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錦鯉好逑》第62章
  ☆、 第64章 人妖(一)

小半個月後, 季三昧受咒術損噬的後遺症徹底消失,王傳燈和長安也因為沒能找到周伊人的去向無功而返。

 一行人在燭陰城中逗留了近兩個月, 才踏上了回覺迷寺的路,臨走的時候,燭陰世家無人敢出來放上一句厥詞,就連孫家也安靜如雞。

 孫家兩大當家的死,竟然就以這麼滑稽的形式輕輕揭過。

 回到覺迷寺的季三昧, 過起了滋潤的小日子。

 寺廟風水養人, 很快,季三昧就見風而長。轉眼七年光陰過去, 他像一棵挺秀的香樟樹, 一路暢通無阻地長到了沈伐石的胸口位置。

 用季三昧自己的話來說:「師父,我現在離你的心更近啦。」

 沈伐石二話不說把他抱了起來,輕鬆得就像是抱個小玩具,舉他過頭頂後,季三昧就笑嘻嘻地學著長頸鹿彎下脖子, 親親他的側臉。

 季三昧搞這種突然襲擊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但是沈伐石還是受不住地會臉紅,季三昧瞧著新鮮,每次都要孜孜不倦地把他紅的地方一遍遍親過去,直到沈伐石滿臉通紅才甘休。

 而沈伐石往往面紅耳赤也不肯放手。

 每次結束時, 季三昧都環著沈伐石的脖子,小聲地往他耳朵裡吹風:「師父,你占我便宜。」

 這種倒打一耙的行為顯然是在找死, 無奈季三昧年紀小,沈伐石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忍耐著身體內流竄作動的衝動,沈伐石幾塊腹肌忍得一跳一跳,甚是辛苦,還要冷著張紅彤彤的臉提醒季三昧:「……你幹什麼?」

 季三昧滿無辜地低頭看著自己的下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葷話:「沒事兒,看到師父,它就長了根骨頭。」

 沈伐石:「……」好吧,怪我。

 季三昧長大了,小時候囂張跋扈的美貌隨著骨節的拔高愈加精煉而飛揚,她走在大街上,將一根金玉煙槍平托在掌心的模樣,連男的都像女的似的看他、欣賞他。

 這七年來,季六塵每隔十天半個月就忍不住來探望兄長,送錢送糧送特產,恨不得把整個季宅舉家遷來。

 後來他當真這麼做了,他在飛熊山腳下的飛熊鎮裡置辦了一處產業,閑著沒事就跑來覺迷寺上香,守在季三昧身邊,看著兄長慢慢長大,特別滿足。

 隨他搬來的還有衛源,就住在季六塵家的隔壁,據他自己所說,他是來找他弟弟的,燭陰的那丁點兒破俸祿不要也罷。

 但季三昧總覺得他居心不良。

 說是去找衛汀,他也沒少找,但找得一身檀香味兒也是奇怪。

 季三昧也問過他:「源兒啊,你這一身什麼味兒?你弟弟出家了?」

 衛源給予了衛源式的禮節性回復:「滾你大爺。」

 季三昧深深歎了一口氣,他家源兒就是這種操行,殺豬刀的嘴,豆腐乳的心,真真是改不掉。

 直到某天他和沈伐石上鎮上的樂坊玩兒,發現衛源偷偷尾隨在自家蠢弟弟後頭上山,他才悟了:「……衛源跟六塵?」

 沈伐石則是皺了皺眉,道:「這衛家的兄弟怎麼一個毛病?」

 季三昧好奇:「什麼?」

 沈伐石平靜道:「沒什麼。」

 沈伐石說沒什麼,季三昧就不會去多問,他去問了王傳燈。

 沒想到王傳燈也說不知道,神色還古怪得很。

 季三昧自己稍想了想,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既然沈伐石提到了衛家兄弟,那麼說的應該就是衛汀,那個完全從自己記憶中消失了的人。

 季三昧搜遍記憶,卻始終不記得自己的人生中曾出現過這麼一個人。

 於是他給自己拉了個清單,將自己記憶中有漏有缺的部分一一列在紙上,發現這些簡直是一筆算不清頭緒的爛帳,大段大段的記憶缺失自不必提,有些小事的記憶是完整丟失的,就連季三昧自己都不知道它是不是丟了。

 還有一些問題,令季三昧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他會丟失人生最後兩年的記憶?

 為什麼哪裡丟了不好,偏偏丟了跟沈兄歡好過的那段?

 為什麼自己會不記得衛汀?

 按照時間線推算,自己流落到雲羊的沂州城時,臨亭之戰結束,自己為何不回去找沈伐石?

 既已和沈伐石確定了關係,為了不叫沈伐石為自己傷心,季三昧肯定是爬也要爬回燭陰去的,眼瞎了也不要緊,胳膊殘廢了也不要緊,自己這種人,怎麼著也能從萬丈紅塵中掙扎出個人形來,活下去。

 更何況,燭陰城裡還有自家的蠢弟弟六塵。

 到底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自己會寧願流落在外,也不肯回燭陰的家裡去?

 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下,季三昧甚至對自己動用了靈力,想要給自己許願,讓自己把那段空白的記憶填補上。

 然而無效。

 數年間,或許是和沈伐石頻繁交換奇怪液體的緣故,季三昧的靈力已有極大進益,這個身體居然不受修仙之人永遠被壓制在金丹期前後的詛咒,在十二歲的時候,季三昧就已經衝破金丹,達到化神之境,成功氣死一票七老八十仍在金丹期踏步的前輩。

 這就意味著,季三昧能夠用自己的本領操控燭陰和雲羊大陸上起碼十之七八的修士與精怪,叫他們幹嘛就能幹嘛。

 然而他還是對自己的記憶束手無策,這種感覺,好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金鐘罩蓋在他腦袋上,牢牢把那一片片記憶禁錮其中,出不得,也進不得。

 後來,季三昧選擇放棄。

 記不起來的事情,就算他對紙自苦上三百年也是記不起來,何必難為自己。

 他知道沈伐石私底下也在調查這件事,他以沂州城為圓心,四下追查,試圖尋找當年見過季三昧和衛汀的人,但是這已是數年前的事情,就算季三昧的臉能讓人記憶深刻,七八年的光陰,也足夠在人的記憶上抹上一層灰,外加一片蜘蛛網了。

 除非是李環這種對季三昧心懷恨愧的人,才會對他記憶深刻。

 顯然,在離開沂水村後,季三昧跟衛汀沒有再惹過事,所以他們自此銷聲匿跡了,就連季三昧是為何死的、死在何處,都無從知曉。

 這個結果沈伐石不打算接受。

 他不能容忍自己找不到季三昧的最終歸處,他捨不得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他找不到的地方,起碼要找到他的屍骨才行。

 過去,沈伐石也有調查,但是茫茫人間,根本無從找起,現在有了線索,沈伐石必然要追根究底下去。

 然而,沈伐石的尋找卻連連碰壁,不僅是因為難找,更是因為現下越發混亂的世道。

 某日,雲如往和雲槐來訪。

 七年過去,雲槐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少年心性,見了季三昧就往上撲:「三昧,你長大啦!來來來,我們來比劍!」

 沈伐石上手把人從季三昧身上撕下來,冷漠道:「別碰他。」

 雲槐眼睛雪亮地反手纏住了沈伐石:「他不行,你來啊。」

 沈伐石:「……」

 雲槐繞著兩個人打圈圈:「來啊!來吧!」

 沈伐石:「……」

 不得不說雲槐特別有毅力,面對如此冷遇,他仍然能夠厚著臉皮抱住沈伐石的右手,在自己的手掌裡拍來拍去,啪啪作響:「來啊,沈伐石,伐石,沈兄,來嘛。」

 於是沈伐石如他所願,把他揍出了屋子,並封了他的幾處大穴,把他丟在了外頭的樹底下。

 雲如往則坐在上位,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

 季三昧奇道:「你就不攔著他點兒?」

 七年過去,雲如往的相貌已經步入中年,眼角有細細的紋路,但笑起來卻很有味道:「他高興就好。你沒看他挨揍也很高興嗎?」

 沈伐石陰沉著臉坐下,拿出手帕淨手:「你倒是順著他。」

 雲如往說:「若不是他,這些年我怕是早死了。」

 緊接著,他歎了一聲,說:「天道有損啊。」

 雲如往這話說得沒錯。

 這些年,妖道愈發倡狂,四處禍害鄉民,要不是身邊有雲槐守著,照雲如往這個普通人,在亂世行走,怕是早就屍骨無存了。

 早在季三昧死時,沈伐石的兼濟天下之心就已淡薄了下來,只想守好自家的方寸之地,無奈也常常被騷擾,為保季三昧安然無恙,他把方圓百里內的妖物魔靈清掃得一乾二淨。

 但是這也沒用,有人捧著重金,千里萬里地來求沈伐石驅鬼伏妖,在季三昧發亮的雙眼下,他只能收下,帶著季三昧一起去——留他在寺裡,沈伐石更不放心。

 不過,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沈伐石敢斷言,仙妖兩道早晚必有一戰。

 季三昧聽著聽著就睡著了,他對仙妖爭鬥之類的事情還真沒有太大的興趣。

 沈兄在正道,他便是正道,沈兄在妖道,他就去做妖,沒什麼差別。

 在季三昧打瞌睡時,始終在他身上留了一線余光的沈伐石便自然地將他納入自己懷中,撫摸著他的頭髮,季三昧在他懷裡拱拱,挑了塊腹肌,枕在上頭睡了。

 雲如往瞄了一眼酣酣入睡的季三昧,笑道:「他長得很快。」

 沈伐石說:「太慢了。」

 他垂首,輕輕撩起季三昧垂落的頭髮:「我希望他明天就十八歲。」

 雲如往淺笑:「你們倆這日子過得不錯,看著叫人羡慕。我也想有朝一日能安定下來。」

 沈伐石:「那就帶著雲槐回你老家去。」

 雲如往答:「不行,他還要打架呢。」

 沈伐石摸著手下睡得熟了的小傢伙,想想季三昧除了在自己身上撩火惹事兒外,基本不跑出去給別人添麻煩,還是挺好的。

 在兩個炫妻狂魔彼此各懷心事地想著關於自家媳婦二三事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長安探了個腦袋進來:「師父……」

 他看到雲如往,先是很恭敬地行了一禮,才繼續苦著臉稟告道:「……師父,那位女施主又來了,說要找您呢。」

 沈伐石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皺,把懷裡的小傢伙抱起來交給了長安:「帶他去書房裡安歇。」

 隨即他又對雲如往點點頭:「稍等。」

 雲如往端起一杯酸梅汁:「沒事兒,這酸梅汁味道好得很,我多喝兩盅。」

 沈伐石和抱著季三昧的長安幾乎是前後腳踏出門來的,而院內的雲槐已經掙扎著破開了身上的兩三處大穴,一看到長安,眼睛更亮了:「小長安,小長安。」

 長安抗議:「我不小。」

 雲槐:「小長安,過來跟我打一架。」

 長安看了沈伐石一眼,搖搖頭:「不行,你被封了經脈,這麼打我會打死你的。」

 雲槐:「……我是讓你給我解開。」

 沈伐石走上去,把他剛衝開的幾處氣脈封得嚴嚴實實,這回連嘴都封上了。

 雲槐用眼睛瞪沈伐石,但是那副小少爺的嬌貴長相瞪起人來更像是在鬧脾氣,沈伐石裝作沒看到,越過他就走了。

 他必須要在季三昧醒之前把這件事處理好。

 來的這位女施主,閨名丁香,是飛熊鎮丁員外家的獨女,自幼體弱多病,四年前,十三歲的丁香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折磨得死去活來,數日不得轉醒,一個游方的方士路過此地,巧遇焦頭爛額的丁員外,便點撥了他兩句,說丁香命格有誤,福祚淺薄,需得送入佛門清淨之地修身養性,命格得以頤養,才有活命的可能。

 附近香火鼎盛的寺廟也僅有覺迷寺一家了,丁員外為保愛女性命,就傾盡了小半個家當,給覺迷寺捐了一座羅漢殿,請求覺迷寺容留丁香在寺中帶發修行。

 覺迷寺方丈早就習慣了被人拿錢砸來砸去的感覺,麻木著臉收下了丁香這個外門弟子,還給她起了個法名,妙覺。

 但是要沈伐石說,見他的鬼的命格。

 這小女孩什麼毛病都沒有,就是被丁員外用綾羅綢緞細米精糧養得太精細了,粗茶淡飯的灌了一年,整個人就容光煥發了起來。

 她像一株向日葵似的望風長著,很快就半熟了。

 妙覺進寺廟時,年紀已經不小,第二年,她就進入了少女懷春的年紀。

 於是她看中了沈伐石。

 妙覺性子也古怪,一點兒不似大戶人家的小姐,既不欲語還休、唧唧歪歪,也不嬌揚跋扈、頤指氣使,她回家找了自己的父親,說要向沈伐石提親。

 疼寵女兒疼寵到了骨子裡的丁員外還真一跺腳,敲鑼打鼓地上了覺迷寺提親。

 方丈饒是見多識廣,也沒見過有姑娘家家大張旗鼓要來嫁和尚的,索性大頭朝下一倒,假稱中風,和幾個親近弟子在房間裡頭躲清淨。

 沈伐石當時正在陪季三昧吃飯,聽到小沙彌慌裡慌張的報告,撿了一筷子鹿肉送到季三昧嘴裡:「好聽嗎?」

 他指的是外頭的吹吹打打。

 季三昧點點頭,嚼著鹿肉說:「真熱鬧。」

 沈伐石轉頭對小沙彌說:「讓他們吹著,熱鬧。」

 小沙彌一臉汗地離開了。

 等到季三昧要午睡的時候,沈伐石出去了一會兒,不多時,外頭的吹打聲就停了。

 季三昧躺在床上,等到沈伐石回來,才往床裡頭挪了挪,給沈伐石騰了個地方出來:「走了?」

 沈伐石抓過季三昧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指節處,柔軟滑潤的手感叫他由衷地露出了微笑:「走了。睡吧。」

 季三昧嘿嘿笑著從後頭環住了沈伐石的腰,用小腰頂了頂他。

 沈伐石臉僵了僵:「怎麼回事?」

 他感覺後頭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他的腰,稚嫩又神氣的戳了戳。

 沈伐石回手抓住,捏了捏:「怎麼這麼早?」

 季三昧天真無辜地說:「天天在沈兄旁邊躺著,想不早也不行呀。」

 「……睡覺。」沈伐石費了好大勁才忍住用嘴堵住季三昧的嘴的衝動。

 季三昧卻又不知死活地頂了頂,還把頂的位置下移了,好死不死地戳在了沈伐石的尾椎骨上。

 沈伐石一個激靈:「……你幹什麼?!」

 季三昧乖巧道:「沈兄,你別緊張。我就蹭蹭,我不進去。」

 沈伐石被他的大言不慚震驚了一把後,回身惡狠狠地親住了這個舌尖唇上都抹了蜜似的混蛋:「你自找的。」

 季三昧摟著沈伐石說:「找的就是你啊。」

 緊接著季三昧就說不了話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的舌頭都是腫的。

 沈伐石以為自己拒絕了妙覺,就沒有下篇了,誰想第二天,禮樂隊又來了,吹吹打打。

 季三昧說:「哎呦,人家賴上你了。」

 沈伐石:「……」

 季三昧那聲「哎呦」聽得沈伐石心裡一個哆嗦,他下山去找了丁員外,一番長談之後,丁員外只能幽幽歎了一聲:「我能怎麼辦呢,我就這一個閨女。」

 解鈴還須系鈴人,沈伐石又去找了妙覺。

 小傢伙沒了病怏怏的病貓相,張牙舞爪的很是飛揚,往椅子上一坐,也不避人,坦坦蕩蕩道:「我不喜歡的,送我金山銀山我不要;我喜歡的,就要追到天涯海角。」

 沈伐石不管她這句孩子話說得有多押韻,單刀直入:「我有喜歡的人了。」

 妙覺說:「我知道,那個姓季的嘛。我長眼睛了。」

 這下沈伐石反倒沒什麼話好說了。

 妙覺又說:「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這和我喜歡你有什麼關係嗎?」

 沈伐石:「當然有關係。你敲鑼打鼓的,他不喜歡。」

 這下輪到妙覺被噎了,不過她也只是頓了那麼一瞬,便痛痛快快認了錯:「是我不好,我改,明天起我不叫鑼鼓隊來了。」

 鑼鼓隊說不來就不來,但是一座小小的山門是攔不住妙覺大小姐的。

 妙覺的態度很明確,我喜歡你是我高興,你受著就行。我不指望你對我有回報,你也別想著對我感恩戴德的,等我不喜歡你了,我自己會走。

 ……怎麼說呢,她的一應思路和舉措,都非常大小姐。

 今天她又跑來,點名道姓要找沈伐石,這叫沈伐石有種無奈的感覺。

 夏天來了,沈伐石在書房裡支了張竹絲床,一根根竹絲都是從黃金竹裡精心挑出來的,連個毛楞都沒有,躺在上頭涼快又清爽,二人的午睡一般就在這張竹絲床上解決,醒來再去洗個澡,就能出去浪了。

 長安送季三昧回了書房,又手腳麻利地替師父整理起書房的東西來。

 窗外頭,被封了經脈動彈不得的雲槐被雲如往拖了回去,喂酸梅湯安撫去了。

 很快,長安在一堆雜亂的紙張裡,找到了前幾日季三昧留在書房裡、用來梳理記憶的手稿。

 長安捧著手稿看了起來,上面出現最多的字眼是「沈兄」,排名第二的是「衛汀」,一條線索一條線索地梳理,條分縷析,甚是分明。

 長安想到沒了記憶的季三昧就有點心疼。

 ……不對,根疼。

 他瞄了一眼季三昧,又把手下的草稿紙往後翻了一頁。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是季三昧發現自己的確想不起來過往,閑極無聊,畫的自己和沈兄的體點陣圖,前/插後/入,雙龍冰火,如果裝訂起來,簡直可以做房中術大全。

 ……現在的長安是真的有點根疼。

 長安已經不是那棵三歲的小樹苗了,他現在是一棵十歲的、開始發育的小樹,其他梧桐,在他這個年紀早就開始繁殖了。

 被房中術刺激到的長安顫巍巍抱著自己的小樹幹出了書房,坐在書房外頭的臺階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胯間,不知所措。

 王傳燈打院外走來,看到的就是長安委委屈屈地坐在臺階上、雙腿張開、低頭看著小長安發呆的模樣。

 王傳燈看得好笑:「總督呢?」

 長安「啊」了一聲才看到王傳燈,一種本能的羞恥感讓他猛地夾起了雙腿:「燈爺,你,你,你回來了。」

 王傳燈:「嗯,回來了。總督呢?」

 長安夾著腿,羞恥得面紅耳赤:「在,在,在前面,被人叫走了。——嗯~~好脹……」

 ……他夾不住了,好疼,燒得疼。

 長安的頭髮這次卷得比哪次都厲害,一波浪一波浪的,一張臉活生生憋成了一隻鮮嫩的蘋果。

 王傳燈坐到他旁邊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膩了上去:「燈爺……」

 王傳燈摸摸他的頭髮:「乖,爸爸疼你。」

 然後他就把長安的腿分開,窸窸窣窣地伸手進了他的袍底。

 長安淚眼朦朧地伏在王傳燈懷裡,隨著王傳燈的動作一下下挺動著腰,握住小長安的手滾燙,手法粗暴,又透著股直截了當的熱度,很快舒服得讓長安小聲哼哼起來。

 王傳燈好氣又好笑:「哼個屁,給我坐直了,手伸不進去。」

 長安卻賴在王傳燈肩膀上起不來,屈服於最原始的快樂之中,難以自拔。

 王傳燈壓根沒多想。

 眼前這棵樹早該成年了,偏偏什麼都不懂。

 當年長安剛化形的時候,總督一看到他的臉,呆愣了片刻,掉頭就走。

 剛開始他根本不能接受另一個人用季三昧的臉。

 自己辛辛苦苦一個人把長安拉扯到這麼大,幫他排解排解也沒什麼。

 不過長安的持久卻有點超出王傳燈的預料,等到長安的腰軟下來,順從地趴在他懷裡舒服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時,王傳燈一時間都沒感覺到自己的手還連在自己的腕子上。

 王傳燈把自己的手掏出來甩了甩:「呵,本事不小。」

 長安後知後覺地害羞了:「這,這是什麼啊?」

 王傳燈隨口解釋:「哦,這說明你長大了。」

 長安迷惘,但是低頭想了想剛才胯間的尺寸,他恍然大悟:「哦,是長大了。」

 緊接著他又問:「以後就不會再長了對不對?」長大的感覺太可怕了,長安覺得自己作為一棵樹,這一輩子只要長大一次就夠了。

 王傳燈無言以對。

 他想說如果你只長大這一次,以後有你哭的,但是他不想帶著一手魚腥味跟長安聊這些,只好敷衍道:「嗯,對。」

 長安頓時從一臉愁容中解脫出來,似乎聽到了什麼頂好的消息,帶著狼藉一片的小褻褲,剛要折回書房裡繼續打掃收拾,就被王傳燈一腳踹在了屁股上:「滾回房裡換衣服去。」

 長安揉著屁股委屈臉:「啊?」

 王傳燈回味了一下,那一腳蹬上去,彈性還不錯。

 但他的一張臉還是冷得冰封雪飄:「你後頭都是。……嘖,哪兒來的這麼多水。」

 長安很無辜:「我是樹嘛。」

 王傳燈:「……好好好,樹樹樹。」

 季三昧絲毫不知道在自己午睡的時候,王傳燈在門外頭替長安打出了人生第一發炮。

 沈伐石當然也不知道。

 他對面坐著丁香丁妙覺大小姐。

 大小姐已經出落得漂亮靈秀,胸脯鼓鼓,一身毫無流線感的寬鬆僧袍被她用一根紅色的腰帶隨手紮了紮,頓時多了幾分飛揚的味道。

 妙覺目光**道:「你頭髮真好看。」

 七年時間,沈伐石的頭髮已經長了出來,長度及腰,被一根簡約的靈芝木釵挽成了一個髻。

 沈伐石抓住每一個空隙秀恩愛:「嗯。三昧給我盤的。」

 「他手挺巧啊。」妙覺捧著臉看向沈伐石,「趕明兒讓他幫我也盤一個。」

 沈伐石冷漠:「你又要幹什麼?」

 丁妙覺笑:「沒什麼,就是有點事想要麻煩你一下。」

 丁妙覺的這個「麻煩」,其實不算大也不算小。

 近來有邪靈在附近的城鎮作祟,專占少女的便宜,占了就跑,任何一個人也沒能記住那邪靈的臉,最令人髮指的是,他臨走前還要順走少女的所有家私,典型的連吃帶拿,非常不要臉。

 據說此妖流竄作案,按照他的行動軌跡,下一步不是到飛熊鎮來,就是到毗鄰的清源縣去。

 雖說丁妙覺向來不靠譜,至少這件事還是很值得沈伐石關心一下的,畢竟邪靈在附近,對季三昧的安危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威脅。

 沈伐石默默把這件事記下,謝過了丁妙覺,轉身就要走。

 丁妙覺叫住他:「不再多聊一會兒?」

 沈伐石言簡意賅:「不了。」

 丁妙覺:「一刻千金?」

 沈伐石:「是。」

 丁妙覺雙肘撐在桌子上,笑盈盈道:「那我買你一刻鐘好不好?」

 沈伐石面不改色:「我的一刻不要緊,但是三昧在等我。他的一刻,價值連城。」

 這樣直白的情話聽得丁妙覺怔了怔。

 她對著沈伐石的後背說:「沈法師,我到了婚齡啦。媒婆都開始上門了。」

 沈伐石淡淡嗯了一聲。

 她說:「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喜歡的,送我金山銀山我不要;我喜歡的,就要追到天涯海角。……這麼多年,你就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點點嗎?」

 沈伐石頓了頓,答道:「說實在的,你不用追到什麼天涯海角。」

 他又說:「我只在一個人心裡頭,出不來的。」

 丁妙覺勉強笑笑,有再大的心,聽到這樣直白的拒絕,也難免戳心。

 她說:「那沈法師先忙,我下山去跟我爹說一聲,讓他放心。」

 沈伐石:「嗯。」

 他說走就走,沒有耽擱一瞬。

 回到禪院中,沈伐石抽了抽鼻子,覺得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很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什麼,索性作罷。

 他推開了書房的門,一眼就看到了縮在金絲竹榻上睡得雲山霧罩的小傢伙。

 他滿目的寒光飛速搖落成一汪春水。

 沈伐石側身在竹榻邊緣坐下,捏了捏季三昧的手。

 季三昧將睡眼睜開,糊著一雙眼喃喃地:「回來啦?」

 「我沒走。」

 季三昧抿著嘴樂了:「得了吧,你走我有感覺的。」

 「睡著了也有?」

 「睡著了也有。」

 沈伐石沒多說話,摟住他一起滾在了絲竹榻上,叫他趴在自己身上。

 季三昧躺在沈伐石胸口,伸手描畫了一下他胸肌的形狀,對那分量相當滿意:「今天十五,飛熊鎮有燈節,我想看燈去。」

 沈伐石閉上眼睛:「看。安心午睡,等你睡起來,用過晚飯,我陪你一起去。」

 季三昧拉了拉他身上的僧袍:「你就穿這個去啊?」

 沈伐石把眼睛眯了條縫出來:「有何不妥嗎?」

 季三昧嚴肅道:「跟你身上的褻褲不配。」

 沈伐石:「……」

 季三昧繼續嚴肅道:「你穿的是寬鬆的木蘭色褻褲。」

 沈伐石:「你怎麼知……」

 季三昧:「你早上換的時候我看見的。」

 沈伐石:「……」

 季三昧有理有據:「你這身僧袍本來就寬鬆,再穿寬鬆的褻褲,顯不出你屁股翹。去穿那件白的。」

 沈伐石十分不理解為什麼自己一個出家人一定要屁股翹。

 季三昧的回答是:「我看著高興啊。」

 沈伐石不知道季三昧為什麼對自己的屁股這麼感興趣,但是他高興被季三昧這麼管著,所以他應道:「……我去換。」

 商量好褻褲的事情,兩個人就相擁著睡了。

 送走了雲如往跟雲槐,當夜,沈伐石陪季三昧去看燈,王傳燈和長安留在家裡看家。

 長安被留下來時還老大不高興,想要跟出寺門去,卻被王傳燈拎著耳朵拽了回來,叫他好好呆在院裡靜修。

 然後,叫人去靜修的王傳燈自己,在臥榻上跨腿而坐,看小黃書。

 但他沒看多久,長安就慌亂無措地推門進來了。

 王傳燈特別淡然地把書合上,仿佛在看佛經一般把書端端正正擺在一側的案幾上,根本不怕長安看到:「……怎麼……」

 等他一眼掃過去,就什麼都明白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

 長安的聲音裡已經帶了濃濃的哭腔:「燈,燈爺……不是說只能長大一次嗎?」

 王傳燈滿腦門子官司:「你幹了什麼?」

 長安哭喪著臉:「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好玩,就玩了一下。」

 ……你他媽真會玩兒啊。

 王傳燈頗覺無語,袖手覷著他:「你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不要以為我每次都能幫你。」

 長安抽抽鼻子,有點不好意思正面對著王傳燈上手,就背對著他,窸窸窣窣地把小褲衩扯下來,用光溜溜的小屁股對著王傳燈。

 ……其實根本沒有好到哪裡去。

 王傳燈無奈地拿起書,看了小半晌,才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瞧不進去。

 他只好看圖,然而他很快又發現,媽的自己連圖都看不懂了。

 那邊長安也不消停,小心翼翼地上下動作兩下,就嗷了一嗓子:「疼!」

 他第一次挊,手勁控制不住,疼是真疼,眼淚都下來了,捂著小東西蹲下身來瑟瑟發抖。

 王傳燈歎了口氣,摸下炕來,單肩把疼得彎腰的小樹苗從地上拔起來,丟在了床邊:「笨的你。」

 說著,他把長安的膝蓋頂開:「看好了,手上有點譜兒。從頂頭這麼摸起來……」

 一摸上去長安就有點發抖,而且越摸越抖,王傳燈不耐煩地用了點力:「抖什麼?老實點。」

 長安舒服得差點把舌頭給咬了:「燈燈燈燈爺……」

 王傳燈這才抬頭,掃了一眼長安姹紫嫣紅的臉,皺皺眉:「不舒服?」

 長安也不知道自己在羞什麼,只是覺得從這個隱秘的角度看下去,燈爺的臉好像也挺漂亮的,不知不覺的就反應得更厲害,憋脹的感覺也更強了。

 王傳燈的性格本來就相當惡劣,瞧見長安臉紅,就開始嘴花:「挺持久哈。」

 長安低著小腦袋,臉上要炸開似的紅:「燈爺……」

 王傳燈故意抓緊他,用另一隻手給他量了量尺寸:「長是夠長,不過比我差點兒。」

 長安:「啊啊啊啊不要再說了!」

 捂著臉的長安頭髮卷得翹了起來,像個倒立的拖把。

 王傳燈孜孜不倦地調戲了他大半個時辰,他才開始小聲哼哼,哼得人心裡跟貓爪子撓似的癢癢。

 有過一次經驗的王傳燈猜,他這一哼,就是差不多要交代了,於是他調笑長安說:「不錯啊,第一次半個時辰,第二次快滿一個時辰了。以後長安找誰當媳婦,那人可有福氣。」

 長安聞言,有點兒委屈地垂下了腦袋……上面的。

 當初燈爺在奴隸拍賣場說要買下小師弟的時候,明明白白是說要把小師弟許給自己做童養媳的。

 雖然自己年紀比師弟小吧……

 現在,師弟和師父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在他們身旁站久了,長安自己都覺得自己多餘得很。

 ……小師弟真的不喜歡自己,絕望。

 長安垂頭喪氣地哼哼了一會兒,突然上手勾住了王傳燈的脖子。

 王傳燈出了點兒汗,正打算動作快點兒趕快完事,然後再去洗個澡,以後哪怕眼睜睜看著長安把自己給擼斷也不管他這攤子破事兒了,就被抱了個滿懷。

 錯愕片刻後,他剛想把人推開,就聽到長安喃喃地問:「燈爺,小師弟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王傳燈還是那個答案:「……因為你不是總督。」

 七年的光陰累計下來,長安已經不再對這句話充滿反感了,他孩子式的單線思維,終於進化到足夠他好好琢磨琢磨這句話的含義了。

 他把汗津津的臉拱在王傳燈脖子上,看著王傳燈弧線完美的下巴和側臉,突發奇想地問道:「燈爺,你呢?」

 王傳燈:「……我怎麼了?」

 長安歪著腦袋問:「為什麼不像小師弟一樣找個人呢?」

 王傳燈:「我這不是有你這個乖兒子嗎。」

 被一個人承認說心裡有自己,長安的心裡有那麼一絲絲的甜了:「那你為什麼不……」

 王傳燈心裡想著那個人,覺得也沒什麼羞於說出口的,於是就直截了當地說了:「就像你不是總督一樣,沒人能代替衛汀。」

 自從親手弑父、害死母親之後,王傳燈便一直在黑暗中逡巡遊戲,所以,衛汀的出現於他而言,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會這樣不計代價地喜歡著一個人。

 王傳燈對衛汀的喜歡,是對那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單純的喜歡,是沒什麼道理的初戀,是黑暗對光明的仰望,以至於後來,衛汀消失了,他還是那樣深刻地影響著王傳燈。

 長安看著王傳燈微微下垂的睫毛和隨意抿著的薄唇,根突然動了一下。

 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是緊接著,那處就又動了。

 長安不可思議地騰出一隻手摸摸自己的根部,驚詫得臉都白了

 他的根為什麼會對兩個不同的人跳?先是小師弟,又是燈爺……

 我是一棵這麼淫/亂的樹嗎?

 長安本來就不怎麼堅定的世界突然開始搖搖欲墜起來,他連王傳燈的臉都不敢多看了,然而他的小長安還被王傳燈握在手裡。

 長安突然覺得特別難過。

 為什麼讓自己有根動反應的人,都喜歡別人呢?

 自己就這麼不招人喜歡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單元的故事取自於《聊齋志異》~特別有意思的小故事w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