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Chapter 68 ...
哮天犬嗚嗚咽咽的蹲在一邊。
楊戩的得力助手梅山兄弟愁眉苦臉的看著我。
我仍然狀況外的不能消化剛剛得到的消息。楊戩和萬聖公主的婚事早就黃了,那位公主和西海三太子自然也成不了親,但按照原著情節交代,應該是這公主又和九頭蟲有染給小白龍戴了綠帽子才對,現在這是什麼狀況?
西海三太子和萬聖公主成親當天的喜堂之上,萬聖公主忽然悔婚,連她老爸在內的一干人都傻了眼,公主哭的梨花帶雨,爆出一個驚天醜聞。
碧波潭老龍王的獨生女萬聖公主居然珠胎暗結,孩子他爸就是前不久剛剛解除婚約的天庭第一戰神,二郎真君,楊戩。
眾賓客嘩然,碧波潭和西海兩位老龍王險些當場抽過去,三太子的舉動倒是忠實原著,怒髮衝冠燒了玉皇大帝和王母賜給的殿上明珠。
玉皇大帝大發雷霆,顏面大大受損,也顧不得外甥不外甥,急匆匆的就派了人來把楊戩捉拿回天庭。楊戩倒也給他舅舅面子,乖乖就跟著回去了。
楊戩雖然一貫神威無敵,在天庭地位崇高,但是因為是玉帝的外甥,為人又不好結交同僚,哮天犬連同梅山六兄弟離了楊戩,連南天門都進不去,也只得來找我求助。
無論如何,我都不相信楊戩會和那個萬聖公主有什麼關係,我記得楊戩清清楚楚的跟我說過,他只在兩千年前偶然見過一次這位公主,後來根本連面都沒見過。
唯一合理的解釋只能是,公主和九頭蟲通姦成孕,又不願把九頭蟲供出來,所以把這屎盆子扣在了楊戩頭上。
問題是,她和楊戩只在兩千年前見過那麼一次,之前還單方面的要退婚,按說她和楊戩完全無冤無仇,沒道理是存心要害楊戩。
我去天庭探了探情況,一干仙女們個個義憤填膺,看樣子恨不得做個萬聖公主的小草人來用針扎,少女心碎了一地又一地。玉帝雖然還是很生氣,我倒是不擔心玉皇大帝會真的對楊戩怎麼樣,這種丟臉的事情搞到最後,最好的解決辦法當然是讓楊戩娶了萬聖公主。
可原著裡這位萬聖公主可不是那麼省油的燈,心思歹毒而且手段頗多,善於用毒,要是她存心想陷害楊戩,這事恐怕很難善了。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萬聖公主到底想幹嘛。
碧波潭如它的名字一般美麗,碧波萬頃,粼粼湖光,荇藻蓬生。
我卻有種異樣的感覺。龍王及他的龍子龍孫們,是得了玉帝欽賜仙菉的,所以這碧波潭上籠罩著的水霧卻隱隱透著股邪毒的氣息。
萬聖龍王和東海龍王是族親,長的非常相似,只是看上去比敖廣瘦了足足兩三圈,臉色還有一絲青黑,似乎長期睡眠不足。
禮節性的過程自然少不了,而後萬聖龍王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道:「小神知道殿下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但這件事,我碧波潭決不能善罷甘休。」
他這話說的當然也是有道理,憑誰家閨女出了這種事都不可能善罷甘休。可前提條件是,他家的閨女不是那個渾身毒物的萬聖公主。
我繞開楊戩,說道:「聽說三太子那天一時衝動犯下錯事,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萬聖龍王愧疚的說道:「玉帝命天兵將三太子捉拿到了天庭去,已判了死罪,不日就要行刑,小神連同幾位族兄求情幾次,陛下都不肯網開一面。」
我心說反正早晚觀音得去救他,但還是裝作同情的樣子唏噓了幾句,然後拐彎抹角的問起了萬聖公主的近況。
萬聖龍王眼神中閃過一絲尷尬,很快說:「她一個女兒家,出了這種事,當然是躲在家裡哪裡也不敢去,家門不幸,讓殿下見笑了。」
在家裡應該是真的,但「躲在」…鬼才信你。
和龍王東一句西一句的胡亂拉扯,還在想怎麼才能偷摸摸的去刺探一下這萬聖公主的情況,她反倒自己出來了。
傳說中的龍女美貌真不是吹的,裊裊婷婷,尤勝西子三分。
見過禮之後,龍王道:「女兒,你……」
萬聖公主打斷他道:「「父王,怎麼金翅殿下來了,你也不派人去叫我來,可不是怠慢了貴客嗎?」
她這幅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傳說中婚禮當天那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嬌弱公主模樣。
東海龍王敖廣懼內,碧波潭這個龍王倒是一副怕女兒的樣子,萬聖公主三句兩句就把他支開了。
我心裡盤算著,臉上卻不能露出來,看樣子這公主是想跟我說什麼。
萬聖公主端了杯茶給我,含笑的臉龐嬌豔無雙。我卻心裡一涼,原著裡她就用這一招險些毒死豬八戒。
萬聖公主道:「殿下怎麼不接我的茶,是看不上我嗎?」
我摸不透她的底,只能乾笑著接過去放在一旁。
她抿唇一笑:「看來殿下還是知道我的。」
不會吧,你好歹是個小BOSS,這麼快就想露底?
她閒閒的坐在龍王的龍椅上,兩根纖纖玉指攏了攏耳鬢的烏髮,偏過頭來看著我說:「我知道殿下來是想做什麼,我呢,也沒想難為他,殿下替我帶句話給他,就說,這事不過是我給他一個教訓,往後可記住我是不能惹的。」
我一頭霧水:「明明是你自己不想跟他成親,他怎麼惹著你了?」
萬聖公主冷哼一聲:「我要跟他算的賬,可是兩千年前的賬。」
看樣子她是不想跟我細說,我也懶得問清楚,女人心海底針,再說這也是楊戩的私事。不過我還是有點好奇另外一件事:「公主接下來準備怎麼辦?下嫁九頭蟲?」
萬聖公主有點驚訝的瞟了我一眼:「殿下連阿九都知道,也好,到時候有空記得來喝杯喜酒。」
我不解的問道:「你連著兩次悔婚,就算和楊戩有舊怨,何必把三太子也拉扯進來,難道三太子也招惹過你?」
萬聖公主輕眨了下眼,美麗的眼眸比這碧波潭更深邃:「要不這樣,我怎麼說服我父王同意我和阿九的婚事。三太子麼,算他倒霉好了。」
既然萬聖公主明確表示不再追究楊戩的責任,玉帝也樂得這樁醜聞盡快落幕,楊戩本來就不常呆在天庭,以後少傳他上來就是了。
我去玉帝那裡討了張聖旨就直奔了天牢。
除了衣服有點髒之外,楊戩的精神頭倒是挺不錯,看到我之後還調侃我:「怎麼,捨得離開五行山了?看來你還我想像的那麼重色輕友啊。」
我笑道:「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那前未婚妻還自以為打擊報復了你,要是看到你這一點事兒都沒有的模樣,估計還得再來一次。」
楊戩莫名其妙道:「她打擊報復我幹什麼?」
我原話轉述道:「跟你算的是兩千年前的賬,你給我記住,我是不能惹的。」
楊戩苦思不解狀。我拍拍他肩膀:「別想了,走吧,沖沖晦氣去。」
楊戩忽然一皺眉,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怎麼回事了。」
兩千年前王母大壽,各路神仙到天庭來赴壽宴,碧波潭老龍王帶了他剛滿百歲的愛女萬聖公主一起到了天庭。
王母見了萬聖公主之後倒是挺喜歡,隨口誇道:「這模樣俊俏的,整個天庭也就是二郎配得上了。」
楊戩那時苦戀我家弟弟,心情本來就差,無意識的接了句:「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看的。」
然後就被萬聖公主記了兩千年的仇。
我正哭笑不得時,楊戩側身抬高音量說道:「三太子,我早跟你解釋過,無奈你就是不信,你那未婚妻實在不是什麼良人。」
我這才發現,楊戩和三太子倒是成了難兄難弟,被萬聖公主這蛇蠍美人給擺了烏龍陣,一起被關在天庭的監獄裡,而且還只隔了一道牆。
隔壁傳來悶悶的聲音:「我又不喜歡她。」
楊戩抬手摸了摸鼻子,嗯了一聲說:「想來陛下應該也會很快放你出去的。」
楊戩這人每次摸鼻子,都是有原因的,這原因的名字就叫尷尬。
我萬分好奇的上下掃視他,和小白龍說句話有什麼好尷尬的,剛才那句話的尷尬點在哪裡?
站在門外的獄卒點頭哈腰的說:「真君,裡面潮濕陰冷,還是快些出來吧。」
楊戩也不理他,衝我說:「不是說去沖沖晦氣?」
我點頭一笑:「快走快走,為你這事我好多天沒去看他了。」
楊戩揶揄道:「我還真是感動。」
走出牢門,楊戩轉身到隔壁牢房門前去和小白龍道別:「三太子,我……」卻忽然沒了下文。
我奇怪的看著楊戩,他一臉震驚,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我一邊走過去一邊說:「三太子怎麼了?」然後我也呆住了。
只見牢房裡那人,及腰的烏黑長發束在腦後,面如冠玉,英挺劍眉,碧綠眼眸。
西海三太子小白龍,和原著中的描寫一致,白衣翩翩,英俊無匹。
只是,他怎麼能長成那樣?他居然長成那樣?
他居然長了一張和鳳凰和孔宣一模一樣的臉?!
楊戩顫聲道:「他他他他他他……」
我說:「你和他一起關在這裡那麼久,都沒見過他嗎?」
楊戩說:「隔著一堵牆,怎麼見?」
小白龍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臉,忽然倒豎起眉毛,羞憤道:「楊戩,你取笑我長得醜?」
這個表情……這個表情……太像孔宣了!
小白龍沒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更像鳳凰,而孔宣脾氣不好,經常豎起眉毛罵人,每次罵人時就是小白龍剛才那種羞憤的表情。
我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說不出現在到底什麼感覺。
相信身旁的楊戩也是一樣,因為我清楚的感覺到他輕微的顫抖。
楊戩忽然開口說:「三太子,你今年多大了?」
我心裡咯噔一聲。
小白龍糾結著眉毛,不滿的說:「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今年正好一千六百歲。」
不單楊戩,就連我也為之色變。
一千六百年前,孔宣死在了靈山。
我和楊戩對視一眼,卻都沒說話。
小白龍羞憤之情越發溢於言表,幾乎要撓牆:「楊戩!你什麼意思!」
我動了動嘴唇,還是沒出聲。看來這位疑似我弟弟轉世的孩紙把我透明化了。
楊戩比我激動的多,聲音聽起來都有些嘶啞:「你……三太子,你……你……」
我都有點聽不下去了,小白龍更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楊戩咬了咬牙,猛的轉身朝外大步走去。
小白龍喊道:「楊戩你就這樣走啦?」
我看看楊戩的背影,再看看小白龍,忽然有點明白過來。
比之楊戩在這件事上的情緒波動,我顯得有些過分淡定除了在初見小白龍的那一瞬間產生的震驚。剛剛記起和自家弟弟的那段感情的時候,情緒都比現在來的要難以控制的多,。
不過幾百年光景,我已經能很淡定的面對孔宣的「轉世」。
也許世上沒有什麼感情是真的刻骨銘心不能忘懷的。
灌江口二郎真君府邸。
楊戩兩隻手握著酒杯,一臉茫然的發呆。
我大概能瞭解他此刻的心情,卻真的沒有特別大的觸動,可是好像當年和孔宣相愛的死去活來的那個是我才對吧……怎麼現在這樣,倒好像我和楊戩角色互換了一樣。
我小口小口的啜著杯中酒水,等著楊戩發完呆。
楊戩慢騰騰的說:「金翅,你覺得,他是不是?」
我說:「不知道。」
楊戩說:「我覺得,應該,是吧。」
我說:「噢。」
他又說:「他那麼像,怎麼可能不是。」
我說:「那應該就是。」
楊戩總算察覺到我的敷衍,有點不悅的看我:「你怎麼這樣!」
我聳聳肩沒說話,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楊戩忽然眼神閃爍起來:「你現在是不是不喜歡他了?」
我想了想說:「你要是說孔宣,那就是還喜歡。至於三太子……沒什麼感覺。」
我說的是實話,想起孔宣來,我還是覺得我非常愛他,但是在面對可能是他轉世的小白龍時,我卻完全沒有什麼喜歡之類的感覺。
楊戩眨眨眼,眼中閃著無比純潔的光芒。
我沒再說什麼,他應該都懂了。
那麼久以前,孔宣負我,我卻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等了他那麼久,一直等到他死了一千年才知道做的全是沒意義的事。為他大鬧靈山,為他魂飛魄散,可是我從來就沒有後悔過。那是我生命中不能忘卻的一段年華,那時我還年少,所有的精力和熱血都願意拋灑,為我的愛情。現在我也依然很愛孔宣,但卻只愛那一個孔宣。
小白龍是他的轉世也好,不是也罷,都不重要了。
因為我此時的歸宿,應該是和五行山的那個人聯在一起,而且要一直聯在一起。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孫悟空,匆匆忙忙的和楊戩告別,臨別前不忘囑咐他去找觀音,反正觀音早晚是要把小白龍發配到蛇盤山去等著唐僧的,倒不如讓楊戩去討這個人情,也好讓楊戩在小白龍心裡加分。
不過,看今天小白龍對楊戩那勁頭,說不定根本用不著加分。
關心別人的事情太過頭,以至於到了空空如也的五行山下,我頓時傻了眼。
人呢?怎麼沒了?
我抬頭一看,山頂上那道佛帖也已經不見了。
唐僧來過了!?
孫悟空已經去當他的孫行者了?!
我猛地回頭,不悅道:「每次都不出聲的出現,你以為穿個白衣服你就是貞子?」
觀音一臉木然:「聽說你見過西海三太子了。」
我愣了愣,這消息傳的也太快了。
觀音雙手合什,念了句佛,淡淡道:「悟空已經踏上西行的道路,殿下就不要繼續打擾他修行了。何況,該見到的你也已經見到了。」
我腦子裡轉了幾轉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你是說,小白龍就是孔宣的轉世?」
觀音抱著他的破瓶子不說話。
我洩氣的說:「你該不會又對小猴子說了點無中生有的話吧?」
觀音捻著指頭道:「有就是有,何來無中生有?」
我翻了個白眼:「那你到底說了些什麼『有』?」
觀音說:「金翅殿下與昔日戀人久別重逢,這是有還是沒有?殿下與令弟思戀萬年,這是有還是沒有?令弟轉世托生在西海龍王尊貴之家貴為三太子,這是有還是沒有?」
我暈,跟著如來的都是變態嗎?我守著這破山頭五百年好不容易才見著勝利的曙光,現在又烏雲蔽日了!
我懶得跟觀音繼續廢話,反正幕後BOSS是誰我心知肚明。不再搭理觀音,準備去靈山上直接面見如來。
觀音卻側身擋住我的去路:「殿下,貧僧勸你,還是讓悟空心無旁騖的輔佐金蟬子取經吧。你也見過金蟬子,也知道金蟬子的經歷。佛祖想要做到的事,從來沒有人能攔著他。現在悟空對他有用,只是受幾年苦就能得正果,要是悟空真的成了無用的棋子,卻空有一身法力和頑皮,佛祖又怎麼會容下他。」
我想起金蟬子就覺得背後發寒,孫悟空也是靈類,搞不好吃了也能長生不老,萬一如來忽然覺得一個金蟬子不夠吃……
我垂頭喪氣的回了雪山,把小白龍的事情告訴鳳凰,鳳凰很驚訝,卻也流露出一絲欣喜,就算再不喜歡,畢竟也是他兒子。
自從蟠桃事件之後,鳳凰就再沒下過雪山,和天庭也不再往來。現在小白龍被關在天庭的牢獄裡,鳳凰也沒辦法去看他。我把觀音可能會去救他的事情告訴了鳳凰,鳳凰多少也知道我的「先知」,也就放下心來,反倒是勸我多點耐心,取經最多幾十年,云云。
我有的是耐心,問題是我沒有把耐心發揮出來的耐心。
在雪山上憋了幾天,把取經路上的九九八十一次磨難想了個遍,越想越覺得太危險了。
首先,天蓬元帥和捲簾大將根本就是天庭派去監視唐僧的奸細。豬八戒那個油嘴滑舌會拍馬屁的混蛋會一個勁兒的陷害孫悟空,看似老實的沙和尚會悶著頭冷不丁說一兩句煽風點火的話,有眼無珠的唐僧就會沒完沒了的嫌棄我家小猴子只想趕他走。所以孫悟空整個取經路都是孤獨的。
其次,路上那些層出不窮的各種妖怪,一多半都是天庭各路神仙門下的仙童坐騎等等,毫無疑問是天庭故意派下去阻撓取經大業的。孫悟空的戰鬥力固然很強,但是那些法寶幾乎都是開天闢地之初就結出來的,萬一哪個妖怪的法寶特別厲害,如來派去的救兵又遲遲不到,那可就太糟糕了!
最後,觀音那個挑撥離間的魂淡,萬一孫悟空對我誤會加深,以為我是耍他玩的,取經取個幾十年把我完全拋到了九霄雲外,那可怎麼辦?我再耗個五百年?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憋到最後,還真被我想出一個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