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息

　的確，軍方有重大消息要宣佈。

　在場地和設施準備好後，沒過多久，一個年輕俊朗的軍官拿起話筒。原本還在喧鬧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個軍官似乎滿意，帶著微笑像大家問好：「大家好，我是x軍第五師的一名團長。我姓楊，你們可以叫我楊團長。」見眾人聚精會神地在聽他講話，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個時候我長話短說。四天前，也就是20x8年6月16日——我請大家記住這個日子，一種未知的病毒席捲地球，一部分人類受到感染之後變成我們大家所說的喪屍。和電影電視中的描述一致，喪屍這種生物不怕疼痛、沒有意識，以人類的血肉為食。是的，未知的病毒將我們的同胞變成了敵人。對於人類來說，這是我們的劫難！」

　雖然大家都已經猜測出了大致的情況，卻無法抵擋聽到官方承認消息這一刻所產生的震撼。

　楊團長抬手，止住眾人的議論。接著說：「這是人類的劫難，卻不是人類的末日！現在，各國政府已經聯合起來，組織最尖端的科學家研究x病毒，相信很快就會出現初步的成果！那麼，在科學家研究出病毒疫苗的這斷時間內，我們需要做什麼呢？」

　需要做什麼呢？言葉給自己的唯一目標就是——活下來！

　「在場的各位是c城各大學的倖存者，是祖國乃至世界的希望。經過調查研究表明，現階段全國三千名異能者大多產生於十八至三十五歲的腦力勞動者人群。也就是說，在場的各位是最有可能覺醒異能的人群。」

　和自己有關的話題總是能夠得到更多的關注。在坐的都是年輕人，很多人都看過生化危機，噁心的喪屍和血腥暴力的場面也不能影響主角愛麗絲的個人魅力；很多人也看過不少描寫末世的小說，嚮往過作者描寫的豐富多姿的異能世界。年輕人，不光是男生，連女生都不例外，心中總是懷著滿腔熱血，渴望征服星辰和大海，渴望擁小說中描寫的肝膽相照的兄弟和轟轟烈烈的愛情，渴望自己能夠成為世界的王。合上小說，再環顧現實世界，發現現實還是那樣的乏善可陳，還是那樣的無聊。所以，當末世來臨的時候，相信不少人有那麼一瞬間的竊喜。只是，這股竊喜沒過多久就被殘酷的現實打碎——自己並沒有成為小說主角，沒有獲得超能力也沒有能力拯救地球；往日熟悉的朋友變成喪屍張開血盆大口朝自己撲來……

　——多麼渴望被告知這一切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可現實終究只是現實，它的殘忍之處在於無論你怎樣逃避最終只有面對。

　所以當楊團長說到自己很可能覺醒異能時，大多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當然，注意到「全國現階段只有三千名異能者」時，每個人都忍不住問自己：這個幸運兒會是我嗎？

　言葉和許多自我疑慮、自我否定的人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她堅定地、毫不動搖地認為自己肯定會覺醒異能。至於何時覺醒，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股莫名其妙、毫無根據的自信由來已久：她相信自己可以堅持每天五公里的鍛鍊，所以十年來風雨無阻；她相信自己可以考上a大，所以最終以全系第一的成績進入經濟系；她堅定地相信她可以，哪怕付出百倍的努力也在所不惜。她答應過父親，要活下去，所以她堅信自己能夠覺醒異能，並且最終活著和親人團聚！

　楊團長還沒有說完：「相信大家通過電影電視或者小說對異能者有著一定瞭解，現在我和就大家簡單分享一下我們對異能者的瞭解。異能者，我們所說的是元素變異者，即異能者可以通過覺醒掌握某種元素的力量。這些元素包括金、木、水、火、土，這五種是最基本的元素，除此之外，我們還發現了攻擊力很強的雷系和冰系的異能者，不過他們的數量很少。除了元素變異，應該還有空間和這些稀有的異能方向，只是中國現在暫時還沒有出現這類異能者。」

　「我們將另外一類身體變異的人，比如說身體素質的增強，表現為力量增大以及速度變快。這類情況我們稱為變異者，全國大概有十萬變異者。」狂風驟雨般的，楊團長將異能者的信息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給眾人片刻時間消化後，楊團長問道：「你們有什麼問題嗎？」

　一個男生舉手，站起來問出了言葉、也是全場大學生都想問的問題：如何才能覺醒異能？

　楊團長絲毫沒有吊人胃口的意思，他乾脆利落地回答道：「不知道！」

　全場失望地嘆息。

　他笑了，接著說：「大家不要洩氣嘛！我說不知道，是因為我的確是不知道具體的方法和途徑——不然我自己早就覺醒異能了嘛！但是，大致的原則是，覺醒異能需要一定的機緣，也需要自己的鍛鍊和磨礪。所以，我號召大家，在保證安全的方式下大家結成小隊，出去歷練。在歷練中突破自己！」

　言葉覺得團長的口才真是好，明明絲毫沒有營養的話被他講出來就帶上了一種慷慨激昂、大氣蓬勃的感覺。可是在沒有明確辦法的情況，言葉也不得不承認團長說的方法是唯一的辦法。

　——凡是沒有殺死你的，都會讓你強大。

　散會之後，言葉和夏葵還有同住的兩個女生結伴回住處。言葉覺得今晚的收穫很大，雖然楊團長所公佈的消息在某些方面和自己的猜測有所出入，她現在暫時不能判斷究竟孰對孰錯，決定暫時保持疑問。關於異能者的消息也沒有什麼實質內容，但總比她雙眼一抹黑強。

　第二天，言葉和夏葵商量著參加一個小隊，出基地外晃晃，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收穫。

　同寢的女生聽到她們的打算的之後很驚訝地問道：「你們還真的要去啊？」

　「啊？」言葉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問。

　「你們就兩個女生，這樣出去多危險呀。哦，對了，你們是要和男朋友一起去嗎？」在看到兩人否認之後她更驚訝了，問夏葵說：「你這麼漂亮竟然還沒有男朋友？」

　見夏葵臉色不好，她心虛地笑了一下，說：「也對哦，如果有男朋友你們也不會住這裡。」

　轉眼又一副八卦的模樣，說以前她宿舍某個女生在末世後傍上了某個異能者，現在和那個異能者一起住著蒼嶺的別墅，舒服極了。又抱怨自己長的不要好看，要是有那個同學那樣的姿色現在就不會在這裡受苦。

　言葉覺得毛骨悚然，為女生理所應當的態度，也為這句話之後隱藏著的畸形殘忍的世道。末世和喪屍還未摧毀她們的身軀，卻已經撕裂了她們的精神防線，她們已然放棄了所有防備，喪失了人格、尊嚴和獨立的勇氣，向命運舉起了白旗。就在她們試圖依靠外物的強大而使自己低微到塵埃裡時，活著，對於她們來說已經喪失了完整的意義。

　然而言葉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責怪別人，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或許她也會因為無法抵抗恐懼向現實低頭。

　——她希望這樣的情況永遠不會出現。她還想鼓足勇氣，和命運爭上一爭。

　她終於明白爸爸所說的，讓她「好好活下去」是什麼意思。不光是保證*上的完整，還需要她構建出精神上屹立不倒的長城。人生而偉大，是因為無數先輩在危難時刻守住了人類最後的尊嚴。

　言葉和夏葵最後還是依照原計畫出門，只是找到一個小隊卻不那麼容易。言葉上前搭話，得到的答覆大多都是：「對不起，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男隊員。」

　像這樣碰壁無數次之後，兩人原本打道回府時，她們遇見了以往的熟人——夏葵的某位追求者。

　這位男生是這個小隊的隊長，在聽她們講完之後有些遲疑，卻也沒有一口拒絕，說要問問隊友，最後以「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理由同意她們入組，不過第一天是實習，要看她們的表現再決定。

　言葉見隊裡一共十二人，已經有四個女生在，便明白這個小隊算是比較靠譜，和夏葵商量了一下答應了。

　進隊之後她們才知道這四個女生是男隊員的「家屬」，其中一位還是隊長的女朋友。夏葵有點尷尬。

　當然，這些小情緒在正事面前不值一提。隊長像她們介紹小組的計畫——探索蒼山，說白了就是往蒼山深處走，瞎轉悠，看見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就採集回來打打牙祭。自己吃不完還可以上交換積分。

　軍隊供應的伙食是每天兩頓，正餐是小碗米飯和一個大鍋炒的菜；晚上就只是一碗粥。所以想要填飽肚子就必須自己想辦法，用楊團長的話來說就是：「軍隊不養懶漢、閒人。」

　積分制度是今天新出台的，成員可以用積分兌換物資，比如說食物、武器、住宿等等。足夠的積分還能將低級的通行證兌換成較為高級的通行證。不同等級通行證持有者享受著不同的待遇，就言葉所知，在住房方面，a類異能者住著獨棟別墅，b類變異者住著公寓口，至於她們c類由於基數大，只好四人一間在破舊的廠房中湊合著。

　言葉咂咂嘴，意識到這樣的制度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所有人：快覺醒異能吧，一旦覺醒了什麼都不用憂愁了；沒有覺醒？那就一邊兒待著去吧……真是現實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