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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之穿越成禽》第71章
71、Chapter 71 ...

  如來把觀音視為座下第一得力幹將,還真不是浪得虛名。不過短短幾天功夫,他就已經把我要裝作妖怪的一系列手續全部都辦好了。

  但真的各就各位之後,我才驚覺一件事。

  我要扮演的身份是個厲害的妖怪,名字叫做大鵬雕,有兩個結拜的義兄,一個就是早就預定好的青毛獅子精,另外一個是只白象精。

  我們三個妖怪聚居在獅駝嶺,把獅駝國的國王吃掉,然後自封為王,麾下大小妖怪成千上萬,儼然是個妖怪王國。

  作為三魔中的老三,我最近要娶親,和一隻綠孔雀。

  等到唐僧到了獅駝嶺,我的未婚妻就會瞧上玉樹臨風的帥和尚唐三藏,我對他嫉恨交加。我的大哥二哥想吃唐僧肉以得長生不老,暗地裡籌劃怎麼把他抓回來。

  總而言之,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給唐僧師徒下絆子。

  這……根本就是原著裡就有的情節吧?

  我記得獅駝嶺,也記得嶺上有三隻非常厲害的妖怪,大象獅子倒是記得清楚,原來另外那個看起來是只老鷹的傢伙,居然就是我?!

  我一直以為我的出現於西遊記原著劇情而言,算是有一定的蝴蝶效應,搞半天,我自己根本就是原著裡早就交代過的人物。

  這個孔雀公主長的倒是還可以,比起鳳凰版的綠尾當然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以前看影視作品的時候,對她印象還不錯,因為是個好妖怪,後來還幫助過唐僧師徒。

  現在真相大白了,這根本就是個滴水不露的陰謀,這只孔雀經過這件事必然也能得正果什麼的。我對她的印象簡直要低到負分了。

  她偏偏還一點不會看眼色,黏在我身後就像只小尾巴一樣,東拉西扯沒話找話的跟我套近乎。我自然知道「鳳凰之子」這頭銜對沒有品階的妖怪吸引力非常的大,也沒辦法,只好躲著她走。

  青毛獅子精和白象精對我的來路也心知肚明,所以待我很客氣,但也不多交流。

  就這麼等了三五天,唐僧師徒進入了獅駝嶺的地界。

  獅駝嶺一劫是天庭和靈山兩方都有參與的,道具什麼的自然都是頂級的法寶。我手裡此時正拿著兜率宮派人送來的混元鏡。這面鏡子能照出天地間所有神妖的真身,當初太上老君就是因為孫悟空在裡面是一片虛空,才誤以為他是盤古的精魄所化。

  但這混元鏡的功能遠遠不止這樣,比如說現在,可以當做一個全智能望遠鏡來用。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唐僧,據說唐僧的長相和金蟬子是一模一樣的,這也是為了方便下界的妖怪們認出來這個傳說中吃一塊肉就能長生不老的靈山紅人。

  可惜我並沒有見過金蟬子的面貌,唯一見過的那次,他已經只剩下森森白骨。

  所以我此刻竟然被他驚豔到了。

  在原著裡,唐僧就是個英俊的和尚,一路上想和他成親的女妖怪一抓一大把,還有女兒國的那個國王,嫦娥身邊的小玉兔等等。

  可是他好看成這樣……還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豬八戒和沙和尚倒是和想像中差別不大,基本上就是影視作品中的翻版。西去這一路上,究竟他倆在暗中使了多少壞,暗算了孫悟空多少次,這我都無從得知。在洞悉了他倆都是天庭的暗探後,我已經再難對他倆生出好感。

  白龍馬現在也已經到位,看上去有點垂頭喪氣的樣子,只悶頭馱著唐僧向前走。他本是天之驕子,現在卻被迫當坐騎供人驅使,恐怕心裡也痛快不到哪裡去。

  孫悟空走在最前面,兩手空空,面無表情,眼神卻充滿了警惕。取經路上艱險重重,前面埋伏著妖魔鬼怪,身後幾個卻各懷鬼胎。

  我沒來由的一陣心疼。

  身旁青毛獅子精說道:「殿下,咱們幾時動手?」

  我還沒說話,白象精就已經搶著說:「要改口叫三弟了,殿下可別介意,這都是一時權宜。」

  我點頭說:「沒關係。孔雀已經就位了嗎?」

  白象精道:「她已經過去了,唐僧他們再走兩個時辰就能到獅駝嶺的外沿,到時孔雀會先把唐僧引到一邊去。」

  我說:「那就按照計畫辦吧,等唐僧和他的徒弟們走散了再動手。」

  青毛獅子精和白象精摩拳擦掌的各自去準備了,長生不老對他倆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我獨自在混元鏡前又看了一會,唐僧一行走的慢慢騰騰,而且誰也不出聲,真是沉悶的夠可以。

  這混元鏡傳說是當年封神大戰時太乙真人親自煉製出的寶物,鳳凰卻跟我說過,那是太乙真人唬人的,其實它是盤古開天闢地之時凝結在天地間的一潭池水中天然誕化出來的,和雪山上那面靈鏡基本上是一回事。

  這麼久沒見到鳳凰,不如看看他在幹什麼,我伸手在混元鏡上拂了幾拂,畫面轉為梧桐繁茂的雪山景象。

  鳳凰卻站在大殿中央,面前擺放著靈鏡,正在看著什麼。

  我好奇的拉近視線,卻見靈鏡裡,我正趴在混元鏡前好奇的張望。

  鳳凰莞爾,我也不由笑起來。

  鳳凰對著靈鏡說道:「你什麼時候有空回雪山來?」

  我說:「馬上就忙完了,父王涅槃之前一定回去的。」

  鳳凰笑道:「萬事小心,有事記得還有我在。」

  混元鏡暗下來,我卻有些不自在起來。不知道鳳凰是不是經常會透過靈鏡來看我,如果以前他就有這愛好,那我上廁所,光著屁股睡覺,還有和孫悟空做些不太河蟹的運動,不是都被他看光了?

  唉,我這老爸,對我真是好的沒邊沒沿的。小時候和孔宣打架鬧彆扭,鳳凰也總是偏袒我。孔宣還總是抱怨自己說不定根本就不是鳳凰親生的。

  孔宣……

  我忽然心裡一動,混元鏡既然和靈鏡同根同源,靈鏡能展現過往,混元鏡應該也可以。

  我伸出指尖放在混元鏡平滑的鏡面上,將靈力匯聚,注入混元鏡中。果然,混元鏡如同伸出一雙輕柔的手一般,把我的意識拖拽了進去。

  我沉著臉站在雪山大殿門前的石階上,石階下面那人半揚著臉,細長綠眸中流露出幾絲不安。

  我譏嘲著說道:「喲,我還當是誰來了,原來是濟世的大英雄回來了,真是了不得了!」

  他苦笑道:「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你就別生氣了。」

  我冷哼一聲,怒斥道:「誰管你好不好!愛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笑著躍上來,環住我的腰,輕聲道:「哥哥,我錯了。」

  我最受不了他叫我「哥哥」,他也知道,只要他賣萌撒嬌的喊兩聲「哥」,我就完全丟盔卸甲了。

  此時當然也不例外,我一聽他軟著嗓子來這麼一句,頓時就把什麼擔憂氣憤扔到一邊去,只是戳著他的臉頰,低聲怒罵道:「下回再一聲不吭就跑去下界做這種危險的事情,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嘻嘻笑道:「不會有下次了,哥。」

  白駒過隙,八百多年後。

  鳳凰推著我說:「醒醒,金翅,醒醒!」

  我晃著宿醉後疼痛難耐的腦殼,吭哧著說道:「幹嘛啊,父王?」

  鳳凰見我醒過來,便挪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我從床上爬起來,不悅的說道:「你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哪裡有一點像我的兒子?」

  我揉揉亂糟糟的頭髮,懶懶的說:「父王,你不會一大早特地來教訓我吧?」

  鳳凰定定看了我一會,從懷裡摸出一封書信來扔給我:「孔宣寫給你的信。」

  我倏然呆住,喃喃道:「信?他是不是要回來了?」

  鳳凰欲言又止一般,片刻後低聲道:「你自己看吧。」

  我拾起那封薄薄的書信,手居然有些發顫。十年前釋迦牟尼成佛,孔宣想要趁他還沒成氣候不能擾亂三界秩序的時候先下手為強,我自然不願意他去管這些閒事。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我們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他和我大吵一架要離開雪山,我當時說了狠話,他要是敢走下山一步,以後就再也不要回來。那時盤古已經逝去,鳳凰待他一向冷漠,我說這話也是一時氣憤,完全沒想到會激到他。他果然走了,十年間音訊全無。

  他現在寫信來?是不是想家了?是不是也原諒我那時口不擇言了?

  薄如蟬翼的信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字跡,我卻有如五雷轟頂,頓時僵住,只覺得渾身如墮冰窟,再也動不了分毫。

  鳳凰嘆氣,坐到我身旁,安慰道:「這事我早有耳聞,但是一直沒敢和你說,你不要太傷心了。」

  我像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頓時炸了毛:「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不可能!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喜歡上別人!」

  我掙紮著從床上跳下,鞋也顧不得穿,就要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他,我要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居然敢拿這種事耍我,想挨揍嗎!」

  鳳凰急忙拉住我勸道:「你安靜點,聽我說!」

  我惶急著,幾乎要站立不穩,反拉住鳳凰的衣袖:「到底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說?」

  鳳凰說道:「那年他離開雪山後就直奔了靈山,恰逢佛祖榮登大禮,孔宣化出了真身把佛祖吞入了腹中,佛祖法力高強,自然不會甘受那樣的禁錮,便從他脊背上破洞而出……」

  我心一緊,忙問:「那他怎麼樣了?」

  鳳凰無奈道:「當然是受了重傷,」見我又要著急,拍拍我的肩接著說:「你先別急,他雖然受了傷,但是佛祖心懷慈悲,命人把他安置在靈山上,還親自為他療傷。他信中對你說的事,就是那時候出的。」

  我聽到他已經安然無恙,倒是把剛才聽說他移情別戀的驚慌暫時放到一邊,只是還有點惶然:「到底是怎麼了……」

  鳳凰說:「佛祖座下大弟子南海觀音,法號慈航的,八百年前封神大戰時候和孔宣就是舊識。孔宣在靈山養傷時,佛祖特地命他去照料孔宣,兩人朝夕相對,便有些……」

  我呆若木雞,機械道:「日久生情麼。」

  鳳凰說:「這事其實那時就有些風聲傳出來,只是我沒敢告訴你。」

  我站起來,低聲說:「我不信。我要去找他,當面問他,寫封信給我算什麼意思。」

  鳳凰道:「你現在……恐怕見不到他。」

  我疑惑道:「為什麼?」

  鳳凰道:「佛祖已經封他做了孔雀明王菩薩,在靈山上有專門的殿宇。要見他,不太容易。」

  我沉默了片刻,說:「我去找楊戩,靈山是天庭的附屬,他肯定有辦法求他舅舅給我個方便的。」

  灌江口,真君府。哮天犬趴在門邊打瞌睡,我走到近前它才醒過來,慌張的汪汪大叫。我也顧不得理他,徑直進去找楊戩。

  「楊戩,幫我個忙!」我幾乎是咆哮著喊道。

  楊戩從裡面走出來,臉色卻憔悴的很,淡淡的說:「什麼事?」

  我幾步走到他面前:「你有沒辦法讓我見到孔宣?」

  他瞳孔驟然一縮,肩膀顫了一下,才說:「金翅,算了。」

  我莫名道:「什麼算了?怎麼就算了?」

  楊戩道:「孔宣和慈航的事情,整個天庭都知道了。」

  我不可置信道:「你也早知道?那你為什麼也不告訴我?」

  楊戩沉聲道:「我去雪山幾次都想跟你說的,可是見你只為他離開就傷心成那樣,也就沒敢告訴你這個。」

  我搖頭道:「不可能,孔宣不會的。」

  楊戩似乎很難開口似的,磕磕絆絆道:「這件事,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並不是道聽途說。」

  我懷疑的看著他:「你親眼看到什麼?」

  楊戩使勁抿了抿唇,說道:「我剛聽說的時候也不敢相信,特地去靈山上找孔宣想問個究竟,沒想到撞到他和慈航在,在……在……」

  我收回放在混元鏡上的手,太陽穴有些發疼,可是腦子裡一片清明。

  鳳凰和楊戩聯合起來欺瞞了我。或者,這個騙局的主謀裡,還應該加上孔宣自己。

  我那時終究還是太年輕,又很相信鳳凰和楊戩,一心只以為孔宣背叛了我們的愛情。傷心之餘就不想再留在雪山,向鳳凰請求到封地東勝神州去,鳳凰無奈只好同意。

  在下界的一千多年裡,蒐羅了天下間無數和孔宣面貌相似的少年,渾渾噩噩之中還總是希冀著有一天,孔宣在靈山上聽說了我的事情,會忽然出現在我面前,哪怕不是想要和我和好如初,哪怕只是恨鐵不成鋼的教訓我,哪怕只是出於兄弟之情的阻止我繼續墮落。

  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出現。

  一千年後,我偶然和降龍羅漢相識,因為他年紀較小,並不知道孔雀明王其實是鳳凰的次子,和我的言談中自然也沒什麼忌諱。

  從他口中,我才知道,如來從孔宣脊背上破洞而出,重創了孔宣的靈體,如來把他留在靈山上,其實是軟禁了他。十年間他想盡了辦法想從靈山上離開,卻總是沒能成功。一直到十年後,靈力耗盡,死在了靈山。

  我茫然中回到雪山,質問鳳凰,鳳凰見已經無法隱瞞,只好吐了實話。孔宣死前留下兩封信,托觀音交給鳳凰。一封就是我之前看到的,另外一封是給鳳凰的,信中明確的告訴鳳凰怎麼對我說謊我比較容易相信。

  孔宣太瞭解我,他知道我在這世上只信任三個人,鳳凰,楊戩,還有他自己。

  他也太知道,一旦我相信了他移情別戀,就絕對不會主動去見他。

  可是,他卻錯算了一點。

  在一個沒有孔宣的世界裡,我怎麼能允許還有金翅?

  到靈山與如來鬥法,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從小在法力上我就不如孔宣,盤古也因此更喜歡他。連他都不是如來的對手,我又怎麼可能是。

  如來的佛光擊中我的時候,我其實是雀躍的。

  我已經忍受了一千年,我無法想像接下來的無數個一千年要怎麼過下去。

  鳳凰卻沒辦法看著我死。

  我當時靈體受損太嚴重,他也無力回天,但卻一早便向如來學了招魂術的咒語,還特地向如來要了一瓣妙蓮。

  一百年後,我從後世回來。

  我只記得自己有個叫做綠尾的妹妹。就好像,孔宣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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