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hapter068

　那中年攤主瞪著眼，「再來！」

　葵看著他雙眼充血， 一臉不信邪的樣子， 爽快的同意。

　然後，男子又陸續擺了三盤棋， 局勢和之前的一樣，都是看起來黑子佔優勢， 實際上白子才是得勢的一方，除了有一局葵沒多少把握在心底詢問了沙羅外， 其他每一局都被葵精準的找到了破解之路。

　周圍老人們不斷的驚嘆， 歡呼，終於， 白子再次被黑子斷了生路， 一局終了。

　「小姑娘真是厲害啊！」本田智久豪爽的大笑， 大大咧咧的將手覆上葵的肩輕輕拍了拍。沙羅也在旁邊掩面輕笑。

　葵有些不好意思， 但贏了棋，葵的心情也十分愉悅， 轉頭看向桑原仁，卻被桑原仁眼中的精光驚得一頓。

　桑原仁正想說話，一道帶著憤怒與不甘的不和諧男聲響起。

　「剛剛的對局不算！」

　不算？

　葵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轉頭看向臉色難看的中年攤主。

　不止是葵， 周圍讚歎不已的老人們也安靜了下來奇怪的看著他，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話是為什麼。

　桑原仁臉上和善的笑容斂了去，銳利的視線直射那攤主，白色的眉須一顫一顫的， 面沉如水，上位者的威嚴在他身上四散開來。

　被這麼多雙眼注視著，那攤主也很是戰戰兢兢，但內心的恐懼被失去數十萬日元的不甘強壓制住，鼓著勁繼續說：「你是職業棋手吧？職業棋手下的不算！」

　男子強調道，把放在旁邊的木板翻了一轉，指著上面字說道，「看，我寫了的，職業棋手可挑戰，但無效！」

　「喂喂，小夥子，你這是耍賴吧！這種事你應該早點說明吧！」一位老人不滿的說，旁邊的老人也附和。誰會注意那個板子後面寫的東西，而且還比前面的字小了一倍！

　「總之我寫清楚了的，是你們自己沒看到不能怪我！所以，剛剛的對局不算！不能給錢！還有，之前的十萬日元還給我！」越說中年男子覺得自己越有理，朝著葵伸出手。

　「小夥子，做人不能這樣，你怎麼連小孩子的錢都賴啊！」

　「是啊！」

　一群可愛的老人們紛紛出聲，都對中年攤主的行為感到憤怒與無奈。那攤主當然不肯罷休，起身不依不撓的和老人們爭執了起來。

　正在兩方對峙的時候，葵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朝中年攤主咧出了一個笑容，精緻的外貌像個洋娃娃一樣可愛極了。

　「可是叔叔，我不是職業棋手啊！」

　本來葵並不想多和他計較的，也不在意那些不義之財。如果一開始他發現不對就結束離開的話是不會輸得這麼慘的，但是這個攤主實在是太過貪心，太過狡猾。普通業餘愛好者發現不了陷阱就會一直輸，能發現陷阱的人肯定是職業棋手，所以說留了一手確保對方贏了也拿不到錢。真是……卑鄙！無恥！

　「怎，怎麼可能不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那中年攤主頓時就慌了，因為他清楚葵說的是實話，職業棋士有自己的驕傲，不會不承認的，何況還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小孩子。

　「誒？不是嗎？」比那攤主還激動的，本田智久驚訝的低頭看她，然後問桑原仁：「桑原老頭，這小姑娘不是你的弟子啊？」

　桑原仁「哦呵呵」的笑了起來，眯著眼感嘆道：「我倒是想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弟子嘞！」

　「誒？」葵愣了愣，但只當他是隨口一說，笑笑就過了。

　此時有些慌張的男聲又打破了和諧，「喂，這也就是你們在說吧，誰知道她真的不是啊，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騙人的？」中年攤主站起身瞪著葵，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你說不是的話，拿出證明啊！」

　「嘿！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啊！」本田智久本來脾氣就挺暴的，平時最見不慣的就是這種人，登時橫眉豎眼，一副要揍人的樣子。

　「好啦！本田老頭！」桑原仁拍了拍本田智久阻止好友的暴動，沉著臉看向中年男子，「要不我讓人把圍棋協會職業棋手的資料送過來你自己看？」

　中年攤主一驚，隨即哈哈大笑，「老頭，你以為你是誰啊？圍棋協會是你家？」裝什麼裝！他才不相信這貌不驚人的老頭能叫來圍棋協會的人。

　然而他話音一落，本來還在指責他的聲音消失了，中年男人奇怪的看向周圍，發現一眾老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就連那個小女孩也是似笑非笑的，登時心裡一沉，反應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問桑原仁，「您，您是？」

　「老夫桑原仁，不才矜矜業業守著一個本因坊的頭銜，雖然圍棋協會不是我家，但在圍棋協會稍有一席之地。」

　中年男人瞬間傻了，他不是職業棋士，只是因為善於記憶所以才用圍棋謀生，可雖然不是職業棋士，但日本圍棋界最厲害的那幾個人還是知道的，見周圍人的態度也明白這位老人絕逼是本尊，立馬就慫了。

　「哦……哦，是，是您老啊！真是榮幸！榮幸！」

　中年攤主一陣驚慌，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將後面幾局的錢塞到葵手裡，收攤，拿東西跑掉一氣呵成。

　圍觀的老人都愣住了，桑原仁也傻了眼，葵握著手裡的一疊福澤諭吉，眨了眨眼，茫然失措，她沒想要這些錢的。

　直到那中年男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不知道是哪位老人突然爆笑出聲，然後就笑成了一片，就連葵也忍不住輕笑，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溢出唇角。

　笑過，葵看著手裡的一疊福澤諭吉有些無措，無奈的向桑原仁詢問，「桑原爺爺，這錢……

　桑原仁又恢復了慈眉善目的鄰家老爺爺模樣，背著手說道：「收下吧收下吧！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呀！」

　這些不義之財簡直就像是一塊燙手山芋，也不知道是從多少喜愛圍棋的人的那裡「騙」到的，葵猶豫了片刻，剛好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大學生抱著箱子在做某地地震的募捐，於是朝老人們和桑原仁鞠了躬便噔噔的朝那邊跑了過去。

　看著葵將手裡的一疊錢交給那群大學生，嗯，品行清貴，不受外物所誘，桑原仁滿意又欣慰的不停頷首。

　本田智久見好友這表情哪還有不懂，調侃道，「還以為本來就是你的弟子……我是不是該提前恭喜你又要收下一個好徒弟了啊？」

　桑原仁「呵呵」笑著，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因為募捐的數額有些大，所以葵和那群大學生多說了幾句，等解釋清楚回來之後，原地已經只剩下桑原仁了。

　見他明顯是在等自己，葵趕緊道歉，桑原仁擺了擺手表示不介意。

　「對啦，剛剛我看到你站在棋坊門口，是想買東西嗎？」桑原仁笑著問。

　葵點點頭，「是的，我想買一套棋盤和棋子。」

　「嚯嚯，那就一起去吧，我幫你挑一個。」

　「那就謝謝桑原爺爺了！」葵也不扭捏，爽快的應下。說實話，棋盤什麼的她並不懂，估計沙羅也只識得那些比較貴的棋盤，正好這位和善的本因坊幫她解決了難題。

　邊走，桑原仁開始詢問葵的情況。

　「我看你和剛剛那小夥子對弈的情況，棋力不弱啊，你的老師是哪位？」雖然以防萬一這麼問了，但桑原仁直覺眼前的少女沒有老師。

　聽到本因坊誇讚自己，葵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的圍棋，是以前家裡的長輩教的，後來就自己琢磨著，現在有一起對弈學習的夥伴，倒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老師。」

　這話並不是葵不承認沙羅是她的老師，而是沙羅自己並不覺得是她的老師。雖然沙羅的棋藝較高，但是在某方面其實沙羅也是一知半解，同樣也是在和葵的對弈中學習，所以說兩人更像是一起在廝殺中成長的對手和夥伴。

　聽了她的回答，桑原仁心裡癢癢極了，恨不得馬上就收她為徒，然後把她帶去店裡來一盤測試一下她的真正棋力！當然，他知道她的水平絕對不低，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已經成長到什麼地步了而已。

　塔矢行洋老是在他面前炫耀他兒子圍棋天賦有多好，五十年一出的天才，以後一定可以擁有超越他的水平之類的，想起就來氣！不就是老來得子麼？誰還沒個兒子，他孫子都有好幾個了好嘛，就是哪個都對圍棋沒什麼興趣。塔矢亮那個小傢伙確實又可愛又機靈，想到這桑原仁自己也覺得有點憋氣，怎麼他就遇不到一個特別有天賦的孩子當弟子呢！

　哦，他也不是沒有弟子，要麼是蠢到沒邊的糙漢子，要麼就是腦袋裡的回路九轉十八彎的公狐狸，哪裡有軟萌萌的小女孩可愛，一想到以後有這麼可愛的女孩紙叫自己老師和自己下棋就很是開心，想讓所有人特別是塔矢那個老混蛋知道！

　越想越高興，桑原仁覺得自己的步伐都邁得輕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