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新安郡王見聞錄》第244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初步和解

  數天之後,便到了閻家壽宴的正日子。閻立德雖告病致仕,但聖人給他封了太子太傅的虛職,散官並封特進,昭示著對閻家的恩寵依然不減。更何況,閻立本繼任了工部尚書,依舊保有實權之職。於是,前來祝壽之人依舊是絡繹不絕,閻府門前的車馬幾乎將街道堵塞住。府內也與往年一般,喜氣洋洋,熱鬧無比。

  濮王妃閻氏神色淡淡地坐在車駕內,靜默地聽著外頭的喧鬧。其實,閻家如今早已經無法與當年相比了。曾經以為她有望成為東宮太子妃的時候,才是閻家最為煊赫之時。待她隨著李泰被貶均州,閻家便漸漸沉寂下來,至今尚未恢復。時至如今,父母兄嫂們大概依舊很難接受即將沒落的現實罷。

  他們一生榮華,經歷起伏太少,反而無法接受人生起落無常的事實。倒是侄兒們在經歷這番打磨之後,或許還有望讓閻家振興起來,不再如此浮躁,不再人云亦云、隨波逐流。作為書畫世家或者工部、將作監世家便已經足夠了,沒有掌控全局的能力,便不必肖想其他,方是正理。

  想到此,她命侍婢將李徽喚了進來:「三郎,這些年你與閻家可有來往?對他們有何印象?同輩之中是否有可交之人?」

  李徽毫不猶豫地回道:「孩兒只覺得閻八郎可交。不過,八郎似乎尚有一個七八歲的幼弟十五郎,他經常帶在身邊。此子十分聰慧,性情也穩重,若是能拜得名師,假以時日必定非池中之物。」

  閻氏垂目靜思片刻:「若是八郎入仕,你與子獻不妨照拂他一二。至於其餘子弟,大可不必理會。十五郎眼下需要一位名師……」她略停了停,猶豫道,「三郎,你覺得宋先生是否願意再收一位弟子?」

  「以宋先生的性情,等閒不會收弟子,只看眼緣而已。」李徽回道,「改日我問一問八郎與十五郎。若是十五郎願意拜師,便多往藤園走一走,說不得便能讓宋先生瞧中。便是宋先生瞧不中,他的那些老友亦是精於學問的名士,拜哪一個為師都不錯。」

  閻氏這才略微放心了些:「便是只留下一支,猶如大浪淘金一般,也遲早都能復興。我只怕父祖輩太過浮躁,影響了晚輩,連一個性子沉靜、品性出眾的孩子都尋不出來……到了那時候,閻家才會真正沒落。」

  「阿娘儘管放心。」李徽寬慰道,「八郎與十五郎一定會明白阿娘的苦心。」

  閻氏搖了搖首,苦笑不語。她已經不再期盼閻家有幡然醒悟的長輩了。至少從這些年母親高氏給她的信中,她瞧不出任何變化。前些日子,她的妹妹還寄信來試探,委婉地詢問李徽的婚事可有甚麼變故,或者是否會接孺子進門之類的事。可見,她們其實依然不願放過李徽的婚姻大事。

  到得閻府內後,閻氏甫下車,幾位阿嫂便帶著極為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她的神色依舊淡然,囑咐了李徽幾句之後,便去內堂拜見母親高氏。而李徽直接去見了名義上的外祖父閻立德。

  雖然閻立德才是今日的壽星公,但他並未出面迎客,而是託辭身體不適由閻立本代為待客。即使他看似聖眷猶在,但畢竟已經致仕,大部分客人自然不是為了他專程趕來,而是更想見新任工部尚書閻立本。閻立德在官場沉浮數十載,自然洞悉這些人的念頭,索性便成全了他們,也成全了自己的弟弟。

  見到李徽的時候,閻立德眯著眼睛仔細端詳了他一番,方溫和地讓他坐下說話。他的書房內掛滿了丹青繪卷,人物、樹石、禽獸,均是栩栩如生,如同靈物一般。李徽說完祝詞之後,便禁不住道:「外祖父,孩兒能仔細賞一賞這些畫麼?」

  「儘管看。」想不到他對這些畫如此感興趣,閻立德頗為意外。他對這個便宜外孫並不關注,若不是這一年多以來眼前的少年郎在朝堂中嶄露頭角,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注意到他。畢竟,在他眼裡,濮王府也唯有嗣濮王李欣足夠出眾罷了,不愧為先帝與文德皇后親自教養過的孩子。生長在均州偏僻之地的庶出幼子,便是再好又能如何?見識不足,視野狹窄,便注定了此生不會有甚麼大出息——只是想不到,女兒竟然將這孩子也教得這般好。

  李徽遂一幅一幅細看起來,心中讚歎不已。閻氏果然不愧為丹青大家,勾勒出的景物、人物與動物皆是線條柔美,別有一種飄逸之感。只可惜,這兩位閻公都更愛繪製人物與動物,而非壯闊的山水勝景。

  「怎麼?你覺得這些畫不好?」閻立德敏銳地發覺了他目中的惋惜之意,頓時有些不悅。他畢竟是長輩,也習慣了在丹青之術上一覽眾山小,自然認為這是一種輕視,是對他繪畫造詣的懷疑。

  「這些畫每一幅都足可傳世,莫說是觀賞片刻便有所得,就算是每一日都來觀賞,想必也會有不同的領悟。」李徽望向他,坦然地解釋道,「只是孩兒更喜愛山水畫。不見外祖父繪製山水,故而有些惋惜罷了。孩兒的畫技尚且拙劣,本想向外祖父討教一番,不知外祖父可有餘暇教一教孩兒?」

  「……」沉默片刻之後,閻立德輕輕一嘆,「你果真喜好丹青?不是聽你阿娘的話,來哄老夫的?……不,你阿娘如今豈會願意哄老夫……唉……怕是連話也不想與老夫說罷。」

  李徽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道:「外祖父猜得真準,孩兒確實是屢次聽阿娘提起閻家的丹青,才想到向外祖父學畫技。畢竟,阿娘是孩兒的啟蒙之師,連阿娘的丹青之技,也都是外祖父教的。而且,叔父也說過,若是孩兒對營造城池宮殿有興趣,不妨多請教外祖父。孩兒如今正負責修建公主府和郡王府呢。」

  閻立德悵然地望著他,想到當年伏在書案上學畫的女兒,又想到自家那群對將作監大都不感興趣的孫兒,再度長嘆一聲:「你將身後那個盒子取下來,裡頭有長安城、太極宮當年建造的樣式圖。若是覺得不夠,還有濮王府、晉王府以及諸大長公主府的樣式圖。」

  李徽雙目微亮,立即取出來細看。他對營造之事半通不通,卻因想建造自己的府邸而生出了濃厚的興趣。於是,遇到不解之處,立即抬首便問,不見任何生疏隔閡,彷彿眼前的老人確實是嫡親的外祖父一般。

  一來二去,一老一少竟然融洽許多。當閻八郎帶著閻十五郎過來問安時,見狀不禁嘖嘖稱奇。

  李徽似笑非笑道:「阿娘正打算給十五郎尋一位合適的先生,我拜外祖父為丹青先生又有何不可?」

  聞言,閻立德怔了怔,而閻八郎與閻十五郎更是喜出望外。他們並非不想拜好先生,閻家也並非請不到好先生。只是,家人看中的那些京中名士,兄弟二人都覺得不合適,所以反倒是耽擱了。姑母閻氏的眼光,或者眼前這位表兄弟的眼光,在他們看來,遠比自家父母可信許多。

  「咱們閻家的家傳之道,便是丹青。」閻立德清咳一聲,故作嚴肅地道,「你們兄弟二人就算是拜得了先生,也不可忘了繼續磨練畫技。大王……玄祺不是說,要拜老夫為師麼?每月繪製一幅畫或一張營造樣式圖,得空了便交給老夫點評。」

  「是。」三位少年郎齊聲答應,相視而笑。

  而閻立德也終於覺得心中略鬆,多年以來壓抑的郁氣彷彿輕了許多。

  他不禁又想到此前婉拒聖人讓他給蜀王或者齊王當太傅的事——幸而以病弱為由拒絕了,否則教任性的齊王與怯弱的蜀王,哪會有教便宜外孫和嫡親孫子這般愜意呢?也罷,他已經到了花甲之年,便只管享受含飴弄孫的樂趣。至於閻立本想更進一步的野心,他實在約束不住,便由得他碰壁罷。

  同一時刻,王子獻拿著閻八郎給的帖子,帶著王洛娘與王湘娘也來到閻家赴宴。他雖職低位卑,卻也已經漸漸在老狐狸們跟前留下了印象,這樣的宴飲自然不能錯過。而且,王洛娘與王湘娘尚且年幼,也需要在飲宴場合中慢慢歷練,日後才能獨當一面。

  且不提他堅持拜見閻立德,結果發現李徽與閻八郎兄弟也在,於是相見甚歡。只說王洛娘與王湘娘跟著閻家管事娘子緩步來到內堂,在諸多貴女們或打量或輕嘲的目光之中,始終儀態從容、神情淡定。

  琅琊王氏雖是頂級門閥士族,但畢竟早已沒落。便是京中留了一支,也與王子獻並不親近。世家貴女們背足了譜系,自然知道這兩個王家小娘子並非長留京中的幾支王氏,但瞧著也不像是寒門女子,於是便猜她們是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旁支或者不入流的小世族。對於這種人家,許多人自然都懷著輕視,就連打量的時候,亦是難免帶出了幾分來。

  不過,王家姊妹曾經經歷過生死離別,自然不比尋常小娘子。這些意味深長的視線,於她們而言毫無意義。兄長希望她們能夠熟悉長安城中的內眷交際,甚至能交得一二密友,她們自然明白他的苦心。然而,很顯然,在這群看不起她們的貴女之中,是尋不見甚麼知交密友的,她們也無意刻意與她們結交。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她們要交的友人,自然應該像阿兄與新安郡王那般投契。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