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來襲

　提起高級喪屍，言葉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了小隊在民居中遭遇的、而後又使張凡屍化的那隻喪屍。

　按照中央頒布的對照標準，那隻喪屍的等級至少是三級。言葉現在的異能等級雖也被定為三級，在基地所有異能者中尚屬佼佼者，但論起真正實力，三個言葉配合起來或許才能夠和三級喪屍一戰。

　同樣的級別，不同的實力。其中的差距來源於定級標準的不同。

　異能者定級，注重異能者精神力的多寡以及是否能夠具備成為一名高級異能者的潛力；但喪屍的等級則來自於其自身的進化次數。一級喪屍最為常見，是一般人類屍變後所處的形態。屬於「攻擊低、防禦低、智商低」的三低狀態，言葉用異能幹掉的十個就是一級喪屍。

　當然，同為一級，能力、水平也有不同。這和屍變前人類的身體素質有關，毫無疑問，壯漢屍變之後比弱女子屍變之後攻擊力強。

　二級喪屍，在一級基礎上有所進化。主要表現在力量增強、速度加快。但總體上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進步：一二級喪屍對異能者的異能無抗性，可以說，異能者就是它們的剋星。

　三級喪屍則不同。它們和一二級喪屍的差別，好比豪華轎車和自行車的區別。三級喪屍具備一定的智力，自身各方面能力加強之外，還對異能者的異能具有一定的抵消作用。更重要的是，當普通人類遇到一二級喪屍時，還能憑藉自身武力和武器與敵人一拼；但遇見三級喪屍時，唯有束手就擒。

　三級喪屍無視冷兵器，也不懼槍械彈藥。它們的出現，標誌著現代軍隊的傾頹，也代表著異能者和變異者正式成為抗擊喪屍的主要力量。

　這是異能者被基地奉為上賓最根本的原因。

　許上校作為基地的實幹派，當然知道民居事件，不但瞭解內情，而且還將張凡的屍化情況報告給了中央研究室，作為確定人類屍化途徑的重要證據資料之一。

　實際上，基地高層對可能使人類屍化的高級喪屍的重視，比言葉想像的要多得多。基地曾多次派人去事發地尋找這只喪屍，奈何每次都是徒勞無功。

　只是想到這位尋訪無蹤的「貴客」給基地帶來了這樣一份「大禮」。

　「它在發展自己的下線。」許上校推測，「上一次我們幾乎出動所有異能者，消滅了大約二百多只喪屍。如果它想再次攻擊基地，需要更更多的戰鬥力。」

　說到這裡，許上校坐不住了，和言葉和白大褂打了個招呼，匆匆離開了。看樣子是要組織高層開會。

　言葉也向白大褂告辭，她準備去找夏葵。雖然夏葵身旁有她的小竹馬蘇瑞，但總沒有親自確認來的安心。

　&

　夏葵現在住在a區蘇瑞家。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蹭房」。和蘇瑞一起長大的情分讓她將這事情做的無比理直氣壯。

　言葉曾經八卦過她和蘇瑞之間的姦情，均被夏葵用「我們只是朋友」敷衍過去。逼急了，夏葵就用「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搪塞。這樣一來，言葉就不好再多問。

　可夏葵對於蘇瑞，只是單純的、從小長大的好朋友嗎？言葉覺得不見得。至少她感覺蘇瑞看她的眼神有一種防賊的意思，而當他注視夏葵時，眼中的溫柔連言葉這個木頭都能感覺得到。

　好朋友的八卦能夠允許言葉將思緒從危機四伏的現實中暫時抽離，獲得短暫的休息。然而言葉的惹禍體質又讓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對未知的危險。

　通往a區的主街上，冒險者們步履匆匆，彷彿前日喪屍帶來的陰霾已經散去。

　但言葉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有什麼不對。

　——這裡太安靜了。

　是的，周圍的一切都太安靜了。言葉忽然意識到躲在她褲兜裡的小冰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聲，她在意識中不停呼喚小冰的名字，卻絲毫沒有得到回應。

　糟了！

　這時候，言葉注意到不停與她擦肩而過的冒險者們——都沒有臉！他們沉默地從她身旁走過，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言葉這個人的存在。但再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眼中快要溢出的*！

　——好似飢餓的野狼看見鮮美的肥肉。

　四周安靜無比。言葉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愈發強烈的心跳聲。周圍人來來往往，卻毫無聲音，她像是誤入了一幅畫卷。

　更糟糕的是，她試圖感受體內暖流，卻發現往日生生不息的暖流不翼而飛！

　沒有暖流，何來異能？

　失去平日的依仗，言葉終於慌了。沒有異能的她像是落入狼群中的無辜的小羊羔，滿心的無措和焦慮。

　怎麼辦？言葉強迫自己冷靜，卻毫無效果。她心中忍不住苦笑，終於認識到自己是被異能嬌慣壞了。她從未想過失去異能之後會怎麼辦。強大、稀有的冰系異能為她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卻也為帶來不少臭毛病。

　她堅持將近十年晨練，卻在覺醒異能之後以各種藉口開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在覺醒冰系異能、和小冰結契之後，一切前所未有的順利起來：她成功地解決了安雯危機，找到夏葵，擊退喪屍，得到基地的重視……

　然而，鮮花著錦之下，卻隱藏著巨變帶來的迷茫和不知所措。——言葉發現她對於未來竟然毫無規劃！

　關於末世，她最迫切、也是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活下來，以及找到父母。為了達到目的，她千方百計想要覺醒異能。現在她不但擁有了異能，而且還是稀有的冰系異能。作為異能者，只要自己不去主動作死，生存方面並沒有太大問題；後者，等大環境再穩定一些，她可以去h市找自己父母。

　那麼，當前最重要的任務完成了之後呢？

　眼前詭異的場景、消失的小冰和忽然失靈的異能成為最後一根稻草，言葉終於不得不開始正視自己和將來。

　腦海中思緒翻騰叫囂，腳底下卻不敢再停住。言葉裝作漫不經心地繼續朝前走。失去異能所帶來的驚恐漸遠，言葉的智商開始回歸。

　無聲的畫卷，和她當初無意間闖入的綠林多像？都是悄無聲息，都是虛張聲勢的誇張。

　任她再蠢，也明白了此時已被困入了環境。

　至於敵人？

　她漫步上前，停在了一株粉白色薔薇前。這花開的正好，嬌俏的花朵密密匝匝的從牆頭垂下，不見主幹，也不見主根。蒼翠欲滴的綠葉與其應和，美的驚豔。

　伸手揪下一朵花，拿在手中輕嗅。竟能聞到薔薇的芬芳。

　如果言葉不是身處幻境，薔薇也不是幻境的根本，她恐怕會很樂意欣賞眼前的美景。可幻境，的確是一種真實。言葉俯身掏出靴子中的匕首——困在綠林的經歷讓她認識到了有一把隨身攜帶的武器的重要性，手起刀落，她果斷地割斷薔薇的枝條。

　寂靜的場景如爐上的冷水被大火煮沸，路上的無臉人猙獰著面孔發出無聲的嘶吼。空間在扭曲、撕扯，靜寂已逝。

　猜對了！如當初的古井一般，薔薇果然是幻境的「陣眼」！言葉加快了手中的節奏，隨著枝條的落下，空間越發震盪的厲害。

　這時，無臉人們彷彿得到了什麼指示，開始嚎叫著、向言葉衝了上來。言葉不敢停止手上的動作，腳下利落地將剪斷的薔薇花枝踹起，再飛踢著補上一腳。

　花枝落在無臉人的人群中，如雷火遇到了乾枯的野草，「轟」的一聲燃燒起來了。

　後方的無臉人沒有意識，飛蛾撲火般紛紛湧上來，又如紙片人被薔薇火點燃，統統化為灰燼。最後，言葉乾脆用減掉的薔薇枝在身邊圍了一個大圓，將自己保護在中間。

　枝椏越少，無臉人們就越焦躁。他們不顧一切地想要保護這株薔薇，但薔薇枝卻又是他們的剋星。

　言葉飛快地剪斷了最後一枝。

　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裂成一片片的碎塊。熟悉的喧鬧聲迎面而來。

　言葉大喜。而下一秒，當她看見眼前的情景時，渾身毛骨悚然。

　小冰已經顯出原型，和十幾個喪屍糾纏。為了使她不被喪屍靠近，小冰不但獨自吸引了所有喪屍的攻擊，還時刻注意她的情況。一時間，竟被喪屍欺負的狼狽不堪。

　這時候，又有幾隻喪屍加入戰鬥。勝利的天平不斷朝對方傾斜。

　言葉嚇得一身冷汗。

　原來用幻境困住她並不是主要目的！若不是有小冰保駕護航，若不是她能及時清醒，現在她早已成為了喪屍們的午餐！

　「冰焰！」

　冷至極度的冰火在喪屍們身上燃燒，引來痛苦的嚎叫。從幻境薔薇身上剛領悟來的招式，也應該奉送給原主嘗嘗。

　「束縛！」

　趁喪屍們還沉浸在痛苦之中，忽然出現的透明的冰繩結結實實地將它們聚攏在了一塊。

　「困！」

　寒冰鑄成的水晶監牢從天而降，將喪屍們困在其中。

　「出不出來！我知道你在，你再不出來，我就只好將它們全部弄死了！」言葉淡淡朝空氣中道。

　空蕩的大街，不停燃燒的冰焰引發的嚎叫顯得格外慘烈。

　「我數到三。」

　「三——」

　「二——」

　最後一聲還沒有數出來，身前不遠處便突兀地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言葉熟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