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熟悉
西裡斯暫時留在霍格華茲醫療室調養身體,本來應該送他去聖芒戈,但他不願意離他的教子太遠,而卡洛斯主動承擔了替他熬製各種恢復藥劑的工作。
「你能?」龐弗雷夫人起初懷疑地打量他。
「我能。」卡洛斯微笑著保證道。
為了納威的父母,他曾花了大量的時間學習治療魔法以及魔藥,伏地魔死後不再需要救世主,但伏地魔造成的傷害遺留連救世主都束手無策。那時候救世主總是想著,還活著的人都要幸福,比爾身上因為狼人而留下的痕跡,喬治失去的耳朵……當然,還有神志不清的隆巴頓夫婦。
其中隆巴頓夫婦的情況是最複雜的,聖芒戈的醫生們花了十幾年也沒有成功,就算是救世主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但他一向固執,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教父,他至少希望與他同樣是七月末出生的納威可以擁有,完整地擁有。
那時他才頭一次知道原來自己可以比赫敏更瘋狂地學習、思考,然後,在聖芒戈的幫助下他成功了,用了十年的時間。
當愛麗絲?隆巴頓夫人虛弱卻清晰地說:「納威,我親愛的,你長大了。」
在納威的哽咽中,曾經的救世主抱著和他母親一樣紅髮的妻子淚流不止。
那個時候,他堅信,只要活著,便總會有希望,唯有死亡,才無法更改。
「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在西裡斯漸漸恢復健康的同時,他與卡洛斯也熟悉了起來,與之相伴的是越來越深的困惑。
為什麼鄧布利多接他出阿茲卡班後第一個讓他見的是這個少年?而且是單獨見面?為什麼這個少年看他的眼神中總是帶著深深的懷念?為什麼這個少年會花那麼多精力來幫他熬藥?而且熬出的藥劑連龐弗雷夫人都非常滿意?
「當然不認識。」卡洛斯輕笑。
「也對,」西裡斯也笑了起來,「你跟哈利同年,我進阿茲卡班時,」他頓了頓,又不在意地繼續道,「你才一歲,還是在麻瓜世界,我不可能認識你。」
確切地說,卡洛斯想,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正是萬聖節的那天晚上,他的父母去世的時候,伏地魔消失的時候,西裡斯被捕的時候。至於之前那嬰兒有沒有與巫師界有交集他也不知道。
「不過,」西裡斯湊近了卡洛斯,仔細打量他,「我真的覺得你挺熟悉,嘿,說真的小子,你不覺得我們長得有些像嗎?」
相同的眸色,相同的髮色,尤其當西裡斯恢復健康後髮質也恢復了柔順,帶著卡洛斯曾經只在冥想盆中——那還是斯內普的記憶,救世主為此付出了被中斷大腦封閉術學習的代價——看到過的布萊克的典雅。
卡洛斯想了想,拽著西裡斯走到鏡子前,其實,還真有幾分相似。
卡洛斯古怪地看向西裡斯:「難道……我是你的私生子?」
「不,你們沒有直系血緣關係。」龐弗雷夫人收回魔杖,用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欣慰的語氣說道。
呃……其實我只是開個玩笑……卡洛斯心中冷汗道。
「我怎麼會惹出私生子這種事情……」西裡斯嘀咕道。
「剛才那個是可以測試血緣的魔咒嗎?」卡洛斯揮掉冷汗後略帶好奇地問道。
「是啊,你不知道?」龐弗雷夫人一邊給西裡斯檢查恢復情況——她就是為了這個才進來的,正好聽到他們討論長得像的問題——一邊回答道,「一個小魔咒,測試是否有直系血緣關係,懂治療的巫師一般都會。」她看了眼卡洛斯,不掩飾疑惑,一方面是疑惑這個新生對治療藥劑以及魔法的熟悉,一方面也是疑惑如此熟悉居然不知道這麼簡單的魔咒。
卡洛斯輕咳了聲:「沒有涉獵過。」他一向是實用主義,需要用才去學,他曾經的一輩子可沒有需要測血緣的地方。
龐弗雷夫人無所謂地嗯了聲,「好了,」她對西裡斯說,「你可以離開了,不要老是佔著醫療室的床位。」
因為西裡斯的到來,在鄧布利多的允許下第一堂飛行課卡洛斯和哈利都請了假,這讓卡洛斯一度以為哈利這次不能在一年級就破格加入魁地奇球隊。
其實沒什麼不好的。卡洛斯想,雖然他喜歡魁地奇,但他不得不說學生時代他的魁地奇比賽就是個悲劇,黑魔王、家養小精靈、攝魂怪……順當的比賽不是沒有,但顯然不順當的要多多了。
不過,在卡洛斯和哈利的第一堂其他學生的第二堂飛行課上,看著還是衝突起來要拚個高下的哈利和瑪律福,卡洛斯回過味兒來:他似乎太淡忘學生時代的意氣之爭了,少年時代的瑪律福其實是很活潑的,這個時期的自己更是衝動有餘。
「哈利飛得棒極了。」那時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過偶爾被龐弗雷夫人允許出門走走的西裡斯讚道。
——全然無視了哈利被麥格教授叫去談話的狀況。
「嘿,有什麼可擔心的?」西裡斯看著焦慮不安的格蘭芬多一年級新生們好笑,「你們不會真以為哈利會因為這種事情就被開除吧?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們,霍格華茲的校規寬厚著呢,頂多禁閉和勞動服務,你們會習慣的。」
習慣禁閉和勞動服務嗎?卡洛斯搖頭失笑。
「你不相信?」西裡斯挑眉。
「我非常相信。」卡洛斯真心回應,以他本人曾經的親身經歷來保證他的真心程度。
得知自己的教子加入了魁地奇隊,西裡斯第一時間便定購了一把飛天掃帚光輪2000。
他記得,卡洛斯看著羅恩圍著掃帚驚歎,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曾經這把是麥格教授送他的吧?當時他還沒那意識,很多年後當他的兒子都加入了格蘭芬多魁地奇隊時,他才反應過來:麥格教授居然送了他一把飛天掃帚,在他一年級按照規則還不能帶掃帚入校的時候。
所以說,骨子裡的格蘭芬多啊……
「想什麼好事呢?」萬聖節前夕的早晨,已經完全恢復也許過幾天就會離開霍格華茲的西裡斯在卡洛斯身邊坐下。
「我在想,」卡洛斯笑道,「哈利已經完全適應了霍格華茲,並樂在其中。」
「的確。」西裡斯咬著烤南瓜說道,「不過,」他抬手按在卡洛斯頭上,「你明明跟哈利同齡吧?這麼老氣橫秋的臺詞應該由我來說。」
卡洛斯輕笑,沒有抗議西裡斯的動作。
「晚宴的時候介紹你認識一個人,」西裡斯說,「我覺得你們會合得來。」
「嗯?」卡洛斯略帶疑惑地看向西裡斯,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點頭。
「得了,小鬼,」西裡斯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像個孩子?難道你從沒有驚訝的時候?」
「不,我很驚訝。」卡洛斯低頭吃著自己的早餐,「你難以想像地驚訝。」
「是嗎?」西裡斯明顯沒信,「好了,不說這個了,可能我就要離開了,整理個家出來,哈利答應假期時跟我一起住。」
「那太好了。」卡洛斯說。曾經他也有片刻的時光以為他能跟教父一起生活,卻在那片刻之後只欣慰教父還能安全地活著。後來,就只有在格裡莫廣場十二號中的那些日子勉強算實現了這個願望,那對西裡斯而言不比阿茲卡班更好的地方。
「你願意的話到時候也一起來吧。」西裡斯說。
卡洛斯愕然地看著他。
「你這是什麼反應?」西裡斯哭笑不得地用力揉亂卡洛斯的頭髮,「小孩子就要像個小孩子樣,惹是生非讓大人們頭痛善後,自己擔像什麼話?行了,快吃,你不想遲到吧。」
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讓他們兩人一組練習漂浮咒,卡洛斯和赫敏一組。
弗立維教授說:「千萬別忘了巴魯費奧巫師,他把f說成了s,結果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胸口上站著一頭野牛。」
卡洛斯偏著頭,微微笑了起來,他記得他的大兒子剛開始學魔咒時經常會以錯誤的發音和姿勢構造出奇妙的結果,那時他和羅恩對此很感興趣,實驗了很多錯誤版魔咒,比如用錯誤版清理一新炸了客廳外帶廚房還有當天的晚餐——然後被氣急敗壞的赫敏以及金妮踢出了家門並剝奪了他們教育兒子們的權利一個月。
卡洛斯常常覺得學術上的錯誤很可愛,因為它們時不時就會帶來驚喜,比起人生的錯誤總是導致不可逆的悔恨,實在可愛太多了。
赫敏不喜歡這種觀點——卡洛斯是指,他記憶中的曾經的赫敏——她一向認為那說法只是他和羅恩在為他們的馬虎粗心找推脫。
不過,赫敏確實有資格這麼說,卡洛斯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剛接觸魔法才幾個月的女孩一絲不差地完成了弗立維教授的指導,讓羽毛從桌上升起。
果然,無論什麼時候,赫敏都是最聰明的。卡洛斯滿帶笑意地看著女孩,就像在看赫敏和羅恩的曾曾孫女。
赫敏稍稍有些不自在,雖然成功使用出漂浮咒——她知道自己能,她早就練習過了——得到了弗立維教授的誇獎,可是她並不覺得高興,因為她覺得自己並不是做得最好的那一個,至少本來不該是。
「你不動手嗎?」她看著卡洛斯說道,然後輕輕咬著嘴唇,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嗯?卡洛斯愣了愣,「啊,對。」他現在是作為學生在上課,而不是作為長輩或者教授在監督孩子們學習。抱歉地笑了笑,卡洛斯有趣地揮動魔杖念出咒語——他已經好些年沒以這種方式使用漂浮咒了,無聲無杖他倒更熟悉得多。
看著卡洛斯輕鬆的姿態,赫敏更加用力地咬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