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零喝下了小矮人的藥,藥效發揮,迷迷糊糊地在山洞邊上睡著了。
耳邊,血皇的哀號,仿佛成了他夢境中的搖籃曲。
“黑夜的王者,神棄的子民,吾以鮮血作為祭祀,請從遠古的沉眠中蘇醒……”
土包之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天鵝絨斗篷的血族,他的咒語讓天空烏雲密佈,森林之中詭異冰寒之氣蔓延。
土包的上空雷電交加,大雨頃刻間呼嘯而來。土包的周圍畫著魔陣,鮮紅的血液從穿著黑色斗篷的血族手中流下,在大雨的作用下,鮮血灌溉在了大地上,沿著魔陣流淌。森林中的死氣突然旺盛起來,野獸們紛紛咆哮著不安的躁動……
然而祭祀還在繼續……
離雷電交加之地甚遠的森林一角。
“啊啊啊……我的眼睛!好痛,嗚……”安琪爾在地上翻滾著,草藥並沒有為他減輕痛苦,蛇角也沒能修復他的傷口。
白皇斐諾?亞那?威狄爾震怒!
“一群沒用的東西!連一個被剝奪了行動能力的血族Childe,你們都能讓他跑了!那我還指望你們毀滅血族?”
“陛下,啊唔……陛下息怒,我一定會殺了他,殺了他!”安琪爾大叫道。
斐諾冷冷地看著,露出一個瑰麗的笑容:“我要活的!我要活的!!”
說著從斐諾的手中冒出一個白色光體,光體打中安琪爾,惹來他一聲淒厲的叫聲。
安琪爾在白光裡滾爬了一刻鐘,等光體消失,他也停止了慘叫,接著斐諾取出一個紅色的球體,將它按進了安琪爾被摳了眼珠的左眼裡!
“啊啊啊啊……”
慘叫過後,安琪爾平靜了下來,當他再次睜開左眼時,左眼就如同一隻血紅色的貓眼,詭異非常。同時左臉眼眶龜裂的地方暴出了青筋……讓他看上去邪美猙獰。
安琪爾笑,貓眼眯成一條線,他的隊員因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邪惡氣息而驚得臉色發青。
斐諾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這時他突然感覺森林裡殺氣奔騰。
“有血族進了森林!……哼,竟然妄圖喚醒血皇。”白皇笑,冷豔非常。刹那間他呼風喚雨也讓他的上空雷電交加。
安琪爾一行則是立即準備好銀器沖去尋找這個肆意亂為的血族。
“唔……”
山洞內的紅光快速地閃動起來。
零警醒過來,立即警惕的坐起來,這一動竟發現槍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小矮人喬伊說得不錯,負儡的氣息讓他的傷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了。
想起負儡,零立即與他對話:“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有些不對勁。”
“吾主,有人在森林裡驅動了大型魔法,魔法的力量改變了森林的平衡,吾的神識受到了突然的衝擊。”
“白皇?”零問道,說到魔法,他的力量不弱。
“吾主!”負儡道,“有人試圖解除血皇的封印,並與白皇對峙……吾怕血皇的封印解除,森林裡的生靈將被屠殺殆盡,連血族也無寧靜!”
零自認不是救世主,不過如果現在放一個殺人魔鬼出來,肯定會把現在的局面更加複雜化。
而且想放血皇出來的那個人很可能是勒森巴親王,找到他也許可以回去那個世界。
“血皇被封印在何處?”零問道。
“吾主你不可以去。”
山洞裡的紅光閃爍不定,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衝擊,造成了超負荷。
零望著寧靜的天空,今天晚上的夜特別漫長,而且黎明並沒有要到來的跡象。突然烏雲剝開,平靜的月變成了一片通紅,如勾的彎月一點一點添圓!一旦血月降臨,血皇很有可能解除封印出來大開殺戒!
同時,零擔心起了另一件事情。月圓是不是代表他又要拋棄一段記憶?
身體裡的血液開始奔騰,喉嚨裡乾渴的幾乎要冒火。這時他把目光放在了草墊上沉睡的矮人身上……
零朝矮人邁出了一步,身體裡的血液倡狂的沸騰起來。零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濃重起來,口中的乾渴只有腥甜的液體才能解!零又朝小矮人邁了一步。
“主人。”負儡呼喚道。
零一驚,驚醒過來,手心已經滲滿了汗。
“主人,你的氣場產生了變化,你的血液在沸騰?”
零立即把目光從矮人的身上挪開。
“主人,你控制不了體內的血液?”負儡問道。
“你有辦法?”零反問。
負儡歎了一口氣:“五代的精血不容易消化為己用,主人你只是個Childe自然控制不了這股力量。”
負儡的話音剛落,寒潭突然嘩啦一聲冒出一股水柱,而水柱正烘托著一枚戒指。水柱沖出水面,停流在零的面前,零取過戒指一看,上面的紋路與在卡特西斯城堡裡見過的圖騰很像,也就是說這是血族之物。
“主人,這是您的戒指,他象徵著您的身份和地位,它浸染過您的血液,它將幫助您控制您體內的血液,並且它將讓魔法在您的身上失去效力!”負儡道。
零將戒指帶在左手中指上,頓時一股勁風吹過,吹得零的黑髮飄散,絕美的容顏更是帶上了致命的威脅……
零感覺到體內有股力量在奔騰,他的目光看向遠方,腦子剛出現“動”這一字眼,嘩得一下,眼前的景物改變了,零驚覺自己已經站在了目的地。
這就是血族的速度?
這簡直就是心之所想,身之所往……
如果有足夠的力量,他恐怕可以在一瞬間出現在世界另一端。不過現在,他還沒有這個能力。
“主人,戒指只能幫助您更容易地控制您的力量,並汲取身體無法承受的超負荷能量,將來您若是能控制自如,戒指反而會抑制您的能力,到時可以拿下。不過在此之前,請務必不要過度消耗,您目前的身體承載不了。”
零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戒指是個媒介,它將零體內分散的力量集中在一起,讓零便於控制,同時又壓制力量的氾濫。
零點了點頭,“告訴我血皇的位置。”
天空的血色月亮,只差一個角便要成正圓了。
當零到達了血皇被封印的地方,地上的那刨黃土已經鬆開,血皇已經被釋放出來。魔陣的殘骸還在,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血腥味讓零的獠牙發癢,零克制住吸血的本性,四下一看,周圍有打鬥的痕跡。
地上還殘留著銀彈殼,但是依照血跡的分佈情況,應該是喚醒血皇的血族先遭受了血皇的襲擊(地上的腳印前有一灘血),然後血皇走了,不斷地在森林裡製造殺戮。接著安琪爾的K軍到來,與未死的血族發生了槍戰。
接著看這串腳印應該是血族和K軍都去尋找血皇了。
零沿著腳印和血跡朝前去,一路上倒著野獸的屍體不計其數。血皇應該是把看到的所有生靈全部屠殺了。
沒有意識,如同行屍走肉,不斷的殺戮,不斷的哀鳴……這是血皇選擇的道路嗎?
雖然零不能理解血皇的情感,但是因為殺戮太重而最終成為殺人狂魔的,零不是沒有見過。黯裡也存在著這樣的人,只知道聽從命令,不斷的殺人,最後變成父親的殺人工具,沒有自己的意識。很可悲的存在。
當零看到血皇的時候,他拖著一柄長刀沿途流下了一行血印。紅色的長髮在空中飛揚,一聲一聲的哀鳴,仿佛刺穿了森林裡每個生物的靈魂。
恐懼、哀傷、絕望、悲痛……所有負面的情緒都從這一聲又一聲的哀鳴中傳達給這些靈魂。
他的背景顯得寂寞而頹敗,他已經只知道殺戮,每殺一個生命,他的罪深入骨髓,他的背景就顯得更加的絕望……
零怔怔地站在血地裡,體內嗜血的因數仿佛與血皇產生了共鳴,血液奔騰翻滾,零已經聽到自己的心跳快速的跳動著,恐慌又興奮……零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獠牙已經露了出來,眼睛一定已經泛紅……
接著,他看到血皇搖搖晃晃倒了下來,這一刻他才注意到,血皇殘破的衣服下背後有一道幾乎見骨的傷口,傷口還在流血。而他就是拖著這一身血不停殺戮不停向前走——這才是行屍走肉的定義,他連自我都沒有,根本不知道疼!
零身子一晃,人已經走到了血皇的面前,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零的嘴角勾起一個冷笑:血族的皇?現在只是一具活著的僵屍!
真可笑。血族一向自稱高貴,可他們的皇像只野獸一樣匍匐在地。
血皇握著刀的手顫了一顫,他掙扎著抬起頭,當他看到零時,木然的表情突然扭曲,張開嘴卻不知道說話,無聲的哀號著……
“唔,唔,唔……啊,啊,唔……”他的眼睛裡流下兩排血淚,他伸著手似乎在呼喚著零。
悲傷的眼神,絕望之後變得傷痛!
可是他已經不會說話,他只是一具活著的僵屍,早已忘記了如何說話。
只能發出單調的破音,以及無聲的撕吼。
血族不允許流淚,他們只能驕傲、高貴、快樂……
他們流下來的是血,鮮紅色冰冷的血!
此刻,零已被血皇的血淚震驚到了。這個男人哭了,這具行屍走肉竟然還會哭,他為什麼要用如此傷心的眼神看著自己,為什麼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哀求?
零發現身體不受控制了一般,他俯下身去,靜靜地看著血皇。任由血皇滿是血污的手顫抖著觸碰到他的臉。
當他碰到時,像個孩子一樣笑了,但是血淚卻流得更加洶湧……
“啪……”血皇的手垂了下去,張揚的紅發轉瞬變成了黑色。
“主人他的傷太重了,將他帶到我的身邊來吧。”負儡道。
回到山洞口,零將血皇隨即地丟棄在樹旁。
反倒是小矮人喬伊嚇得上跳下跳,驚天動地了一翻。
小矮人詛咒道:“我詛咒你們血族,該死的,骯髒的惡棍,無賴,為什麼要救你們?真是該死該死該死!”
說著有迅速搜羅來一堆藥小心地給他敷上。
“該死,最近是怎麼了?為什麼有這麼多吸血鬼進入樹林?還有今天明明不是血月夜為什麼會這樣?天啊,殺戮的魔鬼,千萬不要出現!”
零:“……”如果告訴他,他口中殺戮就在他眼前,他一定會聲嘶力竭而亡。
“負儡,森林裡發生的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
“是。”
“他的傷是白皇造成的?白皇現在何處?那個血族又在何處?”
“確實是白皇傷了血皇陛下,那個血族,吾已證實他為六代親王勒森巴,現仍在與白皇戰鬥,不過解除封印已經消耗了他太多力量,恐怕……”
零暗想,這麼說即使找到勒森巴親王,他也未必有足夠的力量送他回現世。而且去找他很可能再次碰到那個變態的白皇……
“桑陽洲的血族能力怎麼樣你知道嗎?有沒有六代的?”零問。
“吾知道一些,希太、阿薩邁、雷伏諾、喬凡尼,這幾個鬆散的族群就分散在桑陽洲,他們中應該有六代,不過為了避免教會的捕殺,他們大致都分散居住,具體的吾不甚清楚。”說著,負儡語氣落寞的問道,“主人,您要走了嗎?吾又要一個人了……”
零略微有些動容:“如果還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的。”
“吾會等待您的歸來,吾主。”山洞裡的光閃了一閃。
“啊啊啊啊……”矮人喬伊驚叫道。
血皇已經清醒過來,他掐住了喬伊的脖子……要不是他有傷在身,喬伊已經死了。
“放手!”零走上去一腳踢在血皇的腰上。
“嗷唔……”血皇鬆開了手,像一隻被主人踹了一腳的小狗,無辜又委屈地縮在一邊,並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零看到他的表情,嘴角狠抽了一下。
小矮人:“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多麼可惡的種族,多麼無恥!竟然這樣對待救命恩人!%¥#……”
零惡狠狠地瞪著血皇,仿佛呱躁的聲音是出自他。
血皇搖晃著身體站起來靠近零,伸手貼著零的臉,零本能地揮手打開了他的手。
血皇哀傷地看著他,像一隻棄犬。
“負儡,我要去桑陽洲。”零道,“最好是現在。”
零想儘快擺脫這個傢伙,他的眼神很讓人受不了。
“主人,您得帶著他。帶著血皇。”
“為什麼?為什麼要帶著他?”零一時激動,本因在腦中成型的語言,被他喊了出來。
血皇似乎能聽得懂他說話,立即撲上來抓零的衣服。
零反手就把他撩倒在地:“不要碰我!”
“主人,他會殺光森林裡所有的生物。”
“他殺光森林裡所有的生物也與我無關。”零冷冷地說道,語言也是說出口的,意在說給血皇聽,一切與他無關。
但是,小矮人聽到了,他尖叫著說自己又救了一隻白眼狼。
“嗨嗨嗨,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不殺我,不傷害我的!你留下他在這裡就是違背了你的承諾。不不不,你不能讓他留下,他會殺了我!”喬伊扒住零的腿,鼻涕眼淚一大把亂甩……
零:“……”
倒在地上的血皇可憐兮兮地看著零,也想伸手揪著零的衣服一角,但因零之前的那一聲“不要碰我”的大吼,而停止了動作。
喬伊的驚天動地實在讓人頭疼。而且他也確實說過不傷害喬伊,所以……
“好吧,我可以帶他走。”
“謝謝。噗……”小矮人把鼻涕擤在了零的褲子上。
血皇也露出了笑容,不過他的笑容怎麼看都很淒慘。
零笑了一笑,俯下身對血皇說:“你很喜歡殺人嗎?那就叫你‘愛殺’吧。”
“愛殺”兩字,零用了中文。
“今後你再也不是血皇,你必須聽從我的命令,你是‘愛殺’。”零道。
像撿了只寵物,給他一個名字,把他帶回家一樣。零把血皇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