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兩分證自芳吐實情 單動怒水汭哄同契
水溶問道:「我和他,在你心裡,誰更好?」
花自芳似是一震,仰起頭茫然看著他,動了動唇,卻什麼也沒說出。
水汭忙了一日總算脫了身出來,穿過山莊花園往自己寢宮裡走,冤家路窄,迎面碰見水漪,暗道倒霉,水漪已遠遠的喊道:「皇兄哪裡去?」
水汭皺眉道:「剛從父皇那裡出來,準備回去。」
水漪走到近前,手裡捧著一盤敲好的杏仁,笑說:「這是下面人送進來的,我看著甚好,就敲了些給父皇送去,皇兄可愛吃這個?」
水汭道:「不愛吃,你送去罷,我還有事。」說著就與他擦肩過去。
水漪轉過身來看著他遠去背影,挑了挑眉,冷哼一聲也自走掉。
回到自己寢宮,水汭解了外面褂子扔給一旁侍從,去銅盆裡洗手,問道:「今日小花做了些什麼?」
雙喜垂著手在一旁道:「中午才起來,北靜王爺來了,和花先生說了會話,下午花先生自個兒呆著,也沒幹什麼。」
旁邊侍從遞過手巾給水汭,水汭擦了,又問道:「北靜王爺和他說了些什麼?」
雙喜道:「小的沒在場,王爺走時臉色不大好。」
水汭進了內間,花自芳拿著本書歪坐在桌邊,隻眼睛明顯沒在看書,不知發什麼呆。
他走過去抽掉書,花自芳回頭一看是他,站起來道:「太子,我想回家。」
水汭道:「嫌沒意思了?不是說好了明日帶你去城裡看看嗎。」
花自芳搖頭道:「鋪子裡生意多,況我的媳婦有了身子,我出來這十日,也該回去了。」
水汭攬住他腰想拉他坐下,卻覺出他猛地一僵,心裡有些明白,放開手道:「可是水溶與你說了什麼?」
花自芳低頭道:「王爺什麼也沒說。是我自己想回去了。」
水汭坐在椅子上道:「你也別瞞我,我早看出來他對你的心思了。」
花自芳抿了抿嘴不說話。水汭道:「你竟是怎麼想的?我對你如何,你不會不知,況你也跟了我這許久,雖中間有段時間是我對你不起,但如今我滿心滿眼的都只是對你好,這般你還是覺得他好些嗎?」
這問法卻是和水溶問的如出一轍,花自芳過了半晌才道:「我本不是斷袖,只想著好好娶妻生子孝順我媽媽,誰想碰到了你,先是不由分說強了我,後面又使了那些手段,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變成今日如那戲子小倌一般被人…你想讓我對你生出些情意來,此生怕是不能了。王爺待我一向至誠,況還有那捨身相救的恩情,你說,我該是覺得誰更好些?」
水汭僵在那裡,顫聲道:「你竟是從未對我生出過情意嗎?」
花自芳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了,那時你騙我,我機緣巧合得知了真相,你權勢滔天,我也不敢和你逆著,只想著順著你,你早晚膩了也就放過我了。從始至終,我也未對你有過這些想法,縱是先時,我也只拿你當同齡知交來看待,你…」
還未說完,水汭已是鐵青了臉打斷他道:「那我被靨住時你只盡心照看我,也是假的嗎?」
花自芳詫異道:「莫非你竟是為那個才又重新來找我?我那時不過是見你高燒暈在路邊,你終究是當朝儲君,萬一在外面出些事情也是了不得,才趕忙把你帶回了我家照料,後來趕著去找了王爺把你接回去。你若是為此就以為我對你有什麼,那你可真是想錯了。」
水汭臉色越發難看,伸手拉住他道:「你別說了!」
花自芳此時也不懼他,只道:「話都已經說清楚了,太子你放我回家罷。」
水汭冷笑道:「想走就走,你倒撇的乾淨。」
花自芳把臉偏到一邊,口中說道:「太子放我走罷。」
水汭伸出手把他臉扳過來,花自芳臉上一絲表情也無,他本來嘴唇就薄薄一片,此刻緊抿著,竟是顯得分外無情。水汭心頭一痛道:「若說你是因我過去所為才對我沒有好感,那這段時日相處下來,你也沒有對我有絲毫改觀嗎?」
花自芳垂著眼睛,睫毛在眼下一片陰影,輕聲道:「太子對我好,可我在床上伺候好太子了。」
這話如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水汭緊繃的一線,他低吼了一聲,把花自芳按倒在桌上,桌上本放著的茶壺茶杯等全被甩到了地下,砰砰啪啪聲響引得外面侍從慌忙問道:「殿下,怎麼了?」只聽得水汭怒聲道:「不許進來!」
花自芳初時被水汭強暴那次,已是疼的痛不欲生,以後幾次雖也有疼痛,但再未似那次一般,是以他以為那次就是極限了。全然沒想到,那次水汭雖是酒醉之後卻仍是擴張了後面,並撫弄了半時才進去的,縱是疼痛也是有限。
此時水汭如連衣服也不解開,更別說前戲,只拉下褲子便要頂了進去,花自芳忙推他道:「你別這樣,啊…」那物竟已是進去了半個。花自芳覺得後面似是已出了血,口中哀叫道:「太子,你別…我求你…我疼…」
水汭卻沒動,只伏在他身上喘熄,花自芳能感覺到水汭那物在自己體內跳動,他也不敢動,生怕勾起了水汭的火。
過了半時,水汭忽從他身上起來,那物也拔了出來,把花自芳從桌上抱下來,花自芳輕嘶了一聲,水汭道:「可是傷著了?」
花自芳低聲道:「好像破了。」
水汭把花自芳橫抱著走到床邊,讓他趴在床上,自己去一旁匣子裡摸了瓶藥膏出來,用手指摳了些出來給花自芳傷處抹上。
把藥放回去,卻見花自芳把臉埋在軟綿枕頭中,他過去輕聲道:「我也不想傷你,咱們那麼多次,我何時讓你受過傷,是我剛才著急了,你別不理我。」
花自芳不出聲也不抬頭,水汭有些著急,過去把他臉扳起來,卻見他眼睛紅腫,眼角還有淚痕,那枕頭上已是濕了一小片,驚訝道:「你怎麼哭了?」
花自芳只低著眼睛看床單道:「你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罷,管我哭不哭,再沒有給一鞭子再給一勺糖的。」
水汭和花自芳相識近一年,知道花自芳是那等外軟內硬的人,從未見他流過眼淚,此時見他哭了,心下有些惶急,聽他這般說,更有些心疼後悔,說道:「是我錯了,你別哭了。」說著用手去擦他眼淚。
但凡人哭時,越是有人哄哭的越是厲害,花自芳此刻被水汭哄著,反倒哭的更厲害,淚水沿著臉頰往下滴,抽噎著說:「你縱是著急也不能這樣對我,我都說了我疼,你也不聽。」
水汭把他抱進懷裡,柔聲道:「是我錯了,我太過分了,你不要生氣。」
隔了好一會,花自芳才止住眼淚道:「我哪裡敢生太子的氣,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語氣裡滿是賭氣撒嬌之意。
水汭自也是聽出來了,摟緊他道:「以後我再不會這樣。」又低下頭看著他道:「你也不許再說那惹我生氣的話。」
花自芳看他雙眼晶亮,心知自己此時想從這太子身邊離開難於登天,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第二日水汭仍是帶了花自芳出門。
承德此地民風淳樸,但因有皇家山莊在此,倒也算富饒。街上很多賣山特產的攤販,核桃黑棗柿餅杏仁,倒是各色都有。
花自芳各樣都挑了好些,說要帶回去給張氏並趙氏。水汭只笑看著,也不做聲。
待到老闆稱好付錢時,水汭回身命跟著的侍從掏錢,卻見花自芳從自己懷裡摸了錢袋出來,忙道:「小花,你這是干什麼?」
花自芳茫然道:「給錢呀,買東西不用付錢的?」
水汭訕訕放開他手,給侍從遞了個顏色,那侍從忙過去把稱好的山貨自己提著,花自芳看了看也沒說話,只眨了眨眼,便繼續往前走著看其他的東西。
逛了半日,那跟著的兩個侍從手裡提了慢慢兩大袋子山貨並一些有趣的零嘴,花自芳見他倆辛苦就要幫著提些,水汭拉著道:「不用管他們。」回頭對著兩人說:「你們倆先把東西送回去,一會出來到中街福緣茶館找我們。」那兩人聽命去了。
兩人都到中街,果有家茶館名叫福緣,花自芳奇道:「你怎麼知道中街有家福緣茶館?」
水汭好笑的說:「我又不是你,第一次來承德。」
花自芳翻了翻白眼道:「知道了,我少見多怪孤陋寡聞。」
水汭見他做鬼臉,捏了捏他臉頰道:「和誰學的,醜死了,以後別這樣。」
卻聽得對面有人道:「真是巧了,這裡竟能碰到你們!」