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獎勵

　許上校的一席話讓言葉想了自己的父親。

　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今天是七月一日，離喪屍爆發已經過去了二十幾天，言葉也有二十幾天沒有收到的父母的音訊了。

　眼前許上校穿著筆挺的軍裝，鬢角的白髮和爬上額頭的皺紋讓言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許上校彷彿有著洞穿別人心思的特異功能，他看到言葉泛紅的眼圈，笑呵呵地問道：「小姑娘怎麼哭了？是不是想家了？」

　言葉捂著眼睛，心裡羞澀不已。她都多大的人了，竟然會別人的一兩句話掉眼淚。

　不知道為何，這一刻，在這個氛圍，她想家的厲害。

　白大褂先生瞪了許上校一眼：「你就欺負小孩子！」說罷，安慰言葉道：「別上了你許叔叔的當！他的異能比較特殊，屬於精神力方面，他能敏銳地感受到別人的情緒，也能在某種程度上干擾別人的情緒。所以，你可別傷心了，啊？」

　言葉第一聽說異能還能這樣用！比起單純的身體變異者和元素異能者，這樣的異能可真是……有意思。

　許上校看到言葉臉上豐富的表情，忽然想起來自己沒有熬過的末世的小孫女，她也總是喜歡這樣一臉又是驚訝、又是讚歎地看著他。一時心中微酸，再看言葉時便帶上幾分長輩似的寬容：「我最開始就說過，你這次為基地立了大功。基地不會虧待你，想想，你要什麼獎勵？只要不太過分，我都可以代基地答應你。」

　言葉微怔，她並未想過還會有獎勵這碼事。

　倒是小冰聽到此言後在言葉褲兜裡歡呼雀躍：「言葉、言葉，快告訴他，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言葉冷汗，佯裝變換姿勢，連忙用手按住褲兜，在心中罵道：「祖宗，你可給我消停點！被人發現了可不得了！等會我給你找吃的，好不好？」

　連哄帶勸，小冰終於消停了下來。

　眼前許上校和白大褂還在等著言葉的答案。

　我想要什麼？

　可以保證自己活下去的糧食？——不，她一頓飯吃不了多少東西。夏天炎熱，糧食不宜存放，也不好攜帶。要糧食並沒有用。

　先進的武器保證自己的安全？——她的武器就是自身，她的武器是造化給予的異能。

　更好的待遇？——不是她自誇，此役之後，只要她願意繼續待在基地，就能夠享受最頂級的待遇。

　……想來想去，言葉竟然驚訝地發現沒什麼想到要的東西。

　她客氣道：「基地提供的待遇已經足夠好了。我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許上校和白大褂驚訝地對視了一眼。他們原本還在擔心言葉提出過高的要求，自己不好拒絕；卻沒想到擔心了半天得來了這樣一句別出心裁的答覆。

　只是她可以不願意要，基地卻不能不給。

　隨著全國四大基地的陸續建立，c市基地的處境愈發尷尬。坐落於蒼嶺腹地的基地享受著蒼嶺所帶來的庇護，擁有豐富的水源、食物來源以及足夠的安全，然而它的發展也受到蒼嶺地形的阻礙，狹窄的山地地形阻礙了基地的進一步發展。

　除了自身存在的缺陷，外部強敵也不可忽略。在中央的戰略部署中，華夏四方均應有一個能夠容納上百萬人口的超大型基地存在，作為中央統一調配各方資源，加強宏觀調控的工具。

　c市離正在籌建的新基地並不遠。

　內憂外患之下，基地的管理者怎能不急？作為基地實力代表的異能者，自然也成為基地更加重視的存在。

　「我倒是覺得有一樣東西，你必定想要。我說出來，你肯定會感謝我。」許上校一臉篤定地說。

　言葉不明所以，笑道：「那您倒是說說。」

　許上校也不賣關子，直接說：「基地可以獎勵你與你的父母聯繫一次。這個獎勵怎麼樣？」

　白大褂在一旁聽著，心中驚訝不已。言葉或許不能體會到這個獎勵所代表的價值，但他卻是知道的。為了方便聯繫、保證安全，基地為每個異能者配備了電話，但僅限於基地內部人員的聯繫。跨基地聯繫在末世的環境下卻是難能可貴。就他所知，各基地的通訊聯絡僅被用於發送情報。

　言葉不知道獎勵背後的價值，但卻並不影響她對許上校的感激。末世之後，她從未有這般激動過！

　於她，和父母的通話是最好的獎勵！

　一行人來到通訊室，在辦理完一系列繁複的手續和認證之後，言葉拿起了電話。顯然，基地已經為此次獎勵做足了準備，他們通過查閱言葉的資料找到了她的家鄉，又和當地基地聯繫，通過他們找到了言葉的父母。

　也就是說，在言葉拿起電話時，她的父母在遙遠的h市基地的通訊室旁等候已久。

　「是言葉嗎？」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言葉忍不住淚流滿面。

　「爸——」她喊道。電話另一頭的親人也激動不已。

　「女兒，你好嗎？我和你媽在這邊都挺好的，不要擔心我們。你自己一定要保重！」父親在另一頭不厭其煩地叮囑道。

　若是平日，父親嘮叨這些老生長嘆的話，一定會得來言葉的抱怨。但此時，言葉卻覺得父親的絮語比所有一切都要珍貴。時光停在這裡就好了。言葉心想。但事實是，他們一共只有五分鐘。父親說了幾句，便被旁邊的母親搶過話筒去。

　母親滿含笑意的聲音從話筒的另一邊傳過來：「小葉，不要擔心我們。你成叔叔的兒子最近也到了h市，很照顧我們。小夥子人不錯，要不是末世啊，我一定把他介紹給你認識。」

　聽完母親的話，言葉無奈極了。她根本就沒有想過感情這方面的事情！人在末世，能成功地活下來就不錯了，哪裡有心情去想風花雪月的事情？

　母親很不滿意言葉的反應，接著介紹那位成叔叔的兒子如何優秀，如何懂得體貼人。末了又說：「這小夥子的工作是研究院，自己還是個雷系異能者，叫成珀。哪怕不能進一步發展，做個朋友也不錯。」

　言葉聽到電話那頭父親在責怪母親：「這是什麼時候，說那些干什麼！」

　她是真的高興。母親能在電話裡樂呵呵地提這些有的沒的，看來末世並沒有在她身上造成大的創傷。若有機會，她真想當面感謝那位成叔叔的兒子！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來不及說更多的話便到了結束的時刻。

　電話那邊，父親變得沉默。最後輕聲說一句：「女兒，我們等你回家。」

　言葉哭著點頭。

　&

　言葉拿到了a級通行證，去a區食堂用積分換回了一桌豐盛的晚餐。用夏葵的話講，言葉這種行為在末世就是一種*裸地炫富！

　但事實上，這餐吃的最多的還是夏葵。她一邊吃一邊瞅著和她搶食的小冰，一臉感嘆：「這個蛇真好看。」

　小冰樂滋滋地表示眼前這位大姐的眼光不錯。

　吃了幾口，夏葵接著說：「以後末世結束了，咱缺錢了，還能拿出去換點兒銀子。」

　小冰：「……」

　飯後，便是說正事的時間。言葉沒有隱瞞，從逃跑到遇見小冰，再到覺醒異能，均事無鉅細地告訴夏葵。

　對於言葉的信任，夏葵覺得很感動。言葉的歸來帶給她充足的安全感。

　「隊長死了？」夏葵的心情有些低落，雖然她心中早有準備，但真正聽見確且消息時仍然忍不住難過。

　說到隊長，她倒是想起一件事。

　「隊長的女朋友……就是那個姑娘，還有當時的幾個姑娘，現在過的很不好。」失去男友，沒有異能，沒有足夠的武力值，在如今的世道中任誰都可以來踩一腳。

　「你覺得，我去組個小隊怎麼樣？把她們加進來，大家都有個照應。」言葉提議道。

　言葉的邏輯很簡單。武力值低受人欺負？——她能為她們提供庇護！她可以帶著她們一起去冒險，做她們的後盾！等到隊伍裡的女生自己能夠獨立後，就可以去影響其他的女生。如此輻射，越來越多的女生可以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而不是去做依附別人的菟絲子。

　夏葵眼睛一亮，但半晌又暗了下去：「這樣好嗎？我們倒是一片好心，她們願意加入嗎？」

　不說夏葵，連提出想法的言葉也不是很確定這個提議是否能夠得到響應。女生的隊伍在體力上便有著先天不足，這點毫無爭辯。比體力缺陷更致命的是，她們在眼前有著一條寬闊平坦的大路可以選擇的時候，是否願意選擇言葉所提供的崎嶇小道？

　「總要試試看。」總會有願意試一試的女生。不同人的想法不同，將一些人的選擇當成是其所在總體所有人的選擇，是極為不公平的。

　「那，試試？」

　言葉和夏葵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