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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在野》第11章
 ☆、春來

  站在還漂著稍許浮冰的河岸邊,江意銘抹了把臉上的水,暢快的長出了一口氣。

  雖說現在還有些冰雪未消的料峭寒氣,地上又因為積雪剛化而泥濘無比,人走在外面並不舒服,但他還是覺得哪兒哪兒都順眼的要命,比他那蝸居了一冬的,乏善可陳,逼仄雜亂的小屋子好上不知道多少。

  愜意的舒展了一會兒身體,江意銘蹲下身去,用冰冷的河水沾濕手中的布條,輕輕擦拭著手邊在陽光下泛著銀光的長劍。

  “那行,我等下就去找齊人,今天傍晚之前出發。”聽完族長的交待,阿空起身伸手用力提起那個鼓鼓囊囊的袋子,點點頭平靜的應下。

  反正,每年積雪融化時的這趟遠行一直都是由他負責的。

  “對了,要是看到有不錯的金器,可以換上一些。”看著阿空快要走出屋子,突然想起來這點的族長大聲叮囑道。

  “知道了!”

  在冬季之前加入部落的獸人阿銘要教導大家幾套利用金器戰鬥的“劍法”,這個消息阿空早就知道了,因而對族長添上的要求也並不覺得奇怪——部落裡的金器並不多,跟他那兩把金器一樣的更是沒有。

  不過,游獸與狼群襲擊部落的那一次戰鬥裡,阿空身負重任,化成獸態忙碌非常,倒是沒有真切的看過被阿福、阿冬他們嚮往誇讚不已的,阿銘使用被他自己稱之為“劍”的金器的威力。

  沒關係,遠行一路上要遇到的事情多著呢,說不定就有需要阿銘揮劍的時候,要是他的劍法真有那麼厲害,去弄一把劍跟著阿銘學一學也可以。

  這麼想著,阿空來到部落裡面最獨特的木屋門外。

  “卷卷,你知道阿銘去哪裡了麼?”木屋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阿空可以看到空盪的屋內景象,而周圍也並沒有阿銘的身影。

  “他剛剛才出去呢,應該在部落外面的河邊吧。”悠閒地曬著太陽整理種子的卷卷回道,“你要找他的話也可以下午過來,他說過中午會帶著新鮮的獵物回來。”

  “這可不行,我出去找他。”聞言,阿空鬆開眉頭,朝卷卷揮了揮手,往部落外走去。

  “阿銘,阿銘!”

  “嗯?”忽然聽得一個陌生的聲音高聲喊著自己,江意銘疑惑的轉過頭去,一個身形不高,衣服上綴著幾根鳥羽的獸人正徑直向他走來。

  他認得這個人,是部落裡最為強大的幾個獸人之一,羽族的阿空。

  “有什麼事麼?”

  “嗯,今天傍晚我要帶只隊伍遠行,族長讓你也加入,我來通知你一下。”

  “真的?我要準備什麼嗎?”愣怔了一下,江意銘略帶吃驚的問道。

  跟在族長終於不再把他當個不懂事的幼崽看待之後,他倒是跟他提過幾句想要加入遠行隊伍,去探索一下部落周遭的情況,順便找找有沒有大秦的消息,沒想到居然那麼快就有了機會。

  “不用準備什麼,在出發之前好好休息。”見狀,阿空露出幾份寬厚的笑意,“啊,把你的金器帶上也可以,獵物和水都需要我們在路上獲取。”

  “好,我把它們擦拭乾淨了就回去。”

  還要去通知其他人的阿空很快就走了,江意銘耐心擦拭完三把利器,又進森林以最快的速度抓到午飯,返回部落。

  看見阿銘回來的身影,阿長忙叫住他,“阿銘,卷卷說剛剛阿空來找過你,你碰上他了麼?是遠行的事情麼?”

  “啊,他跟我說了。你怎麼知道?”

  “他後來又通知了好幾家,部落裡面都傳開了。而且每年差不多這個時候,部落都會組織一批去換鹽的遠行隊伍。不光是換鹽,那裡還有水族舉辦的各種交易,你能幫我換一顆夜光珠麼?”

  “夜光珠?”江意銘驚詫的挑起墨眉,放下獵物。

  “是我上一次在水族那裡看到的,一種在白天曬了太陽以後就會在晚上發光的石頭。”阿長比畫出的大小約莫有他兩個拳頭那麼大,“我當初沒帶夠交易的東西,所以沒有換到。”

  “可以啊,你這次不去?用什麼才能交易到那夜光珠?”不過是件小事,江意銘點點頭答應下來。

  要是這夜光珠真有阿長說的效果,他也得弄一顆才是,不然像現在這樣,天一暗下來整間屋子裡就剩下火光了,難受得很。

  “我不去。”提起這個,阿長忍不住就笑得眯起眼睛,一臉幸福模樣,“卷卷有孩子啦,我可不想離開他太遠。”

  “是麼?恭喜。”頓了頓,江意銘笑著說道。

  嗯,他現在已經可以淡定的面對這一切了。

  “嘿嘿,謝謝。”

  “你等等啊,我去拿交易用的東西給你。”

  很快,阿長就去而復返,把手裡拎著的一個不大的粗麻口袋交給阿銘,“就是這些了,要是能換的多,阿銘你的份也算上吧。”

  “這裡面是什麼?”看著是鼓鼓囊囊的一個口袋,提在手裡卻輕的很,江意銘顛了顛,順口問道。

  “貝殼,還有一些草藥。”阿長伸出手打開袋子,展示給阿銘看,裝在裡面的是一包保存良好的黑色草藥和幾大把色彩斑斕的小貝殼。

  “……貝殼?”江意銘不可置信的捏起幾個看了下,的確是那種在海邊常見的玩意兒,他掉下碣石之前還隨手撿過不少逗小孩呢。

  “對啊。”阿長被他的語氣驚了一下,有些莫名,“阿銘你沒見過麼?在部落外面都是很常用的,可以用它來交換所有東西。”

  “咳……水族只收這些麼?貝殼我是沒有了,先欠你一次,以後還上。”聯想起自己扔在屋子角落裡的錢袋和玉佩,江意銘不由得在心底憂傷的嘆了口氣。

  “行啊,它們要收的草藥和獸骨可零碎了,只有巫全知道,你去問問巫吧。”

  “不過這些一時半會兒也來不及,阿銘你出發前還是好好休息吧。”想了想,阿長關心道。

  “嗯,到時候路上再看情況,我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計劃出門,更新盡人事_(:??∠)_

  ☆、上路

  夕陽的暉光足足染紅了大半邊天際。

  部落之中,從各家各戶中冒出的飯食香味還未散去,十來個要參與這次遠行的獸人已經早早結束了晚飯,在木墻外聚集了起來,等待出發前巫的祈福結束。

  江意銘站在隊伍裡面,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對巫拿著個巫杖高舉過頭頂,又是念念有詞又是張牙舞爪,跟無知婦孺所相信的跳大神似的表演表示出什麼奇怪的神色來。

  尤其,周圍其他不管是將要出發的戰士還是前來送行的家人們對巫的行為全是一副莊嚴肅穆至極的態度。

  好歹,老人家這麼又唱又跳了半天,手臂都撐不住發抖了。

  一做完祈祝,祖先賜予的力量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巫老邁無力的雙臂就再也支撐不住,原本借以溝通先祖的巫杖即刻被他當成了一根拐杖拄在手下支撐著身體。

  “出發之後,當太陽第二十九次升到空中,你們就會帶著收穫回到部落;不要聽從任何陌生的誘惑,歸來的路途才會和離去時一樣順利。”

  聽完巫的卜測,有那麼一瞬間,阿空平靜的臉龐微微皺了起來,但很快就鬆開了。

  見巫沒有什麼話要說的了,他輕輕恭敬的彎了彎腰,轉頭看向身後的同伴,“走吧。”

  沿著部落外面的河流而下,一行人很快就走的看不到部落的影子了——不僅是距離的緣故,還因為太陽慢慢西沉,天色漸漸昏暗。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阿空和最後面的阿古都舉起了事先準備好的火把,江意銘伸出手,及時扶了一把因為光線變化而倒霉的踩到一塊光滑卵石,失去平衡差點摔一跤的阿震。

  “啊呀,謝謝。”藉著阿銘的力道穩住身體,阿震感激的說了聲,“剛才沒注意到。”

  “沒事。”江意銘鬆開手,“你是第一次參加遠行麼?”

  “不是,以前還有過一次狩獵隊的遠行,不過去水族的遠行是第一次沒錯。”

  “那狩獵隊出發的時候,也有巫向今天那樣的……儀式麼?”斟酌了一下,江意銘挑了一個含糊的詞。

  “沒有,這個只有每年雪季結束,隊伍要去換鹽的時候巫才會這樣做。”阿震雖然也是個才成年沒多久的獸人小夥子,沒有親身經歷過多少事,但他有注重傳授經驗,照顧小崽的阿父、叔叔和阿爺,他們跟他說過不少事情。

  “巫每次通過祈祝和祖先進行溝通,為大家祝福並卜測遠行路上的好壞都要耗費很多精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換鹽是部落裡面一年一度的大事,所以巫才會做祈祝,狩獵不會。”

  祈祝?江意銘把疑問藏在心底,“那巫這一次的祈祝是好是壞呢?”

  “這個?大概……不怎麼好吧?”想了想,阿震猶豫道,“聽說以前巫卜測完都只會說順利啊什麼的。”

  “既然是離開部落遠行,就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想想二十九天以後,我們就可以回到部落了,這跟往常需要的時間差不多。”阿空突然出聲,打斷了隊伍裡唯二兩個年輕新手的討論,“出發之後,所有心思就要全部用在警戒上面。”

  “我們需要一直走到兩輪月亮重疊的時候,才能找個地方休息。”

  “哦。”

  “誒,那差不多正好是走到部落平常狩獵的邊界處啊。”估摸了一下腳程,阿震頗有幾分發現了巧合的驚喜感。

  聞言,阿直忍不住看了眼這笨小子,“所以我們才選擇在傍晚出發啊,這段路上相對安全的多,待會兒好好休息最後的半個晚上吧,以後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阿震恍然大悟,“是這樣啊,阿直你懂的可真多。”

  聽著他們壓低了聲音的交談,江意銘想起他初至此地時獨自在森林裡度過的那幾個無法安眠的夜晚,感覺到心底幾絲隱約的懷念之意。

  阿空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領頭人,強大、自律、警惕,又非常熟悉部落通往水族領地的路途。

  在天空中好不容易重逢的兩輪明月將要分離之時,他停下腳步,挑選了一個離河岸有些距離,有著一片高大灌木的地方作為他們今晚的休息之所。

  “阿銘阿震,你們去收集一些乾柴;阿古阿直阿路,食物就交給你們負責了;其他人跟我一塊兒先把營地修整一下……”說著,他把手裡的火把小心的插到地上。

  被薄雲遮掩的微弱月光足夠江意銘兩人看清楚大部分事物,而經過白天一整天的陽光照耀,收集乾柴也不是什麼困難的活。想到阿空他們可能先需要一些來盡快升起火堆,江意銘同阿震商量了一下,先送了一摞過去再折返繼續收集。

  “那邊已經升起火了,看著就舒服。”時不時就注意著營地動靜的阿震一見有熟悉的焰色光芒升起,就不自主開心的很。

  在黑夜裡趕了那麼長時間的路,實在是一件不怎麼讓他舒服的事情,因為他在晚上的時候眼神會差上不少。

  江意銘把手上的一捧乾枝連著一條被他一分為二的,二指粗細的小蛇堆放到一旁兩人的柴堆上,轉過頭去看了看。

  事實上,他們離營地並不算遠,剛剛他就感覺到眼前的光線忽然亮了一層似的。

  “阿震,你看這些乾柴夠了麼?”

  他出聲打斷了阿震的感慨。

  “要燒半個晚上的話還差一點。”阿震估摸了一下,重新開始幹活,“再找點吧,多了總比少了好。”

  “行啊,不過你小心點,我剛剛在草叢裡碰到了一條蛇。”江意銘回了一聲,提醒道。

  “嗯,雪季一結束,這些討厭的東西也都出來了。”

  當江意銘兩人抱著足夠支持火堆熊熊燃燒大半個晚上的乾柴回到臨時營地時,阿空他們已經在火堆旁整出了一大片平坦乾淨的土地供他們休息,還圍上了簡陋的枝條圍欄。

  “那麼多?快進來吧。”阿空探過身去接過阿銘懷裡高高的柴堆,“那片地方已經被我們用火烤暖了,你們倆先坐那裡歇一會兒吧,吃得還得稍等等。”

  江意銘順著他的指點看去,阿古阿直他們已經狩獵歸來,保持著獸態趴在那兒悠閑的舔爪子了。

  ☆、路上

  明亮而柔和的光線透過眼皮喚醒了江意銘,他下下意識的動了動鼻子,翻過身壓下前足用力拉伸著身體,滿足之後,還使勁的抖了抖全身。

  被夜晚遺留下的露水沾濕的毛髮給周圍帶去了不少水珠,坐在他身邊,正在享受肉湯的阿震就被猝不及防的濺了幾滴。

  隨手擦掉了臉上的水珠,阿震抬頭看向已經化為人形,正在穿衣服的阿銘,“我剛剛還在想是不是可以叫你們起來了,阿古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唔,香味聞到了。我先去洗漱一下。”說著,江意銘繞過周圍躺了一地,同樣神情迷糊將睡將醒的獸型同伴,走向小河邊。

  早飯是用昨晚剩下的獵物煮成的一大鍋肉雜湯,阿古還放了一些在路上採集的零碎香料,熱乎乎的滿滿一碗灌下肚子,剛剛才沾了冰冷河水的江意銘馬上就暖和了起來。

  很快,一鍋濃湯就被陸續醒來的眾人瓜分乾淨填進了各自肚皮。

  見大家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一直背著個□□布袋的阿空仔細熄滅了火堆,站起身,“走吧,我們要抓緊時間,可不止我們一個部落要去向水族換鹽的。”

  沿著部落外面的河流一直順流而下,走到第一個分岔口的時候轉道向南而行,幾天之後就會進入一片擁有紅色泥土的平原。順著平原上樹木稀疏的方向走上兩天,他們就可以到達水族在海岸邊圈起的,固定交易的地方了。

  “這些是我阿父跟我說的。”

  “也就是說,我們再走個一兩天就能到地方了。”聽完阿震的話,江意銘輕聲總結到。

  “嗯,沒錯。”阿震點點頭,“我們白天已經在紅色平原上走了一會兒了。”

  夜風疏寒,覺著有些冷的阿震往火堆裡添了幾根乾枝,靠近了點火堆和專注於手上動作的阿銘。

  “阿銘,你在幹什麼?”

  “……我想試試能不能編雙靴墊出來。”江意銘緊皺著眉,一邊回答一邊擺弄著手中不太聽話的草葉,有些喪氣。

  “哦,這能行麼?”阿震恍然大悟,不自覺動了動自己□□在外的,粗糙大腳的腳趾頭。

  他知道阿銘有一雙可以穿在腳上的“靴子”。

  事實上,前幾天阿銘一直穿著它,只有在晚上不需要走路的時候才會被脫下來——據阿銘說它是可以保護雙腳不受傷害,走路可以更加舒服的東西。

  部落裡面有純人向阿銘藉著琢磨過那兩隻玩意兒,還用獸皮麻布之類的仿製過一些。他阿爸也給他做了一雙,穿起來就跟一個布袋子一樣把腳給套住了,走起來一點都不方便,只有純人才會喜歡。

  不過,阿銘的靴子好像是壞掉了,所以他之前在衣服上割下了兩塊布,也這麼做了。

  他倒是建議過阿銘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跟他一樣赤著腳趕路,又方便又舒坦。可阿銘的腳長得不好,太軟了,不套起來護著就容易受傷。

  “不知道行不行。”江意銘扯了扯不注意就被他扯成幾段的草葉,嘆了口氣,“你知道部落裡面誰做東西的手藝最好麼?”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我叔叔做得很好。”阿震看著阿銘把手裡的的東西朝著不遠處樹椏上嘎嘎吵人的夜鴉的方向扔了出去,疑惑道,“阿銘你今天走路不舒服麼?我看你還是走得很快啊?”

  “那是因為我一直在用輕功,直到後來內力不濟才踩著地面走了一段。”

  “輕功?”

  “……就像這樣。”話音剛落,江意銘就無聲無息的離開了原地,眨眼的功夫便飄忽到了那幾棵大樹上。

  一陣隱約的撲騰之後,他回到火堆邊,阿震的身側,把手中的東西丟到他懷裡。

  是一隻耷拉著細脖子的黑色醜鳥,幾個呼吸之前還在那邊的樹枝上活蹦亂跳的練嗓子。

  “天啊……”阿震瞪大了眼睛,一會兒看看重新坐在他旁邊,似乎不太高興的阿銘,一會兒又看看離他們有著不遠距離的那叢樹林。

  “阿銘你是怎麼做到的?那麼快!比部落裡面速度最快的阿容還快,還可以飛上去!天吶,這就是輕功麼?”要不是掌心那扎手的死鳥,他簡直要懷疑剛剛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江意銘側過頭看著阿震激動萬分,卻又因為怕吵醒入睡的同伴而努力壓下聲音,甚至用手捂著嘴巴的模樣,總算覺得心情好一些了。

  “對啊,這就是輕功。”

  “我能學麼?就跟你的劍法一樣。”

  “這個不行。”愣了愣,江意銘搖頭道,“輕功需要內力的支撐,內力需要從小學起才行。”

  “真可惜。”阿震遺憾了一會兒,也不多糾結,“不過還好你會這個,不用一直走在地上。忍耐兩天吧,等到了交易圈,或許可以找找有沒有人會做靴子之類的。”

  “希望吧。”要不然回程十來天的路,他恐怕得逼著自己習慣這個了。

  紅色平原上的草木並不繁茂,皎潔泄下的月光和能把將及膝的草叢吹倒的夜風讓他倆守夜的活輕鬆不少。

  伸手摁死了一隻膽大包天的飛蛾,阿震抬頭看著月亮,估摸了一下時間,偏頭小聲叫著坐姿奇怪,半垂著眼睛的阿銘,“阿銘,阿銘?”

  “怎麼了?”

  “你沒睡著啊,那個,到交換的時間了,我們去把阿中阿直他們叫起來吧?”

  收功將內力歸於丹田,江意銘點點頭,伸直了兩膝,站起身拍了拍蹲在草坑裡安眠的大鳥的翅膀。

  “阿直,該你們守夜了。”

  “吱?”艱難睜開的豆豆眼烏溜溜轉了幾圈,阿直無意間撲稜了下翅膀,化為人形。

  “行,你倆去睡吧”他用力抹了抹臉,坐到火堆邊阿中的對面,衝他們揮了揮手。

  江意銘用腳理了理被擠到一起的,作為臨時床鋪的草堆,鬆開衣物,化成了一頭白虎。

  要是完全不講究也不需要帶什麼東西的話,長途跋涉對獸人而言實在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化成了獸態,三餐啃生肉飲獸血不怕什麼,晚上幕天席地也不會計較。

  但要真是這樣,與野獸也就沒區別了……這麼想著,江意銘枕在阿長托給他的袋子上,漸漸合上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幾天更新時間不能確定OTZ

日更無疑問,時間的話,大概26號會恢復正常吧(/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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