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首秀

　怎麼回事？喪屍怎麼會主動攻擊人類聚居地？

　更重要的是，哪兒來的喪屍？

　在基地官方「到危險的一線去，在磨練自己的過程中覺醒異能」的號召下，眾多經歷旺盛青年人組成冒險小隊，已經自發將基地周圍的山山水水「掃蕩」過不下一遍。況且基地所在的位置本就偏僻，原本便沒多少人在此環境下定居。就算是當地居民變成喪屍，也早早被冒險者們當成boss用人海戰術拖死了。

　言葉突然想起韓珊珊的一席話，難道真的是守山人轉化而成的那幾個喪屍前來撒野？

　她記得韓珊珊在交代當時情況的時候並沒有提及這幾個喪屍最後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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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言葉趕到基地入口時，場面已經亂作一團。平日能容一輛軍用大卡車通過的山門此時擁堵不堪，每個人都在拼著老命向基地中擁。哭喊聲，求救聲不絕於耳。

　言葉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往年春運時的盛況。

　「喪屍咬人啦——」

　隨著不知道哪裡來的叫喊，舊的一波混亂尚未平復，新的浪潮翻湧而來。

　場面越來越亂。言葉當機立斷，吩咐小冰飛在空中。通過小冰的眼睛，言葉清晰地看到了最前方的情況——數十隻喪屍撲上前來，拉扯著，撕咬著人類的血肉。在它們解決完一人後，又撲向另一個人。

　滿地鮮血。言葉甚至看到被喪屍咬掉一半的頭顱、噴薄而出的腦漿，以及耷拉在小灌木叢上無人問津的半截腸子……

　在這一刻，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抵抗。他們拚命地朝基地內湧，彷彿進入基地就能完全擺脫喪屍的威脅一般。

　這樣不行。

　若任由這樣的趨勢下去，等不到基地內的援兵到來，在場的多數人都會變成喪屍口中的乾糧！

　言葉在意識中問：「小冰，你還能變成我最開始見你時候的那個模樣麼？」

　小冰「嗯」了一聲。

　「快快快，變成那個樣子，擋在喪屍前面！」

　小冰聞言，不敢耽擱，當即在空中顯出原型。它彷彿也知道情況之危機。於是憋足勁兒，幻化出了一條比言葉上次見到的還要粗的巨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言葉結契的緣故，整條蛇身不再呈青色，反倒隨了冰塊的顏色，如水晶般在黃昏中閃閃發亮。

　冰蛇將人群和喪屍隔開。

　喪屍們失去了攻擊目標，不知怎的，竟對眼前的水晶蛇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一股腦兒圍到了蛇身旁。

　有了緩衝的時間，加上開始有人維持秩序，人群加速朝基地內流動。

　言葉飛速朝小冰處狂奔。耳邊不停傳來驚呼聲：「這是什麼東西！」、「那個蛇好漂亮！」、「快走……」

　形勢緊急無比，但她的心中卻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來做。

　最後一個人撤進了基地，言葉停住飛奔的腳步，轉過身靜靜看著山門。接著，一座完全由堅冰形成的山門緩緩從地面上升起——

　完美地斷絕了喪屍進入基地的所有可能性。

　「臥槽！」這些抽氣聲、感嘆聲來自已經逃進基地的人們。

　然而這一切和言葉已經沒有了關係。她現在只想和自己的夥伴一起好好這群喪屍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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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冰無奈地看著趴在自己身體上亂啃的幾個喪屍。它在和言葉結契之時吸收了冰極草中的精華，自己的實力終於衝破瓶頸到了一個新的境界，所以今天幻化出的身體並不像上次那樣只是一個幻象，而是真實的、可以觸碰的實體。

　就算這樣，也沒有什麼好啃的吧！它記得自己是用冰塊形成身體，而不是食物——

　難道喪屍也被這夏天這天氣熱的受不了？還是它們想嘗嘗冰塊兒味道？小冰掰斷自己的一截尾巴喂到嘴裡——呸呸呸，明明沒有什麼味道嘛！

　該死！都說了不要咬那裡了！很癢好不好。小冰甩甩尾巴，抽飛一個喪屍。

　言葉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說好的為了拯救人類犧牲自己！說好的形勢危機萬分千鈞一髮！言葉覺得自己腦補的「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淒慘畫面一下子就被小冰這貨戳破了！

　當然，喪屍還大幅度保留著人類肉食動物的習性，它們對生肉的喜歡明顯比冰塊多的多。一聞到言葉身上散發的清新爽口的人肉氣味，便紛紛拋下硬漢子小冰，跌跌撞撞地朝言葉奔來。

　喜新厭舊！小冰被這群無下限的喪屍驚呆了。說好的愛呢？

　來的正好。

　言葉早已準備好的冰刃如柳葉般飛了出去，一瞬間溫柔地滑過最近的那隻喪屍的喉嚨。周圍其他喪屍微頓，它們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便看到自己夥伴的頭顱重重摔在地上。

　大驚之下紛紛朝言葉衝過來。

　「冰牆！」

　空氣中出現一個巨大的蔚藍色的牆體，它飛速朝喪屍方向移動，並以自身的體積優勢將諸多喪屍撞飛出去。

　「冰牢！」

　話落，無辜地喪屍們忽然發覺自己的行為受到限制，而後身體被覆蓋上了厚厚的冰層。沒過幾秒，自己的身體已開始被牢牢凍住。

　「碎！」

　懵懂地喪屍們驚愕地發現寒冰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撕扯著它們的身體，越是掙扎力量越來越大。半晌，作為冰塊的一部分，喪屍們的身體也開始出現了裂痕。縫隙漸深，直到身體幾部分不能再成為整體。

　看到最後一塊冰破碎，言葉才敢稍微鬆口氣。

　微微放鬆的後果便是徹骨的疼痛席捲而來。像無數妖魔鬼怪在腦海中嘶吼，像萬馬奔騰過，又像腦海中四面八方伸出無數隻手奮力撕扯著她的神經。

　真痛！她苦笑，這次戰鬥的確是痛快。殺完喪屍之後也確實酣暢淋漓。只是痛快的代價實在是讓人有點難以忍受！

　「有人來了！」小冰瞬間變回原形，縮到言葉褲兜裡。

　言葉此時已經力竭躺在地上。她掙紮著抬起頭盯著山門的方向，幾人快步向她跑來。她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幾人剛走近便被地上的慘狀嚇了一跳。再近，就發現了地上躺著的言葉。言葉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到惡意，不由自主地放鬆了神經，痛感接踵而來。

　發現了她，其中一個人小心翼翼地問她：「喪屍呢？」

　言葉痛的說不出來話，用眼神示意他們看旁邊的冰塊。

　「天哪！」

　近十個喪屍的頭顱整整齊齊地被凍在冰塊中。通過透明的冰塊，他們已經能感覺到喪屍們滿滿的惡意和不甘心——

　其中一個男生忍不住問：「這是你弄的嗎？」

　言葉懶得理他。

　這個男生接著說：「請問，你是處女座嗎？」

　另一個男生打斷了他的廢話，介紹道：「我們是基地的異能者，你是言葉嗎？」

　確定了身份，言葉終於安心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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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隱約約，言葉似乎聽到有人在議論她。

　「她的冰系異能定的是三級嗎？會不會太低了？她在基地門口升起的那道冰門，讓三級的火系異能者用自己的異能火融化也廢了好大一番勁兒。更別說她一個人殺了近十個喪屍，雖然喪屍只是初級，但這戰鬥力在基地也是數一數二了吧？」

　「這也沒辦法啊，給她定個四級倒是合適。但全國第一個四級，咱們基地留得住？」

　「也是。」

　「況且這孩子心地好，看到別人有危險豁出命去救，用古話說啊，這叫有俠義之風。」

　「俠義之風，女俠！」

　「就是有點莽撞。你說說，她能弄那個冰門，就不能在門裡頭等等嗎？非要衝出去！現在的孩子啊，都是電影給教壞了，個人英雄主義！」

　言葉聽到這裡老臉一紅。的確，清醒後再在腦海中回放的當時的場景，她發現自己當時的處理方式的確有著很大的紕漏。

　如果後來發現她的是進階喪屍，而不是異能者呢？憑她當時的狀態，她拿什麼去和喪屍對抗？恐怕連逃走都困難！

　「醒了就起來吧！」

　言葉不好意思地睜開眼睛，白大褂先生正笑呵呵地看著她。旁邊還站著一位穿著軍裝的男士，看起來年齡不小，此時也和藹地對著她點點頭。

　白大褂先生介紹道：「這位是許長傑上校，專門管你們異能者的事。」

　言葉連忙打招呼。

　許上校微笑：「不必客氣。言小姐此次為基地立了大功了。我查過你的資料，知道是軍人的女兒。我為你感到驕傲！」

　言葉忽然覺得有些感慨。末世的特殊情況讓她難以對基地、對軍隊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但從小生長的環境、父親的言傳身教，都在無形之中影響著她的一言一行，軍人身上所具有的某些品質早已被鐫刻在她的脊樑中。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遇到危險，她總會下意識第一個站出來面對；她習慣於將擔子扛在自己肩上，習慣保護別人——

　這一刻，她忽然領悟了自己覺醒的是冰系異能，而不是其他。

　——沉默的堅冰所代表的，是堅持、自強，和守護。她想靠自己的力量守護父母，守護朋友，守護那些美好的東西。

　無盡之冰，亦是無盡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