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新安郡王見聞錄》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其人之道

  寒暄數句之後,江夏郡王左右望瞭望,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來:「玄祺,我與族中兄弟們不甚熟悉,你可否幫我引見一二?」他入京之時,正趕上京中波濤詭譎、暗流湧動。於是,在領會了聖人的暗示之後,他只拜訪了數位長輩,索性就閉門不出了。這導致他瞧見那些同輩的宗室子弟時,僅僅覺得眼熟罷了,還來不及認識。

  其實,如今宗室凋零,留在長安之人早已所剩無幾。李徽回首看去,所見的幾乎皆是荊王、彭王與魯王之後。自從發生了李閣被廢為庶人之事後,荊王一脈便與濮王府、越王府疏離起來,或許因須得做戲,又或許亦有遷怒之故。至於彭王與魯王兩脈,一個主動謀逆,一個看似不情不願實則勾勾連連,不來往也罷。

  當然,江夏郡王既然有心結交族兄弟們,他自是須得熱情回應,定然要將每一位都引見給他好生認識一番。日後只需觀察他都與哪一脈的同輩來往,抑或暗中有甚麼勾連,或許便能發現甚麼蛛絲馬跡呢?

  「族兄且隨我來。」作為同輩之中實權最高的郡王,李徽在這群宗室子弟裡的地位是十分特別的。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恨者自然也不少。但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論誰心裡有多少忿然與不滿,都不可能表露出半分。於是,儘管彼此並不熟悉,這群族兄弟看起來亦是和樂融融,親善得很。

  不多時,吳國公秦安領著子孫們來到宴飲場中,陸續入席。李徽心裡正有些厭煩族兄弟們之間的虛與委蛇,遂藉故離開眾人,向秦安等人問安。秦安一見他便眉開眼笑,白胖的臉笑得猶如彌勒佛一般,將他按在身邊便不許他走了。

  李徽一向是個孝順孩子,索性與秦承等秦家子弟一起陪著他說說笑笑起來。自從他勸服這位舅祖父入宮覲見聖人諫言保護越王,並且在朝會上攬在一起大哭過一場之後,這舅祖孫二人便建立了格外特別的情誼——又似親暱的祖孫,又似忘年之交,連清河長公主與駙馬秦慎都覺得頗為意外。

  不經意間,江夏郡王抬首望見他們談笑晏晏,不由得怔了怔:「……吳國公一向如此慈愛?以前我怎麼聽說,他有些不苟言笑,似乎對濮王叔父也並不十分親近?」

  若非吳國公當初不願支持濮王,或許也輪不到當今聖人被立為東宮太子了。畢竟,那時候先帝對濮王的偏愛幾乎眾所周知,廢太子謀逆之後,他離東宮之位僅僅只差一步而已。然而就是這一步,便是咫尺天涯。作為先帝親信、嫡親舅父的吳國公在其中起的作用,可謂是舉足輕重。據說,有一段時間,濮王幾乎都不願登吳國公府的門。

  一旁的宗室子弟聽了,笑了笑:「咱們這位玄祺族弟,似乎帶著與生俱來的長輩緣分。當年他便深得文德皇后之心,時常留在宮中陪伴。後來更是寸步不離先帝身邊,時時刻刻都能討得先帝歡心。如今不僅聖人與皇后殿下喜愛他,已經被廢為庶人的越王也疼他,清河長公主與臨川長公主都唸著他,就連吳國公亦與他頗有眼緣。」

  另一位宗室子弟聽罷,竟輕哼了一聲:「可惜他的長輩緣分深厚,夫妻緣分卻淺薄了些。聽說他定下的那位杜氏女,也不知是甚麼煞星命數,竟然將家中的長輩都連連剋死了,光是守孝便須得守上數年。」聽起來,他並未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之意。

  「杜氏?京兆杜氏女?」江夏郡王卻彷彿聽不出此人的嫉妒之心,跟著嘆了一聲,「既然是皇后殿下的母族,定然是樁好姻緣。甚麼剋死長輩,應當不過是流言罷了。咱們是玄祺的族兄弟,也該盼著他早日成家才是。」

  見他如此之呆,那心懷不忿的宗室子弟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他撇了撇嘴,轉過身不再理會這個病弱的呆子,尋個與他同病相憐的族兄弟議論起來。然而,再度提起新安郡王的婚事時,他細細一想,忽然又嘿嘿笑了起來:「也是,或許唯有玄祺才鎮得住這樣的煞星呢?」若是鎮不住,將那杜氏女娶了回去,濮王府的好運道說不得便到此為止了!!

  李徽並不知一群族兄弟已經不懷好意地談論起了他的婚事。待到荊王、彭王、魯王等長輩入席後,他同樣主動地去問了安。不過,這幾位叔祖父待他都有些淡淡的。尤其是彭王,望著他的時候,目光中甚至帶著森森的寒意。他心中一哂,只作不曾察覺,很是自然而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不多時,聖人鑾駕至,夜宴終於開始。聖人舉杯祭祀天地祖先之後,率先一飲而盡。群臣齊聲恭賀新春,說著祝詞:「飲勝!」

  雖是宮廷夜宴,但畢竟是為了共賀喜慶的節日,也並不必過於拘泥什麼禮儀。於是,隨著樂聲響起,眾臣很快便放鬆了許多,觥籌交錯之間,連言語的機鋒也彷彿變得更和緩了。一位臣子許是有些醉了,情不自禁地起身跳起了舞。見狀,其餘臣子也立即手舞足蹈地加入其中。

  聖人饒有興致地觀賞著他們的舞姿,眼角餘光望見正襟危坐的侄兒,呵呵笑道:「玄祺,帶著大郎、二郎一同去罷。」

  「……」李徽實在有些不願加入到群魔亂舞的行列之中,但聖人既然已經下了口諭,他自然不得不遵從。於是,他便領著蠢蠢欲動的齊王與難掩怯弱的蜀王,擠進了拍手踢腿轉圈的臣子們中間。

  他的舞蹈尚是當年跟著先帝時學的,剛開始因久久不曾跳過,還有些生疏,但很快便漸入佳境。少年人的舞姿,比起腰腹臃腫的中老年們,自是不知瀟灑了多少。更何況,他的體態輕盈健美,動作乾脆利落,與樂曲的韻律隱隱相合,帶著獨有的美感呢?

  聖人不由得將目光落在了侄兒身上,拊掌喝起彩來。許多宗室子弟見狀,自是不甘落後,紛紛湧了下去。齊王與蜀王都是首次與眾人齊舞,原本正努力地學著堂兄的舞姿,但被一群族兄弟擠到了另一邊,瞬間就失去了李徽的蹤跡。不過,二人原本與這位堂兄便不甚親近,也並不在意,各自發揮天賦,繼續舞動。

  在聖人看來,兩個兒子雖甚為笨拙,但也有幾分憨態可掬之感,難得升起了些許慈愛之心。雖然他們被楊賢妃與張昭儀教養歪了,但到底都是自己的血脈,也該給他們尋王傅好生教一教了。若能將性情掰正了,說不得日後還能輔佐太子;若是始終掰不正,那便讓他們二人當一世的閒王也好。

  想到此,一舞已經結束,聖人回過神,也含笑下了場——於是,眾臣更是激動起來,隨處可見張牙舞爪的亂舞之象,但每一個人卻依舊樂在其中。

  群臣夜宴和樂融融,內朝的命婦夜宴卻是涇渭分明。除了彭王一脈的內眷,以及帶著猶豫之色的魯王一脈內眷之外,其餘內命婦與外命婦幾乎都視安興長公主於無物。安興長公主面上笑意如舊,塗得鮮豔的指甲卻掐得手心一片鮮血淋漓。

  杜皇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似笑非笑地舉杯遙祝。在所有命婦的目光之中,杜皇后並未徹底無視她,而是舉杯輕輕飲了一口示意。安興長公主則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旁邊的彭王妃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皇后殿下果然雍容大度,完全不為那些流言左右。貴主日後或可與皇后殿下多來往,讓她在聖人面前說幾句好話。姊弟之間哪有甚麼仇恨呢?不過就是服個軟而已。」

  安興長公主斜了她一眼,忽然道:「叔母是否覺得,她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像誰?」彭王妃一時間並未反應過來。

  「我最厭惡的人之一。」安興長公主勾起鮮豔如血的紅唇,笑得格外冶豔。而彭王妃怔了怔,又仔細看了幾眼杜皇后,竟是噤聲不語了。安興長公主也不理會她,自言自語地低聲道:「這宮中眼下是不是/太/安/寧了些?」

  無論兩場夜宴之中究竟藏著甚麼暗流,至少在明面上依舊是歡聲笑語始終不斷,彷彿這一年與過去的任何一年都並無區別,長安城內外仍然是一片太平之象。

  宴飲結束之後,眾人尚有些意猶未盡,於是聖人便領著他們一同去觀驅儺。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太極宮,來到皇城正南的朱雀門。全長安城的驅儺隊伍猶如點點星光,正在往皇城匯聚而來。即使立在城門之上,也依稀彷彿能聽見百姓們的歡笑聲,萬家燈火之中,透著喜慶與寧靜。

  聖人緩緩地勾起嘴角,正欲說幾句話,忽然聽得一陣陣巨大的鼓聲響了起來。

  群臣皆是一怔,鼓聲近在咫尺,彷彿就在腳下震動,甚至帶動得心底一陣震顫。有臣子彷彿意識到了甚麼,探出頭往朱雀門下一看:一名隨著驅儺隊伍正要入皇城的男子,正戴著面具立在登聞鼓前,幾乎是用盡全力地敲響了巨大的鼓。

  有多少年不曾聽過登聞鼓的鼓聲了?太宗皇帝在時,政務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整個長安城內幾乎都不會發生甚麼不法之事,更不必提有人冒險敲響鳴冤的登聞鼓了。一時之間,從未經歷過此事的眾臣竟都有些恍惚起來。

  唯有聖人神情微冷:「將此人帶上來!!」

  然而,並不等監門衛將那名男子拿住,那人便忽然丟開鼓槌,跪倒在地,高聲呼喊道:「聖人在上!!聖人在上!!微臣乃彭王府主簿,告發彭王謀逆!!」

  一時間,所有人無不驚呆了——

  彭王臉上的血色褪盡,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這是誣告!誣告!!臣冤枉啊!!」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