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陸婆子的仇恨
「哎喲!」
會在這裡碰到陸婆子,季然驚訝歸驚訝,卻沒想著怎麼著,尤其不想跟對方碰上。但有些事吧,就是這麼寸,你越是想怎麼著,特麼事情就是事與願違,他這都沒來得及轉身走人呢,就被陸婆子一個轉頭看到了。
陸婆子那架勢,就跟個暴發戶似的,趾高氣揚的,就讓身邊的婆子扶著走到了季然面前。
「喲喲,我當是誰看著這麼眼熟呢,嘖嘖嘖……」
陸婆子繞著季然一通轉。
陸婆子沒有眼色,但她身邊的丫鬟婆子卻是有的,忙伸手拉了拉她,扶著她的婆子更是捂著半邊嘴,貼著陸婆子耳語了一番。陸婆子這才消了聲兒,對著季然上上下下一通打量,看出季然身上穿著的官服時,臉色更是刷的就沉了下來,烏雲密佈的臉甚至看著有些扭曲,眼底的恨意如果能化成利箭,估計季然早就被射成了篩子。
「老夫人,咱們走吧。」扶著陸婆子的婆子覷了季然一眼,湊到陸婆子耳根前小聲道。
陸婆子沒有說話,也沒有立即走人,盯著季然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那眼神,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經質。
季然從始至終都沒有吭聲,就那麼挑眉看著她各種情緒翻騰各種臉色變化,也知道對方這麼強烈的恨意從何而來,無非就是陸長遠這個寶貝兒子的死。然而季然並不覺得需要為此覺得內疚,他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作死,他不介意踩上一腳,而陸長遠窩藏通緝犯是事實,殺人也是事實,不管那陶沅是個什麼樣的人,殺人償命,陸長遠這頭砍的並不冤。
不過陸婆子的恨他倒是挺能理解的。
然而恨就恨吧,他季然活兩輩子,就沒慫過誰。倒是對陸婆子這一身兒變化,他心裡挺犯嘀咕的。
季然心裡正琢磨著,就聽陸婆子身邊的丫鬟道,「是啊老夫人,咱們還是快回去吧,一會兒夫人該擔心了。」
「是啊,可不能讓倩兒擔心,這丫頭就是孝順,一會兒看不到我這娘回去,又該急了。」陸婆子這話與其說是對身邊兩下人說,還不如說是故意說給季然聽的,而事實上,她也的確是說給季然聽了,冷笑一聲,陸婆子揮開婆子攙扶的手,走到季然面前,咬著牙縫陰狠道,「季然,你折我遠兒,只要我陸婆子活著一天,我就跟你沒完,血債血償,我就是豁出去這條老命不要,也絕不會放過你的。」
「錯。」季然本來不想廢話,但對方都話頂話逼到跟前了,他這要還是燈桿似的杵著就太慫了,「折掉陸長遠的不是我,應該說是,人在做,天在看,哪天你這條老命突然沒了,也不會是因為我而豁出去的,是天道輪迴,報應來了。」
「你!」陸婆子臉色數變,咬牙切齒,「你就牙尖嘴利吧,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別以為,泥腿子當官兒,就真能橫著走了,咱們走著瞧。」
「好啊。」季然笑得一臉真誠,「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兒,走著瞧。」
陸婆子惡狠狠的盯著季然的臉,半晌才收起恨不得撕了他的眼神,氣勢騰騰的轉身走人。她身邊的婆子丫鬟看了季然一眼,忙小跑著跟了上去,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跟陸婆子說著什麼,不過季然也沒興趣知道就是了,冷笑了一聲,跟陸臻一起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看陸婆子這一身行頭,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吧?」等走出一段距離,季然才偏頭看著陸臻道。
「差不多。」陸臻點點頭。
「她口中的倩兒……」
「應該是陸淑倩,她小女兒,我給你說過的。」陸臻道。
「你給我說過嗎?」季然偏頭想了想,「好像是有點印象。」
「她這兩個女兒,當初都嫁的不錯,在我們那兒,算是長臉的了。」陸臻邊走邊道,「大女兒嫁的是陵縣地主家的傻兒子,傻是傻,但強在榮華富貴,而且地主家人丁單薄,就那麼一個獨子,還是個傻的,等老的一蹬腿兒,這個家裡裡外外,還不是陸淑清說了算。」
季然沒有打斷陸臻,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至於這小女兒,當初嫁的稍微差了一點,是個秀才,但窮是窮點,好歹也是功名之身,一旦高中,前途也是不可限量,這陸婆子……」陸臻皺了皺眉,「潑是潑了些,腦子卻是個明白的,家裡捧著個陸長遠寄予厚望,女兒那邊就把希望都放在陸淑倩丈夫身上,沒少教導大女兒接濟小女兒,當然,這大女兒除了接濟陸淑倩家,也沒少接濟娘家,尤其在陸長遠身上,也算是下過一番心血的。」
「嘖嘖。」季然聽得咂舌,「這哪是養女兒,養的是搖錢樹冤大頭吧。」
「架不住人家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啊。」陸臻也笑了。
季然卻很驚訝,周瑜打黃蓋,那不是三國時期的嗎?陸臻怎麼知道這典故,難道說這時代某個時期其實還與那時候重疊過?這是……歷史發展著發展著撒了歡兒,開劈叉了?
回到農教司的時候,邱曹二人已經把之前請的那十人給聚齊了,每人一擔糞,而之前屋簷下那堆草也燒成灰依照他的吩咐給撒地裡了,就等著季然回來發號施令了。
「大人,人都到齊了,您看這接下來?」季然剛進屋,曹大人就迎了上前。
季然沒有接曹大人的話,背著手直接走到那一溜排開的十人面前,「接下來就是翻地下種,這是最基本的,這點肯定不要我教,大家應該都會,而我要說的呢,就是下種的間距,得隔出一定的空間距離,不能太擠,這種地,並非是你種苗越密集,收成就越好,需要留著生長空間。」說著,拿出一團線團拋了拋,「所以呢,考慮到大家可能還不熟,接下來呢,牽線下種,老郭頭,你去雜物房找幾根鐵錐或者粗一點的木叉子也行。」
老郭頭應了一聲便去了,很快就翻了幾枚生銹鐵錐和幾根粗細不一的木叉子來。
季然看了東西,覺得還行,當即便帶著大家動起手來,將線團分出來,估著地的長度弄成幾截線,兩頭各綁鐵錐或者木叉子,然後便帶著眾人去後邊開始幹活了。
間距線分兩頭垂直拉直,尺寸都是季然目測量好的,雖然這方法挺新奇,但大家都是跟莊稼打交道的人,基本上是一點就通,加上有他帶著,大家都沒讓他廢什麼唇舌,很快摸清了門道,打窩子的打窩子,插菜秧的插菜秧,熱火朝天的就忙活了起來。
這一塊荒地怎麼也得有十來畝,但季然並沒有全部給種上,而是特地給留出了一塊,目測也就兩三畝的樣子。
「季大人,為何要空著一塊,大人可是另有打算?」問這話的,依舊是曹大人。
季然瞥了眼打從自己進來就一聲未吭的邱大人,點點頭,「是另有打算。」至於這打算,他卻沒有繼續往下細說。
邱曹二人交換了個眼色,季然這話接的,他們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季然看了看二人,道,「曹大人,邱大人。」
「下官在。」兩人異口同聲。
「我剛帶著大家做的那些和說的那些,你們可都記下來了?」季然問道。
「呃……」
兩人同時一怔。
季然勾勾嘴角,「兩位可是編撰,我剛帶著大家做的那些,每一個步驟都是經驗,兩位元難道不應該記下來,編撰入冊嗎?」
邱曹二人:「……」
「二位大人?」季然偏頭看著兩人,眉頭斜挑眼含戲謔。
二人被他這麼一看著,頓時臊得漲紅了臉。
還是邱大人反應快,「多謝季大人提點,我們這就去,這就去。」說完跟曹大人交換個眼色,兩人急忙忙的便轉身去了。
陸臻看了看二人離開的背影,轉頭看著季然,「你不該……」頓了頓,又道,「也罷,不過兩隻宵小鼠輩,也翻不了大浪。」
「對。」季然笑得一臉嘚瑟,「他們上頭有人又如何,再怎麼鑽營,我這位子也端不走,也不看看我這靠山是誰。」說著亮了亮免死金牌。
「你……隨心所欲,就好。」陸臻看著免死金牌眼角抽了抽。
「嗯。」季然揣回金牌,伸了個懶腰,「人生在世,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當然要恣意而活,不然多憋屈啊。」
「其實……」陸臻伸手捏了捏季然的腰,「我想說,你的後盾,不是皇上,是我。」
季然扭頭看著陸臻不說話。
「真的。」陸臻一臉嚴肅認真。
「哦。」季然笑著點點頭。
「哎,你這是什麼反應?」陸臻不爽道。
季然打了個響指,「慢慢領悟吧少年。」
「為何不教大棚種植?」過了一會兒陸臻問道,「我看那兩人憋著老半天,就想問來著。」
「你倒是……」季然嘖嘖兩聲,「一口吃不出個胖子,尤其是種地,得先掌握最基本的東西,才能玩兒高級的東西,按理說,農民下地耕種,都是祖祖輩輩必須掌握的生活技能,只是他們所掌握的,都是祖輩所傳下來的東西,可什麼東西都忌固步自封,發思、創新、實踐,缺一不可。」
不說什麼都落後的古代,就是科技發達的現代,為了增收,為了農業能更好的發展,都還一直鑽研土地新式耕種法,培育創新新品種,撇開那些嫁接新種不算,不同的種地方法,種出來的黃豆大小都差得遠,所以說,什麼行業都是學而思,思而精。
「而且大棚種植,就咱們這成本來看,並不是家家戶戶都能承擔得起的,這個,我另外有點想法,回頭找皇上好好探討再說。」季然沉吟須臾,道。
「嗯。」陸臻看著季然,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