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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王見聞錄》第301章
第三百零一章 郡王飲宴

  正月初十,新安郡王府舉辦宴飲。因是新晉新安郡王妃首次主持如此盛大的飲宴,不少人都在暗中觀望,而自家人則不遺餘力地協助於她。閻氏與周氏自不必說,早在籌備的時候便提點了她許多回;長寧公主攜著永安公主也時常替她出謀劃策;便是兩位長公主,亦送了她好些暖房開的花,作為給女眷們妝點之用,顯得格外別緻。

  到得正日子的時候,自家親眷們紛紛提前趕到,算是替新婦壯壯聲勢。於是乎,當杜家之母柳氏帶著兒孫們頗有些緊張地首次登入新安郡王府之門時,舉目所見的,便是一派繁華勝景。衣香鬢影中,爭奇鬥豔的貴婦們遙遙望過來,神情不一。精緻的釵鐶上寶石光環璀璨,華貴的衣料暗光隱現,而她的女兒新安郡王妃坐在其中,看似已經與她們毫無二致。

  柳氏與兒媳們正看得有些怔忪的時候,杜伽藍已然笑著迎了上來,挽著她們來到閻氏與兩位長公主前。彼此見禮之後,柳氏小心翼翼地與她們寒暄數句。閻氏含著笑,連聲讚著兒媳能幹。長公主們對這位侄媳婦亦是格外滿意。

  柳氏聽了,不由得心中略鬆了松。正想尋機會問一問女兒這幾日過得如何,便見她遊刃有餘地在貴婦們中間走動,令她不禁覺得此時此刻的女兒有些陌生起來。她的兒媳們則更是被一群宗室貴婦的氣勢完全鎮住了,原本存在心底的火熱盤算早猶如潑了一盆冷水,只剩下灰燼,再也不敢多言。唯有侄女們童稚如舊,目光一直跟隨著姑母,滿臉孺慕之色。

  此次郡王府的宴飲場設在梅林附近的樓台亭閣中,以行障圍攏遮擋住寒風。坐在亭閣內,雖看不見宛如香雪海的梅林,幽幽梅香卻斷斷續續拂來,足以令人心中愉悅。而若是登上旁邊高層的樓台,微微推開窗,便不僅能眺望梅林美景,亦能藉著行障所留下的縫隙,將客人們的神色瞧得一清二楚。

  長寧公主披著火紅的狐裘,倚在窗邊,打量著杜家人,輕輕一嘆:「杜姊姊確實不容易。若是她不忍心做惡人,我倒是能替她鎮一鎮家中那些魑魅魍魎。只是,她應當也不想讓我來出頭罷。」

  「自家事,便該由自家了結。」信安縣主笑道,順著她的稱呼,「你還不知道杜姊姊的能力麼?只要她願意,牢牢壓制住家人亦是輕而易舉之事。便是有人盯上了杜家又如何?只要她不露出弱點,隨人拿捏,新安郡王府依舊無懈可擊。」

  聞言,長寧公主勾唇笑了起來:「我也是關心則亂,姊姊聽過便罷。」而後,她再度望向下方的梅林,目光在其中巡睃。

  此刻,許多女眷都經不住梅林美景的誘惑,相攜在林中徜徉。若見著格外心愛的花枝,便踮起腳尖,伸出玉臂摘下。又有侍女端著花剪,專門供她們剪枝。銀鈴般的笑聲傳得極遠,梅林另一側的賓客們亦是聽得格外清楚。長寧公主也隱約能瞧見遠處走動的人影,依稀辨別出他們的身份。

  「河間郡王已經來了,這一回將李仁拘在了身邊,沒有任由他和江夏郡王來往。他並未坐在該坐的位置,而是去了梅林當中,與三世父攀談。如此迴避之態,倒與前兩日相似,也不知是真王還是假王。」

  略作思索後,她鳳眸微眯,回首對坐在角落中默默背著十三經的楊慎道:「阿桃,去告訴洛娘與湘娘,讓她們小心些行事。」王洛娘與王湘娘早已藏身在對面樓台下的密道當中,就等著河間郡王坐下。但這一回他或許另有打算,若是按照原定計畫,說不得甚麼也聽不見,無法再一次確認他的身份。

  楊慎點點頭,默默地離開了。他的步伐看起來慢,卻不知為何,轉眼間便到了數步之外。不過片刻,他便消失在了梅林一側,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或許因是小郎君之故,他經常神出鬼沒,在新安郡王府的密道中穿梭來去。如今王府與公主府的所有密道都已經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就連他的兩位先生與長寧公主,恐怕也不會比他記得更清楚。故而,由他來給王氏姊妹引路,再合適不過。

  郡王府的密道自是不可能遍佈各處。梅林附近只得一條通往假山石下的密道,離得略有些遠。王家姊妹跟著楊慎在密道中彎彎繞繞,停下來細細靜聽,卻依舊甚麼也不曾聽見。姊妹二人蹙眉對視一眼,王湘娘的目光落在楊慎身上,忽然道:「阿桃,給我尋一身僕從的衣衫來。咱們倆換上,從河間郡王附近經過便可。」

  王洛娘怔了怔,她的性情裡本便有些肆意之處,從來都不是甚麼循規蹈矩的小娘子。故而,即便見妹妹意圖冒險,她也不像尋常姊姊們那般因滿腹擔憂而立即阻止,反倒是叮囑道:「你們看準了阿兄在何處,到時候只管跟在阿兄身邊就是了。」

  王湘娘與楊慎自然對王子獻的能力深信不疑。於是二人悄悄換上了僕從的衣衫,端了溫熱的美酒,光明正大地從河間郡王與李泰身邊經過,將他們的大笑聲與交談聽在了耳中。僅僅只是幾句話而已,憑著濮王府、臨川長公主府兩次宴飲中的安排,已經對河間郡王的聲音語調格外熟悉的王湘娘便判斷出了他的身份——這是真王。

  王子獻離得並不遠,注意到了他們,雙眉抬了抬。兩個方才還膽大妄為的少年少女頓時有些心虛起來,立即來到了他身後,低眉順眼地給他斟酒。

  「今日在王府中飲宴,便由得我們來安排,確認他身份的機會眾多,根本用不著你們如此冒險。這也不是甚麼有趣的遊戲,你們這般輕舉妄動,實在令我有些失望。這些時日以來,我有些顧不上你們,想不到你們便開始自視甚高、膽大妄為了……」

  楊慎與王湘娘垂下首,只恨不得將自己埋進腳底的泥地裡。他們二人對王子獻都帶著近乎憧憬的敬仰之情,如兄如父如師。他們比任何人都不願讓他失望,也比任何人都更孺慕他。聽得他的責備之後,兩人不僅覺得慚愧,方才那些許成功所帶來的愉悅,也瞬間便消失在了九霄雲外。

  「先生(阿兄),我再也不敢了……」

  「趕緊換了衣衫,該跟著貴主的回去跟著貴主。阿桃回來尋我,不許再聽任何人差遣。」

  「是……」

  兩人不著痕跡地退了下去,回到密室中換回了裝扮。王洛娘正等著他們呢,見二人垂頭喪氣地過來了,忙詢問是不是出了差錯。待聽得是受了兄長教訓之後,她立即輕輕一咳,正色道:「一切聽阿兄安排便是。湘娘,咱們且回去——阿桃,不許再招惹阿兄生氣。若有萬一,你去尋玄祺阿兄,保準阿兄轉怒為喜。」

  楊慎眨了眨眼,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就算王洛娘不提醒,他也早便發現了。先生在溫聲笑著的郡王面前,便一點怒火也發不出來。當然,至今為止,他依然未能想明白其中究竟是什麼緣由。

  當楊慎再度回到王子獻身邊時,就見先生正獨自一人立在一棵滿樹火紅的梅樹下,遙遙望著李徽陪著永安郡王在林中緩步慢行。永安郡王家的兒孫皆是武人,在梅林中待著自覺沒甚麼趣味,便各自分散了。雪中射箭者有之,大笑飲酒者有之,與人寒暄者亦有之。而永安郡王反倒是動靜皆宜,背著手與李徽說笑,亦是頗為愜意。

  楊慎默默地立在自家先生身邊,王子獻遂收回了目光,低聲道:「阿桃,你的身份已經安排妥當了。既然你姓楊,那對外便算作是我母家的旁支。我因憐惜你無人照料,所以將你收為弟子。你阿爺阿娘的身份也做了些安排,只要不被人發現,應當安全無虞。」

  韋夫人為楊大郎所設的身份其實也並無太多漏洞,在楊家翻覆之前,便悄悄尋了屍首代替他的身份下了葬。一個重病多年無人過問的楊家子,便是死得無聲無息,也沒有人會在意。經他這回填補之後,便是有人想起來去華州細查,應當也查不出甚麼來了。

  「孩兒明白了,先生是孩兒的舅父。」

  「不錯。你是我的徒兒,也該在眾人跟前露一露面。無須怯場,應對從容些。弘農楊氏這等世族之後,不必對宗室們卑躬屈膝,禮儀周到便足夠了。」

  「孩兒知道了。」

  師徒二人都生得極為出色,縱然僅僅是靜靜而立,依舊引來無數目光,似有似無地打量著他們。李欣眉頭微抬,問旁邊的李瑋:「王致遠身邊的孩童,你可覺得有些眼熟?一時間想不起來他究竟像何人……」

  李瑋仔細端詳片刻,搖首道:「沒有甚麼印象。我更好奇的是,他究竟是什麼人,莫非是王家的親眷?能被王致遠帶來玄祺的宴飲中,應當也不會是尋常親眷。」他們自然知道王子獻與商州王氏之間的關係,就算他給幾位族兄弟推薦了先生,也從未將他們引薦給李徽認識。由此可見,這個孩童的身份確實有些特殊。

  兩位嗣王自然不會將太多注意力投注在一個陌生孩童上。李瑋瞧準了機會,巧妙地進入了李泰與河間郡王的交談之中,順利轉移了話題。李泰自然對用兵之道不感興趣,便帶著李厥繼續說詩詞歌賦,而河間郡王不得不接著上次的話,與他討論用兵之道。

  真假王之間所說的話倒是彌補得滴水不漏,可見兩人的記性都不錯,時時互通有無。不過,真王的耐性也漸漸更像了假王幾分。不多時,河間郡王便滿臉敷衍之狀,顯然不欲繼續談論下去了。旁邊的李厥實在看不過去,索性將李瑋帶到李泰身邊,皺著眉看了看河間郡王,分明對他的印象極差。

  河間郡王也並不在意得罪區區一個毫無實權的嗣楚王。不過,他剛要鬆口氣,回首就見李徽陪著永安郡王立在不遠處,一老一少用莫測高深的目光望著他。

  「如此有天分的晚輩,老夫已經多年不曾遇見了。既然你不珍惜,那便讓老夫來教導他。」因是長輩,永安郡王絲毫不掩飾審視的神色,「許是你們二人無緣,你便將自己的用兵之道都好生保留著,教給自家的兒孫罷。」這無疑便是明晃晃地暗示河間郡王懷著私心,不願意指點後輩了。

  河間郡王的反應極快,立刻苦笑起來:「族祖父誤會了,並非不願教他,而是無能為力。與族祖父相比,晚輩那些用兵之道也算不得什麼,平日裡只知憑著直覺行事,許多事都未能想清楚。直至千里問起來,晚輩才醒悟過來,自己竟是一問三不知。以前的自信,原來都不過是聚沙之塔,瞬間便崩潰了。晚輩需要學的,需要想的,還多得很。」

  以退為進,明貶實褒,反應如此靈敏,自然不可能是假王。果然,他還是愛惜名聲,要為疏遠他人尋藉口了。李徽想道,面上露出了讚賞之意:「族兄太過自謙了。不過,既然有這些顧慮,不妨與千里堂兄直言便是。堂兄定然不會在意這些,你們二人繼續論道,說不得這些問題便能迎刃而解呢?」

  「不,我不想耽誤了千里。」河間郡王道,「還是讓他跟著族祖父學習如何用兵罷。若是族祖父不介意,我倒想向幾位叔父討教討教。」

  永安郡王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隨意道:「他們也不過都是半罐子水罷了。不過,常年待在一處,難免坐井觀天。你們互通有無,或許都能有些長進。」

  「族祖父教訓得極是。」河間郡王笑了笑,拱手便告辭離開了。

  望著他去尋了自家兒孫說話,永安郡王瞥了瞥李徽,忽然道:「玄祺,何謂大忠,何謂大奸,你可能分辨得出來?」

  李徽一怔,答道:「晚輩也正在學著辨認。不知族祖父有何指教?」

  然而,永安郡王卻只是一哂,不再多言了。

  作者有話要說:  肥美的一章,但是這章寫得很不順,是因為過渡章的原因嗎?還是因為我想塞不少東西進去的原因?

  _(:3」∠)_,總之大家見諒,這一章可能收線頭收得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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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寧公主:為了找茬遊戲的神秘大禮!我們娘子隊一定要積分!高高的積分!擊敗他們!!

  王家姊妹:不錯!要的就是積分!要的就是勝利!我們無所畏懼!!

  新安郡王妃:→ →,你們那麼想要那個禮物?

  長寧公主:想要想要!

  王家姊妹:是呀,我們拼了!!

  長寧公主:為了禮物,為了尊嚴!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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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水郡王:阿兄你聽見了嗎?她們找茬找得飛起啊!!各種開外掛作弊!!

  新安郡王:……我是負責發禮物的,不是參賽隊員,你找我沒有用。

  天水郡王:等等,我究竟有幾個隊員?!你是不是?

  王子獻:^ ^,我是裁判,謝謝。

  天水郡王:閻八郎、何城呢??

  閻八郎:QAQ,是誰讓我趕緊的修你的王府??我接到帖子都沒去啊!!

  何城:_(:3」∠)_,我覺得省試比較重要,雙喜臨門比較重要……遊戲什麼的就算了吧。

  天水郡王:阿兄……阿兄……好吧,他們倆都不算!那我隊伍裡還有誰?!

  楊阿桃:……

  天水郡王:QAQ,不行,他是個細作啊!!!誰差遣他都聽!!_(:3」∠)_,所以,郎君隊只有我一個人嗎?

  新安郡王:我彷彿已經提前看到了遊戲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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