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
超高分貝的尖叫聲響徹客廳,露修拉從旁邊緊緊摟著緋水的胳膊。
「痛,求住手啊!你渾身都是蠻力啊……這還是吃了菠菜的晚上。如果把我擰斷了你要怎麼賠!?」
「可、可是嘛……那個…………!」
露修拉淚汪汪地指著擺放在客廳裡的電視哭訴著。
雖然畫面鏡頭已經轉換了,可前一個瞬間,電視上顯示著一個一身白衣從電視裡爬出來的女人,那滲人的模樣,充血眼瞳的特寫充滿了整個螢幕。
「那個到底是什麼!?」
「呃……不就是貞子小姐嗎?話說你既然害怕就別借呀」
真是受不了,緋水搖搖頭,看向旁邊租來的DVD盒子。
去接露修拉回家的路上,她被某張新片的海報吸引了,然後就去了趟附近的小DVD租賃店。
露修拉是頭一次去那種地方,似乎大感興趣,於是緋水就用自己的卡把她挑選的幾盤DVD借了回來。
吃過晚飯,洗了個澡,換上平時那身緋水的制服襯衫,露修拉發言說想看DVD,於是看吧……之後就是這個下場。
「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眼睛也好,動作也好,怎麼看都不正常啊!!」
「呃,這個自然啦……因為人家是幽靈嘛?話說,吸血鬼竟然會怕恐怖電影?再說這不是你挑的我才借的嗎」
「可、可是嘛……我又沒料到會跑出那種東西……啊,怎麼辦呀……我也看了那個「詛咒的露像帶」…………會被詛咒嗎!?我也會被詛咒嗎!?一週之後,那個女人也會找上門來嗎!?」
「……來你個頭啦。就算來了你也能對付吧。哦,那玩意兒的血可以吸的啦。一定要吸乾啊。要是搞不好成了你的僕人……吸血鬼貞子什麼的我可不想它誕生」
「誰會去吸!!話說你究竟是為何能這麼鎮定自若!!」
露修拉靠著緋水,為了逃避恐懼,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那動作看起來有點……應該說相當惹人憐愛,可緋水還是以鋼鐵的意志,轉過頭去躲開她。
「因為我看過好幾次了嘛……最近還出現不少萌娘化了」
「就算是這樣…………!人類還真是能做出些可怕的東西啊…………」
「這讚許的地方真是奇怪啊。好吧,我去睡了」
緋水輕輕地推開露修拉柔軟的身體,然後向樓梯走去。
「等、等等!你上哪兒去!?」
「都說了我要睡啦。感覺從白天開始身體就不太舒服。寒氣也止不住。雖然也沒有發熱,反而體溫比平常還要低了……怎麼回事呢?」
緋水一邊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身體狀況感到困惑,一邊朝樓上走去。
而露修拉則纏著他的手臂不鬆。
「別、別這麼著急嘛。男女之間偶爾來次徹夜促膝長談豈不挺好嘛-」
「……你這是他鄉遇故知嗎。雖然我不否定男女之間的友情,可還是無法接受摯友的層次啊」
「誰是你朋友了!我是主人而你是僕人!給我搞清楚身份!!」
「……那就沒必要促膝長談了吧。晚安~」
緋水甩開露修拉的手,回到自己臥室。
他擺放好枕頭,展開毛毯,鑽進鋼架床裡。
然後躺下身子,關掉電燈。
可是——
「……話說你為啥在呢?」
緋水對著露修拉嘟噥道。
因為少女正躺在身旁。
她鑽進被窩,跟蜷著腿側身躺著的緋水相對而臥。
「嗯,我仔細想了想,我明天早上不是要吸你的血嘛」
「能別這樣好嗎!能別把這事說成已定路線好嗎!?休息日的早上你就要讓我血染全身啊!?」
「吵死了,閉嘴。可是反正都要吸的話,就直接霸佔這裡不就好了嗎!也省得我過來了,一箭雙鵰啊!」
露修拉像是想到了個好點子似地,激動得握住拳頭。
嗯,雖然是省事不少。
可卻一點也不好。
「我說啊,露修拉小姐…………你說的是沒錯啦…………你意思是……要跟我一起睡咯?」
「………………啊」
好像經緋水提醒,她這才意識到。
只見她臉色漸漸變紅,細長的美腿朝緋水踢來,直接把他撞到床下。
「你、你你你這混蛋,竟敢跟我同床共枕…………給我有點自知之明!!」
「是你自己睡進來的好嗎…………!!」
緋水被頭先著地拋向地面,怒氣衝衝地瞪著露修拉。
可他卻沒有勝算。
何況現在是晚上。
冷靜地分析過戰況後,緋水決定選擇戰略性撤退,於是走出房間。
「啊,給我等等,你要上哪去!?」
「去哪是我的自由吧。睡覺的地方我可不挑三揀四的。在客廳的沙發上湊合一晚也無所謂」
「等,等等啊,你別這麼著急呀!!同床是有點不太好啦……那個,也可以我睡床,你睡地板嘛!」
「誰要睡地板啊!你想睡這裡就睡去吧。不過啊,那張床上……能看見電視機哦」
緋水說著用食指一指,露修拉這才發現電視的存在。
這裡擺放著單人欣賞用的小型液晶電視,為了能躺在床上時舒適地觀看,位置和高度都恰到好處。
當然電視沒有任何畫面顯示,可剛才的電影裡面,電視就是突然自己開啟開關,從畫面中……
「住、住嘴!這種東西快給我搬走!為何會在房間裡!?」
「喂,我還想問為什麼你會在房間裡呢。嘛,如果那傢伙真的從電視裡爬出來了,你就努力應付下吧。不要緊,你能贏」
緋水熱烈地為她打氣,然後準備離開房間,結果露修拉從床上逃過來一把抓住了他。
然後從後面抱住緋水,令他動彈不得。
「你這是搞什麼啊……快讓我睡啦」
「不許,只要我的眼中還有一絲真紅光芒尚存,你就休想得逞!」
「什麼啊。你到底要我怎樣啊?」
「嗚……這個……啊,對了,租來的“狄威狄”還有沒看過的吧!來看吧!就當換換口味。來看來看!!」
「租期是一週啦,時間有的是……或者你就一個人看吧…………」
「有什麼關係嘛!快過來陪我!!」
……結果最後緋水被她拽到客廳,落得個強迫陪看電影的下場。
把未看過的DVD放進播放器,畫面開始播放。
結果到末尾時——客廳裡再次迴盪起慘叫聲。
「咿呀————!!」
「……又來了啊」
露修拉緊緊地摟住自己,緋水不由得發出深深的嘆息。
「因、因為那個嘛…………到底是什麼東西呀。在可怕的大屋子裡出現的那個滿身是血的恐怖女人,還有突然冒出來的慘白的小孩子,是什麼呀!?」
「額…………不就是伽椰子小姐和俊雄君嗎?我說,又來恐怖片!?你不是要換口味嗎,怎麼越換越恐怖!?」
(譯註:伽椰子小姐和俊雄君,《咒怨》中的怨靈,生前為母子)
「因、因為我又沒料到會是這種題材的嘛…………!」
「……你好歹看看包裝盒啊」
「仔細想想的話,那個家不是和這座房子挺像的嗎……難到說,這裡也有!?這個家裡也有那種傢伙嗎!?」
「別說這麼沒禮貌的話。我這算是洋房,完全是不同風格的啊。要有也不該有怨靈,而是有吸血鬼。應該說就是有你這傢伙在啦。我真的不能再陪你繼續啦。頭重得很,還冷得要死…………」
緋水從播放器裡拿出DVD光碟,放回盒子裡。
他關掉電視的電源,想著終於可以奔赴夢鄉時,露修拉的慘叫再次來襲。
「……這次又怎麼了?」
「電、電視裡!剛才電視裡有個人影!!」
「哈?」
緋水帶著一臉不相信地表情,朝已經關掉的電視看去。
「……咦?」
電視上一瞬間發出小小的火花,似乎就像有人打開了。
可是畫面上什麼都沒顯示,恢復了應有的黑暗。
「出故障了……?這電視也沒這麼古董才對呀」
為了再次確認,緋水盯著電視看了半天,可上面毫無變化。
雖然不如鏡子的反射那麼光滑清晰,但螢幕上也映照著緋水的臉。
「剛才真的有!長頭髮的女人的影子!!」
「我說啊,是你電影看太多了吧?」
「絕對不是!」
露修拉也靠近螢幕,仔細觀察著。
正如傳說中所說,鏡子上照不出吸血鬼,螢幕上沒有半點露修拉的影子。
水、窗戶、牆壁——大凡反射光線映照物體的表面,都無法映照出吸血鬼的模樣。
「硬要說的話,我覺得你這個在鏡面上看不到影子的傢伙才叫恐怖呢。這上面沒人影吧?」
「剛才確實有的呀…………」
露修拉不滿地撅起嘴。
正當緋水不相信地聳了聳肩時,地板上傳來吱吱嘎嘎的響聲。
咯吱、咯吱……就像是有誰踩著地板走過的腳步聲,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這、這是什麼聲音!?難道說……有人在嗎!?」
「怎麼會有人啊。嘛畢竟房子很老了……大概是哪裡年久失修了吧」
「是這樣嗎…………?」
露修拉半信半疑地問道,這時廚房傳來一聲巨響。
「怎、怎麼了?」
「大概是盤子摔地上了吧。還不都是因為你在這大聲嚷嚷?聽聲音大概沒摔碎吧,我過去看看」
「等、等等,別從我身邊離開!」
露修拉抱緊緋水,把他按到沙發上。
然後為了讓他無路可逃,將雙手死死地扣在背後,鎖定住緋水的身體。
「餵你幹嘛啊,很痛耶,我沒法動了啊…………」
「我有不妙的感覺…………這個房子裡,一定有什麼東西!」
「……你是靈異節目請來的靈力專家嗎。不就有點響動嗎,有盤子掉了嗎?要是看個恐怖片就會發生靈異事件,那整個日本還不亂套了」
「和那個沒關係,我是說我感覺到了不好的東西。總、總而言之……今天你就休想離開我…………」
說著露修拉便蜷縮起身子,朝緋水貼得更緊了。
看來她的確是感覺到某種緋水察覺不出的氣息,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中也有來自電影的影響。
「……不是不許同床共枕的嗎?」
「也、也可以特別恩准你啦!只要你別有奇怪的想法,老實待著別動就行!」
「什麼呀。把我當成抱枕!?」
無奈夜之吸血鬼力大無比,現在是想逃也逃不了。
正當被壓在下方的緋水思考對策時……不知不覺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
「喂……露修拉小姐…………」
沒回應。
低頭一看,吸血鬼正把自己的胸口當作枕頭,一臉安詳地進入了夢鄉。
強力的束縛當然也隨之解開,現在想出去一定易如反掌……可是緋水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是不小心吵醒她又會引火上身……更重要的是,她的睡臉實在太迷人了。
方才的喧囂和狂妄已經蕩然無存,少女摟著緋水,發出平穩的呼吸。
她似乎是覺得這個抱枕很舒服,臉上滿是愉快和放心。
「…………這是犯規吧」
緋水輕輕地抗議道,然後,他便盡心盡責地做起了主人的抱枕。
幾個小時後。
或者說早上。
「好痛——!!」
緋水的脖子上同往常一樣地閃過一絲刺痛,不由得跳起身。
不,應該說在起身之前,被柔軟的身體壓了回來。
「(早上好)」
昨日心中的恐懼已經煙消雲散,露修拉換上滿面春光,咬著自己的脖子,嘶溜留地吸著血。
「該死,我稍微讓你靠下,你就這樣報答我嗎!我頭已經夠痛了啊……!」
「有什麼關係嘛!話說,早晨睜眼後吸血還真是不錯啊。要不以後都一起睡吧!?」
「啊,這個,還是不太…………喂快停下來,別吸了!!」
「(吵死了,閉嘴!)」
於是露修拉繼續享受著吸血時間。
脖子上的刺痛成為每日一成不變的鬧鈴,這就是紅城緋水的休息日。
「……於是,幽靈鬧劇一直持續到這周?」
「……嗯,白天似乎是沒感覺到什麼異狀,可晚上就慘了」
週一放學後,緋水又到那個“社團教室”打發時光。
芽依坐在旁邊,聽他講述著由恐怖電影引發,由露修拉搞出的幽靈鬧劇。
「吸血鬼害怕恐怖片,還被幽靈嚇到,這個…………你真的是「真祖」大人嗎?」
「吵死了,要怪就怪做出那種東西的人類!那可是比真正的幽靈和魔物還要可怕呀!還有電視上講的“核舞器”,為何人類能做出這種可能毀滅自己的駭人物品啊!?」
佔據緋水另一側的露修拉憤憤地叫道。
艾露露和希璃華還沒過來,現在房間裡就他們三人。
「居然還談這種嚴肅話題呢。我也算是人類無止境慾望的產物吧,這一點不太好發表觀點。可幽靈是怎麼回事呀?」
「才不是什麼鬧劇,就是存在的!看看緋水的樣子就明白了吧?」
露修拉指著緋水。
的確,他現在看起來有點異狀。
眼睛已經浮出黑眼圈,面容也顯得憔悴。
「好像看起來確實有點不舒服……是著涼還是中暑了呀?」
「沒,都不是啦……沒發燒,就是有點發涼,沒什麼食慾,但也沒覺得噁心反胃……總之就是沒啥力氣,還有點冷」
「這不是因為被你吸了血嗎?不小心吸多了,結果就睏乏了,應該是這樣吧?」
芽依責備地質問道。
她本來就不爽露修拉,這次因為威脅到意中人的健康生活,表情嚴肅得很。
「……星期天早上之後就沒吸。量也跟平常一樣……再說了,如果原因在吸血的話,之前也應該會出現這種情況才對吧?」
「……對啊。我也覺得不是露修拉的錯。雖然也不覺得跟幽靈有關」
「都說了,真的有啊!班長看見緋水時,不也臉色發青,還拿著十字架在那祈禱嗎!弄得連我都不舒服了!!」
「你乾脆直接被她超度掉吧。要不就把白木樁釘進你那該死的巨乳裡怎樣?」
「吵死了,閉嘴!你也算個魔物吧,就沒感覺到什麼嗎!?」
「誒,之前不是說了嗎,要說的話我比較靠近科學這一邊吧……靈感什麼的完全是零啦。“女人的直覺”都是好不容易才具備的,所謂的第六感什麼的就別奢求啦」
「……我真蠢,竟然對你抱有期望」
「什麼嘛。啊,不過……我大概有感覺到什麼。吶,緋君,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
「別搞偷襲親吻啊」
「……不會了啦。快讓我看看側臉」
「……這樣?」
緋水莫名其妙的樣子,轉頭側面對著芽依。
芽依湊了過來,緋水也沒有特別戒備。反正是側臉對著她,就算被親……也就親下臉蛋吧。
於是芽依靠得更近了。
她的呼吸吐在耳旁,令人發癢。
而且……實在是太近了
「那個…………」
緋水察覺到不對勁時為時已晚。
咬住。
「……咦?」
甘甜溼潤的感觸,冷不防地朝耳垂襲來。
還沒來得及抵抗,芽依的嘴脣、牙齒還有舌頭就鎖住了緋水。
那好像只有一瞬間——又似乎持續了數分鐘。
隨著芽依溼潤的最初離開緋水的耳垂,他無聲地倒了下去。
「你、你怎麼了緋水?」
露修拉連忙上前。
剛才緋水的頭被擋住,她沒看到芽依的行為。
可緋水臉上飄飄然的恍惚表情讓她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我的耳垂被含住…………然後咬了咬…………又被舔了舔……」
「振作點!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夢話!?」
「我被挑逗著,玩弄著,弄得溼透了之後,再把舌頭伸到裡面……然後……」
「快給我振作點!維持理智!」
「別看……別看這個骯髒的我…………」
緋水小聲地說道。
雖然嘴上那樣說,可他臉上似乎有那麼一點喜悅之色。
「我已經嫁不出去了……我的耳朵,已經登上了大人的階梯……直接登上了五層樓…………」
緋水沒完沒了地說著,然後當場倒下。
彷彿一臉幸福。
「混蛋,你對他做了什麼!?他明明就已經夠虛弱了……!!」
「哎呀,我看他總是被某個人飢渴又下流地咬著太可憐了,所以這才輕輕地,溫柔地咬了咬嘛。這下見識到巢道芽依大人的四十八式快樂功能,以及完美無缺的充氣娃娃組合在一起的「魔性甜咬」的威力了吧?人家的舌頭可是比搞怪岡田還要靈活哦?」
(譯註:搞怪岡田,日本的搞笑藝人)
「怒怒怒…………!」
露修拉沒法反駁,尤其是當她看到依然沉浸在快樂中的緋水的模樣。
那肯定比被吸血鬼吸血痛快吧。
「不甘心的話你也去咬咬緋君的耳垂唄?要是連輕咬都不會的話,那不是貓狗不如啦!?」
「怒怒怒——!」
被她挑撥著,露修拉也朝緋水的耳朵貼過去。
他溼漉漉的耳朵依舊通紅,和露修拉的真紅之脣碰在一起。
接著潔白的長牙閃現出來。
露修拉下定決心,張開嘴。
咬下。
「好痛————!!」
緋水捂著耳朵一躍而起。
「你突然幹嘛啊!毫不留情地咬住我的敏感地帶……我還沒帶過耳環耳釘呢,你到好直接幫我開了耳洞!」
「太好了……你恢復神智了嗎!?」
「你這是什麼衝擊療法啊!先掏耳勺再潑冷水,餘韻全無,有沒有你這麼過分的啊!?」
「哎呀呀,人家的甜咬就這麼舒服嗎?」
芽依妖豔地舔著嘴脣問道,緋水一臉羞答答地撓撓頭。
「你為什麼擺出一副不要臉的表情!?身為我的僕人,給我有點矜持!!」
露修拉說著便掄拳而上。
眼看毆打日常劇就要上演時,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艾露露和希璃華走了進來。
看到教室裡的樣子,兩人皺了皺眉,艾露露先開口發表不滿。
「你們吵死人了。又在吵架了嗎……這!?」
「走廊裡都能聽到你們的聲音啦。好歹是個非正式的社團,就不能多考慮……!?」
剛一踏進教室,艾露露和希璃華瞬間換上緊張的表情。
然後艾露露掏出愛用的聖槍「銀之翼」,希璃華從懷裡取出帶有骷髏標誌的藥瓶。
「喂……你們這突然要幹嘛!?」
「小艾露和學姐怎麼都一臉殺氣啊!?」
「你們想做什麼!?」
兩人沒有理睬他們的疑惑,並未解除武裝。
艾露露和希璃華謹慎地縮短和緋水他們的距離,然後將凶器指著說道。
「你們幾個沒有察覺到嗎……?」
艾露露把槍口對著緋水問道。
眼神沒有開玩笑。
看她的樣子,如果有必要真的會扣下扳機。
「喂,冷靜點……這裡是學校,別亂來啊喂!」
緋水舉手投降,表明自己沒有武器也沒有敵意,可艾露露還是沒有放鬆戒備。
「……看來你們真的看不見呢。狩夜同學,這裡能交給我嗎?」
希璃華嘆了口氣,向前一步。
艾露露握著槍點點頭。眼睛還是鎖定著緋水。
「學姐,怎麼你的表情很可怕耶…………」
「行啦,待著別動」
希璃華取出另一個小瓶,把裡面的液體灑向緋水、露修拉和芽依的頭上。
透明的液體變成霧狀散佈在周圍,視線也稍微模糊起來。
「你這傢伙,這是要做什麼!?」
希璃華對露修拉的抗議充耳不聞,以某種神祕的表情低聲而清晰地吟唱著某種話語。
緋水和露修拉聽出了,那是由拉丁語和古典傳統英語所組成的句子,可含義和語法卻一頭霧水。
那恐怕是面向異界存在的,魔女獨有的語言——也就是所謂的「咒語」。
觸媒、咒語,同希璃華的魔力融合在一起,組成簡單的「儀式」。
雖然這個行為短暫簡潔,可確實對環境產生了影響。
「怎麼覺得有點冷……?」
且不論這些天來一直覺得冷的緋水,就連芽依也顫抖地抱緊身體。
有一種周圍突然降溫的感覺——因此就連線觸著面板的大氣也有幾分暖意。
「學姐,你到底對我們…………」
——能聽到嗎…………?
「「「………………!?」」」
緋水三人一臉驚訝地面面相覷。
少女輕輕地在耳旁低語。
可那聲音並非來自在場的任何人。
「有誰……在這裡?」
緋水把三人共同的疑問說出口,朝四周環視。
自然,這裡沒有別人。
只有艾露露和希璃華一臉神祕地站在旁邊。
兩人嘆著氣,指向緋水胸口。
「你還沒發現?」?——他們三人一臉莫名地看向緋水胸口。
然後愣住了。
因為從緋水胸口處長出了另一個腦袋。
有著令人印象深刻的齊劉海黑髮,前發下垂擋住視線,看不見表情——那是擁有白皙肌膚的少女的頭。
而她的肌膚——實在是太白了。
給人一種透明感,這已經算不上比喻——因為她真的是半透明。
能透過看見地板,而且臉的輪廓也搖曳不定。
對著臉色蒼白的三人,那個腦袋綻開笑容。
「你終於看見我了」
「「「咿呀——————!!」」」
三人同時大聲慘叫,從椅子上滾落下來。
他們沒有站起來,而是坐在地上不住地向後退。
從緋水胸口伸出的那個腦袋也自然掉了出來。
應該說穿透出來。
她和緋水穿過彼此,蜷縮在原地,與全速後退的緋水形成鮮明對比。
「那、那是什麼呀!?」
露修拉抱著緋水的胳膊指向那個東西。
因為緋水退開,這下能看見那個的全身姿態。
並非單單的一顆腦袋……分明是少女的身體。
纖細的身體穿著略顯過時的水手製服,看上去那麼飄渺,因為真的是半透明……她的輪廓滲入周圍的環境。
「……這難道是?」
緋水一臉僵硬地問道,艾露露點了點頭。
「沒錯,這就是所謂的幽靈」
「真的假的!?」
臉色鐵青的緋水條件反射地吐槽時,才發現少女的動作。
她正朝向自己……四肢著地爬了過來。
一步一步地…………伸出纖細的手臂,朝這邊靠近。
「喂、喂巢道,快想想辦法!」
「那、那個,我是科學這邊的啦,物理攻擊無效的東西就……你快想想辦法呀!」
「我、我對這一類東西也不行!也不知道魔眼有沒有用的……!!」
兩隻魔物完全排不上用場。
她們還在互相推託之時,少女已經爬到癱坐在地的緋水腳邊。
「喂、喂等等……別衝動,詛咒別來呀!」
「…………」
她沒有回答,慢慢地把臉貼了過來。
三人僵在原地。
隨著少女的靠近,她的模樣逐漸鮮明地映入他們眼中。
前發之下的那張臉——
「……嗯?」
緋水愣住了,露修拉和芽依也面面相覷。
他謹慎地靠近少女的臉,先吸了一口氣——然後嘆道。
「好可愛…………」
這話剛一出口,吸血鬼和人造人的鐵拳就從左右夾擊襲來。
「好痛,你們倆幹嘛!?」
「閉嘴,竟然對鬼怪色迷迷的!?」
「就是呀,能別拋下人家不管,跑去對幽靈發情嗎!?」
「我只是表達真實的想法!實際情況也比你們這兩個禍害好吧!!」
「你說什麼!?我只是吸了血,隨意使喚下你而已!!」
「人家也只是想生個孩子,構築美滿幸福的家庭而已啊!!」
「這還不夠?你們這些傢伙已經比家庭暴力還要過分了!!」
轉眼三人便展開口水戰。
看他們似乎要進入長期作戰,少女弱弱地舉手問道。
「請問…………你們差不多,能聽聽我的話了嗎?」
「「「啊————!?」」」
三人惡狠狠地瞪著礙事者,眼神就像地痞流氓似的。
「對、對不起…………」
少女被嚇得退了回來。
明明是個幽靈。
她不知所措地玩著手指,向身後正經的兩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艾露露和希璃華一臉深深理解的表情點點頭,然後艾露露一馬當先出動。
「能適可而止嗎?她也挺為難的」
「「「啊————!?」」」
艾露露一言不發地把聖槍「銀之翼」的槍口塞進緋水嘴裡。
「(我錯了…………)」
「很好。那麼幽靈小姐…………請你發言吧?」
「好、好的…………」
明明是幫了她一把,可少女卻一臉驚嚇。
——幾分鐘後,在坐下的緋水他們面前,少女就如轉學生一樣站在黑板前,輕輕地低下頭。
「那個……先打個招呼,初次見面,我叫不破透子。呃,生前的興趣是讀書,特長……算是文學活動吧。最近……我是說死之後…………興趣是觀察人類……應該說除此之外做不了別的了……特長……唔……引起靈異現象算嗎?嘛,因為我不能直接觸碰物體,只能用意念讓它們活動了……」
「我插一句,這個自我介紹怎麼這麼黑暗!?呀,這麼說……你之前是附在我身上了!?」
「唔,我是沒打算附身啦,只是一直跟著你吧?我喊了你好多次,可似乎都沒有聽見。然後我想讓你能注意到我,於是就弄出響動,移動周圍的物體…………」
「果然是你在作祟嗎…………!竟然來嚇唬我們……可是,為何一直看不到身影呢?」
露修拉思考起來。
希璃華無奈地為她解惑。
「是否能看見幽靈,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這完全是因人而異的啊。就算是所謂的靈感強大的人,也並非能感覺到所有的靈魂。這跟波長、相性、相處時間等等各種錯綜複雜的原因都有關,因此不能一概而論。我跟狩夜同學是經過了某些訓練,稍微集中精神的話基本就能看見。在我看來,你身為吸血鬼卻看不見還挺令人詫異的吧?」
「……吵死了,閉嘴。我只是沒肉眼看見而已!其實早已有所察覺!於是現在是因為你的什麼法術才看見了嗎?」
「對呀。要打個比方,就像是我調整過了無線電的接受電波吧?就像沒有輔助輪的自行車,一旦能看見的話,至少眼前的這位透子小姐就不會再從視線中消失了。話說……你是為什麼要附身在紅城君身上呢?」
這個根本問題,透子自己也不明所以。
「你問為什麼……其實是他自己到我這裡來的呀……還特地湊到我身邊了」
「……你難道是指…………那個靈柩?」
「對呀…………」
「等等,靈柩是指什麼?」
露修拉一臉驚訝地追問緋水。
「你說星期六的事?那個從海里打撈起來的吸血鬼棺材?」
芽依大大咧咧地把機密情報公之於眾。
「啊,就是那個跟德拉庫莉雅同學的靈柩很相似的吧。之後怎樣了?」
希璃華也純粹因為興趣向艾露露詢問。
「……這是怎麼回事?好啊,你又有事瞞著我吧!?」
露修拉抓住緋水質問道。
「這……呃,那個…………」
緋水求援似地瞄向艾露露,可她根本不看這邊,一邊敲打著膝上型電腦鍵盤,一邊淡淡地說道。
「我之前已經提醒過你讓你事先說明。這是你咎由自取」
「……她這麼說了。那你就給我說個明白吧……?」
「………………是」
聽完緋水的解釋,露修拉重新看向透子。
「……這麼說,你是一直寄宿在那個靈柩裡吧?」
她向幽靈問道。另外,緋水在審訊結束後被暴打一頓,落得趴在桌子上的下場不言自明。
「對……我一直……都和靈柩在一起。雖然在海底期間的記憶我已經沒有了……可我覺得…………應該是一直都在一起的」
透子在記憶中搜尋著,喃喃說道。
語氣也同半透明的身體一樣,顯得飄渺不定。
「……然後你就離開棺材,跟著緋君啦。這不就是……去了靈異場所,然後被靈附身了…………的情況。所謂的波長相合?」
芽依隨意地問道。
透子點點頭,回想起與緋水在地下的那段邂逅——雖然緋水當時基本沒有察覺到。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我看到他靠近靈柩,覺得他說不定能發現我。可結果卻一直沒有發覺…………」
透子不甘地望著緋水。
雖然那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嬌羞模樣,可眼神卻有些扎人。
畢竟她能發出響動引起靈異現象,說不定還是有一些詛咒的力量。
「……那個,能別一直盯著我看好嗎?我感覺,那個,有點嚇人耶……事實上也弄得我身體不舒服,渾身發涼…………」
「關鍵是適應和意志啦。過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的。如果對方有惡意的話,最壞情況可能會被附體咒殺啦」
「……學姐,你這算不上安慰吧。呃,那個,不破小姐?」
「叫我透子就好…………」
「那,透子小姐…………你為啥跟那個靈柩在一起呢?那毫無疑問是吸血鬼的靈柩。可你卻……寄宿在裡面。這是為什麼?另外,你想要告訴我什麼?」
透子沒有回答。
明明她就是為了這個,為了這個才附在緋水身上。可她卻沒有回答。
幽靈輕輕地撥起右側的頭髮,推到耳旁。
然後側過身,將脖子展現給眾人。
「…………!?」
緋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其他人也瞪大了眼睛。
沒有實體,半透明而飄渺的脖子上——有一道傷口。
那是被釘穿的兩個洞口。
分明正是牙痕。
是受過吸血鬼之「吻」的證明。
醜陋的傷口讓緋水眯起眼,輕聲質問道。
「你這……難道是被?」
「這大概……就是我的死因。我是被吸血鬼咬過,死掉的。就是那個靈柩的主人,而且……他還存在於世」
「也就是說他還沒有毀滅嗎…………」
「我不知道…………」
「…………?」
「他那時在靈柩裡。應該是……被關在了裡面。他不可能從大海里逃脫。可是,我恢復意識的時候,靈柩卻是空的。正如你親眼所見」
「……確實。你想要告訴我的……就是這件事?想要我消滅咬了你的吸血鬼,為你報仇嗎?」
聽到緋水的問題,透子寂寞了搖了搖頭。
「我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已經死掉了」
「…………」
「我確實很恨那個吸血鬼,可就算報仇雪恨也沒有意義。可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還會有犧牲者誕生。所以,請你阻止他…………!」
這聲叫喊滲透著悲痛。
已經喪失肉體的少女,她的聲音無法以大氣為媒介發出震動,而是直接傳入了聽者的腦中。
即便失去了生命,為了制止新的悲劇發生,她與靈柩一起,長眠於大海之底。
那麼,生者力所能及之事為何?
緋水開口,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為什麼……選擇我?也許波長不合的話,無法傳達這些話,可是靈柩周圍那些搜魔科的人不是更好的選擇嗎?過上一段時間,應該會有人注意到你的。就如現在狩夜這樣」
「也許……你說的沒錯。靈柩周圍的那些人,我通過氣場能感覺出他們都是專家。可是,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
「就算隨這個人一起也沒關係……我有這種感覺」
「……不好意思,我聽到了也一點不開心。「隨這個人一起」,你的意思其實是說附身在我身上對吧?」
「別這樣盯著人家看呀……」
透子羞紅了臉,移開視線。
看到她的模樣,女性陣營一起向緋水投去輕蔑的目光。
「你這個花花公子!到處沾花惹草,又想把我晾在一旁是吧!?」
「既然幽靈都能搞,那跟人造人生孩子也不成問題吧?」
「你這飢不擇食的樣子真讓人看不下去。你想跟死人幹什麼呢?」
「……原來紅城君是這種人呀…………」
她們四人平時都是各自為營,偏偏這種時候會團結一致。
本來單打獨鬥都沒有勝算,四強聯合起來就更別想翻身了。
「不不,這很奇怪吧!?我可是受害者啊!我被幽靈附身了啊!」
「跟我……不行嗎?」
透子一邊玩著手指,一邊擡眼望著緋水。
真的很可愛。
雖然是半透明的。
「啊,我覺得前發擋著臉,真有點貞子的神韻啊!開始懇求可是惡靈的開端啊!?」
「我原本想著,要是能用靈力把自己弄在電影裡,也許你就能早點發現了,可是你家裡只有DVD我沒辦法呀。我活著的時代基本只有VHS錄影帶,DVD什麼的搞不懂呀」
「我說,請別真的在現實世界搞出詛咒DVD吧。還得去除靈。話說……你這樣沒關係嗎,這裡可是有殺死你的吸血鬼的同族啊……」
「然後這個男的可是我的僕人哦?」
露修拉一臉得意地指著緋水。
雖然緋水心中不滿,可要反駁的話會遭十倍奉還,只好作罷。
而且這個問題也必須在這裡講清楚才行。
被吸血鬼害死的少女,死後仍然追尋著吸血鬼。她究竟會怎麼看待其他吸血鬼以及吸血鬼的僕人呢。
「也對呢……一開始真嚇了我一跳。沒想到我附身的這個人家裡居然有吸血鬼」
「請問,能別用“附身”這個詞嗎?聽著怪可怕的」
「不過……沒關係的。我附身的人,是吸血鬼的僕人。僅此而已啊」
「我說啊,能別這樣嗎?能別說得這麼像純愛故事嗎!?要我說根本就是跟蹤狂嘛?」
「而且……明明長期被吸著血,可一點兒也沒有吸血鬼化。脖子上也不像我那樣有傷痕。在我附身期間,似乎聽到“體質”這個詞…………」
「這次還乾脆說附身期間了。嘛,我就是這種體質啦。露修拉她也……怎麼說呢,跟你遇到過的吸血鬼多少有些不同,不會隨便襲擊人」
「……似乎是呢。跟我追尋的那個吸血鬼不同。所以……如果你能協助我的話,那真是感激不盡。請幫幫我!」
聽到少女再次懇求,對著膝上型電腦的艾露露沉重地開口道。
「不破透子……我在這所學校十年前的名冊上找到了這個名字。失蹤時是一年級——鑑於當時發生的其他女學生的失蹤事件,人們懷疑這件事是罪犯所為,警察也投入大量警力介入……可卻沒有找到」
「我記得她的制服。學生會室裡的資料有記載,跟我們學校的舊制服一樣。雖然當時比我年紀小,不過還是應該叫聲學姐吧」
希璃華也帶著複雜的表情嘟噥著。
「我也見過學姐你的名字。之前在小冊子的底頁上見過。超自然研究會的小冊子——底頁上應該有寫著你的名字」
緋水和露修拉驚訝得面面相覷。
曾經存在於這所學校的非正式同好會——超自然研究會。
當時同好會裡的學生痴迷於“魔女”的研究,他們偶然被捲入其中,緋水差點因此喪命,露修拉也吃了不少苦頭。
事件告一段落之後,超自然研究會這一組織仍有不少謎團尚未解開。
當事者們已經不在學校裡,最下層的成員——緋水的班主任——也不瞭解當時的詳細情況。
「透子小姐……難道你是超自然研究會的成員?」
「——對呀。我們當時……一定是陷得太深了吧。一開始我們只是玩玩小咒語和占卜,只因為好玩。可是……後來就動真格了。那時有個很瞭解這些的孩子。如果只是這樣還好」
透子寂寞地垂下目光。
她遺留下的青春殘渣,同時也是悲劇的記憶。
「不知不覺,我們就沒有了恐怖心理。忘記了非人之物是怎樣的存在。沒有了對魔物的恐懼。所以在他出現的時候,我們毫無戒備地接近了他。然後……我就變成這個樣子啦」
透子笑著指著自己半透明的身體。
自然,除她之外沒有人笑得出來。
「你們都這種表情會讓我更痛苦的呀……這裡就該笑笑啦」
「……不,不會笑的。一個人在海底……十年一晃而過啊?現在還為了別人奔波。這樣的人,怎麼笑得出來」
聽到緋水認真的發言,透子依然保持著笑臉。
在場的人都知道,她現在的笑容並非發自內心。
「嗯哼,話似乎說得差不多了,之後就交給本部長來判斷吧」
露修拉抱起手臂,威風凜凜地跨出一步。
透子似乎對部長這個詞有了反應。
「部長……咦,大家聚集在這裡是社團活動嗎?難道說也在搞超自然研究會?我覺得還是放棄比較好吧……我可不想再有人變成我這樣」
「不對!這裡是為了探明我的記憶,並且提高我的生活質量,我們名為「搜魔部」!」
「總之你還是先去重新斟酌下社團名字好了」
露修拉無視掉緋水的吐槽,盯著透子脖子上那可怕的傷口。
「真是亂七八糟的傷口。從形狀就能知道那傢伙有多少斤兩。鄭重地對待獵物,或以禮相待加之於吾族,或賜其安詳平靜的永眠,此乃吾族之禮儀。這傢伙不僅喝到一半就拋棄,還在死後留下這種醜陋的傷口,真是太失禮數!身為「真祖」,我必須為吾族一雪恥辱!」
「……你意思是願意協助我了?」
「沒錯!主要是緋水以及其他那些可有可無的部員為你鞠躬盡瘁!」
「「「「你也要參加!!」」」」
露修拉對全員的吐槽毫不理睬,向透子伸出手。
「人類好像是會做這個動作吧」
「……對呢。那麼,拜託你們了」
透子淺淺一笑,伸手……卻握不住露修拉的手。
因為透了過去。
尷尬的氣氛中,只有大大咧咧的露修拉一個人笑著。
「儘管交給我!一定幫你逮出那隻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