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現

　來者面部雖略呈青黃色，但衣物整潔，行動起來也沒有喪屍所特有的跌跌撞撞，反倒是平穩無比。——比起喪屍，這位更像是正常人類。

　待他走近了，言葉看清他的臉，不由感嘆。

　果然是它。

　——喪屍正頂著隊長張凡的臉！

　言葉喃喃道：「你還真是陰魂不散。」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曾經屬於熱心助人的好隊長。突變之後張凡屍化，這張臉隨之醜陋不堪。就在言葉以為一切只會存在於記憶中時，它又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但言葉知道。隨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但眼前的喪屍早已不是那個熟悉的人。記憶中的張凡已被言葉割下頭顱埋在地下，斷斷沒有再重生的可能。眼前這位能變成張帆的樣子，不出意外正是使其屍化的罪魁禍首！

　事實上，這位盜臉的喪屍的確有一番不同其他喪屍的心路路程。

　不久前，一隻懵懂的喪屍在不知名的能量下成功地挺過了第二次進化，艱難的進化過程幾乎耗盡它所有力氣，腹中飢餓無比。這時候，鮮美的肉味迎風飄來……

　填飽肚子後，它不得不思考自己下一步要怎麼走。隨進化而來的智商將它和普通喪屍分離開來，它難以忍受自己竟有如此醜陋的同類！這時候，從別處趕來的張凡映入它的眼簾。

　和愚蠢的同類相比，眼前人的身手是多麼的敏捷，他的身姿是多麼的矯健，還有他的臉龐……喪屍表示自己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食物！

　它決定將他變成自己的下屬。如果每天都能看到他，自己的心情應該會很不錯吧！

　可是一切並沒有它想像的順利。它的食物在變成它的同類之後，先是掙紮著放走了它的另外一批食物。接著，隨著屍變的進一步加深，它眼中可愛的小鮮肉竟然變得和那些愚蠢的同類一樣醜！

　前者它還可以看在鮮肉的份上大度原諒，後者……簡直不能忍！好的一點是，這個醜陋的失敗品在之後不久就消失的無隱無蹤。它總算好受多了。

　進化之後，它的能力與日俱增，隨之而來的是腦袋愈發清明。它難過的表示，喪屍的「雛鳥情節」竟讓它對消失的鮮肉唸唸不忘！這時候，它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改變連自己都嫌棄的相貌……

　於是，毫無肖像權意識的喪屍，開始堂而皇之地頂著一張張凡的臉四處招搖撞騙。

　能力越強，身體的消耗則越大。零散的打獵漸漸滿足不了它對食物的渴求，它終於忍不住將眼光投向了食物的聚集地……為了攻破這裡，它忍痛將鮮美的食物存下，使他們變成礙眼的同類，派它們去為自己的帶回新鮮的食物。誰知道竟然有去無回！

　它的食物！它的下屬！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下連它最愛的薔薇花也阻止不了它的怒火！

　它決定親自去會會破壞它好事的傢伙們！

　誰知道，剛到食物聚居區，它就被一股誘人的冷香勾住了心魄。在這股香氣的對比下，往日誘人的食物香味只能算是渣。它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滿腦袋都是「一定要把這塊肉弄回家」的念頭。

　它循著香氣順利地找到了讓它垂涎不已的食物。只是食物卻不好相與，破了它的幻境，囚禁了它的小弟。連躲在角落的它也被逼了出來。

　不得不承認，美味的食物長的真是好看。比它覺得最好的看的薔薇花還要賞心悅目。

　於是，在言葉震驚的眼神中，前一秒還頂著張凡面孔的喪屍，下一秒就變成了言葉的模樣！

　&

　言葉被盜了臉，一時間難以用語言來描述自己的心情。偏小冰傻乎乎道：「小葉，快看。它怎麼和你長的一模一樣？」

　都是些什麼鬼。

　喪屍站在大約五米外的地方，也不攻擊，反倒開始吱吱呀呀的比劃。言葉沒看懂什麼的意思，倒是小冰樂呵呵道：「它好像很喜歡你呢。」

　話沒說完，喪屍果然朝言葉張開手臂。

　……所以說，言葉人生中遇到的第一次表白是來自喪屍對嗎？

　她的魅力已經突破種族的藩籬，達到男女通殺的程度了嗎？喪屍竟然克制住對食物的*，反而對她表示好感？

　喪屍咿咿呀呀半天沒有得到回覆，失望之下只得放棄將美人放在身邊好好欣賞的計畫。既然美人留不住，那飽餐一頓也不錯！它打定主意，咆哮著朝著言葉衝來。

　言葉反倒是鬆了一口氣。畫風終於恢復正常了！

　維持冰牢佔據言葉一大部分的精力，面對眼前的勁敵，言葉心中並不輕鬆。何況小冰受傷，言葉只有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祈禱著基地的救援能快點到。

　先是冰牆堵住喪屍的去向，再補充一道冰刃。三級喪屍沒有一二級那樣好打發，它輕易衝破了冰牆，鋒利的冰刃也被它輕鬆躲過。

　言葉覺醒異能之後順風順水慣了，還沒遇到過眼前這種點子硬的主。

　喪屍不給她發愣的機會，眼看著就要朝她撲來。強敵逼迫之下，她不得不停止維護冰牢，全副精力都用在對付眼前的強敵之上。缺少能量維持的冰牢很快被喪屍從內部攻破，從喪屍紛紛朝著言葉撲來。

　快跑！

　言葉瞬間決定撤退。拿出吃奶的勁兒放出一道結實的冰牆，言葉拽著小冰撒腿就跑。小冰在此時發揮出來一個貼心好夥伴的合格素質，用尾巴捲起言葉放在背上，兩側憑空出現一雙冰藍色翅膀，揮舞著飛向天空。

　喪屍凶殘地撞開了冰牆，憤怒地對著天空嚎叫，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肉就這樣飛了。

　此刻，它是多麼遺憾自己沒有點亮飛行技能。

　但沒過多久，它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午飯又回來了。

　此時言葉心中也是一片苦澀。她騎著小冰剛飛出去不久，便意識到了不妥。她走了，喪屍憤怒之下屠殺基地怎麼辦？一般人在絕對的實力前只有死路一條。她還做不出自己捅了簍子便甩手走人，後果由他人承擔這種缺德事。

　喪屍沒有追上來，也讓言葉明白了它的弱點。從天空上攻擊或許是言葉現在唯一的方法，只是小冰的狀態並不能撐多久。

　現如今降低損失的最好辦法就是將喪屍引出基地了。

　想到起初自己是用喪屍小弟的命引出了臭美摳門的高級喪屍，言葉心中終於有了譜。她從空中繞過了它，乾脆利索地冰刃冰焰一起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弄死了數個喪屍。

　高級喪屍被她的挑釁惹怒了，上竄的火氣使其雙眼泛紅，咆哮著衝過來。拉足了仇恨，言葉乘著小冰快速往基地外飛去。高級喪屍帶著小弟們拚命在背後追趕。

　當它們有所懈怠時，言葉便又用遠程攻擊解決幾個，補足仇恨值之後再領著它們朝外沖。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喪屍雖有些智商，但仍然遵循情緒控制行動的簡單應激模式，言葉出乎意料的控制了整個戰鬥的節奏。

　雞飛狗跳之間，言葉終於將一對喪屍拉出了基地。此刻喪屍小弟們的數量已經從二十幾銳減到了十個左右。

　山門處，基地的異能者和變異者早已在出口處嚴陣以待。

　言葉鬆了一口氣。雖未聯繫，但她自認為已將想法通過行動表現的淋漓盡致，救援隊在山口接應，總算是為她解了圍。

　早已疲憊不堪的小冰總算可以鬆口氣，將言葉放在地面，它再也無力維持原型，變回原有形狀一溜煙兒縮進言葉的口袋中。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喪屍都親眼目睹了這次變身。

　言葉頭皮發麻。雖然小冰的事情上次已經暴露的七七八八，但礙於面子，見她不願意多說，也沒有多少人故意提及。但這次，真的算是掉馬甲了。不過想想，除非一直不讓小冰出現，否則不可能瞞得住。

　必須要提高自己異能水平了。強大的喪屍和被她當做寶藏的小冰都為她敲響了警鐘。

　此刻並不是發愣的時候，言葉先下手為強，拿冰牢控制住高級喪屍。身旁的異能者作為基地的最強武力，也發揮出了與名聲所匹配的水平，一時間，水牢、地縛、木纏種種技能被當作禮物送給了高級喪屍。

　暫時穩住了老大，各位異能者便集中火力清理小弟們。各種異能所帶來的各項攻擊技能不要命的往喪屍身上砸，沒有進化喪屍的鋼筋鐵骨，諸位小弟很快就被異能者團滅。

　咆哮著的高級喪屍掙脫了束縛，用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飛撲而來，還未等異能者們反映過來，就被喪屍捏斷了脖子。兇猛的攻擊不同於之前的小打小鬧，看來它是真的被激怒了。

　變異者此刻發揮了重要作用。他們用身體將喪屍圍住，強壯的身體素質和敏捷的速度加上基地刻意培養的陣型竟然拖住喪屍攻擊異能者的腳步。

　當然他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有變異者倒下。

　不能再拖了！基地承受不了如此昂貴的代價。

　異能者們抓緊時間，又甩出一系列的束縛技能。轉而，發動自身攻擊力最強的攻擊技能。火焰、土刺、流水、木箭，一時間熱鬧無比，其中，言葉凝結而成的巨大冰磚搶鏡無比。

　只見汽車大小的凝實的冰藍色板磚，從天而降，將喪屍砸進了土中。

　喪屍好不容易從地下爬起來，頭暈目眩之餘，竟從板磚如鏡般透明的表層看到自己現在的尊榮——灰頭土臉，衣冠不整，滿臉青紫。差評無數。

　它齜牙咧嘴，身上的傷痛倒也罷了，它實在忍受不了現在這副模樣！

　就在眾人以為還要大戰三回合時，喪屍整理整理衣物，不捨地看了言葉一眼，轉身跑了。

　留下滿場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