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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之十字架與吸血姬(第三卷)》第4章
  一輛巴士正行駛在海濱公路上。

  這條公交線路原本就沒什麼乘客,班車也少,已經瀕臨廢除。可今天最後排的座位上卻熱鬧非凡。

  容貌中性的少年一名,還有四位姿色出眾的美少女——不,準確地說,是五位。

  「目的地不會搞錯吧?你的記憶準確嗎?」

  「嗯,我遇見他的那個地方肯定就是前方的海邊」

  假如周圍有其他乘客的話,他們一定會對緋水的交談——不,是對他的自言自語感到詫異。

  坐在末排座位邊上的緋水,正朝著空無一人的靠窗位置說著話。

  那裡空著的空間剛好容得下一個人。

  談話的內容本應空洞而無意義,可對緋水他們來說卻並非如此。

  坐在空位子上的自然是透子。

  除了緋水一行,別人看不見她。透子趁著緋水們的休息日,帶他們前往清堂市附近的海邊。

  據說她曾參加的超自然研究會的成員——那些少女,一開始便是在這裡遇見吸血鬼的。

  為何全體人員都來了呢——事情的開端,還要從部長大人露修拉的「審訊」說起。

  十年前出現的吸血鬼、透子的死、靈柩之謎——為了解明這一切,首先必須要詳細詢問透子本人。

  於是乎,露修拉決定展開搜查後,用她的話說:「審訊」立刻就開始了。

  然後不知為何,緋水被命令著背對著她們,做起了筆錄。

  「喂,這種構圖很奇怪吧。你必然是受到了之前看的警匪片的影響吧。話說,狩夜不是有電腦嗎,我這樣不就沒必要了?能不能至少讓我加入旁聽的隊伍啊?」

  「吵死了,閉嘴!這對「審訊」來說是不可或缺的!那麼,快去找那個叫透子的……問個究竟吧。如果有必要的話還得叫點「外賣」。這個女的還能準備下茶點心!」

  露修拉指著希璃華說道。

  順便一提,希璃華正跟芽依一起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隔岸觀火。

  「喂,你這都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呀,你口中的審訊,一股上個世紀的昭和時代味……而且就算叫了豬扒飯的外賣,透子小姐也…………」

  因為她是幽靈也沒辦法吃……這句話說出來也不太合適,緋水還是嚥了回去。

  可她本人卻兩眼放光地笑道。

  「這個嘛,雖然沒辦法吃,可要是端到面前的話,還是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啦。所謂的看飽了?我生前不明白供奉在佛壇獻給神明的貢品,死後似乎能理解了。去掃墓的時候,他們一定會很開心哦?」

  「……是嗎」

  看到她笑盈盈的模樣,緋水也放棄了吐槽。

  他對幽靈的認識被完全顛覆了。

  「然後呢,那個咬了你的吸血鬼,你是在哪裡遇到的?」

  艾露露大概對這原地打轉的審訊感到不耐煩了,向透子發問。

  於是透子也嚴肅起來,言歸正傳。

  「一開始……是在夜晚的海邊。大家謊稱開學習會……就跑出來聚在一起。雖然也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因為大家的家長都管得很嚴,也許只是叛逆想出來冒險吧。對超自然現象這麼熱衷大概也是這原因。然後……就遇見他了。他的樣子……我記不清了。不過應該是挺帥的。大家都像是著迷似地接近了他…………」

  「大概當時是受到了魔眼的控制吧。因為你是幽靈,記憶模糊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能清晰明確地記得生前的記憶,保持理性的幽靈存在,那事情就不必這麼麻煩了。更不要說還受到了魔眼的影響。那……後來呢?」

  「……他教了我們很多東西。比如魔術的事情,魔物的事情,各種各樣的……那時我只覺得他恰巧對這方面熟習而已,現在回想起來,正因為他就是吸血鬼呀。超自然現象什麼的,想製造就能製造出來呢……大家都被他迷惑住了。然後,一個接著一個,消失不見了……」

  透子的話讓緋水他們想起了前幾天的一件事。

  那些曾是超自然研究會的核心成員們,最後全都不知去向。失蹤、轉學、不來上學——雖然沒有確認所有案例,可如果透子的話屬實,恐怕他們——全部都被咬了。

  「對生活在現代的吸血鬼來說,要遵循古式的禮儀,一個人一個人,間隔數天分次吸血,是很困難的。被周圍察覺的風險很高,如果不想留作眷屬的話,殺掉又會留下屍體。要隱藏屍體也得費上一番功夫。可越是高等的吸血鬼對這些禮儀越是執著。他大概是依靠魔眼的精神控制能力,為了讓她們逐漸而正常地人間蒸發,應該是大費周折地做了很多安排吧」

  根據她調查過的核心成員的資訊,再結合自身的知識,艾露露道出了自己對那個吸血鬼的推理。

  透子也點頭同意她的發言。

  「我覺得……應該是的。回過神來,在那個海邊跟他相遇的人之中,最後就只剩我一個了。不是我自戀……應該是他比較中意我。所以,才特地留到最後……他準備吸我的血的時候,是這樣說的」

  沉重的氣氛籠罩著社團教室。

  向死者詢問她殞命之刻的經歷——還有比這更殘酷的行為嗎?

  在場的人,都深知被吸血鬼咬過的人的恐懼。

  何況那人還是個跟自己同齡的,無力的少女。

  艾露露一時也失言不語。

  可為了尋求真相,緋水開口擔起了這個重任。

  「然後……被咬的時候呢?也就是說透子小姐死時的情況。以及把那個吸血鬼封進靈柩的情況呢?」

  全員都轉而看向緋水。

  他們都在猶豫是否開口,卻又必須有人出來詢問。是緋水挺身而出。

  片刻沉默後,透子繼續說道。

  「…………是他邀請我的。問我要不要去海邊。他準備了一艘船,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坐船…………」

  「吸血鬼在船上約會嗎。明明害怕水,還故意邀請你去,要麼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要麼就真是個相當高等的吸血鬼吧。然後透子小姐你就接受了?」

  「我沒有受他控制。當然,應該或多過少有受到影響……夥伴們都不見了,我察覺到這事不對勁。大概是一心想要自保,所以才能夠抵抗得了吧。可後來我知道了他是吸血鬼,我就…………!」

  「你就故意應邀前去,想為朋友報仇……對吧?」

  透子點了點頭。

  為了替友人報仇雪恨,勇敢的少女向吸血鬼發起挑戰——然而,現實是不遂人願的。

  「我做了好多準備。比如白木的樁子,還有十字架。可結果都被他搶了過去,扔在海里……然後被他吸了血。我的意識變得朦朧,逐漸……沒辦法抵抗了。可是,就算這樣……我拼著最後的力氣,向他撲了過去!然後,他就…………」

  透子緊緊抱住自己。

  死前刻在眼中的吸血鬼的模樣。

  那是蔑視人類的嘲笑。

  他俊秀的臉上掛著侮蔑的笑意,盯著自己。

  「他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我撞過去後,他就順勢躲進了靈柩裡。那個靈柩,就在船上。他之前喝了點酒,可能有點醉了……不過我覺得他是故意進去的。他為了捉弄我:你想要這個結果吧,我就成全你……!可我顧不了這麼多,於是跑過去關上蓋子。把鎖鏈纏繞在上面。然後——」

  「推進了海里……對吧?」

  緋水道出了結局,可透子卻搖頭否定。

  「不……然後我的記憶就中斷了。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什麼也不記得。應該……那時我就死掉了。在把他推下海之前,就斷氣了……大概是吧。然後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十年,你出現在我面前」

  「…………這樣啊」

  短嘆一聲之後,緋水集中精神,想要從透子的發言中找出真相。

  可是目前掌握的資訊還差得很遠。

  「透子小姐死掉了……可靈柩掉進了海里。然後吸血鬼就被關在了裡面?不,靈柩是空的……他逃了出去?吸血鬼的話,應該不成問題……可靈柩沒有損壞……鎖鏈也是好好的…………這是怎麼回事?」

  緋水擡頭看著虛空,慢慢地說著。

  艾露露也盤著手思考起來。

  看見他們倆陷入了膠著狀態,一直靜靜旁觀的芽依,一臉不知該不該說的表情舉起了手。

  「那個……我這麼說也許有點那啥,透子小姐的證言……可以相信嗎?」

  「「「………………」」」

  看到大家都把視線轉向她,芽依移開了目光。

  她估計也會是這個結果。

  可又不得不問。

  不是她自願當這個罪人,可這個問題肯定是全員心中都牽掛著的。

  「我也沒覺得透子小姐所說的全都是胡扯。可中了魔眼的人意識不由自主,況且現在還是個幽靈,生前的記憶就更不確切了吧?我覺得如果全盤相信肯定不行的吧?」

  「……也是呢。我確實也記不得細節了,你們這麼說我也…………」

  透子沒了信心。

  原本就很飄渺,應該說透明的身體,更加通透了,簡直就要直接消失似的。

  這時,露修拉的一句話打破了僵局。

  「都是無所謂的小事。我既然說了要搜查,就決不食言!」

  「呃,可是…………」

  緋水還有話要講,露修拉直接伸出食指制止住他,接著說。

  「再說了,如果不相信這個叫透子的話,那一切就無從開始。就假設她是一派胡言吧。吸血鬼已經毀滅了,或者是從靈柩裡逃了出來,正在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或者說根本沒有什麼吸血鬼……就假設是這種結果吧。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任何問題吧?」

  她最後那句話,是對艾露露說的。

  坐在一旁的艾露露聽到露修拉的意見有些吃驚,可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雖然搜查沒有收穫令人遺憾,可如果威脅他人的吸血鬼並不存在,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只有我們幾個人出動調查的話,也不存在浪費國家的稅金…………」

  「沒錯吧?不存在就不存在。如果存在那就必須採取對策。不管怎樣,查明瞭真相,你也就能得到……“超度”了吧?」

  露修拉盯著透子問道,她輕輕點了點頭。

  緋水注意到,她的眼角微微含著淚水。

  「那麼,“審訊”就到此為止。下面閒話少說,我們該做什麼?」

  「應該是……收集情報吧。也需要查明她證詞的可信度,也得收集吸血鬼的詳細資料。另外,為了讓她的記憶能稍微回到準確的狀態,可以去她記憶深刻的地方瞧瞧吧…………」

  「很好,那首先就……去那個跟吸血鬼初遇的海邊!沒有異議吧!!」

  換做平時,這只是沒人理會的高傲宣言。

  可那天在場的人全都回以微笑,點頭贊同。

  而現在,緋水他們正在海邊。

  下了巴士,沒走幾步,就來到一處開闊的沙灘。

  這裡曾是個小規模的海水浴場,可現在卻孤零零的,完全沒有訪客。

  只因為附近有交通便利、設施健全的大型泳池。就算是火日當頭,令人想要下水的今天,這裡也看不見人影。

  眼前有可以獨佔的海灘這個驚喜,可緋水他們此行自然另有目的。

  明明另有目的。

  然而眼前——

  「喂,這不奇怪嗎?怎麼全部都穿著泳裝!?」

  緋水身側,美少女們並排著閃亮登場。

  補充一句,露修拉為了今天特意去買的,並且讓緋水陪著去了商場。

  「哎呀,說起來這都是緋君不好呀?有我們這麼多好選擇了,還對平面模特那麼著迷」

  芽依說著靠了過來。

  從這個水靈嬌嫩的豐滿身體來看,完全無法把她跟那個醜陋的弗蘭肯斯坦聯絡起來。

  幾乎算是微型比基尼的黑色泳裝,覆蓋著極富肉感的胸部和臀部。

  重要的部分好不容易才勉強遮住,可她本人毫無遮擋的意思,甚至有點“快請看吧”的氣勢。

  「不不,都說了那是透子小姐的誤解啊!只是碰巧我在看的漫畫裡面,彩頁上有張平面模特而已啊?我又不是想看那個,我是想看看有沒有連載漫畫的彩頁,才會翻到那裡啊!」

  緋水一邊從芽依襲來的巨乳上逃走,一邊回憶著之前在社團教室的對話。

  這裡的成員基本上都是女性,於是透子很快便和她們打成一片。

  這不是問題。

  可她們閒聊的主題卻——

  「吶,緋君在家裡是怎樣一個人呀?」

  「聽說他跟德拉庫莉雅同學一起同居……具體情況是怎樣的呢?」

  芽依和希璃華興趣盎然地向她打探緋水的私生活。

  透子畢竟也和她們同齡,聊著這些話題很是開心,於是發揮她的跟蹤狂天賦,一個勁地向她們倆爆料。

  「我想想……他窩在房間裡,在看封面上刊載了平面模特的雜誌!而且是巨乳!」

  「喔~~果然還是……喜歡的啊?」

  「說到底你也是那一派的呀…………」

  「怒怒怒,明明都有我了!」

  ……不知不覺露修拉也加入了戰局。

  而且出發點似乎很奇怪。

  「絕不會輸。我要把那種只會袒胸露背的女人比下去,讓他眼裡只有我!」

  「……的確,暑假也快到了,必須得用人家的泳裝把他迷倒」

  「我正想著該換一套新的。啊,才、才不是為了給紅城君看的…………」

  在緋水不知道的地方,有什麼在蠢蠢欲動。

  然後,日曆翻到了今天。

  「……喂,這真的很奇怪啊。對吧?而且怎麼連我都非得跟著你們穿啊!?」

  緋水滿腹牢騷。

  他也被逼著穿上了泳褲。

  由於他沒休閒泳裝,所以被逼著買了一條紅色的泳褲。老實說他壓根不喜歡這個顏色,可無奈這是露修拉的強烈推薦。

  「偶爾這樣……也不壞吧?而且,透子小姐也不是說悶在家裡就能回想起一切啊」

  「這個……也是啦…………」

  希璃華說著靠了過來,緋水條件反射地切換到警戒姿態。

  她穿著連體式的紫色泳裝。

  雖然露出度比芽依低了一截,可背部還是完全坦露在外,腰部的布料留白出一道大大的弧線,讓她的腰圍曲線看起來更加惹眼,有種不同於芽依的性感。

  再加上她的年上屬性,這樣靠過來……讓人有點難以抗拒。

  「為什麼要逃走呢?」

  「呃,我沒有逃呀…………咦透子小姐?」

  聽到透子插了句話進來,緋水轉過身……透子就在身後。

  似乎她可以用意念控制服裝,於是配合背景,也換上了泳裝。

  是學校規定的那種。

  深藍色的學校泳裝。

  而且胸前還有張白布寫著“透子”的名字。

  「透子小姐,那個,就算不使這種祕籍,你已經很有魅力了啦?身材苗條,氣質嫻靜,胸部也很……跟學姐是一個等級」

  緋水遠目道,語氣裡帶著些許寂寞。

  為什麼會這樣。

  「喂,等等,別用這種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呀!」

  「呃,可是,這又不是學校的游泳課…………」

  「我只穿過這樣的泳裝!因為家裡管得太嚴都不給我買……」

  透子扭捏著恨恨地說道。

  烈日之下卻感到氣溫驟降,但願是錯覺吧。

  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喂,住手啊透子小姐……別用你的詛咒技能啊!!」

  「好吧,如果我集中精神想象的話,一定能穿上想要穿的泳裝……對了,就像巢道的那件……!」

  「嗯抱歉,這個不能有。你們倆的魅力會引戰的,真的不能有!」

  「對呀,要是大家的露出度繼續增加的話,緋君肯定得體前屈了-」

  芽依說著摟住緋水的手臂,壓向自己的胸部。

  實際上緋水已經瀕臨體前屈危險的邊緣了,可他用毅力遮蔽了感官。

  「誰會啊……喂能別挽著我了嗎?」

  「要我放開……還不如干脆緊緊抱住擰斷你的手-」

  「可怕!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根本不像玩笑!你根本就能辦到的吧!」

  「哎呀,人家本來就是認真的哦?」

  「我說啊……」

  「不想那樣的話,就好好來玩吧。行啦,這有個球,來玩沙灘排球吧?誰沒接住球就要懲罰遊戲哦?」

  芽依走到一旁,托起球準備開始。

  這裡沒有網也沒有邊界,這種簡易場地反而比較好玩。

  「……真是的,你可別用全力打啊?」

  「知道了啦-」

  然後兩人開始玩起沙灘排球。

  角落裡有個人影恨恨地盯著他們。

  之前讓緋水為自己在沙灘上撐起遮陽傘,鋪上毯子,然後她就無可奈何地待在陰影裡。

  若是被今天這樣火辣的陽光照到,少女定會化為灰燼。

  也就是這隻吸血鬼。

  應該說……是露修拉。

  「嗚嗚嗚~~虧我特地買來穿的…………」

  露修拉的比基尼泳衣是專程拖著緋水去買的。

  尤其是胸部那單薄的布料,實在不能勝任遮掩她豐滿果實的重任。

  因為緋水說過他不喜歡太花哨的顏色,所以保險起見露修拉挑選的一件淺色泳裝……可是,她忘記自己不能晒太陽了。

  芽依看到情敵自取滅亡,玩著沙灘排球還不時往這邊投來炫耀勝利的目光,這讓露修拉更加不悅。

  「叛徒。居然和那個假貨玩得興高采烈……」

  露修拉嘟起嘴,恨恨地盯著緋水。

  可緋水全心投入沙灘排球,全然不覺。

  正當她看得眼淚汪汪的時候,希璃華一臉無奈地走到遮陽傘下。

  「真是的……你在搞什麼呀。既然是吸血鬼,那就對陽光多留心點吧?」

  「吵死了,閉嘴…………」

  聲音裡沒有一點霸氣。

  她悶悶不樂地在地毯上畫著圈圈。

  「……來,待著別動」

  希璃華嘆了嘆氣,拿出某種白色的軟膏,在露修拉身上塗了起來。

  「快、快住手,你在做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遮光劑啦。吸血鬼都知道吧?遮蔽陽光的藥膏。現在似乎都用科學制造的東西了,不過起源是來自我這種魔女,受到吸血鬼的委託才發明的哦。塗在身上的話,至少海水浴期間是能遮蔽了。放心吧,對面板無害的」

  希璃華一邊為她說明,一邊仔細地在面板上來回塗抹。

  露修拉一直沉默不語,最後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那……那個啊」

  「什麼啊?」

  「呃,那、那個…………謝……痛……」

  大概是從來不說這句話,露修拉不小心咬到舌頭。

  希璃華忍著笑,繼續埋頭做事。

  「想道謝就對紅城君說吧。他肯定是考慮到你的肌膚保養,才實現拜託我準備的吧」

  「咦……?」

  露修拉聽後愣住了,希璃華繼續拿出噴霧器噴在她頭髮上。

  「喂,你做什麼!?別噴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也是遮光劑的一種啦。頭髮也算是肌膚的一部分,必須好好保護啊,否則被照到也會變成灰哦」

  「…………那、那個…………」

  「所以啦,要道謝就對紅城君說吧。你引以為傲的頭髮也是受他之託哦。我之前只考慮到面板,他不提頭髮我還真忘了」

  「…………」

  露修拉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正在開心玩沙灘排球的緋水。

  「好啦,這樣就行啦。你也快去吧?」

  「…………嗯」

  露修拉站到陽光與陰影的邊緣。

  她以前從未不撐太陽傘走在陽光下。

  心中多少有些恐懼。

  如果希璃華有心害自己的話,一旦踏出一步,身體就會被陽光灼燒。

  可是——她沒有遲疑。

  「唔……那個」

  「什麼呀?」

  「…………謝謝」

  這次她沒有咬到舌頭。

  露修拉紅著臉,奔出了遮陽傘。

  第一次直接感受到的陽光,比平時撐陽傘的時候更加火辣。

  可是,卻很舒服。

  「好啦,緋水,快讓我也加入!」

  她興沖沖地跑過去……可是沙灘排球已經結束了。

  眼前芽依正趴在鋪在沙灘上的毯子上。

  而且解開了文胸。

  旁邊是不情願地為她塗抹著防晒油的緋水。

  「你……你們在做什麼!?」

  「額,我輸掉了接受懲罰遊戲。她說讓我給她塗防晒油啦」

  「對對。這個Play是情投意合的哦」

  「不許說Play!」

  「輸家沒有資格辯駁哦。快點,好好認真塗」

  芽依將緋水的手拉到腋下。

  那裡是解除了泳裝束縛的魅惑花園。

  應該說是露出來的側胸。

  噗,緋水的指尖碰到了什麼。

  「啊嗯,緋君,竟然來戳人家……」

  「別發出這麼煽情的聲音!我、我什麼都沒碰……什麼都沒…………!」

  「……人家已經收回手了呀,為啥你的手指還在那裡呢?」

  「…………(怒)!!」

  露修拉喉嚨裡擠出無聲的怒吼,掄拳朝緋水揮去。

  「……你這個叛徒!!」

  「哇,等,好痛啊!住手!」

  「喂喂,你在做什…………」

  芽依說著支起了身體。

  自然上半身是裸著的。

  緋水當然條件反射地移開目光……是不可能的,他看了個正著。

  沉甸甸的果實頂部染著鮮嫩的色彩,冒出更小巧可愛的果實。

  芽依全然沒有遮擋,反而向前挺胸,讓人欣賞。

  露修拉則全力打向緋水的後腦勺。

  結果腦內硬盤裡的魅惑影象就這樣被強制刪除,還附帶眼冒金心的特效。

  「你這個叛徒!!竟然在這裡偷情!!」

  「不,不對……這是事故……本來就是你…………!!」

  還沒來得及辯解,露修拉的連擊技就攻了過來。

  她轉而騎在緋水身上,不停地敲打著。

  「你們在幹嘛呢……?」

  「啊,學姐你來得正好!快制止下這傢伙……」

  「對了對了……你能幫我也塗下防晒油嗎?」

  希璃華轉身把敞開的背部對著緋水。

  這直接讓露修拉的攻擊力上升。

  「學、學姐……請不要火上澆油啊…………!」

  「吵死了,閉嘴!!我要把你的身體打到不會再去偷情!!」

  正當雪白的沙灘和緋水的面板都染得緋紅之時,艾露露遠離無聊的爭吵,一個人靜靜站在海岸邊。

  她身著帶有花邊裙,點綴著圖案的連衣泳裝,和自己嬌小的身材十分般配。可是沒有一點游泳的意思。

  只是靜靜凝視著隨波濤而來的海水,定期漫過自己的雙腳。

  她的身體隨之微微顫抖,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跟露修拉一樣,她也害怕海水。

  身為吸血鬼和人類的後代——半吸血鬼,她繼承了吸血鬼的弱點。

  害怕流動的「活水」。

  自然界的天然水原本就已經是其中之最,而帶有驅除邪惡的鹽分的海水,如果下水一定會溺水。

  雖然這個弱點不如吸血鬼那樣嚴重,不過半吸血鬼可以說都是旱鴨子。

  如果說例外的話,也就是小學生用淺水的溫水泳池可以遊一下了。

  自己的這種體質,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可她現在站在海邊……是不願承認自己被詛咒的身體。

  是想要儘可能地克服。

  首先從面對海水開始。

  她調整著呼吸,靜下心來,放鬆身體——

  「……你到底要在這裡待到多久?」

  透子在她耳旁問道。

  說話中還伴隨著輕輕的吐息。

  幽靈的吐息就像一陣冷氣,竄入正緊張不已的艾露露耳中。

  「呀…………!」

  背脊上閃過的寒意讓艾露露一個哆嗦,失去了平衡。

  還不等她下定決心,小小的身體就摔向海中。

  然後是突如其來的海浪。

  「~~~……!!」

  艾露露發不出一點聲音,就被海水吞了過去。

  這對平常人來說算不了什麼,反而是種波浪的刺激享受,可對她來說卻是海嘯一般的衝擊。

  「怎、怎麼辦啊……喂,快來人啊!!」

  緋水他們聽到了透子的呼救。

  除了害怕海水的露修拉,其他人都趕了過來。

  萬幸的是,艾露露沒有過多的接觸海水,就被救上了岸。

  她躺在沙灘上,嘴脣發紫,身體不住地顫抖。

  「……喂,她這樣子,很糟糕啊?好像……沒有呼吸了都!?」

  聽到芽依的話,緋水意識到必須馬上採取應急措施。

  「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先做心臟起搏啊!?唔…………」

  誰來做呢……緋水順勢環顧在場人員。

  露修拉和芽依——不行。她們力量太大會幫倒忙,搞不好心臟直接停止。

  希璃華——不行。她處事冷靜,可似乎不知道方法。

  透子——超出討論範圍。因為根本就碰不到。

  「看來只有我上了嗎…………」

  緋水也只是記得個大概,他試著從保健體育課的教科書上回憶方法。

  他把雙手疊在一起,放到艾露露胸部中央的位置。

  然後毫不遲疑地向下壓胸骨——

  「你在摸哪裡呢!?」

  緋水的手才剛碰到柔軟的觸感,艾露露就醒了過來。

  然後立即起身將緋水打飛。

  「你幹嘛啊!這是緊急情況啊……我這不得已啊…………」

  話還沒說完,艾露露又倒了下去。

  這也難怪,她受了刺激,剛醒過來又大動肝火。

  「怎麼又沒呼吸了啊!真是…………!」

  ……於是緋水又開始了心臟起搏,

  「餵你在摸哪裡呢!?」

  艾露露又起身揍了他一拳。

  然後又倒下了。

  就這麼反覆了幾回之後,艾露露終於徹底醒了過來。

  她調整著呼吸,自嘲地笑了笑,背過臉去。

  「……快笑我吧。想笑就笑吧!?在這種淺水裡也溺水,你們想笑就笑呀!?」

  「……不會笑啦。餵你打得我好痛啊。你要打幾次才消氣啊……」

  緋水之前才被露修拉打過,現在傷得很重。

  不過艾露露精神上受的傷害一定更大吧。

  「狩夜同學是……旱鴨子?而且是好極端的型別啊……應該說是恐懼症?」

  希璃華奇怪地問道,透子也跟她一樣疑惑不解。

  露修拉已經看破了艾露露的身份,芽依雖然沒提過不過大概也心知肚明,而這兩人則全然不知。

  「誰都會有……不擅長的東西。來,先把身體擦乾吧。太陽也落山了,穿上衣服吧」

  「不用……同情我。要不你把我的事情告訴大家也沒關係啊…………」

  艾露露擦著頭,用只有緋水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告訴他。

  可緋水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如果你覺得給大家添麻煩了就告訴她們吧。如果不是的話,就別老拿自己的出身來說事」

  「………………」

  緋水從低著頭的艾露露身上移開目光,轉向透子。

  「那麼……透子小姐,你有想起什麼嗎?」

  「沒有,地點肯定不會錯,可其他方面就…………」

  「……這下子,要麼去其他地方碰碰運氣,要麼就繼續在這一帶打探下訊息吧」

  「今天也不早了,之後就讓我來吧。旅館我也定好了」

  「可是,我不在的話調查沒法開展呀?」

  聽到艾露露的發言,透子指著自己說道。

  誠然,她不出場的話一切就無從查起,可是……她卻附身在緋水身上。

  「那緋水君也一起吧。我們三個繼續調查吧」

  透子天真無邪地提議道。

  可這話讓其餘三名少女柳眉倒豎。

  「……我不能放任僕人不管獨自回去啊。再說我可是部長。我就監督你們完成調查吧!」

  「可不能讓小艾露你們幾個這麼辛苦呀,我也幫忙吧?」

  「低、低年級學生一起住在外面什麼的……不行!作為負責人,我也得同行。這、這只是身為學姐,還有作為學生會副會長哦!?」

  三個人各自挑出理由攙和了進來。

  看著她們三人的背影,原本一心打道回府的緋水無力地仰天長嘆。

  「……要住下來嗎?」

  在那之後,一行人決定入住附近的旅館。

  多虧了艾露露,旅館選擇很快就敲定,硬要說的話,這個旅館差不多就是民宿,而且因為一下子增加了這麼多人口,女性只好全員住在一個房間裡。

  唯一的男性——緋水選擇了另一個房間,可因為事發突然,旅館這邊得花時間收拾房間,他只好先到女性們的房間去。

  吃過飯,大家陸續前往浴場。

  不巧露修拉最後一個洗完澡,剛回房就看見穿著浴衣的緋水和芽依,臉上瞬間烏雲密佈。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幹什麼?…………」

  芽依坐在墊子上,緋水正坐在她身後。

  手上拿著電吹風和梳子。

  「幹就是幹唄?」

  「餵你這也能扯出黃段子!如你所見,我在幫她吹頭啦。因為這裡的電吹風似乎風力不太夠。我來幫她弄弄大概快一點吧」

  緋水忙著吐槽芽依又得向露修拉解釋,手上還不停地繼續吹頭髮。

  他使用電吹風和梳子的嫻熟技術確實看不出圖謀不軌。

  雖然並非完全接受,露修拉也坐到兩人旁邊。

  「你居然這麼輕易讓男人擺弄你的頭髮啊。頭髮可是女人的生命啊?換作我的話決不允許」

  「確實摸頭髮比摸面板更有抵觸……我聽過這麼一句話。不過呢,這就說明我跟緋君的關係是如此親暱啦……」

  「你就瞎扯吧。我只是個志願者。你能別亂動嗎?」

  「好好。不過,緋君技術真好。一會兒就吹乾了,還特別舒服…………」

  芽依忘記回嘴,倒向緋水,放鬆身體享受著。

  確實,就算在旁觀者看來,緋水纖細的手梳理著頭髮,一會兒輕輕拉扯,一會兒疏散開來,不一會就幹了。而且不時還附贈頭皮及肩部按摩。

  「哇,這真的好舒服啊…………」

  「啊是嗎?我只是按照習慣來弄的,我還在擔心你要是說我性騷擾該怎麼辦呢。已經成習慣了」

  「真的,簡直可以去開美容院了……話說你吹頭髮怎麼這麼嫻熟呢?雖然我這麼說不合適,不過緋君應該不會對自己頭髮特別講究才對呀?」

  看到芽依心醉神迷的樣子,其他人聽到她的問題,也都饒有興趣地側耳傾聽。

  而緋水只是不帶感情地,淡淡地回答道。

  「因為我以前經常把家人這樣弄。她叫我幫她梳頭,幫她吹乾,把她打理…………」

  這個回答,讓露修拉明白了緋水曾經,不,應該說本來應該保養頭髮的人是誰。

  那是養育他長大的吸血鬼——米拉露卡。

  芽依似乎也瞭解到了緋水這出人意料特長的背景,一邊享受著暖風,一邊直搗核心地問道。

  「是那隻吸血鬼嗎……雖然我現在說這話不適合吧,不過她自己弄頭髮不好嗎?」

  「我也這樣告訴過她好多次了……可是,鏡子裡照不出那傢伙嘛…………」

  這句話讓在場全員想起了吸血鬼的特徵。

  鏡子、玻璃、水面——凡是反光成像的物體,都照不出吸血鬼的模樣。

  也就是說,化妝、整理頭髮,都會很困難。

  「這樣啊,那確實會想讓人幫忙呢……啊,不過也不想去美容院吧,鏡子上都照不出」

  「對……雖然能用魔眼操縱吧,可也得包場才行,要是弄錯了催眠的量,可是會釀成大禍的,所以還是自己動手吧。結果頭髮還這麼長。沒怎麼化妝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吧。好啦,弄完了」

  緋水完成了工作,關掉電吹風。

  一絲不苟地被吹乾,芽依的頭髮宛如美容院職業美容師的傑作,閃爍著飄柔的光澤。

  看來她口中的好舒服沒有開玩笑,趁著剛出浴渾身的舒適感躺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彷彿來到了天國。

  「那、那個、紅城君…………也幫我弄下……可以嗎?」

  希璃華扭扭捏捏地舉手問道。

  雖然她頭髮沒芽依那麼長,不過因為才出浴不久,上面還殘留不少水分。

  「呃,我是可以啦……可我總感覺,學姐似乎應該不喜歡讓男生做這種事吧,你沒關係嗎?」

  「唔,嘛,這個…………也不是說任誰都可以啦…………」

  希璃華紅起了臉,可緋水沒察覺到她的意圖。

  觸碰頭髮,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觸碰面板難度更高——剛才芽依說過類似的話。

  「話說,我感覺你在家裡是不是讓女僕幫著做的,從擦乾身體開始」

  「你這是什麼感覺啊!因為我父母不常在家,是有傭人幫忙啦,不過自己的生活起居都是自己做啊!我不讓別人進我房間的…………」

  「啊,真的存在啊。表裡如一的大小姐呢」

  「……這些無所謂吧。話說……你不願意嗎?」

  希璃華玩著手指,擡眼朝緋水問道。

  對於不識副會長真面目的人來說,她現在一改往日威風凜凜的模樣,一定是驚天動地的景象吧。

  「沒,我沒什麼,只要學姐願意」

  「那就,拜託了…………」

  希璃華轉過身,把頭髮交給緋水。

  緋水默默地開始工作,結果一旁心情原本就不好的露修拉,臉色更加陰沉了,撅起嘴巴嘟噥道。

  「哼,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沒骨氣。竟然這麼輕視女人的生命……」

  她念叨了一會,可緋水和希璃華都沒聽見。

  希璃華紅著臉向緋水聊起自己的頭髮。

  「……我的頭髮有些分叉吧?會不會……弄著挺麻煩?」

  「啊沒有。我覺得挺漂亮啊」

  「……是、是嗎?按、按摩我的時候用力一點……多按摩一會……」

  「啊,學生會的工作是挺累人的吧~~」

  緋水搭腔道,用纖細的手指為希璃華揉著肩。

  隔壁露修拉咬牙切齒的滿臉殺氣,可他們兩人並未察覺。

  「真好呀,我也想要…………」

  別說按摩,就連澡都沒洗的透子一臉羨慕地呢喃著。這時希璃華的頭髮也完全吹乾,又一位到達天國的訪客倒了下去。另外之前的芽依依然睡在那裡。

  「行了,弄好啦」

  「哼……看你羞答答的樣子,你不會只是想摸摸女人吧!?」

  「為了不產生這種感情,我可是在拼命忍耐啊」

  「……不過,你似乎確實手藝不錯嘛…………嘛,那個……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要的話……也可以讓你弄弄我的頭髮哦?」

  露修拉試探地問道,一邊炫耀著自己的秀髮。

  可緋水卻一臉麻煩地搖搖頭。

  「誒,算啦。我好長時間沒弄這個了,還連續做了兩個人,手都累了。這個好費神的。再說了,你頭髮不已經幹了嗎?」

  此話一出,緋水迎面吃了露修拉一拳。

  「好痛,你幹嘛啊…………」

  「笨蛋…………」

  露修拉輕輕嘟噥道。

  跟往常的感情爆發不同,她寂寞的輕語讓緋水也不知所措。

  露修拉一言不發地離開房間。

  她多半是離開了旅館……可並非狂奔著奪門而出,而只是很平常地走了出去。

  靜悄悄的房間裡,只有露修拉的腳步聲額外響亮。

  「那傢伙發什麼神經啊…………你們說對吧?」

  緋水向女性們徵求同意。

  可誰都沒看他。

  「咦……這是什麼氣氛?」

  「剛才完全是緋君的錯對吧」

  「雖然不否定事出我和巢道同學,不過這一點錯在紅城君吧」

  「緋水君,你還是快去道個歉吧」

  不僅是芽依和希璃華,就連透子也感慨地說道。雖然是同年齡的幽靈,大概是在海底沉眠了十年,口氣聽起來十分老成。

  「咦……現在什麼情況?」

  陷入圍攻之勢,緋水連忙看向最後的希望——艾露露。

  由於第一個入浴又是短髮,艾露露的頭髮早就幹了,之前一直在靜靜旁觀。現在則用看見垃圾的眼神罵道。

  「快去死一死」

  「你這句話是認真的吧……?」

  「不好意思,請不要看向我。你的視線會讓我的人格下降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緋水大受打擊,轉而又看向旁邊的三人組。

  她們都不約而同地指著房門。

  也就是「趕快去」的意思。

  「……結果變成這樣了?老實說我想睡覺了耶…………」

  「想睡就睡吧。乾脆以我的力量賜予你永遠的沉睡吧」

  「小心別被我的詛咒噩夢纏身哦」

  「……都說外出旅行會遇到鬼壓床吧?」

  面對人造人和魔女和幽靈滿臉的笑意,無力的少年只好點頭認命。

  「……我去去就來」

  「「「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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