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掃蕩

　喪屍進化了！

　四人手忙腳亂地宿舍裡把一切能移動的稍有重量的東西都搬來抵在門後，忙完之後言葉踩在桌子上通過門上方的玻璃往外看。

　喪屍真的進化了。一群喪屍中明顯有幾隻和其他喪屍不一樣：它們的身高似乎變高了，行動也更靈活。更要命的是，它們懂得主動出擊，撞門的就是它們。還好進化喪屍的數量並不多，普通喪屍還只是站在原地。這樣看來進化的喪屍並沒有指揮普通喪屍的能力，真是謝天謝地。

　——暫時安全了。

　就在言葉要將收回腦袋時，一個進化的喪屍視乎感受到了什麼，一抬頭正好對上了言葉的眼睛。

　「吼——」

　言葉從桌子上摔了下來，滿腦子只剩下喪屍迎面朝自己咆哮的畫面。她發誓，她看見了這位喪屍口中猩紅的舌頭和鋒利的牙齒，甚至她聞到了喪屍的口臭……真是一個不講衛生的喪屍！真是想想都覺得噁心。

　言葉把自己的猜測和剛才的發現告訴了其他三個人，看著她們煞白的臉色分析道：「不得不走了，喪屍不用吃東西，光靠能量就能存活。我們不行，必須要吃東西。剩下的東西堅持不了多久了。」

　宿舍水房的水徹底斷了，礦泉水也沒剩多少。餅乾和方便麵倒是還有，但也只是勉強充飢罷了。

　「不知道其他宿舍的人是什麼情況。」夏葵好奇道。她們在宿舍裡困了三、四天，除了出去補給的那次，其他時間幾乎算是與世隔絕。門外除了喪屍是不是的咆哮，並沒有聽到有人活動的聲音。

　「怕是不太好。」韓珊珊接過話。她雖然驕縱卻不傻，她們宿舍算起來已經非常幸運了，沒有一個人感染變成喪屍，反而有言葉和夏葵膽子大武力值強的，更幸運的是出現了一個異能覺醒者。雖然現在看著作用不大，但是成長起來肯定大有可為。

　聽了韓珊珊的話，安雯想像了一下宿舍某人在病毒爆發那一天就不知不覺被感染的情況——恐怕宿舍所有人都會在睡夢中。毫無反抗地被變成喪屍的同類吧。

　「別發呆了！喪屍撞門的力度好像加強了！」言葉低聲提醒她們。

　的確，整個門劇烈的震動，牆上的沙石簌簌地往下掉。眼看著喪屍就要破門而入。

　夏葵一把拉過安雯，著急問：「你那個火能不能燒死喪屍？算了不管了，你快試試。」說完一把抱住安雯將她放在抵住門的大桌子上。

　安雯將上身探出宿舍門，手中燃起一簇小火苗，瞄準一個大高個兒喪屍，像扔石頭一樣將火苗扔了過去。感謝喪屍身上尚存的衣服，那火苗一接觸布料就猛然燒起來，痛的那喪屍倒在地上打滾兒。異能生成的火焰明顯和普通的火不一樣，喪屍的骨肉似乎變成火苗的助燃劑，火勢漸漸變大，最後喪屍整個身體都燃燒起來了。那個喪屍在火焰中打滾、嚎叫。最後變成了一團灰燼。

　四個人都看呆了。

　言葉催促安雯繼續攻擊，可安雯嘗試了半天也沒再發出一道火焰。異能的確非常厲害，對於喪屍似乎有攻擊加成的作用，只是在關鍵時期忽然掉鏈子的狀況也太糟心了。還好幾個進化後的喪屍似乎被這一慘狀嚇到了，暫時停止了攻擊。

　這時候，窗外忽然傳來轟隆隆的響聲，接著是炮聲轟隆。安靜多日的校園廣播中傳來男聲：「各位同學大家好，我們是x軍第五師。現在我們正在為大家清理喪屍，請大家待在宿舍不要亂跑，盡快收拾東西。之後軍隊會帶領大家轉移！」

　言葉第一個衝到了陽台。宿舍的陽台正對著一條大路，它是學生平日上課的必經之路。從喪屍爆發之後這路就被大群喪屍佔領。廣播結束後沒多久一輛坦克開了過來，像收割莊稼一般從喪屍的身體中碾壓過去。坦克經過後，地面上只剩下喪屍的殘肢以及鮮紅的血水和雪白的腦漿。

　嘔！

　言葉壓抑不住胃中的翻滾，由於沒有怎麼進食的緣故，她只能嘔出酸水。其他三個女生在她的影響下也忍不住作嘔。她們第一次如此清晰而且直觀地認識到，末世真的到了。眼前的慘狀擊碎了她們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

　四人就這樣跌坐在陽台上呆滯地看著坦克來了又去，機關槍轟鳴，轟倒了倖存的最後幾個喪屍。

　她們該怎麼辦？未來的路要怎麼走？在這亂世怎麼才能活下去？

　連心智最堅定的言葉都忍不住懷疑自己。

　「請各位同學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在各宿舍下集合。部隊會在十五分鐘後帶領大家撤離。」廣播再一次將眾人從紛亂的思緒中喚醒。

　「是我們想的那個意思嗎？」夏葵忍不住質疑，「是要我們自己到宿舍樓底下集合嗎？」

　誰都知道樓道中密密匝匝都是喪屍……

　言葉和夏葵的東西早就收拾好了，於是她們負責繼續守門。韓珊珊和安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顯而易見，韓大小姐的強迫症不合時宜地發作了，她將各式各樣的東西都往登山包裡塞，連洗面奶都不放過……夏葵看不下去，好心地提醒她還有不到十分鐘。

　這一下韓珊珊更是手忙腳亂了。

　安雯收拾好了行李，三人開始把抵在門後的桌子搬向一邊。門外的喪屍不知道去哪裡了，一時間靜悄悄的。

　「你們聽！」安雯忽然停下手中動作，全神貫注地側耳聽，「好像有男生說話的聲音。」

　言葉和夏葵這時候也發現了，腳步聲、喪屍的嚎叫還有幾個男子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們是誰？是來救她們的嗎？

　韓珊珊歡喜地尖叫：「是阿凱！是他的聲音！我能聽出來是他，他來救我了！」

　果然，沒多久，她們就聽見門外有人說：「是這個宿舍嗎？」另一個人「嗯」了一聲。接著傳來敲門聲。

　「快開門！快開門！」韓珊珊歡呼雀躍。言葉和夏葵對視了一眼，握緊手中的武器，安雯緩緩打開了門。

　正是韓珊珊的男朋友慕凱和一個不知名的男生。

　韓珊珊撲到了穆凱懷裡，邊哭邊罵到：「你到哪裡去了？怎麼現在才來救我啊！」穆凱看了旁邊的男生一眼，見他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彷彿有些不好意思，推開韓珊珊，道：「好了好了，我們快點下去吧。」

　阿凱和不知名的男生一前一後，阿凱在前方開路，後者在後方斷後。那個男生看見夏葵，眼睛亮了一下，吹了個口哨笑嘻嘻地自我介紹道：「美女你好啊，我叫何光，你可以叫我光仔。很高興認識你啊！」

　夏葵皺了皺眉。

　他好像才注意到夏葵和言葉手中拿著的自制武器，看小孩子玩具那般帶著輕蔑和不屑，說道：「美女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們的，看我怎麼收拾那群喪屍！」

　言葉並不懷疑他們的能力，如果沒有什麼依仗也不會單槍匹馬上來救人。明知如此言葉一路上還是十分驚訝，走廊上的喪屍被兩人進來的時候清理完了，他們不停地從喪屍身上踩過去。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現實立刻給了她答案。阿凱手中揮舞著太刀，切西瓜一般切掉了喪屍的頭顱；光仔揮舞著大錘，一錘砸碎喪屍的頭顱——腦漿飛濺。

　言葉覺得不是這樣。她說不清楚到底哪裡不對，但是明顯感覺到不妥之處：喪屍不可能這麼弱！她不知道爆發喪屍的原因，但這個原因肯定不會簡單。如果喪屍都是這樣的水平，用大炮和坦克橫掃完所有喪屍之後人們就可以恢復正常的生活秩序。毫無疑問，如果真的是這樣，對於全人類來說會是最好的結果。可是，就言葉的猜測，爆發的源頭並不是病毒，而是某種瀰漫在空氣中的能量。只要人類暴露在空氣中，就會不斷地被能量影響——變成喪屍或者覺醒異能。

　或許，不是喪屍弱，而是人類進化了？言葉換了一個思路，猜測阿凱和光仔可能是覺醒了身體某方面的異能。

　可是，人類進化，喪屍難道不會進化嗎？想到這裡，言葉忽然想起了自己忽視的東西——那些有意識可以主動撞門的進化喪屍不見了！言葉心中一緊。

　阿凱和光仔的保護也不能杜絕所有喪屍的侵害，一個漏網的喪屍朝著安雯迎面撲來。她一哆嗦，一簇火苗飛快地在掌心成型。她把火苗扔了出去，喪屍很快被燒成一團灰燼。

　阿凱和光仔像妖怪看唐僧肉一般盯著安雯，眼中滿是震驚和狂喜。光仔轉過頭朝阿凱笑道：「我們這趟收穫大了。」

　在這之後，言葉明顯能夠感覺到光仔和阿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安雯身上。他們將她保護的極為妥帖，連韓珊珊這個正牌女友都要靠後，更別說言葉和夏葵這兩個無關人等。

　言葉從阿凱和光仔的態度中第一次明顯地認識到異能的珍貴，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多。

　終於，幾人衝出了宿舍樓。宿舍樓門口站著幾十個女生，臉上看不出是劫後餘生的歡喜還是對於冰冷現實的麻木。言葉觀察了一下，這些女生分為兩類，一類身旁有著男士護駕，自身沒有受到多大傷害；另一類自己手中拿著武器，三五結伴，一副疲憊模樣。前者的數量明顯多於後者。

　言葉難受極了，她感覺一股寒氣竄進了骨子裡。整座宿舍樓中居住了幾百上千的女生，最終能安全逃出來的只有眼前的幾十個。好似美麗嬌弱的花朵，剛剛綻放花蕊就被突如其來的嚴寒扼殺殆盡。

　言葉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炎哥！」阿凱迎過去。三個男生迎面而來，三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身材健壯。其中被稱為「炎哥」的男生更是肌肉發達，一副黑社會老大的派頭。

　來不及交流信息，軍綠色的卡車開了過來，幾十人一擁而上。卡車緩緩駛出校園，言葉心中明白今日告別後今生可能再沒有回來的機會，她的視線最終滑過古老的校門。

　「再見了，a大。」她輕聲說。

　我來了，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