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外玄鐵
當季然褲腳挽膝一身泥腿子裝束出現時,任長福和孫太醫幾人皆是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
慢吞吞站起來,任長福頓了頓才問道,「季大人這是……傷好了?」
「啊,好了。」季然沖幾人拱了拱手,「任公公,孫太醫,都別站著,快請坐,請坐。」說著走到主位坐了下來。
任長福和孫太醫面面相覷,有點接不上話了。
「這……」良久,任長福才道,「那個,季大人,季大人這些日身體抱恙,皇上很是掛懷,這不,今兒個朝堂有人參季大人賦閒在家,怠忽職守,一直未曾去農教司當值,皇上擔心季大人傷情加重才如此,所以特地差遣灑家帶孫太醫來給季大人再好好看看,孫太醫一手針灸堪比神醫再世,不管季大人傷情如何惡化,保證針到病除,不過季大人若是好了,那自然就不必了。」
「承蒙皇上掛級,季然真是受寵若驚。」季然面上感動不已,「我之所以暫時沒去農教司當值,並非傷情未癒,只是忙著弄個蔬菜種植的實驗基地而已,畢竟一方水土一方性,有的蔬菜爛賤,扔哪都能生長,但有的卻金貴嬌矜的很,土壤不服,很難出種,只是沒想到,我這樣也能被人給參本,都說這朝堂如戰場,農教司就那麼大哥地兒,居然也能滋生是非,勾心鬥角,難怪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這話還真是一點不假。」
「呃……」任長福剛坐下,聽到季然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僵,「季大人之用心,皇上自然是看在眼裡的,自是不信奸人讒言,不然也不會接到參本不是降罪,而是擔憂了,第一時間就讓灑家和孫太醫過來了。」
「皇恩浩蕩,季然唯有鞠躬盡瘁,方能回報,還有勞任公公轉告皇上,季然身體無礙,讓皇上放心。」季然一臉感動的朝著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
「我朝能有季大人這般盡忠職守的官員,實乃我朝之福。」任長福忙起身恭維,「皇上若是知道季大人一番苦心,肯定也會龍心甚慰,那個,既然季大人身體無恙,那灑家先回去給皇上覆命了,孫太醫……」
「一起吧,季大人身體好著,那我們也就不多叨擾了。」看戲半天沒吭聲的孫太醫忙放下手裡的茶盅站起來。
「有勞各位了,勞煩你們特別白跑趟,真是不好意思。」季然也站起身來,正要相送,就見老劉疾步走了進來。
「大人,門外李奎李老闆求見。」老劉走到季然身邊,躬著身道。
「李大哥來了?」季然眼前一亮,「快快有請。」
「是。」老劉應了一聲,便轉身出去了。
見季然另有客人,任長福等人便謝絕了他的相送,轉身自行離開,不過季然還是堅持把人給送出了前院。
一行人正走向大門時,便跟進來的李奎遇上了。
任長福看到李奎挑了挑眉,兩人顯然是認識的。
「任公公。」李奎頓了頓,忙上前給任長福拱手行禮。
任公公卻只是端著架子點了點頭,「李老闆,幸會。」
兩人顯然交情不深,不過點頭招呼,任長福一行就離開了。
然而比起招呼任長福等人,對待李奎,季然便真誠熱情了很多,忙把人往裡面請。
「李大哥此番前來,可是有好消息了?」還沒把人請進前院會客廳,季然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能讓我先喝口水嗎?」李奎齜牙笑了笑,居然賣起關子,「我這一路風塵僕僕,季老弟不至於連口水都不讓喝吧?」
「一段時日不見,李大哥倒是愈加風趣幽默了。」季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弟這別的沒有,水管夠。」
李奎嘖了一聲。
季然正要接著說笑,卻被陸臻一個晃身擋住了視線。這人應該還在記惱著之前李奎所提契兄弟一事,看李奎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要不是有求於人,他估計都不會讓人進門,說不定又是個鬼打牆把人給繞暈乎了。
季然被陸臻晃來晃去擋住,煩不勝煩,警告的瞪了他好幾眼,示意他適可而止。
陸臻一向對季然是有求必應言聽計從,這會兒卻直接裝眼瞎,理都不帶理,依舊我行我素。
季然嘆了口氣,這得多虧李奎看不見陸臻,不然這場面該有多尷尬。
到了會客廳,李奎還真就大爺似的坐著沒吭聲,等著茶水點心給送上來,他先是茶水就點心吃了個囫圇飽,這才拿著手帕擦擦嘴角,跟季然說起了正事兒。
不過說是正事兒,這李奎還是在吊胃口,並沒有一開始就對季然心頭好,而是東拉西扯說了不少此番跑商的收穫以及見聞,還有找到了什麼當地特產,稀奇古怪的蔬菜瓜果品種。
李奎這次也不是扛著麻袋上門,就他說的那幾樣新品種一樣揣了一個過來。季然就看著他依次從袖袋裡掏出來,一樣一樣的給擺在桌上,數量不多,總的也就三樣。
其實這三樣在季然看來,也不是什麼特別東西,都是很常見的菜,大蔥、西蘭花、洋蔥。只是這裡沒有而已,所以才顯得稀奇。
這要是以往,季然看到大蔥跟西蘭花就得興奮,可是眼下他滿心滿眼都是拜託李奎的另一件事,對這些就壓根兒提不上興趣了,而且等得滿心焦躁。
「李大哥。」季然實在忍不住了,出聲打斷李奎的解說,問道,「之前拜託你幫忙找天外玄鐵的事情,可有消息?」
李奎被打斷了談興,也沒著惱,「我從一西域老鐵匠那買來了一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季然眼巴巴的等著他拿出來看看呢,結果等了半天也沒動靜,不禁眨了眨眼。
「那玩意兒不大,但挺沉,我放客棧了,沒帶過來。」李奎道,「我這第一次來你這,扛著個袋子找門太沉了,所以今天就只過來給你個准信兒,然後把這幾樣給你過目,看季老弟你有沒有興趣。」
「有有有。」菜種難得,季然當然是來者不拒。
「我就帶了樣品過來,菜種和那鐵石,都在客棧放著,要不……」
「不知李大哥你住在哪家客棧,你這來來去去奔波太累了,要不我還是讓人去取吧,你就別走了,留下吃飯,咱哥兒倆好好喝上兩盅。」季然打斷李奎道。
李奎知道他心急,便點了點頭,「也成。」
季然立即叫來了張平李貴,讓他倆去客棧取東西。李奎告知了詳細,說清楚了東西放在那,兩人便領命去了。
張平李貴的動作倒是很快,往返不過半個時辰,就抬著個布袋回來了。
看著布袋也不大,但是兩人那臉蹦青筋咬牙切齒步態艱難的樣,看著似乎特別沉。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兩人堪堪跨過門檻,就實在抬不起了,就踉蹌著放到了地方。這要不是顧忌著東西砸壞,他倆就脫手扔了,這會兒布袋是放下了,兩人胳膊還發著抖呢。
「真這麼沉?」季然看看兩人,也沒再指使他們,自己起身過去,在布袋旁邊蹲了下來,伸手三兩下就解開了布袋口。
放在上面的卻是一堆堆的菜種,份量其實不算多,真正佔地兒壓重的,還是墊底兒的那坨黑糊糊說不出來是圓是方的玩意兒。這東西還不小,足有磨盤那麼大。
這……就是天外玄鐵,那啥,還陽石?
季然瞪著眼睛,有點兒……吃不準。
是不是,還得要陸臻看了才知道。
於是,季然看向陸臻。
陸臻跟著在季然身邊蹲下來,也朝袋子裡看。他起先並沒有抱希望,卻沒想到,這李奎還真沒白費勁,這黑石,還真就是他苦尋許久無果的天外玄鐵。
幾乎是瞬間,陸臻黢黑的眼睛仿似都發出了亮光。
季然一看他這反應,就知道對了,亦是禁不住喜形於色。
陸臻道,「就是這個沒錯,不過並不完整,這裡只有半塊石精,還得找到另外半塊才行。」
什麼?!
這麼大一磨盤似的居然還真是半塊?!
那一整塊兒該的有多大啊!
季然心裡驚訝,卻不能當著李奎的面給喊出聲來,只得暫時咬牙把震驚給嚥了回去。
「怎麼樣季老弟,這玩意兒是你在找的那個嗎?」季然看陸臻,離開也在看著他的反應,見他喜形於色,心裡就有點譜了,但還是問了一嘴。
「是,是這個!」季然轉頭看向走過來的李奎,難掩激動道,「不過,這只是半塊,剩下半塊,還得繼續麻煩李大哥了。」
「什麼?!」果然,李奎乍然一聽也驚訝了,「這麼大呢,頂上個大磨盤,居然還只是半塊?!」
季然裝深沉的點點頭,至於詳細的理由,他卻隻字未提。
李奎看了他一會兒,道,「成吧,能找著這塊,就不怕剩下半塊找不到,我會繼續幫你留意的,這次有了參照,找起來也會比之前容易一些。」
「辛苦李大哥了。」季然忙拱手道謝。
「唉!」李奎忙擺手,「這有什麼辛苦的,咱們哥兒倆不說這種客套見外的話!」
李奎說的爽快,季然也就不繼續矯情了,當下命人把石塊兒和菜種給抬了下去,便自己挽起衣袖,下廚做菜,準備好好秀一手廚藝,招待李奎一番。而這用菜,就是今兒李奎帶來的那幾樣。
說起來,這些菜都是不經放的,要不是李奎用冰保著,都不等帶到半路,估計早就爛掉了,冰凍後雖然失了新鮮,但幾道菜做下來,口感卻沒受到多大影響,反正對於沒吃過這種菜的李奎那說,已經算得上的美味了。
而這個季節還能弄到冰,這李奎也是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