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木香

　言葉一行人從登記處走出，三人都興奮不已。

　夏葵伸出手，微笑：「很高興你能加入我們。」

　正式自我介紹後，言葉和夏葵總算知道了「隊長女朋友」的真實姓名——宋芷。她微笑著握住夏葵的手：「我的榮幸。」

　宋芷的情況不算好。

　言葉和夏葵找到她時，正有一個小混混正對她惡語相加，意欲不軌之事。她不是包子，自然做不到無動於衷。她佯裝怯弱，男子逼近之後，她趁他不注意時狠狠踹向男子兩腿之間。趁他疼痛哀嚎之際，準備溜之大吉。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她沒跑幾步，男子的同伴便追了過來，拽住她之後拖到她踢傷的男人的面前。受傷的男人恨她至極，抬手給了她一巴掌，打的她兩眼冒金星。

　男人威脅到：「臭婊-子，看的上你是給你面子。給臉不要！老子讓你嘗嘗兄弟們的厲害！」說著便揮手讓人將她拖下去。一群男人聞言，都嘻嘻哈哈的笑著，有的甚至忍不住在她身上亂摸。

　原本的隊友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拖走，不敢上前阻止。當她眼神掃過他們的時候，他們紛紛避開不敢直視。

　心中忍不住苦笑。那天從蒼嶺回來後，她失魂落魄，彷彿只有軀殼存於世，靈魂還和張凡一起留在蒼嶺。苦痛之餘，她忍不住想，自己怎麼就一個人回來了呢。這樣的世道，一個人孤零零的有什麼意思。

　想著想著，便有了死志。另一個女隊員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冷笑著罵醒了她：「隊長拿自己的命換你的命，他被咬變成喪屍之後還能記住你，為你逃跑拖延時間。你的命現在不是你自己的！死多容易，你要是想讓隊長的苦心被辜負，那你就去吧。」

　宋芷痛苦地閉上眼睛。張凡被剛咬變成喪屍時，似乎仍然保存著一部分屬於人類的意識。看到宋芷，他痛苦地大吼一聲，轉而竟然開始攻擊其他的喪屍。

　他們就是趁著張凡吸引喪屍的短暫時間逃了出來。

　生活還要繼續。哪怕是死了親人，第二天宋芷仍然要爬起來，找小隊加入，走出基地探險。通過這樣的途徑，她才能夠得到足夠的積分，保證能在基地中生存下去。

　只是這一切越來越難。冒險者小隊對女性的歧視不減反增，有時候甚至連女生們自己都認為找男隊員對找女隊員實用的多。宋芷等待了兩天，終於被一個小隊收留，小隊隊長是張凡以前的朋友。

　小隊隊長也有女朋友。宋芷看到隊長女朋友因為她和隊長賭氣，不自覺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她忍不住微微笑起來。

　宋芷被拖走的時候，隊長欲上前，卻被他女朋友一把拉住。她忍不住閉上眼睛。怪誰呢？誰都不應該被責怪。錯就錯在這個畸形的世道，秩序和規則崩潰，人類心中的陰暗找到宣洩的途徑，大肆橫行。更可怕的是，人們彷彿已經對次見怪不怪，視為正常了。

　宋芷想到了張凡。如果他還在的話，一定不會讓她受到這樣的欺辱。怪只怪自己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只能由歹人胡作非為。

　比起受到歹人的侮辱，她還不如就此死了！

　就在她絕望欲死的關頭，被迫向前移動的身體停在原地，耳旁響起尖叫聲。

　她睜開眼睛，言葉和夏葵正對著她微笑。身旁抓住她的幾個男人已經變成冰雕立在原地，抓住她的兩個男人放開她，飛快地朝另一面逃跑。

　言葉沒打算放過兩人。只見兩人面前飛快地豎起了一座冰牆，由於慣性，他們重重地撞到在了冰牆上。接著又被冰繩牢牢地幫助。

　「你就是那個冰系異能者？」宋芷不知道心中是個什麼滋味，又是驚喜又是震驚。昨天她的小隊早早就回了基地，自然沒有趕上喪屍大戰，但她仍舊聽說基地覺醒了一個冰系異能者，十分厲害，以一己之力封住了基地山門。

　她當時也只當聽一聽罷了，卻不曾想被傳得風風火火的異能者竟是自己認識的人！

　被凍成冰棍的幾個男人被治安隊帶走，宋芷看到治安隊員對言葉恭恭敬敬的態度，便能想像幾人將要面對的是怎樣一番腥風血雨。

　言葉和夏葵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宋芷，後者很快點頭，看著兩人驚訝的表情，她忍不住笑了：「女人在末世生存本就困難，有這樣好的機會，怎麼能不趕緊抓住？」

　宋芷心裡感嘆，當初在民居中被安雯一行人堵住，她帶頭救言葉，一方面是自己的性格和衝動使然，另一方面她也知道安雯小隊不會對她怎樣，心中有些底氣。不曾想當初的小小善心，卻成了以後生存的救命稻草。

　言葉這是想報恩。她心裡很清楚。作為基地中稀有的異能者，而且還是稀有屬性的異能者，言葉的能量超乎一般人的想像。加入言葉的小隊，便是被她劃入了保護範圍內。只要言葉沒有在中途夭折，這個小隊光明的前途便清晰可見。

　更妙的是，小隊本致力於幫助末世中的女性，這個願景在女人生存極為不利的情況下很有市場。只要是末世中意欲自強的女生，很難不被這樣小隊吸引。畢竟，這世界上菟絲子還是少數，更多的是想要自己立起來，不願意將自己性命交到別人手裡的正常女性。

　若小隊能吸引諸位能力極強的女性異能者的加盟，這小隊便能成為末世中女人精神上的旗幟。此勢一成，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各個勢力都不敢小覷。

　——說到底，無論是言葉夏葵還是宋芷，都嘗過因為性別受到歧視的苦楚，因此希望能夠憑自己的力量，為女人們提供一些方便，讓大家能夠活得容易一些罷了。

　當然，未來最大的女性組織現在連正式的隊名還沒有。起名字這件事情又讓她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經的「屠龍小隊」，都忍不住沉默。

　宋芷打破寂靜，笑道：「火鳳凰怎麼樣？浴火重生。」

　夏葵吐槽：「太俗了。」

　三人都帶有起名無力的屬性。抓耳撓腮，言葉終於憋出一個：「木香怎麼樣？」

　夏葵問：「太文藝，不響亮。」

　宋芷卻覺得這個名字好，「言葉，夏葵，宋芷，名字裡都有木；木香，生生不息，幽幽木香。很合我們的宗旨，我覺得真不錯。」

　言葉冷汗，她哪裡能想到那麼多，這個名字還是從以前從a大某社團「借鑑」而來的……

　定好名字，第二次再去登記之後，日後大名鼎鼎的木香隊便成立了。

　&

　不等三人前去慶祝，便有事找上了門。

　治安隊隊長急匆匆地趕來，拉著言葉去了辦公室。白大褂先生和許上校已經在辦公室等著。言葉進門，看見他們掛著難以掩飾的沉重，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打過招呼，言葉忍不住問：「這是怎麼了？」

　治安隊隊長道：「基地裡有人變成喪屍。經過查探，發現屍化的原因不是喪屍傳染。」

　言葉駭然，心中波濤洶湧。

　眾所周知，人類屍化的原因有兩種。一種是喪屍傳染，就是被喪屍咬過之後，變成他們的同類。比如說曾經的隊長張凡。另外一種則是和經過喪屍的傳染，而直接變成喪屍。正如最開始喪屍爆發時的情況。

　一般低級喪屍沒有意識，它們將人類看作美味的食物，遇到活人的處理方式一般是將其生生吃掉，不留活口。較高等級的喪屍則有了自己的意識，為了發展勢力，它們會將一些人類變成喪屍，補充自己的兵力。

　言葉終於知道兩人為何滿臉擔憂。若照隊長的描述，難道新一輪屍化大潮來臨了？

　許上校道：「我們把你叫過來，是因為第一例屍變和你有關。」

　第一例屍變的人，正是調戲宋芷不成，反被她踢傷的男人！言葉用冰控制住他們，直接交給了治安隊。當晚在牢中那人就變成了喪屍，和他關在一起的人沒有防備，已經被他咬死。

　言葉沉吟，道：「我見他時，他身上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許上校嘆道：「所以這才難啊。」在兩人說話時候，又有人來報說發現了兩例屍變。

　言葉冷靜道：「如果是第二次大規模屍變的話，基地就只有早作準備了。」拋棄基地逃亡，這會是損失最小的方法。

　許上校作為基地的創始人之一，自然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心血。況且，就算到了非要逃亡的那刻，大家又能逃去哪裡呢。他嘆氣道：「應該不是第二次屍變。我想你已經猜到了，喪屍之所以屍變的原因並不是病毒，而是一種『場』的干擾。類似於磁場。」

　言葉終於從官方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卻無論如何高興不起來。若喪屍爆發是因為一種病毒，終有一日，人類會找到克制此病毒的疫苗。但所謂的「場」又不一樣，它無影無形，存在於空氣中，難以捉摸。

　人類離結束末世的目標更遠了。

　許上校接著說：「中央研究院最近得出的消息，高級喪屍也會擾動『場』，引起附近區域內的屍變。」

　也就是說，一直沒有露面的高級喪屍，還隱藏在基地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