為了你做的哦」
「你小子,真軟弱啊!」
瑞貴甩開毛巾毯,把玩偶用力地、緊緊抱在胸前。
「像、像你這種軟乎乎毛絨絨的軟弱傢伙,就叫『絨絨親』好了!」
「…啊啊」
蓮也確信了。
這孩子,真的是、如假包換的瑞貴。
明明沒有告訴過她絨絨親的名字的。
她卻自己給它起了同樣的名字。
在沉浸於感傷之中的蓮也的身邊,昴還是像章魚一樣撅著嘴、
「那、那樣的話,因為我嘟著嘴所以就叫『嘟嘟親』好了!」
嗯嗯。
真是的,你是在爭風還是在怎樣,我是不知道了。
「瑞貴、那個、帶到學校去也沒關係哦」
「真的麼!?不會被老師沒收麼?」
「啊啊、沒關係的」
就算是那個不講情面、嚴厲的鬼毛老師,看到了變成小孩的瑞貴的話,也會理解這是異常事態的吧。
「既、既然你說到這份兒上了,那我就去下學校吧」
瑞貴歡欣雀躍的抱著絨絨親,目光熠熠生輝。
「我並不是想要把這玩意炫耀給大家看、才沒有這種小孩子特有的虛榮哦,可別搞錯了」
「啊啊、我知道啦」
蓮也鬆了一口氣。
總之就是通過第一關大門的這麼個感覺。
★
「誒——!這孩子是沙良瑞貴!?真的假的啊!?」
七曜奈奈菜肆無忌憚地放聲大喊。
二年七班的教室。班上的其他同學目不轉睛地盯著瑞貴看,在這個奇人怪人大雜燴的學院裡、「小學生」還是太過於顯眼了。如果她的正體是沙良瑞貴這事被知道了的話、會更加受人矚目的吧。
奈奈菜壓低了聲音、
「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啊?前些天去海邊的時候還好好的」
「今天早上就這樣了」
奈奈菜蹲了下來和鼓著臉頰的瑞貴視線重合。
「沙良瑞貴小朋友,幾歲了呀?」
「別、別把我當小孩看!」
「哼,因為你就是小孩子嘛」
啪唧啪唧,奈奈菜拍打瑞貴的小腦袋。
「不要隨隨便便的摸我!」
火冒三丈的瑞貴揮舞起胳膊,但因為額頭被奈奈菜按著所以夠不到。
「啊哈哈。好好玩!鬥之焰星變成這樣的話也很可愛呢」(注:鬥之焰星的註音是火俱津姬)
「喂,別玩瑞貴玩的太過火了」
「有什麼關係嘛,這種機會可不多啊」
奈奈菜捉弄瑞貴捉弄的上癮了。
無可奈何的蓮也只得去找和她同在七班的乾暗鳴,那傢伙也是個萬事通、說不定掌握了什麼情報。
但是,不見他的影子。
蓮也心裡想著他是不是還沒到校啊、
「…蘿莉控」
背後傳來的低聲嘀咕讓蓮也發出「嗚哦哇!?」的叫聲把身子向後仰。
是天枰座α的隊員-賀來。她的眼鏡片閃了一下、一如既往的無表情。
「不、不是的哦賀來!我才不是蘿蘿蘿蘿蘿莉控!我對幼女沒有興趣!」
為什麼自己會如此焦躁啊。
但是賀來搖了搖頭、
「恐怕是蘿莉控乾的」
「誒?」
「現排名第十二、三年七班的蘿莉控乾的好事」
「你說蘿莉控、難不成有叫這個名字的排位者存在?」
「沒錯。在御神星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也只有他了」
蓮也不由得感到頭暈目眩、向後退去。
「等一下、給我等一下。我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了」
「整理一下,一個個來吧」
蓮也凝視著人體模型般的賀來的臉、讓心情平復、
「蘿莉控這個名字是怎麼一回事啊,這都算哪門子的父母啊,就算是在御神星也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的吧」
雖然時不時的聽說有父母給自己的孩子起奇怪的名字,但這豈止是這樣啊。這不是志在必得的要把自己的兒子變成性犯罪者嘛。
「當然不是真名,是作為排位者的登入名」
「是那個麼?就像『Ichiro』那樣的?」(注:日本知名棒球選手鈴木一郎,在日本職棒使用的登入名為“イチロー”,即“一朗”的片假名拼法,在美國則使用羅馬縮寫“Ichiro”)
「差不多是這樣」
嘛,即便如此還有難以接受的地方。
「直到去年為止他還是用真名參賽的,但成績並不突出。不過今年四月,他在覺醒了新的排位技的同時把登入名更改了,從那以後就取得了十連勝、一口氣升到了第十二位」
「覺醒了新的技能、有這種事情麼?技能不是一人一個的麼?」
賀來淡淡的點了點頭、
「他把原來擁有的技能消除掉之後進行替換,從而發現了技能『幼女好喜歡』。這是非常稀有的例子」(注:『幼女好喜歡』的註音是METAMORLADY,美達摩爾小姐)
「具體來說是怎樣的技能?」
「將黃色的學帽、雙揹帶書包、死庫水或者是豎笛之類的蘿莉控必需品裝備於對方身上、把女性轉變成自己所喜好的幼女」
「這真的是變態啊…」
「就把妄想具象化的意義上來說、是和水仙寺遊園相似的技能。只是,從『女性限定』『幼女化限定』這點上看來、他的技能用途要比遊園的狹隘」
「遊園的話,要啥有啥呢」
蓮也想起了他被遊園的妄想所侵染、變成了長著黑色翅膀的天使的遭遇。其他還有把學生變成向日葵、把群眾變成一群動物這樣的、光是回想起來就覺得可怕的體驗。
「不過、蘿莉控的技能可以半永久性的持續」
「像水仙寺那樣技能只能在有效範圍內發揮作用之類的限制、他沒有麼?」
「沒有。如果施加者本人不解除技能的話、效果就不會消失」
「真是難對付的技能啊…。這豈不是中了招就出局了麼」
如果他要和昴對戰的話,必須提醒昴小心謹慎才行。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自己去和他戰鬥就完事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賀來。我馬上就去試試看」
「…哪裡?」
「還用問,三年七班的教室啊」
今天正好是到校日,把那個名字扯淡的叫蘿莉控的學長狠狠揍一頓、然後讓他把瑞貴的技能解除掉就行了。
「那不可能」
「為啥?那傢伙的技能不是隻限定於女性麼?我能輕鬆戰勝他啊」
因為學院理事長的「腐海流禁止」命令還沒有失效,所以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明目張膽的使用腐海流。但是、對方的技能對自己也是無效的。這樣的話,就演變成不摻雜異能力的單純的打架了。在「腐海的女王」教導下日積月累修行格鬥術的自己,是不會輸給區區蘿莉控的。
但是,賀來搖了搖頭、
「蘿莉控在六月三十日的排位戰之後,就消失了蹤跡。第一學期的休業式也沒有來參加」
蓮也目瞪口呆。
「那個、那該咋辦啊」
「只能等他到學校來了」
「等不了啦!」
光是想到這種情況還要持續一段時間、蓮也頭就痛了。
「還有一種方法。蘿莉控的技能是念想型,只要施以更強烈的念想,就能把效果抵消掉」
「總而言之、是什麼意思啊?」
「沙良瑞貴想要『變回原來的樣子』的強烈願望超越了蘿莉控的感情強度的話、或許就能實現」
「瑞貴的記憶都退回到九歲了,該怎麼辦啊?」
賀來保持著平淡的口氣、
「就實際上來說、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
蓮也抱住了腦袋。
第二學期馬上要來了、瑞貴就這個樣子?
——不、還有別的辦法。
「喂、奈奈菜!」
蓮也回頭一看,在那邊一隻猴子(玩偶服)正快活的跳著舞-
蒙奇奇蒙奇奇-
蒙奇奇蒙奇奇
瑞貴很滿意的點著頭、
「好、接下來模仿金八老師」
「啊——、蒙奇奇。是什麼啊——、蒙奇奇」
「艾拉-伊爾瑪塔爾-尤蒂萊南中尉」(注:強襲魔女)
「只、只有今天哦?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蒙奇奇!」
「因為突然停工而走出店裡走投無路的便利店店長的太太」
「蒙奇奇啊、雖然不太明白、但這是溫的吧?不溫也沒關係吧?沒有溫的標記啊?…真難懂呀!」
奈奈菜把自己的尾巴拔了下來、在地板上敲打著。
「要胡鬧到什麼地步才滿意啊!?話說最後那個連模仿都不算了吧!」→蓮也
「不、挺出色的喲,我表揚你」
瑞貴踮起腳尖、撫摸著奈奈菜的腦袋。
「嗚忽、太好了!——所以說不對了啦啊啊啊啊啊!」
奈奈菜漂亮的自我吐槽使教室一下子沸騰了,賀來面無表情地劈劈啪啪拍著手。不愧是七曜奈奈菜劇場,真受歡迎。
「在興致高漲的時候打擾你真是抱歉、conte777號」
「這可難辦了呢,不通過事務所的話就不能採訪——不要隨隨便便給人起藝名啊!」
啪嗒、奈奈菜一記爆慄在蓮也的頭頂炸裂開來。
蓮也忍住疼痛、
「那個、在採石場的戰鬥中你降下的星靈是叫啥來著?」
「劍星尤尼斯托洛?」
「沒錯、就是那個!再把它降到我身上吧!如果用那個星靈的劍的話、可以把所有的排位技都解除掉的吧?」
「可以是可以…」
奈奈菜面露難色、
「那個已經和『沒有』一樣了。本家的老爺子也對我發火說『不要再跳那個舞了』。再說了,那個降星可是性命攸關的哦?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跳出來的舞啊」
「是、是這樣子啊…」
蓮也垂下了肩膀。
還要照看小瑞貴照看到什麼時候呢?在香香背男這個綽號變成「香香蘿莉」之前,必須得想想辦法了。
「用、用不著這麼消沉吧?我先去看看天枰座那邊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吧」
「…拜託你了」
教室裡響起了鈴聲,是HR開始的訊號,湊熱鬧圍觀的人也都回到了座位上。
蓮也沒精打采地牽著瑞貴的手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
被稱為鬼毛的毛利老師看到「小不點瑞貴」時候的反應卻是十分淡定。
「哦哦沙良。過了這麼久終於出現了呢,不過縮水了不少嘛?」
「哼哼,那倒不至於」
「誒嘿!」、瑞貴露出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又不是在誇你。
鬼毛咯咯的笑著記上了「沙良瑞貴出席」。該說是胸襟豁達呢,還是大大咧咧呢。不愧是御神星學院的教師啊。
同學們都掩飾不了吃驚似的目瞪口呆的看著瑞貴,竊竊私語聲連蓮也都聽得到。「好可愛啊」「真的縮小了啊」「蘿莉控學長乾的麼」「只能這麼想了吧」「真可愛啊」「現在豈不是可以贏她了?」「卡哇伊吶」…老師,這個班裡貌似有蘿莉控啊!
鬼毛一本正經的開始了HR,蓮也心中的吶喊並未傳達到她那裡。
「那麼,『夏日生存戰』終於要在明天開幕了。你們懂的吧?」
「OK、BOSS!」
全班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特別是昴,她在桌子上握緊拳頭為自己打氣。
「我來詳細說明一下。大家看剛才發下來的講義」
□舉辦「夏日生存戰」的重要事項-
期限八月二十六日~二十八日共三天
戰鬥時間是每天上午八點開始到下午六點結束-
場地御神星全市所有區域(只有御神星柱殿禁止進入)-
參加資格御神星學院高中部在讀學生、雷涅西庫爾持有者-
比賽形式大逃殺。互相搶奪佩戴在胸前的徽章。
可以一對多。可以偷襲-
禁止事項禁止使用和自己的特技或者技能無關的道具-凶器-人員。
禁止規定時間以外的戰鬥-
勝利條件根據結束時候個人所獲得的徽章的合計分數進行排位。
比賽中途即便所持有的徽章變成0也不會失去資格-
優勝獎品賞金一千萬円、以及對御神星學院和教團行使「星之令」的權利。
「這是僅次於『極星斗祭』的、排位戰中的一大盛會。規則很簡單,把對手打倒、奪得大量胸章的人獲勝。不過、和平常的一對一排位戰不一樣,這是大逃殺,是一對多、多對多的戰鬥。因為每年都會演變成大混戰、所以儘量當心不要受傷了。如果覺得不妙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和三星會取得聯絡吧。治療班所在帳篷的位置一定要事先記在腦子裡哦?」
這個班裡的排位者們隨聲附和地喊起OK、BOSS!。當然昴也在其中,而且喊聲也是最大的。
為了這次大會,昴在暑假裡進行了刻苦的修行。雖說大會對排位不會產生影響,但回顧過去、成為星柱的人都無一例外的獲得了大會的冠軍,可以說這是個為了成為星柱而「鯉魚跳龍門」的機會。可不能留下丟人的成績。
順帶一提,去年的昴在剛開始就被奪走了徽章,三天裡似乎是一無所獲。她顯然有著將去年失去的份賭在今年的、非同尋常的決意。
「非排位者在外出的時候也要萬般小心。在大會舉辦期間,幾乎整個城市都會成為戰場,不管是在屋內還是屋外。當然,實行委員會盡量防止危害波及到你們,不過還是要小心不要被捲入到亂鬥之中。湊熱鬧圍觀要適可而止,知道麼?」
「OK、BOSS!」
「接下來,關於徽章我來作個簡單的說明。徽章的顏色分為金、銀、銅三色。第一位到第十位是金色徽章、十一位到五十位是銀色、五十位以下是銅。金的十分、銀的三分、銅的一分。最後得到分數最多的人就是冠軍,狩獵十個低排位者和狩獵一個前十的排位者所得到的分數是一樣的。哪一種效率高取決於各自的作戰策略」
關於這點,蓮也已經和昴商量好,要「儘可能瞄準大的獵物」。在通常的排位戰上,低排位者很少有機會和高排位者較量。所以就算被打敗了,積累和強大排位者戰鬥的經驗這點也很寶貴。
「講義的反面印有截止到今天的排名,先核對一下哦」
在毛利的催促之下、蓮也翻過了講義。
1位沙良瑞貴二年一組
2位香山円離三年三組
3位真田鷹棋三年一組
4位鳴神宇美美二年四組
5位全鬼雪三年八組
6位水仙寺遊園二年十組
7位深遠橙二年九組
8位荒木業兒三年八組
9位千陽院莫迦奈一年一組
10位更級毛布二年一組
11位乾暗鳴二年七組
12位蘿莉控三年七組
13位御子柴捻&綴一年一組
14位桐陰霧湖二年四組
15位迷天忌奈二年四組
16位轟轟轟三年六組
17位拉夫-斯坦克雷斯一年十組
18位七曜奈奈菜二年七組
19位甘河優鈴三年八組
20位毛利弱子一年十組
…
由於暑假裡沒怎麼開展排位戰的關係,上位陣容和第一學期的最終順位相比沒有多大變動。
比較引人注目的是乾暗鳴跌出了前十。他連續敗給了千陽院莫迦奈和更級毛布,讓出了前十,掉到了十一位。這事在第二天成為了新聞,當地的有線電視臺甚至還製作了專集在節目中播出。
蓮也也看了那兩場比賽,比起莫迦奈和毛布的強大、乾那冷淡的戰鬥態度更加引人注目。作為乾粉絲的女孩子們都唉聲嘆氣,一般的觀眾甚至或多或少的喝起了倒彩。不過,乾本人倒不是特別的消沉,反而很灑脫。
奈奈菜上升到十八位,蓮也甚是欣慰。她和同為星柱候補的甘河優鈴戰鬥、並出色的取得勝利。她「蛻變」了的傳聞似乎在御神星愛好者之間造成了轟動。毫無疑問,與鞠谷小夜子之間的羈絆以及真田鷹棋的激勵對她起了積極作用。在不久的將來,奈奈菜會成為一座高牆阻擋在昴的面前吧。
昴在暑假進行了三次戰鬥,排名升到了五十五位。她也突飛猛進了不少。
「那麼我要發徽章了哦,被叫到名字的排位者到前面來。——舞波昴!」
「在」
昴精神飽滿的舉手並站了起來。這樣還好,但走起來卻同手同腳了。現在才開始緊張是要鬧哪樣啊。
「因為舞波現在是五十五位、所以徽章的顏色是銅。也就是說要從一分開始,尋找機會、四兩撥千斤吧」
「系、系的」
昴的回答因為緊張而破音了,她接過星形徽章佩戴在胸前。
毛利在接著叫了兩個排位者的名字之後、
「——下一個。更級毛布」
鬼毛帶著一副苦瓜臉叫出了毛布的名字。
「更級毛布,不在麼?」
(寂靜)。
班裡誰都沒有發出聲音。
全員的視線集中到了教室裡的唯一一個空位上。
「不在啊。怎麼可能會在啊!」
鬼毛從牛仔褲中取出一張便箋紙、團成一團往地上一扔。彈起來的紙團恰好落在了蓮也的桌子上,他戰戰兢兢的開啟來一看…
『To鬼毛老師。
請個假唄!
更級毛布-』
…太、太不怕死了吧。
「算了。那傢伙的徽章就送到她家裡去吧,原則是現役排位者全員都參加夏日生存戰!不參加的話必須經過三星會和學院理事會認可!家裡蹲是不會被認可的!」
感覺教室裡的氣溫下降了五度。根據鬼毛的一己之見、二年一班沒有安裝空調,但也確實沒有安裝的必要了。
「那麼最後一個了。沙良瑞貴!」
「嗯!」
小瑞貴把絨絨親夾在胳肢窩下,很了不起似的點了下頭、很了不起似的走了過去、很了不起似的接過徽章。
「你現在的排名是第一,而且是去年的優勝者」
「呵,是嘛?」
因為記憶退回到了九歲時,所以瑞貴理所當然會這麼回答。
「你很厲害啊,在最後的一小時連續打倒了二十個人呢。雖然也有去年上位陣之間異常慘烈的亂鬥導致最後高排位者全軍覆沒的原因在裡面、但當時的你才四十位啊,御神星上下都震驚了呢。你還把作為獎品的『星之令』用於在校門前建造便利店,真是謝謝你了」
「哼哼。那是當然,因為是我嘛」
瑞貴挺起小小的胸膛。
「正因為如此,你今年會被集火吧。這樣子沒問題麼?」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大丈夫,萌大奶」(注:這裡作者有意無意的在NETA《EIShaddai》的遊戲宣傳視訊男主角Enoch下凡前的言論。不是我在賣萌)
「問題很大吧!」
蓮也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
「現在的瑞貴可是九歲的小孩哦?排位戰、而且還是大逃殺,她怎麼可能承受的了啊!」
「但是她有雷涅西庫爾啊」
鬼毛咯吱咯吱的撓著頭說道。
「總之這事我先和理事長說明一下吧,現在只能等待隨後的通知了」
「怎麼會這樣…」
「抱歉啊,我對是否參加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利。——綜上所述,就先把這個給你了」
從鬼毛那裡得到金色徽章的瑞貴很自豪的把它佩戴在了胸前。
「忽忽忽,項鍊、玩偶、徽章。正可謂是全副武裝呀!」
彷彿在說「看到沒有!」似的,瑞貴在全班同學面前挺起了胸膛。
同學們的反應各色各樣。有人在苦笑,有人不負責任的喝起彩來,也有人見怪不怪似的點了點頭、還有幾個蘿莉控神魂顛倒地說著「好可愛啊」,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在他們當中,有兩個人用虎視眈眈的目光盯著瑞貴,這沒有逃過蓮也的眼睛。那是一個叫做須藤的女生和一個叫做太井的男生,他們分別排在第八十位和四十九位,這兩個人會一馬當先的攻擊瑞貴吧。光是打倒這麼一個小孩就能拿到十分,何樂而不為呢。
如果瑞貴變成小孩子的傳聞在學校裡擴散開來的話,所有排位者都會和這兩個人想到一塊兒去的。
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她。
因為,瑞貴是我的、
「——喂、我說師父啊!」
當蓮也回過神來的時候,HR已經結束了。
昴陰沉著一張臉用手在蓮也的桌子上敲打著。
「啊、啊啊。對不起。咋了?」
「真是的。為什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呀?在想什麼呢?」
「沒、沒啥?」
「…沒有在想其他女孩子的事情?」
「才沒有!」
呼、昴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
「那個呢、師父。我今天早晨說過『負心漢』之類的話吧?」
「嗯」
「對於師父和其他女孩子要好的這種事情,我準備多多少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
「沙良瑞貴都變成這樣子了、奈奈菜也剛和摯友分別——師父在無意中就展現出溫柔的一面了呢。因為這是師父的優點,所以我必須原諒你。但是,不可以動真心哦。可以花心、但不可以當真」
「……」
這傢伙…。
這傢伙真麻煩啊…。
當蓮也在糾結該怎麼回答的時候、
「喂、你們幾個」
瑞貴從後面發出了聲音,目光炯炯有神。
「我從同桌的男生那邊聽說了,在這個叫御神星的學校裡、似乎有食堂哦!?」
「食堂?啊啊,你是指學食吧」(注:學校食堂的略稱)
「沒錯。就是學食!在學校裡面居然還有食堂、好厲害呀!」
「相反的、學校就不提供伙食了」
「什麼?是這樣啊…」
瑞貴失落的垂下肩膀。
喜怒哀樂表現的都很激烈的瑞貴對於蓮也來說很是新鮮。雖然目中無人這點和高中生的瑞貴無異、但從喜怒無常這方面來看果然還是小孩子。
昴窺視著瑞貴的臉說道、
「你肚子餓了麼?」
「嗯,我沒吃早飯呀」
瑞貴說著按了按肚子。因為早上急匆匆的,所以她只喝了牛奶。
「那我把這個給你」
昴從自己的包包裡取出了銅鑼燒。
「可、可以麼?」
「嗯。我有好多呢」
昴莞爾一笑。
她的寬巨集大量令蓮也佩服不已。那個貪吃的昴居然會把她最喜歡的銅鑼燒分給別人,簡直不可思議。
這就是所謂的「正妻的從容」麼。
…不對不對、才不是正妻啊!(譯者:或許翻成正宮比較好吧,反正這後宮越來越冠冕堂皇了……)
「給我東西吃的人就是好人!所以你是好人呀!」
瑞貴邊喊邊迫不及待的撕開銅鑼燒的包裝。
「我要記住你的名字。你叫啥來著?」
「舞波昴。叫我昴就可以了哦?」
昴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嘴裡塞滿銅鑼燒、臉頰鼓鼓的瑞貴。
「嗚忽忽忽。有了孩子的話,也是這種感覺吧?」
「誰知道呢」
蓮也不知為何非常想摳鼻子。沒有任何意思。
「師父和我的孩子…嗚忽忽…誒嘿嘿…」
昴的微笑已經超過了「微笑」的境界、甚至連眼睛都笑沒了。
…好口怕哦。
自從那個「得到回答啦」之後、昴就好可怕哦哦哦!
蓮也心中的吶喊不可能傳達的到。
在眾人面前展現出的是一幅一眼看去風平浪靜、實質上卻暗流湧動的、吃「早」餐的風景。
★
放課後,蓮也和瑞貴一起被叫到了學院理事長室。
蓮也還是第一次來到理事長室。像御神星學院這樣的大型私立學校,想必理事長室也很豪華吧…但實際上來了一看、卻意外的是很樸素的房間。裡面完全沒有貴重的畫作和古董之類裝飾品的影子、而只有「實質剛健」風格的桌子和書架坐鎮其中,給人以莊重威嚴的感覺。(注:「質実剛健」一般寫在牆上橫幅上。「質実」指沒有多餘的裝飾,嚴肅認真的樣子;「剛健」指身心強健,剛毅可靠)
在木製的厚重書桌旁、坐著身穿西服的理事長——千陽院狼輝。一如既往美型的臉上帶著沉穩的微笑,之前見到的巨劍「好吃棒明太魚味」倚靠在牆壁上。
在狼輝身邊,作為他養女的千陽院莫迦奈也在。她也一如既往的身穿黃色的雨衣、帶著溫和的微笑靜靜站著。眼睛還是閉著的。
然後另外一個人,卻是預料之外的人物。
「這不是會長嘛?為什麼會在這兒?」
「當然是因為工作咯,香香背男」
他就是三星會會長-結城優。他表情陰沉、抱著胳膊倚靠在牆壁上。他和狼輝他們保持了一些距離,這讓蓮也多少有些在意。
「這樣子可就糟糕了呢」
狼輝看著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的瑞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在大會開始前第一位被人偷襲這種事、真是前所未聞啊。去年也好、前年也好,大會向來都是光明正大的」
「對瑞貴施加了技能的那個叫蘿莉控的傢伙、行蹤不明瞭是吧?以理事長的能力、不去找找麼?」
「我當然在找啊。但無奈的是明天起夏日生存戰就要開始了,到處都人手不足、希望渺茫啊。…真是的,他為什麼要襲擊沙良同學呢」
「理事長,我有一事相求」
「是什麼呢,連動同學」
「這次能讓瑞貴不參加麼?瑞貴又沒有破壞規則,以她現在的狀態參加也太說不過去了」
「我認為連動同學說的在理」
狼輝轉向優、
「關於這個提案你意下如何呢,結城會長」
「以三星會的立場上來看,不敢苟同啊」
優斷然地搖了搖頭。
「第一位和第二、第三位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她必須一直揹負著作為排位者頂點的名譽和責任,而且我認為輕而易舉就中了技能的沙良自己也有過錯。又不是受傷或者生病,單單因為她是小孩就不戰鬥,這個藉口不能成立」
「這也太扯了吧!」
蓮也情不自禁地擡高了聲音。
「這就是御神星啊。多少給我習慣一下吧,香香背男」
優如此輕巧的避開了蓮也的質問。
狼輝聳了聳肩、
「你還是老樣子,很頑固吶」
優撇了撇嘴、
「比不上你啊,理事長」
就在房間內要被微妙的氣氛所充斥的時候、莫迦奈插嘴了。
「但是啊,結城會長。是不是瑞貴的責任姑且先不談,總不能對蘿莉控先生所犯下的罪行不予過問吧」
「那是當然。一找到那傢伙就馬上抓住他、直接交由我來審問。我們也會商量一下是否要暫時剝奪他的雷涅西庫爾。」
「那樣的話就遲了」
「什麼?」
「我的意思是,因為大會都要結束了,所以遲了。如果將這種偷襲行為置之不問、對大會的成績造成影響的話、這才關乎到御神星的『名譽』了。為了維護戰鬥的公平公正性,可否對瑞貴採取一些救濟措施呢?」
「但是啊…」
「莫迦奈說的對啊!不參加不行的話,至少也得給她一些幫助吧!」
對上個月還和自己發生了各種糾葛的莫迦奈的觀點表示贊同讓蓮也心情很複雜、但她或許是一根救命稻草。
「那麼,這樣如何呢」
狼輝交替地看著優和蓮也、說道。
「連動同學、你也給我參加夏日生存戰」
「誒?」
「成為了參賽者的話,在規則之下無論怎樣行動都是自由的,也就可以一直保護沙良同學了。之前所說的腐海流禁令,就只在大會這三天內解除吧。你說怎麼樣?結城會長」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
「…連動持有雷涅西庫爾。雖說他不是排位者,但也有參賽的資格呢」
優一副不太感興趣的樣子,但他還同意了。
「那麼、三星會方面已經認可了。——連動同學、你呢?」
蓮也連連點頭、
「當然OK啦!我保護瑞貴給你們看!」
「很好。莫迦奈,到其他的房間把之前的封印解開吧」
「是、父親大人」
話雖如此,施加在蓮也雷涅西庫爾上的「腐海流禁止之封印」早就已經解開了。莫迦奈明知如此,卻沒有向父親報告。
「關於沙良同學在大會舉辦過程中住處的問題,她總不能一直借住在男子宿舍裡吧。我來給她準備住處吧,沙良同學、隨我一起來」
「嘸…?」
瑞貴彷彿在猶豫一般向後退了一步,並緊緊地抱住絨絨親。
「哈哈哈、沒關係的。不會把你抓來吃掉的」
「瑞貴,就按理事長說的去做。之後我會準時和你見面的」
蓮也這麼一說,瑞貴才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
「那麼蓮也先生、這邊請」
「啊啊」
在緊跟著莫迦奈離開房間的蓮也耳邊、傳來了優的小聲嘟噥。
「蠢貨。你已經深陷泥潭了」
★
蓮也和莫迦奈兩人在另一個房間內獨處。
莫迦奈傾首淺笑著說道、
「說是要解除封印——但沒有任何事情可做呢」
蓮也和她拉開一點距離保持警戒、
「關於封印解開的事,看來你真的沒和你父親說啊。」
「哎呀。你以為我會打破約定麼?」
莫迦奈感到很遺憾似的蹙起了眉頭。
「不是這樣啦。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要為了我做這種事情呢」
「之前就應該說過了哦。我希望蓮也先生待在御神星」
「是嘛…」
算了。在這裡揣測莫迦奈的真實想法也不是個法子。
「話說回來蓮也先生、你知道麼?」
「什麼?」
「事實上父親大人已經提請將瑞貴作為『千陽院家的養女迎進門』了哦」
第一次聽說。關於這事瑞貴什麼都沒說過。
「什、什麼時候的事?」
「上上週吧。但是被無情的拒絕了呢。真可惜吶,我好想叫瑞貴小姐為『姐姐大人』的說」
蓮也撫胸順了一口氣。
仔細一想,瑞貴是不可能同意這種事的。她希望的是堂堂正正的憑藉實力當上星柱,而不是以成為千陽院家的養女這種形式。
「那麼、這個給你」
莫迦奈遞過來一個銅徽章。也就是說蓮也要從基礎分1分開始戰鬥。
「本來以蓮也先生的實力就算給你金徽章也是可以的。但我希望的是你在眾人不注意的情況下勝出,請不要太引人注目了」
「我知道啦。我一心一意保護瑞貴就行了」
「那麼我先告辭了。本想和您一起用茶的,無奈有瑣事纏身」
蓮也也不想在此地久留。必須和瑞貴匯合之後早點回家去監督昴的修煉才行。
「明天開始的夏日生存戰,請下手輕一點哦」
「誒?」
「才不是誒吧?」
莫迦奈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歪過頭、
「因為我們都是參賽者,所以有發生戰鬥的可能性哦」
「啊…」
是啊。
蓮也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因為蓮也迄今為止都是站在昴師父的立場上、所以沒有直接參與過御神星排位者之間的戰鬥。和舞波刀以及鞠谷小夜子的戰鬥終歸只是不正規的。
但這次不一樣了。
這次不得不正兒八經的進行正面交鋒了。
不光是莫迦奈。在受到乾暗鳴、更級毛布、水仙寺遊園、真田鷹棋以及其他未曾謀面的未知排位者挑戰的時候,也必須應戰了。
「…確實,已經深陷泥潭了呢」
噗嚕,蓮也虎軀一震,跑了出去。
是為久違了的戰鬥而興奮不已麼。也只能這麼認為了。
——為了守護瑞貴而走到了這一步。
也許自己來到御神星,果然是命中註定的事。
★
蓮也坐上了狼輝預約出來的計程車,和瑞貴一起向著宿舍駛去。
「瑞貴。理事長和你說了些什麼啊?」
「…」
沒有回答。瑞貴抱著絨絨親、呆呆地看著窗外流淌過的景色。
「瑞貴?」
她總算覺察到了。
「嗯?啊、啊啊,怎麼了?」
「怎麼了你個頭啊,傻愣愣的」
「才不是傻愣愣的呢。我只是在看風景啦」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蓮也總覺得瑞貴有些心不在焉。說不定是因為一下子換了一個她所不習慣的環境而感到疲勞吧。
「我明天早晨八點前會來接你,做好出發的準備哦」
「為什麼要出發啊?」
「一直待在屋子裡,被包圍的時候就無路可逃咯」
夏日生存戰的戰場擴充套件到御神星全域。蓮也認為不停移動位置的話就不會老是被包圍。
「絨絨親呢?可以帶著絨絨親嗎?」
「可以是可以,但要好好愛惜哦」
「當然」
天枰座β隊所在的獨身公寓中的一個房間就是瑞貴被分配到的住所。不愧是搜查機關的公寓,建築看上去給人以堅實牢固的感覺。因為有女舍監常駐,所以似乎不必日常生活的問題。
計程車停在了門前、瑞貴走了下去。
「那麼明天見」
「…等等」
瑞貴叫住了正想坐進出租車的蓮也。
「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咦?是嘛?」
因為不可能向瑞貴自報姓名、所以都忘了這茬了。
蓮也感到無法形容的難為情、
「我叫連動蓮也」
「呼——嘸。有兩個lian呢」
「真是奇怪的名字呢」、瑞貴笑道。
「好,從今往後我就叫你連連好了」
「…哈哈」
果然連綽號都起的是一樣的、蓮也只能苦笑。
但不知為何,有點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