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新安郡王見聞錄》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主動投效

 翌日清晨,本該在府中歇息的新安郡王照常策馬入宮給帝后問安。因著聖人在這個時候素來很是忙碌之故,他先去安仁殿請見杜皇后。杜皇后聽宮人稟報說他來了,還未來得及吩咐甚麼呢,長寧公主便牽著永安公主起身迎了出去。見狀,她也只得含笑微微搖首,輕聲讓宮人給李徽準備些溫熱的羹湯祛寒。

 甫見面,永安公主便撲入了自家堂兄懷中:「阿兄,大理寺好頑麼?」小傢伙也曾聽阿娘與阿姊議論過兄長之事,到底年紀太小,只記得兄長去了一個叫做「大理寺」的陌生地方,教她心裡一直好奇得很。

 「一點也不好頑。」李徽捏了捏她的鼻尖,「你絕不會喜歡那樣的地方。」

 小傢伙歪了歪腦袋,撅著嘴又問:「要是不好頑,那為甚麼阿兄要去那裡?」

 李徽有些驚訝,想不到一直喜歡模仿重複的小堂妹,竟然已經能提出如此有條理的問題了:「因為公務,所以我不得不去。你不必再多想了,改日我帶你們去別的地方頑耍,保證很有趣味。」說罷,他拍了拍小傢伙的腦袋,抬眼又望向長寧公主,淺笑道,「悅娘,這回多虧有你從中轉圜,不然——」

 隔牆有耳,他到底並未細說,長寧公主自是心領神會,抿唇笑道:「咱們是兄妹,我不幫阿兄還能幫誰?而且,不過是去探問些消息,好教世父世母安心而已,原便是我該做之事。對了,我送過去的酒菜滋味如何?被縟裘衣呢?可覺得暖和?不曾著涼罷?」

 「酒菜滋味當然很不錯,比中午時大理寺給的廊下食好多了。景行一直讚不絕口,竟是吃醉了。第二日開審的時候,他還在叔父與二世父跟前露出了醉態,想來回府之後定然少不了一通教訓。」李璟或許並未注意,但李徽當時卻是一瞬間便發現聖人與越王在屏風後旁聽審案了。當然,便是發現了,他也須得佯作不曾發現,行為舉止毫無異狀。

 「被縟裘衣也都很不錯,我們都安睡了一晚——你瞧著我氣色如何?」

 「一如往常。」長寧公主細細端詳著他,「不,瞧著比往常還出眾些呢。那我便安心了。」

 李徽以為她是頑笑之言,勾唇淺笑起來。然而,他卻不知,倘若自己先前是一枚溫潤細膩的寶玉,如今便宛如經歷了溫養,多了幾分靈性,漸漸煥發出了更加動人的光彩。一旦心中解開了桎梏之後,他就顯露出了真正的風華,越發從容自信,越發氣度不凡。這種轉變自然並非一蹴而就,但愈是親近之人便愈能察覺出他如今的不同。

 入內給杜皇后請安之後,杜皇后也將他喚到跟前仔細打量,輕嗔道:「你這孩子,在大理寺受了兩日苦,本該將養些日子再出門的。我哪裡會不知道你的孝心?便是問安也不必緊著這一日兩日的。」

 「貢舉弊案也只是過場罷了,孩兒並未受甚麼苦楚。而且,經過這番磨礪之後,反而覺得有些豁然開朗了。」李徽回道,「只是,平白受了一場冤屈,孩兒也不甘心只能在家裡等著悅娘傳消息。總該儘早知道,此事究竟是何人指使,叔父又打算如何平息才好。孩兒還想親口問一問那幕後主使,究竟是何處得罪了她,才教她不惜使出這等陰謀手段。」

 長寧公主從來沒有隱瞞過任何事,杜皇后自然很清楚他所指的究竟是何人,不禁微微蹙起眉來:「好孩子,這幕後主使素來狡詐,單憑此事很難將她尋出來,更別提給她定罪了。此次貢舉弊案,對你們二人來說確實是無妄之災。一日放任她逍遙法外,咱們這一大家子人便始終不能安心。」

 李徽神情微動,懇切地接道:「叔母說得是,孩兒昨夜左思右想,也終於想清楚了。無論如何,也絕不能成為被那人隨手拿來便用的棋子,身不由己,任人欺辱。若是像如今這樣只是個宗室郡王,連自保的能力也沒有,更何談報得此仇?孩兒願盡快出任實缺,成為叔父所用的刀槍利劍,幫叔父將這躲在暗中的逆賊都揪出來!也只有如此,方能保護悅娘和婉娘,保護叔母。」

 杜皇后眸中閃過微光,笑容越發慈愛,看起來亦是愈加婉約動人:「好孩子,你有心了。聖人這段日子確實苦於無人可用,還曾提過要給你和景行安排甚麼實缺呢。若是知道你想替他分憂,他還不知會有多歡喜。待會兒你便去兩儀殿,與他談一談這流言之案、貢舉弊案的事罷。兩個案子瞧著是小,帶來的風波可不一般。」

 「是。不過,孩兒有一事想請教叔母:若是叔父問起來,孩兒該要甚麼實缺才妥當?」

 「聖人自有打算,你便說全憑他安排就是了。」

 「孩兒明白了。無論叔父給甚麼實缺,都是君恩隆寵,孩兒必不會教叔父和叔母失望的。」

 長寧公主望著他們,彷彿察覺了這場掩蓋在親情之下的利益交換,若有所思起來。當李徽告退,她起身相送的時候,禁不住低聲道:「阿兄,無論阿娘心中如何想……在我心裡,你始終是我嫡親的兄長。咱們的兄妹之情,永不會變……」

 李徽溫和一笑,寬慰她道:「我明白,悅娘。不過,你大可放心,叔母也沒有甚麼別的心思。她不過是一心一意為了你和婉娘打算罷了,一片慈母之心,我當然能夠理解。」在杜皇后心目中,他是個可靠的選擇之一,卻並非唯一。而且,可靠歸可靠,是否值得全心全意的信賴,又是否值得她暗中扶助,卻須得繼續觀察——畢竟,她要將自己與兩個女兒的前程與未來託付出去,自然絕不可輕率行事。

 而他需要做的,便是用能力來證明,用品性來證明,他確實是唯一的,亦是最好的選擇。

 杜皇后的扶助意味著甚麼?當然並不僅僅只是「指點」與「教導」而已。

 這位曾經將東宮牢牢控制住的太子妃,便是沒有皇子,光憑著元配嫡後的身份,憑著京兆杜氏女的出身,便足夠形成一派勢力了。而她眼下亦並非如同許多人傳言中的那般,正身處危機之中。通過示弱,她避開了後宮中的爭鬥,坐看楊賢妃與袁淑妃鷸蚌相爭;通過長寧公主,她間接掌控了宮務,並未讓楊賢妃與袁淑妃輕易插手;通過兩個女兒,她更留住了聖人的憐惜與疼愛,聖人幾乎每天都會來安仁殿探望她們母女,從不間斷。

 也許,杜皇后的未來,絕非他前世所知的那般紅顏薄命。這種情境下,她只差一個東山再起的時機而已。當她再度成為手握實權的皇后之後,他能得到的助力,自然只會更多。有她成為太極宮中的依靠,即便遠遠比不上太宗皇帝與文德皇后,也足以令濮王一脈以及越王一脈安心許多。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長寧公主與永安公主呢?

 兩儀殿中,聖人將緊急政務都處置完後,便招來了越王李衡商討「貢舉弊案」之事。說是商討,但越王生性謹慎,並不隨意言語,而日理萬機的聖人也不曾耗費多少時間來細想此事,於是竟是有些一籌莫展了。

 這時候,宮人前來通傳,說是新安郡王求見。聖人心頭意動:「二兄,玄祺這孩子素來聰慧,此事又與他相關。不如,朕考一考他?讓他也一起出出主意?原本朕也想著要給他一個甚麼實缺,最近看來,他對刑名審案之事確實頗有天分,無論說甚麼都有條有理。而且,他不僅細緻妥帖,更是從來不敷衍。」

 越王李衡略作思索,點頭道:「聖人看人一向精準,這孩子確實可堪造就。他的聰慧之處,或許也正在於辦理實務。甚麼詩詞歌賦,他不是一向不感興趣麼?三弟還抱怨了許多回,對他很是不滿意。」

 聖人抬首,望向從殿外緩步行來的少年郎——玉樹臨風,翩翩君子,足以令史書都寫一筆的「美姿儀」,簡直令人難以想像他會是人稱「麵糰團」的濮王之子。

 再想想怎麼看怎麼覺得有各種不足的大皇子與二皇子,他不由得輕嘆道:「有這樣的佳兒,三兄還有甚麼不滿意的?以朕看,他的眼光一向奇怪。若是不與他一樣,他就處處都覺著難受。幸好,伯悅與玄祺都與他不像,都是可靠的好孩子。」

 李徽自是不知兩位長輩對他的評價都極高,向他們行禮問安之後,聽聖人問他怎麼不在家中好好歇息,便「直率」地答道:「孩兒在府中實在坐不住,想知道三司審理的流言之案、貢舉弊案可有甚麼新進展。只是孩兒如今似乎已經沒有督案之責了,不能擅自去大理寺詢問,所以只得冒昧前來請教叔父了。」

 聖人不禁一笑:「流言之案倒是又尋著了幾個犯人,貢舉弊案還在追查,疑點都剩下不少。不過,照眼下的情形,或許兩個案子的幕後主使都尋不出來了。朕也知道你們心裡委屈,不過——唉,朕還須得繼續忍著呢,你也只能忍著了。」

 李徽擰起眉:「孩兒明白叔父的意思。忍著倒是不打緊,卻不能一直都忍下去。更何況,叔父是天子,自該隨心行事,誰都沒有資格教叔父心中難受!若非孩兒能力有限,一定要為叔父分憂,讓叔父日後無須再忍!」

 聖人怔了怔,緩緩地眯起了眼,郎朗笑道:「好!好!既然話已經出口,便不許你再反悔了!朕也正需要你們這些子侄,都來替朕分憂呢!來,給朕說說,你想如何替朕分憂?」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