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
晚飯時,我試探著對紅孩兒說:「這幾天怎麼沒見清歡,他不是這裡的管家嗎?」
他冷哼一聲:「那個狐狸精,我把他趕到山下看倉庫了。」
「你…知道了?」我有點驚訝,應該不會吧,看清歡那個樣子,對紅孩兒應該是純暗戀才對啊。
紅孩兒忽然有些生氣:「你也知道了?誰告訴你的,我非剪了他舌頭不可!」
我只好勸說:「你不用這麼生氣,雖然他是個男的,可是我看妖界對這種事也挺開放的。」
結果紅孩兒更加暴走:「他願意勾引哪個妖怪都隨他便,他幹什麼非勾引我爹!」
啊?什麼什麼?
紅孩兒把筷子也扔到一邊,激憤難忍:「他有事沒事就愛到山上來,整天在我爹身邊打轉,當我看不出來嗎?誰不知道他就是想勾引我爹,哼,就憑他一個小小的狐狸精,給我娘提鞋都不配!」
據我所知,牛魔王是常常把他兒子帶在身邊的。
也就是說,所謂的清歡「整天在」牛魔王「身邊打轉」,其實是曲線救國,圍著我面前這位打轉才是真的吧…
可惜啊可惜,這番苦戀不但不被接受,反而被正主誤會是要給人家的爹當小三。
所以第二天在後山再次見到一臉疲憊的清歡時,我自然而然就充滿了同情。
他也不像昨天剛開始對我冷冰冰並且還帶著點審視的樣子,今天雖然看上去還是有點累,但是看到我的時候,明顯露出一點高興來,嘴角微微上揚:「我還以為今天你不會出來了。」
他暗戀紅孩兒那麼久也得不到結果,身邊也沒有人可以說,我知道他的秘密之後,應該也算是他的半個知心人。
唉,想想都覺得暗戀是件苦逼的事情。
「本來紅孩兒說要教我識字的,可是底下又有兩個小妖來找他有事,我就出來走走。你現在不是倉庫管理員嗎,不用工作的?」呃,這問法有點太現代,清歡肯定會覺得很奇怪。
「我只需要每天上午工作。」他一邊在我身邊坐下一邊回答我。
這狐狸精真聰明,居然能聽得懂我的意思。我有點高興:「那以後每天下午你就可以和我一起玩了。」
他歪著頭眨眨眼:「少主不陪你玩的嗎?」
我推了他一把:「你別套我的話了,我對你家少主才沒那方面的興趣。」看他微微笑起來,我長長嘆了一口氣,暗戀者的小心眼啊…然後才接著說:「他沒事的時候倒是能想出各種奇怪的東西來玩,但是總是才玩到一半就被他積雷山少主的使命召喚走了,其他的人連話都不怎麼敢和我說。唉,神鳥也是要娛樂的…」更何況我還是個贋品。
清歡想了想說:「那我每天午後來陪你一個時辰。」
我還沒來得及歡呼,他又加了一句:「但是,只能在這裡。」
我理解的拍拍他的肩:「我懂的。」
他臉色古怪:「你懂的?」
我很瞭然的微笑:「你不就是怕被紅孩兒看見,再誤會你這公狐狸精連我也不放過啊。」
就算我猜的很精準,你也不用驚訝的像是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吧…
自從和清歡有了午後之約,我每天的日子也過的有盼頭起來。
本來呢,我只是覺得每天沒有人和我玩,有個人陪我說說話就行。但是清歡真是讓我太意外了,他懂得的東西非常多,而且還很聰明,有一些這個時代的人不能接受的科學理論他也能接受。
說實話,這對於一個妖怪來說,真是太難得了…因為妖怪本身就是個非科學的存在吶。
但是他居然可以把妖的存在分析成是科學的,這就非常…讓人很無語,更讓人無語的,他居然說的,很有道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清歡,其實人死了之後是沒有靈魂的,因為所謂的魂魄,就是意識,必須要依存在肉體,也就是客觀存在上的。」
「我懂你的意思,你不是說過嗎,意識不能脫離客觀存在。」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好比說你,你本體是一隻狐狸,可是經過修煉之後,你的身體居然可以擺脫自然規律變成人的樣子,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這就是妖的自然規律,經過幾百上千年的修煉,量變引發質變,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那地府呢,地府裡那些鬼魂不是都脫離了肉體嗎?」
「所以他們都去了地府,因為人間已經不能容納他們,就像你說了,一旦脫離了客觀存在,這些意識就不能繼續活動,所以就都到冥界去,由閻羅統一再發配新的客觀存在給他們。」
「……」
我聽的一愣一愣,本來這些基礎的理論都是我說給他聽的,結果他融會貫通的比我還要透徹,要是他活在現代社會經過系統的學習,一定是個了不得的哲學家。
我想了想,覺得我自身的情況算是很特殊的,迂迴的說:「那你覺得…我是說假如,假如你睡了一覺,醒來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是為什麼?」
清歡皺了一下眉,又笑起來:「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你說過的,意識自己是不會活動的,睡一覺就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根本就…」他眨眨眼,「不『科學』。」
我徹底無語了。
除了我對他進行科普之外,他也告訴我很多東西。
「東勝神州、西牛賀州、南瞻部洲,還有北俱蘆洲,是天庭把下界劃分的四大部洲。西牛賀州是如來的轄地;南瞻部洲最初是封給了二郎真君楊戩的,後來楊戩嫌麻煩,就請了地藏王、文殊、普賢、觀音四位菩薩幫他管著南瞻部洲的事務;東勝神州本來是要給百鳥之王也就是你父王做封地的,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向天庭上書請求轉封給了你。」
這麼說起來的話,鳳凰肯定很喜歡他這個兒子了,居然把封地都轉手給了他。
「這才三個洲,那北俱蘆洲呢?」
「我也不知道,沒人去過那裡,聽說是一片汪洋。」清歡忽然頓住,像是想起什麼。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有點奇怪的想法。」他的臉色有些凝重,顯然想到的事情不是小事。
我好奇的說:「是有關北俱蘆洲的?」
清歡忽然問:「你跟我說過,世界是圓的,對不對?」
我點頭又搖頭:「不是『世界是圓的』,而是『地球』是圓的。」
他眉頭緊鎖,最終也沒告訴我他到底想到了什麼。
不過想來應該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因為我發現他有點科學狂人的勁頭,八成是遇到了什麼他自己想不通的天文地理方面的問題。
唉,算了,等他實在想不明白的時候自然會問我,我可以直接告訴他答案。
沒辦法,誰讓我接受的是兩千年後的教育。
和清歡告別後,我哼著不成調的歌回到瑯嬛。
瑯嬛就是紅孩兒和鐵扇公主住的那個很不食人間煙火的洞府,剛聽到這名字的時候我都有點被雷到,我穿的應該是西遊而不是天龍八部吧囧。
紅孩兒叉著腰站在溪邊,兩隻杏眼瞪得大大的:「你去哪裡了?我到今天才知道你這半個月每天下午都出去!」
我無辜的攤開雙手:「你每天忙成那樣,我覺得沒意思就到後山去看懸崖了。」
他撲過來在我身上聞來聞去,我哭笑不得的推開他:「你怎麼跟只小狗一樣。」
他撅著嘴說:「後山滿是松樹,要是你真的去後山了,身上就會有松香的味道。看來你沒有騙我,那我就原諒你偷偷一個人跑出去玩了。」
真是白瞎了一百多歲的年齡,怎麼看都是個青春期的小孩,搞不好妖怪的一百多歲就是青春期呢。
我忽然想到:「鐵扇公主是地仙,牛魔王是妖怪,那你是什麼?」這算是另類的混血兒?
紅孩兒愣了一下:「我…應該是妖怪吧,天庭沒有給我仙籍。」
對了,清歡告訴過我,妖怪和神仙其實就一個差別,有仙籍和沒仙籍。
說的直白點,就是有編制和沒編制,有編制的就是神仙,沒編制的,就是妖怪。
難怪以前看西遊記電視劇的時候,好多神仙長的就是妖怪的模樣。
紅孩兒忽然反問:「你爹是鳳凰,你怎麼是大鵬鳥?你娘是誰?」
我被問住,只能打哈哈:「我失憶了,不記得。」
金翅的雙胞胎妹妹綠尾是一隻孔雀,異卵雙胞胎,又不是同一物種,那就只有一種解釋,他倆的父親不是同一個人。
那究竟誰不是鳳凰的親生孩子?綠尾?還是金翅?
這倆孩子的娘又是誰?
唉,不管了不管了,反正目前跟我也沒關係。
紅孩兒並不是閒著沒事特地在這裡等我,而是找我有事。
因為積雷山上來了客人,專門來找我的。
不過二十幾天沒有見,果果瘦了好多,臉頰都凹陷了進去,整張臉好像只剩下兩隻大眼睛的感覺,臉色看起來也很不好。
我奇怪的說:「你這是怎麼了?」莫非,他和孫悟空鬧彆扭,為情所傷?
果果上下打量了我好幾遍,才冷冷的開口:「你倒是過的不錯。」
我有點莫名其妙,我又怎麼惹著他了?
紅孩兒在旁邊已經嚷開:「你這小樹妖怎麼這種態度!」
果果瞥了他一眼,繼續看著我:「你見到大王,讓他快點回去。」
我愣住:「他去哪裡了?」
他卻不理我,繼續說:「後天就是…希望他那天能在家裡。」
我一頭霧水的同時,莫名又覺得「家裡」這兩個字十分刺耳。
紅孩兒被無視,自然很火大:「什麼亂七八糟的,孫悟空在哪裡,回家不回家,和金翅有什麼關係!」
我剛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他就又加了一句:「他們倆早就分手了!」
一滴冷汗,滿頭黑線。
「我為那天準備了很多,不希望為他做的事情都落了空。你見到他就告訴他,讓他後天記得回家,就算有什麼事情必須要做,在那之前也必須和我說清楚。」
果果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轉身就走了。
留下我和紅孩兒面面相覷,異口同聲的說:「神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