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說了告別，我轉過身一步一步挪著走，過了大約一分鐘，挪出去大概有…五米。

　　我回過頭看看還站在原地的孫悟空：「喂，你真的不留我？」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點陰晴不定，忽然說：「我不是衝你發火。」

　　我愣了愣：「不是衝我？」繼而恍然大悟：「難道你是衝我這張臉？」

　　他沒說話，可以我的聰明才智，當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金翅是三界皆知的著名流氓一枚，被他流氓過的雖然都有誰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起碼眼前這位就在其中，剛剛在牛魔王家裡我逗紅孩兒玩的時候那副色胚樣子，一定勾起了他什麼不太好的回憶。再加上那個「受害者」又是他的晚輩，不高興也是理所當然了。

　　想通這其中的關節，我頓時豁然輕鬆起來，只要他不是嫌棄我就好，我還指望拿他當長期飯票的。

　　蹬蹬瞪跑了兩步到他面前，嚴肅的說：「孫悟空，我剛才說的是真的，我就是和紅孩兒開個玩笑。」然後攤開雙手：「再說一次，我和金翅的審美是完全不一樣的，我絕對不會喜歡男的，更不可能對男的耍流氓，哪怕他好看的跟嫦娥一樣。」

　　他眼睛眯了眯，終於不再冷著一張臉，嘲笑著說：「嫦娥算得上好看？」

　　嫦娥不好看嗎？我問：「你見過嫦娥？」

　　他不理我，轉過身繼續向山下走，我愣愣的看著他背影。

　　他走了幾步停住：「你還不跟上來？等我那大哥一會來收拾你這個敢非禮他兒子的傢伙？」

　　我急忙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忍不住嘴角上翹，我這張飯票的心思真是太簡單太好猜了。

　　他大概從眼角看到我的笑臉，鼻子裡哼了一聲：「笑的真難看。」

　　我滿不在乎的收起笑容：「男人要那麼好看幹什麼。」

　　「紅孩兒好看不好看？」

　　「唉，你怎麼還提？」

　　「還有那個狐狸精長的也不錯，我看你很喜歡和他聊天嘛。」

　　「我說，你還有完沒完了…」

　　鬥了幾句嘴，我想起那一瞬間內心的沒著落：「你剛才是不是真的不想帶我回花果山了？」

　　他居然還瞪我：「你剛才是不是真的準備換個地方混飯吃？」

　　我眨眨眼，忍不住嘿嘿一樂：「我可是準備在花果山吃窮你的，你別想趕我走。」

　　他挑挑眉毛：「實話說，剛才你是不是有點害怕？」

　　「呃……」雖然有點不想承認，但我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你知道的，我其實算是個孤魂野鬼，還佔用了金翅這麼個大有來頭的肉身，要是被人家發現的話，我肯定沒什麼好下場。」我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老實說，我覺得你這人還行，對我也不錯，心眼也挺好，你是這世上唯一知道我其實不是金翅的人，我也有點…雛鳥情節，在這地方也就你算是我的自己人，你要真嫌我煩想趕我走，我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這也算是真情流露了，孫悟空總該有點感動吧？

　　結果這位連正常的反應都沒給，只是說：「天快黑了，快點走。」

　　我追了兩步趕上他：「算了算了，我猜你其實也舍不得趕我走。」

　　他斜著眼看我：「捨不得？」語氣裡滿滿的鄙視。

　　我笑笑：「你以為我沒發現？整個花果山除了我，根本就沒第二個人和你玩。」

　　他怔忪著看看我，沒有說話。

　　我嘆了口氣：「他們不和你玩，是因為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他挑著唇角笑了一聲：「是，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微風吹起，他額前的頭髮被風拂動，露出英挺的眉毛：「我天生天養，誰都不知道我是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雖然只是山猴野怪，但總好過我這種出身不詳的…」

　　我勾住他肩膀大聲說：「胡說八道些什麼？你和他們不一樣，是因為你比他們都要好都要優秀，不管是模樣還是本領，他們都追不上你。他們不和你玩，是因為知道和你有差距，所以才把你供起來，把你當做花果山的神。」頓了頓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說：「我怎麼一直沒看出來你這傲嬌的外表下居然有一顆自卑的心呢？」

　　他疑惑的看看我，有點不明白。我繼續說：「你出身的問題，我不清楚所以也沒發言權。但英雄向來不問出身，你糾結這種事情一點意義都沒有。」勾住他肩膀的那隻胳膊用了用力，腦袋向他那邊湊了湊：「現在我們說回正題，因為我剛剛說的那個原因，你是不捨得把我從花果山上趕走的。」

　　他打開我攬著他的胳膊，沒好氣的說：「不趕你走就是了，哪兒來那麼多廢話！」腳步加快，又超到前面去了。

　　唉，這娃哪裡都好，就是不會說好聽話。

　　回到花果山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孫悟空對我說：「你回去休息，我還有些事情要去和崩芭二將交代一下。」然後就自顧自的走掉了。

　　我看看天色，現在大概已經八點多了，真是個工作狂。

　　搖搖頭回了自己房裡，甩掉鞋子把自己摔在床上，忙活了一整天又是趕路又是喝酒還要提心吊膽不被人發現自己是個冒牌貨最後還險些因為耍流氓而鬧得無家可歸，到了晚上還能有一張溫暖的床讓我睡覺，真是太幸福了。

　　枕頭邊露出一件東西的一角，我隨手抽出來，愣了一下，是半個月前土地公公替人轉交給我的那封信，因為不認識字，回來之後我順手把它壓在了枕頭底下，已經忘得乾乾淨淨了。

　　坐起來展開這封信，看著疑似小篆的陌生字跡，想了想，孫悟空去辦公事了，花果山上除了他就只剩下果果像是識字的，不如去讓他幫我看看？

　　來到果果住的石洞裡，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輕衫，看起來有點像睡衣。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你要睡了嗎？」

　　他搖搖頭笑著把我迎進去：「沒關係，大力王的婚禮好玩嗎？」

　　我坐在一張石凳上：「還行，人挺多挺熱鬧，就是酒沒有咱們花果山的好喝。」

　　他抿著嘴笑：「『咱們』花果山？」

　　我愣了一下，尷尬的說：「我在這裡住慣了，慢慢把自己也當成這裡的人。」

　　他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端給我，我忙伸手去接，觸到他的手時，他手指微微動了動，在我手心輕輕撓了兩下。我手一抖，險些把茶杯掉在地下，驚愕的看著對面曖昧笑著的妖男。

　　「你…幹什麼？」

　　果果收回手，單手手背撐著尖尖的下巴，一雙美眸裡滿是嫵媚誘惑。

　　「你說我幹什麼？從上次你從我床上下去，到現在已經快半年了，你就一點不想我？」

　　我滿頭黑線，無奈的說：「我之前已經告訴過你，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我也說過我現在不喜歡男人。」

　　果果偏著頭看著我：「那你這大半夜的來我房裡幹什麼？」

　　我從懷裡摸出那封信來遞給他：「我失憶之後也不認識字了，想請你替我讀一讀這封信。」

　　他接過信拆開，看了兩眼，戲謔的看著我：「你是真不識字了，還是拿這個來氣我呢？」

　　我疑惑的說：「什麼？」

　　他大概看我不像是撒謊，把那信扔回給我說：「這是混世魔王寫給你的，想讓你早點回到他身邊。」

　　我無語的看著那封信末尾的小小百合，原來這是封情書？

　　對混世魔王這個只見過一次的英俊混血兒，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天被孫悟空打敗離開花果山時的落寞背影，每次想到我心裡總是特別的不舒服。我看看果果，聽他的語氣，對於混世魔王和金翅之間的事，他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混世魔王和金…和我在一起很久嗎？」

　　「具體我也不知道，總有一百年吧。」

　　「我那時很喜歡他？」

　　「我怎麼知道。」

　　「呃…那你究竟都知道些什麼？」

　　果果玩著自己的一縷黑髮：「混世魔王很喜歡你，他是國王，可自從跟了你，就連後宮都遣散了，這是整個傲來國都知道的事情。」

　　那麼我心裡的不舒服，應該是金翅對這份深情的愧疚？靠，這解釋太瓊瑤了吧。

　　果果忽然靠過來，朝著我耳朵吹了一口氣，我渾身一抖，扭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如果我沒猜錯，你其實是喜歡你家大王的吧？」

　　身邊的曖昧氣息頓時消散，他往後退了退坐回原位，有些不開心的說：「還說你失憶，這不是什麼都記得？」

　　我一愣：「以前我就知道？」

　　他臉上浮現一絲難言的怨懟：「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你會來勾搭我這個小小的樹妖？」

　　我更加不解，他似乎察覺自己情緒太過外露，瞥了我一眼說：「不管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既然你不願意再提過去的事情，那就都當沒發生過好了。」

　　我急忙說：「我是真的失憶，你說的這些我統統都不知道，你喜歡你家大王是我自己瞎猜到的。」

　　他聽到後半句，瞳孔明顯縮了一下，隨即自嘲的笑了一下：「誰都能看出來能猜出來我是喜歡他的，這世上就只有他不知道。」

　　我無奈的說：「你們家大王比較單細胞，這種事情他怎麼會看出來。」

　　果果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卻又什麼都沒說。

　　我又問：「你剛才說的，以前我是因為知道你喜歡孫悟空所以才勾搭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果果撇撇嘴：「你和大王的事情，我以前已經跟你說過了，你把大王當你的人，我一個小小樹妖竟然敢打你堂堂金翅王子的人的主意，當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又有點糊塗：「我以前，是喜歡孫悟空的嗎？」

　　果果瞪著我：「喜歡？要是喜歡會那樣對他嗎？」

　　說的也是，綁起來強X這種事，的確不像是對喜歡的人做的。那麼果果說的這事，應該就是金翅的邪惡佔有慾作祟。何況，金翅在來到人間之前應該就有非常喜歡的人，貌似還和他妹妹是情敵。

　　「果果，你知道我以前有個喜歡的人嗎？」

　　「你還會喜歡人嗎？」

　　就知道，問了也白問。「那個，其實你這麼不喜歡我，沒必要一直裝作對我很友好的樣子，挺辛苦的。」

　　果果翻了個白眼算做回答了我。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挺後悔那天最後對果果說那句話的，要不然也不至於他現在看到我就裝作沒看到。花果山上其他的猴子和妖怪本來就對我愛理不理的，除了孫悟空之外也就只有果果還能和我聊會天，現在這個唯二的樹妖徹底不搭理我了，我只好每天纏著…跟著孫悟空。要不然，我一定會悶死的…

　　孫悟空對我這根小尾巴倒是採取了很淡定的應對措施，有空閒的時候也和我貧嘴幾句，沒空的時候就徹底當我是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