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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29章
第二十九回 說趣聞雙喜暗分憂 訴衷情王爺曲解意

 兩人又說了會正經事,水汭道:「你好好歇著罷,太醫開的藥也按時吃了,一會我叫人送些薄荷糖給你潤潤喉嚨。」

 水溶忙道:「我與你同走,去看看小花。」

 水汭只說:「他如今喉嚨被煙燻著了,不能說話,你過幾日再去罷。」說著竟是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謝鯨按著水汭囑咐回稟聖上時只說是宮人疏忽導致燈油灑落才起了這場大火,所幸沒有人員傷亡。聖上見既無事,便又命重新擺駕啟程。

 花自芳喉嚨只過了兩三日便無事了,只心裡掛唸著從走水那日到現在都沒見著的北靜王,可太子車駕與北靜王府的車駕離得甚遠,也不好開口求水汭帶他去看水溶,偏水溶自己也不來了,心裡有些空落落的,面上也看得出來。

 水汭眼裡瞧著,嘴上只不說,卻是一味的更是嬌寵他。

 四日後黃昏,承德到了。晚間聖上在皇家山莊中擺了宴席,命承德當地五品以上大員並著此次隨駕出行的各位王公大臣一同前去。

 花自芳自是不能跟著水汭去的,水汭留了個小廝陪他說話,又準備了些瓜果點心並閒雜小說留給他解悶便自去了。

 那小廝卻是熟人,當日京城外別院裡曾伺候過花自芳兩日的雙喜是也。

 這雙喜是個伶俐人,本來嘴就巧的很,又見花自芳如今正得著寵,更是賣了力氣來討好他。因把自己知道的一些趣聞故事說與他,花自芳聽得妙趣橫生。

 雙喜此時忽說道榮國府的一樁事:「聽聞那榮國府銜玉而生的小公子前日鬧出一樁事情來,是與他家丫鬟有關的。」

 花自芳心裡突地一下,忙問道:「是何事?」

 雙喜比手畫腳的講道:「這寶玉最是喜愛女兒的,常在脂粉堆裡混著。說那日午睡時他竟與他母親的侍婢搭上了,兩人正打情罵俏著,哪想到一邊睡著的太太竟是早醒了,自然是勃然大怒,把那丫鬟打了一頓攆了出去。那丫鬟也是個烈性的,回去之後被人戳著脊樑骨說了一日,自己忍不了,竟是跳井死了!」

 花自芳一行惋惜一行道:「那寶玉不是最疼惜女兒的嗎?他竟沒幫那丫鬟一把?」

 雙喜嗤道:「有錢人家的公子哪裡會把這些人的命運放在心上,不過當時白玩一場。」忽的想起面前這人身份,忙住了嘴,偷覷著他臉色,不敢再說。

 花自芳卻全然沒把這話聯繫在自己身上,只想到襲人跟著這樣一個少爺,以後前途堪憂,臉上帶了些憂愁神色。

 雙喜卻錯想了,小聲道:「花先生,我看你是個明白人,不應真陷入這些事裡去,不妨想開些,過得一日算一日罷。」

 花自芳一愣,方明白過來他說的意思,不由辯解道:「雖你說得有理,我卻不是那般人。」說完卻又有些莫名心虛。

 雙喜又說些別的有趣故事來與他,前事自也就岔開不提。

 這邊宴席上,天子坐於中央,太子坐了左首第一位,旁邊挨著大皇子水浚,對面方是四皇子水漪。聖上按著品級賞了各人御酒並上好新鮮的瓜果。水汭為首,帶著眾人叩謝了隆恩。聖上與眾人說了會子閒話,便道有些乏了,傳了龍輦過來自去歇息,命眾人自行玩樂。

 歌舞絲竹間言笑晏晏,氣氛似是和樂融融。水漪忽端了酒水過來對水汭道:「皇兄,你我兄弟許久未曾一同飲酒,今日可是有了機會,皇兄可賞兄弟這臉?」

 水汭笑說:「大哥今日也在,咱們兄弟三人一同喝一杯罷。」

 水浚卻道:「我這幾日車馬勞頓,有些傷寒,太醫診了不讓飲酒,你們倆且喝罷,我就不作陪了。」說著便起身告罪走了。

 水漪坐在水浚方才的位子上,與水汭挨著,笑道:「既大哥走了,就你我二人同飲這杯罷。」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水漪面相隨了他母妃衛貴妃,尖削下巴狐狸眼,有些陰柔,此時離水汭近些,臉上掛著笑,有些驚心動魄的嫵媚。

 水汭卻視而不見的也端起酒杯喝了,水漪又重新給他倒滿,身子卻似是故意朝他挨了挨,輕聲道:「小時候二哥最愛帶我玩耍,我第一次喝酒還是二哥帶著的,二哥可記得?」

 水汭蹙眉道:「你離我遠些。」

 水漪僵了僵,往後退了退,復笑說:「這承德的酒水與京中有些不同,甘甜凜冽,倒是味道不錯。」

 水汭冷著臉說:「酒水味道如何,要看與何人同飲。」

 水漪把胳膊放在桌上,撐著臉道:「我此刻就覺得這酒水味道乃是人間極品。」

 水汭把手中酒水飲近,把杯子往案上一扔道:「四弟自己玩著罷,我有些勞累也回去歇了。」

 水漪笑了笑說:「二哥好走。」

 花自芳和雙喜說了會閒話,歪在軟榻上拿了本通俗話本看著,水汭掀了珠簾進來,他坐起來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我還以為得到戌時。」

 水汭聽他這話如同等著夫君歸來的妻子一般,心裡舒坦,過去坐在榻上摟住他道:「我在那席上一時也呆不下去,你不在跟前就算了,偏還有只蒼蠅一直嗡嗡。」

 花自芳奇道:「如今雖五月,可承德這般涼爽,哪裡來的蒼蠅?」

 水汭笑著說:「這只可不分季節,一年到頭都在我眼前轉悠。」

 花自芳似是明白他意有所指,也不多問,只推開他道:「熱乎乎的,別在我身上黏著。」

 水汭又賴上去道:「方才你還說承德涼爽,哪裡熱了?」

 花自芳無奈只得讓他摟著,水汭道:「明日父皇必是要讓我陪著去見當地官員,你也歇一日,後天我帶著你到城中轉轉。」

 花自芳眼睛一亮道:「我看這架勢還以為出不去了呢!」

 水汭道:「別人是出不去了,你要是還出不去,我這太子白當了。」

 花自芳笑的眉眼彎彎,水汭拉著他手,把腦袋擱在他肩上道:「得你笑一次,我也體會那周幽王的樂趣。」

 花自芳皺眉道:「周幽王是誰?」

 水汭把那烽火戲諸侯的典故給他講了,花自芳呆愣著說:「真有這般兒戲的皇帝?」

 水汭笑著說:「若是世間的上位者都能遇見自己的褒姒,那烽火戲諸侯這事也就不足為奇了。」說著湊過去親了親他,低聲道:「我何其有幸。」

 花自芳只覺心臟處轟的一聲似是著了火。

 第二日水汭果真一早就被聖上傳喚去面見當地官員。花自芳昨晚又被水汭折騰了一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剛穿好衣服,雙喜就進來道:「花先生,北靜王爺來了。」

 花自芳呆了呆道:「哦。」低著頭把衣擺整了整,有些緊張的出去了。

 水溶坐在廳中一張八仙椅上,見花自芳出來,微動了動,似是想站起來,卻最終沒有站起。花自芳走過去道:「王爺,那日…你身子可沒事罷?」

 水溶點頭道:「沒事,我聽說你喉嚨已是好了,怎麼還有些啞著?」

 喉嚨被熏著的傷早已好了,此時花自芳嗓子有些啞,卻是昨晚與水汭胡鬧一宿叫啞的,聽水溶這樣問,花自芳臉上不由一紅,只含糊道:「好得差不多了。」

 水溶道:「我這幾日一直想來看你,可…總被耽擱著,又聽說你不能說話,才拖到了今日。」

 花自芳聽他話裡之意竟是向自己解釋,忙道:「沒事的,我這裡都好,王爺不用擔心。」

 水溶苦笑道:「是嗎,我看你似是也挺好的。」

 花自芳卻是一呆,不知該說什麼好。

 水溶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走到他身前,伸手拉住他道:「我幾日見不著你,已是心憂如焚,你這傻瓜,也不知道自己去找我。」

 花自芳低聲道:「還在路上時候,你們王府的車駕離的太遠,我自己也不敢過去,到了這裡,我連你住哪裡都不曉得,怎麼去找。」

 水溶有些喜意道:「你可是終想明白了?」

 花自芳道:「那天醒來我擔心你有沒有事情,就一直想去看看你。那些事,我再不願去想的,可你若是真心待我,我自也可……你想怎樣,我從你就是了。」

 他本意是已信了水溶真意,往後只拿著自己真心回報他就是了,可這話偏說的含糊,聽在水溶耳中卻似是要以身相許來報自己捨命相救之恩一般,立時身子便僵了,停了半時才丟開花自芳的手,冷聲道:「我在你眼中竟還是這種人嗎?」

 花自芳有些不解他突然色變,茫然道:「你不是這意思嗎?」

 水溶怒道:「你怎麼會以為我就是這般意思?」

 花自芳聽他說的冷硬,有些慌神道:「你不是想與我…你…我…」他對水溶已是動心,可這話他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只結巴著不知說什麼好。

 水溶盯著他慌亂神色看,卻瞅見他衣領處半遮半掩著一處紅痕,水溶雖未大婚,但與這房中事早已熟知,自是看出那是什麼,當下更是怒氣上來道:「你到現在還與我堂兄在這裡糾纏不清,竟還說出這等邀我也做你入幕之賓的話,你當真是…」

 花自芳聽他說了這話,手腳冰涼,囁嚅道:「我與太子之事,是我自己做得了主的?」

 水溶沉默了一會,似是平靜下來,低聲問道:「在你心裡,我和他,誰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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