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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好逑》第61章
  ☆、 第62章 五通神(二十)

來人身著一襲紫衫, 這一身飄逸的深紫繡金色尋常人往往駕馭不了,若是穿衣服的人稍黑稍壯那麼一點,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會是個比例失調的茄子。

 虧得此人相當有臉,原本誰穿誰死的紫色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身風神秀逸的清雅貴氣。

 然而,當那人足尖一點、飛至自己身前時,季三昧就有點不忍直視了。

 他一身紫衣上的全景圖樣是一條張牙舞爪的鎏金大龍,龍身旁點綴著一圈怒放的金紅繡線交織而成的牡丹花。

 看到這樣隨便到可怕的配色, 季三昧頗為那張臉可惜。

 少年一伸手就招回了自己的劍, 伴隨著霖霖的劍身錚鳴開了口:「沈伐石,別跑!說好我把信給你送到, 你跟我打一架!」

 沈伐石瞄他一眼:「你送信送了一個來月?」

 三兩句對話, 季三昧就知道了面前少年的身份。

 當初他剛被沈伐石領回來,給六塵寫信,覺迷寺內找不到一個可以送信的人,這封信便經由一個叫「雲槐」的人送了出去。

 因為這個雲槐身上的槐花香,季三昧還特地給沈伐石好好洗了一通衣服。

 少年身上那股天然的槐花香氣也印證了季三昧的猜測。

 雲槐摸摸腦袋:「從雲羊到燭陰, 有多少劍俠劍客妖魔精怪啊,我一路打過來,停停走走的就忘了時間啦。」

 說完,他歪頭一笑,他笑起來透著股甜蜜的氣息, 兩隻小梨渦讓他瞧起來像是顆不膩嘴的糖。

 他很是興奮地揮著劍:「來啊來啊,都說好了,信送到……」

 沈伐石冷漠臉:「不來。」

 雲槐提著劍跑了上來:「別啊, 來吧,我約了你多少年了。」

 季三昧抱著胳膊,在一邊看戲。

 誰想沈伐石卻誤會了季三昧的表情,目光從一派淡然變得有點著急,試圖把那一心求戰的槐樹靈給推開:「走開。」

 雲槐卻一點自覺都沒有地繼續勾肩搭背:「沈伐石,你答應過我的,不能耍賴。」

 季三昧又坐到一邊開始咬蘋果,喀嚓喀嚓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沈伐石他們倆看,在沈伐石擔憂的目光投來時,他還用目光予以鼓勵,示意他們倆打一場,他可以就著這個蘋果看熱鬧。

 但是沈伐石卻會錯了意,他堅貞不屈地表示:「我在陪別人打馬球。」

 雲槐卻並不接受他的這個藉口:「打馬球哪裡比劍術有意思?」他跳開幾步,拉開了架勢,「我讓你三劍行不行,來來來。」

 沈伐石不打算理他。

 雲槐討了個沒趣,卻並不沮喪,眼睛一轉,就瞧見了啃蘋果的季三昧。

 他眼睛刷的一下亮了:「這個人身上的異靈根很特別啊。」

 季三昧啃蘋果的動作停了,直勾勾地盯著雲槐。

 自己明明沒有催動法力,他怎麼能看出自己有異靈根?

 因為這點異靈根,雲槐的興趣點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季三昧身上來,他掂掂手裡的劍,沖著季三昧一劍揮出去:「我們來切磋吧!點到為止!」

 雲槐揮劍也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劍尖距離季三昧的臉還有三尺遠,可是沈伐石一見那挾裹著靈力的劍光朝著季三昧面門而來,臉色就是一凝,揮手直接握住了劍刃,將劍勢和劍氣一律收沒在了自己的掌心。

 沈伐石的聲音已經冷下來了:「離他遠點兒。」

 雲槐滿臉驚歎地看著被沈伐石徒手握在手裡、卻絲毫不損其皮肉的劍身,手中劍柄一轉,原本看上去有實體的藏青色劍鋒便化作了一團氤氳青霧,自沈伐石掌心四下飛揚逸散而出,又在劍柄聚攏。

 但和剛才的秀雅長劍不同,這把劍再度凝成後,形態變成了一把古樸的銅劍。

 烈烈的靈氣從雲槐身上蒸騰而出,他品味極差的紫底金紋的袍衫隨之飄飄而起,雲緞似的激蕩起來。

 季三昧忍不住贊道:「好劍。這是什麼劍?」

 略出乎季三昧意料的是,沈伐石竟先於雲槐搶答了:「昀霖劍。」

 可雲槐顯然對沈伐石的答案相當不贊同:「胡說,這是天地輪回海內獨秀歸一昀霖劍。」

 季三昧頓時對雲槐「品味不好」這個屬性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

 然而,相比於此,雲槐超乎尋常的澎湃靈氣卻更加直觀一些,季三昧看得出來,他跟長安一樣都是樹靈,但是他的靈力卻能夠聚成有實體的霧氣,在他身側環旋盤繞,若是換了長安,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既是□□仙道,靈力高,靈壓自然過盛,季三昧剛剛察覺到這倆人是閻王打架,自己這個小鬼不該留在此地,就被巨大的靈壓兜頭壓下,渾身的骨殖被鎮壓得咯吱作響,難受得季三昧悶出了一頭細汗。

 但不出須臾,這種壓迫感就如潮水般從他身上剝離開來。

 沈伐石稍稍一握拳,就將那股靈力直逼得倒退而去,把季三昧完好無損地圍護在自己的靈壓範圍內,為他做了一個安全無比的浮光蠶繭。

 沈伐石的瞳色再度發了暗,仿佛有層層的黑暗從他眼中走來:「我說過,叫你離他遠點兒。」

 雲槐絲毫不懼,相反,這個劍癡讀懂了從沈伐石雙眸間流淌而出的戰意之後,露出了大喜過望的興奮表情,將他手裡的昀霖劍一翻一折,一道流光徑直朝沈伐石面門直奔而來。

 沈伐石隨手抄起季三昧打馬球用的木杆,實體化為虛影,一生二,二生四,很快,八道自一條木棒生髮而成的光影繞過了雲槐的劍刃鋒芒,直奔雲槐身體的幾處致命大穴而去。

 雲槐不得不回手擋防,一刹之間,他便辨認出了哪條光影是實,揮劍架住了那根木杆,木杆應聲而斫,斷為兩半。

 季三昧一看杆斷了,心疼得打了個哆嗦。

 雲槐為沈伐石化一為多的本事喝了聲彩,一抬頭,卻找不見沈伐石的身影了。

 雲槐一愣。

 他是什麼時候從自己眼前消失的?

 似乎是兩股靈力對撞的瞬間……

 雲槐猛然回頭,但是已經晚了。

 沈伐石不知何時竟已站到了雲槐身後,動作似閒庭信步,伸手在雲槐耳旁打了一個響指,激發出一道洶湧的靈力波,直往雲槐耳裡鑽去。

 雲槐猝不及防,被一道雷霆似的靈力爆散震出了數米開外,就連他的天地輪回海內獨秀歸一昀霖劍都握不住了,噹啷一聲摔落在地。

 沈伐石將雲槐的劍用腳尖輕鬆挑起,橫握於手:「劍是好劍,不過你以後少拿著它到處亂晃。」

 說完,他把劍渾不在意地拋還給了雲槐。

 說到底,也只有沈伐石有資本對早有資格升任劍仙的雲槐明諷暗刺了。

 季三昧有那麼一瞬間特別想撲上去睡了他家沈兄。

 雲槐果真是堅/挺,嘴角逼出的血沫說咽就咕咚一聲咽了下去,興高采烈地爬起身來贊道:「沈兄真是厲害!」

 沈伐石有點緊張地看了一眼季三昧,咳嗽一聲:「別叫我沈兄。」

 雲槐不屈不撓:「再來!用劍!」

 沈伐石:「……你會死。」

 雲槐豪爽道:「沒事,沒事,砍死算我的!」

 沈伐石:「……」

 季三昧:「……」

 沈伐石果斷不奉陪這個神經病了,解去了季三昧身上的靈力護罩,抱著季三昧就要走。

 雲槐嘮嘮叨叨地又要跟上來,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了:「阿槐。」

 來人是個青年,作一身書生打扮,打馬場外跑來,雖說跑得氣喘吁吁,卻是個未語先笑的溫和樣兒,就算說起責備的話來也是溫柔至極:「叫你好好在客棧呆著,你怎麼又跑出來了?」

 雲槐見到青年,竟意外乖順了起來:「前輩!」

 被雲槐喚為「前輩」的青年書生朝沈伐石、季三昧,和聞聲前來的季六塵和衛源行了一禮,抱歉道:「雲某沒有管教好雲槐,給你們添麻煩了。」

 季三昧看向沈伐石,而沈伐石明顯是跟這人認識,微微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於是季三昧老實不客氣道:「我的馬球杆被砍斷了。」

 青年書生一笑:「這好說,我賠便是。中午雲某請各位去城中酒樓用午飯,算是賠禮了。」

 自稱「雲某」的青年名為雲如往,他也的確是依言,賠了季三昧的球杆和眾人的一頓午飯。

 放下劍的雲槐,沒了那股意氣風發的瀟灑意味,整個人的衣著就愈發顯得突出而辣眼睛,這棵辣眼睛的小槐樹一坐到雲如往身旁,就格外乖巧,前輩長前輩短的,惹得季三昧對雲如往格外在意,悄悄試探了一番,卻發現他既無結丹,也無靈氣,連根骨也沒有,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青年。

 這叫季三昧很是好奇,雲槐何以會對這麼一個人言聽計從?

 既然這兩人都是沈伐石的舊識,季三昧也不遮遮掩掩,有問題就問。

 而雲槐給出的答案是:「前輩比我厲害太多啊,我打不過。」

 雲如往叼著筷子,唇角依舊是溫文爾雅的笑,他給雲槐夾了一筷子小白菜,說:「乖。」

 沈伐石對季三昧開了傳音入秘:「別聽他瞎扯。他是個普通人。雲槐應該是受過仙人點化,是他從荒郊野外挖來養在院子裡的槐樹,不知道怎麼就養大了。他騙雲槐是他點化的,雲槐信了,就覺得雲如往比他厲害。」

 季三昧:「……」他看走眼了,原來這雲如往是個大忽悠。

 沈伐石繼續慢悠悠道:「不過雲如往也不是什麼也沒做。」

 季三昧:「?」

 沈伐石給季三昧夾了一片牛肉:「雲槐這個名字是他起的。」

 季三昧立即了然。

 如果沒有雲如往,雲槐八成會給自己起個「紫晶幻彩千葉玲瓏九轉仙霖樹」的大名。

 雲槐咬著筷子,打量著季三昧和沈伐石兩人,問出了他初見季三昧時就一直很想問的問題:「我在世間走了這麼多載,從未見過你身上這種靈根,不像是正常化出的,倒像是有人特意點化給你的。」

 他用筷子點點沈伐石說:「你的靈根,和沈伐石的靈根一樣奇怪。」

 雲槐的問題,倒是勾起了季三昧心裡一直潛藏著的一個疑問。

 沈伐石究竟是怎樣突破百年流傳下來的修煉桎梏,把自己煉成現如今的靈力水準的?

 作者有話要說:  法師、三妹:情侶靈根,不服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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