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以牙還牙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季然的不懈努力之下,陸臻再次凝出了實體。休息一日,兩人又是一番酣戰,陸臻的傷勢便徹底痊癒了。
而陸臻傷勢痊癒,兩人敲定的第一件事,就是報仇。
沒辦法,兩人都是睚眥必報的主,玉寧公主跟牛鼻子妖道害他們遭了這麼番罪,皇上那樣的處置方法,根本難消兩人心頭那口惡氣,不找補回來,就沒法氣順。
玉寧公主大婚在即,但未免節外生枝,皇帝並沒有把人從牢裡放出來,是鐵了心打算在大婚當日才把人提出來,然後直接上花轎,而妖道那邊,未免血光沖煞的玉寧公主的婚禮不吉利,也延後執行,如此一來,兩人養傷療傷雖然耽擱數日,找人報仇卻一點不晚。
於是,月黑風高夜,陸臻使用障眼法,帶著季然大搖大擺的溜進了大理寺牢房。
不管是哪裡的牢房,都是一個特色,那就是通道逼仄,陰暗潮濕。但玉寧畢竟是公主,身份在那擺著,所以她的牢房被佈置得稍微舒適一點倒也不足為奇。
兩人看著裡面那個就算坐牢依舊銳氣不減的女人,深覺此趟是來對了,若不做點什麼以絕後患,這女人就算被嫁了一樣會折騰。遠嫁涪陵又怎樣,她都能想到請魂,誰知道以後還能琢磨出啥奇葩想法來。
而想法若只是想法也就罷了,會傷到陸臻這點,季然是萬萬不能姑息容忍的。
「我們現在進去嗎?」季然看著牢裡曲著一條腿靠牆而坐的女人,拿手肘捅了捅陸臻問道。
「進去。」陸臻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有陸臻這個外掛在,就是這點好,都不用偷鑰匙開鎖,就直接穿門進去了。而兩人的出現,讓原本垂眸冥想的玉寧公主猛然瞪大了眼睛。
然而短暫的驚愕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滿面驚喜,玉寧公主蹭地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陸臻?陸將軍?真的是你嗎?你終於感覺到玉寧的痴心,回來看玉寧了,是嗎?真的是你回來了嗎?我不是在做夢吧?」玉寧公主沒有驚見鬼魂的恐懼,反而激動得渾身發顫又笑又哭,伸著手想要碰陸臻的手,又怕驚擾到對方踟躕不敢的往回縮,「陸臻,我好想你,玉寧早就在月老廟立誓,今生非你陸臻不嫁,可是你為什麼那麼狠心,我什麼要死?為什麼連死了都要跟一個男人冥婚卻不要我?我到底哪裡不好,陸臻,你為什麼要死為什麼啊?!」
季然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真是反感極了,翻個白眼就懟,「他要不死,你皇帝哥哥就死了,你皇帝哥哥要是死了,整個大南朝早就被敵國一窩端了,你就是個階下囚俘虜,還是個狗屁的公主!」
季然這一出聲,玉寧公主這才發現了他的存在,當即臉色大變,質問陸臻,「你,你居然帶這個賤人來這裡!」
「公主這語氣,還真跟正房捉姦似的,可是你是不是弄反了,我季然才是臻哥明媒正娶,而你,什麼也不是。」季然指指自己,「男妻也是妻,皇上賜婚的,有本事,你找皇上要理去。」
這番話,猶如兜頭一盆冷水,玉寧公主驚見陸臻鬼魂的驚喜蕩然無存,猛地瞪向季然,「不對,牢門大鎖未開,你是怎麼進來的?你是人是鬼?!」
「你猜?」季然挑眉聳肩。
陸臻擔心玉寧公主傷到季然,忙把人拉到一邊。
「別鬧,咱們過來,不是跟她廢話的。」
陸臻這麼一說,季然便也就消停了,抱著胳膊抖著腿,好整以暇的等著陸臻放大招。
「你,你們……」玉寧公主這才明白兩人是來者不善,不敢置信的看向陸臻,眼底卻已然是淚光閃爍,「陸將軍,你想要對我做什麼?」
「你勾結妖道禁錮我魂魄,差點害我魂飛魄散,你覺得我應該對你做什麼?」陸臻飄的就到了玉寧公主面前,伸手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將人緩慢的托舉起來。
雙腳離地,脖子被扼,玉寧公主當即喉嚨咯咯,眼翻白眼。
「你,你要殺我?」眼淚順著就滑了下來,玉寧公主聲聲淒然,「你,你,你居然……要,殺我?」
「如果不是當時我靈力不支,你早就頭顱分家,死無全屍了。」陸臻手如鐵鉗,面色青白更如厲鬼。
「我,我只是,只是喜歡你啊……」
「哼,收起你的喜歡吧,我陸臻無福消受,也不稀罕。」陸臻手掌收緊,眼看著玉寧公主還剩下半口氣,這才砰地將人扔回地上,「我陸臻曾經敬你是女中豪傑,你的糾纏雖然讓我幾度困擾,卻從未討厭過,而如今,你的所作所為,卻儼然是一個瘋子,讓人忍無可忍,那天你沒死,就是你命不該絕,我不殺你,但是……」
「但是?」玉寧公主咳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轉頭看向陸臻,滿臉淚水好不狼狽,「你想要對我做什麼?陸臻,我只是喜歡你,我難道錯了嗎?我錯了嗎?你為什麼要對我如此絕情?!」
「你錯了。」陸臻在玉寧公主身邊蹲了下來,「你錯在太過執著,強求所不可求,就算是我差點被你害的魂飛魄散,我也不怪你,公主一腔痴情,陸臻無法回應只有感激,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幾次三番動季然,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唯獨他不行!」
「呵呵呵……」玉寧公主哭笑淒厲,「一個男人!哈哈哈……一個男人,你就為了一個男人……」
「不,他是我陸臻明媒正娶的結髮伴侶。」陸臻手掌落在玉寧公主的天靈蓋上。
玉寧公主被他這個動作給驚駭到了,「你想要做什麼?你走,你走開!」
「廢你武功,洗你記憶。」
陸臻說著,手上已經行動起來,只見玉寧公主瞠目張嘴,發出淒厲的叫聲來。
「啊!不,不……我不要!求求你……不要讓我忘了你……不要,啊!」
玉寧公主扭擰掙扎,卻怎麼都掙脫不掉那一掌禁錮。不過瞬間,就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閉上眼睛軟倒在地。
季然一直在一邊看著,這會兒見差不多了才湊到陸臻身邊,偏頭打量地上昏迷不醒的玉寧公主。
「就這樣啊?」總覺得跟陸臻差點魂飛魄散比起來,太便宜這女人了。
「對一個習武之人而言,最痛苦的事,莫過於被廢掉武功。」陸臻站起身道,「我已經洗掉了她的記憶,她不記得我,往後自然會過她自己的日子,不會再來糾纏我們。」
「也是。」季然點點頭,「得饒人處且饒人,那就這麼著吧,走,收拾那道人去。」
陸臻拉著季然轉身朝牢房外走,「你想怎麼收拾?」
「當然是以牙還牙。」季然道。
說話間,兩人已經出了牢房,轉身去了關押道人的那間。
比起玉寧公主,道人這邊就狼狽多了,不止陰暗潮濕,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臊味兒,就連稻草堆上都是撒歡亂跑的蟑螂老鼠。而且道人明顯是被動過刑,身上的道袍破破爛爛的掛著滿身血污的身上,拂塵不見了,腰間懸掛的鈴鐺也不知所蹤。
其實季然有一點想不通,這道人能困住陸臻,想來是有幾分非人本事的,既然如此,怎麼就這麼輕易的受制於人,哦,對了,那天還被受傷的自己給襲擊個正著,這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應該。
季然這麼想,便就這麼給問了出來,誰知陸臻卻搖搖頭。
搖頭是幾個意思?
季然疑惑的眨了眨眼。
「這道人本身沒什麼本事,不過他所寫符篆挺厲害,還有之前那鈴鐺,是個不錯的收鬼法器。」陸臻道。
「好吧。」季然點點頭,「可是,他幹嘛要收你,那玉寧公主不可能自己知道這樣的門道,肯定是受了道人蠱惑,那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而且……你說,之前冷香蓮找的,和這個是不是同一人?」如果設想成立,那這道人的動機就很值得探索了。
「進去問問就知道了。」陸臻說著,便帶著季然繼續之前那樣,如法炮製的穿門而入。
那道人正蜷縮在牆角背對著他們睡著,兩人也沒有刻意隱藏動靜,道人卻跟沒聽見似的,依舊睡得酣甜,居然還打著呼嚕。砍頭在即還能如此,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還是有恃無恐。
季然居高臨下的看著道人,冷笑著從袖子裡拿出根繡花針,昏黃的壁火投影下,針尖頂端凝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冰藍冷芒,陰森懾人。
「希望一會兒,你還能睡得這麼想,可千萬別醒哦。」季然冷笑一聲,隨即對陸臻道,「臻哥,扒他褲子!」
陸臻當即蹲下,翻過道人睡得堪比死豬似的身體,兩手拽著褲頭,刷地就給拉到了膝蓋,露出了腿間軟趴趴的一坨。
然而陸臻卻沒讓季然動手,從他手上接過繡花針,飄忽換個角度就擋住了季然的視線,「你說,我來。」
「嘿。」季然不樂意了,「憑什麼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髒手。」陸臻說著伸手一抓,就嗖地隔空取了幾根稻草到手指,兩下扭出個套圈,將道人那黑糊糊的一根給套著拉了起來,「我也不碰。」
知道陸臻那尿性,季然也懶得跟他計較,壞笑著瞥了仍舊裝死的道人一眼,「把這陣從頂端給他摜進去,再攪一攪,他敢踹小爺,必須廢了他!」
陸臻還沒行動,那道人就嚇得啊的一聲睜開眼來,手腳並用的往後挪,一臉驚恐的瞪著兩人,「你,你們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們,別亂來啊!」
陸臻不屑廢話,抬手就要紮,季然卻抬手阻止,走到那道人身邊蹲了下來,「認識高陽縣邊水鎮,陸家村的冷香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